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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septembre

民主不是反社会

民主不是反社会民主不是反社会


刘自立


民主一事的判断标准何在,现在讨论很多;亚民主,也就是说,通过非民主和准暴力手段,达到间接民主的做法,也频频发生,如泰国的军人政变。于是,围绕在民主与否的课题上,围绕在民主和不民主的灰色地带,许多似是而非的民主定义开始出现,且有各执一方,不相于让的局面发生。更有一种民主——文革纠缠论,把个好端端的民主内涵,染色于共党之红海洋之可能性,让世人有些害怕起来。
前此说过,民主不是天堂,自古已然。一是,民主也是一种文明产物,和专制一样,如果有对于神祗的敬畏,抑或像中国古代,所谓敬而远之,那么,民主和专制,还是可以在某种文化和文明前提下,发展他们的人治或者法制,来一个各有千秋的文明和谐论。
第二,民主,也是一种缺陷制度,就像人类无法演化出天堂于地上一样。把民主前提,定位西施般完美无缺,本身是错误的。一来,民主几百年,还是有一个不可能性存在。又来,民主幼稚病,并发于民主创建之初的国家,民主,每每生病,咳嗽,不健康。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最后,民主,有时候没有专制,集权,有效能。
但是,历史,证明了一个粗浅的道理,人类并未发明超越民主的,更加合理的政治制度。除去其相对而言的合理性不可超越以外,民主最大的人道,人权内涵,就是民主,不反社会——只有反对,或者利用,强奸和辱没民主的那些民主盗贼,才会用这个民主和人民的节日,以公意达到私欲,且冠之以人民的意志,普遍的意志,真理的意志,以售其奸。文革,就是这个利用民主,以售其奸的,那种反社会,反民主毛运。
换言之,判断人们是在搞民主,还是在搞反民主,其尺度和试金石,就是看他是不是反对社会。反对社会者,貌似民主拥护者,骨子里,是民主之敌,更是社会之敌,人类之敌。毛氏,就是一个明显的反面例证。毛氏言必称人民,革命,民主,但是,他躲在社会后面,砸烂社会,反对人群(从阶级敌人到刘邓林周),颠覆社会,消灭社会的种种恶劣做法,都证明了他的民主就是反社会——取消文化,宗教,经济,一般意义上的政治;占据农民土地,施行工人的剥夺,取消商业,镇压辱没教授,毒化教唆学生,消灭僧侣,道观,圣经,关闭报纸,烧毁书籍。。。。。。
很清楚,他以革命,民主和人民名义消灭一切文明,中国文明和西方文明。他的文化,只剩下他的反社会性质的革命,人民革命和"人民文革"。
不说他用民主,反掉了老蒋的社会,就连他自己的政权,国家,社会,还是社会主义社会,他都要造反,颠覆,彻底杂碎砸烂。于是,把民主和反社会混淆之一人,就是毛(当然包括他的同道希特勒,斯大林等人)。
反社会,之所以不是民主,道理很简单。民主,首先是一种契约行为,是在游戏规则大家认可的情形下,举行的公共活动,呈现公共意志,具备公共品质。而反民主的性质,剥开画皮,实际上,是一种独裁者意志欲望和野心蒙蔽于大众的结果。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无规则,是独裁者的个人好恶。公被私代,这是反社会的明显标志。而这个标志的标志,则是民粹主义的煽动。因为,多数暴政和独裁私欲,在历史上是一对孪生兄弟。没有保护少数的独裁者——证明了他的民粹本质。所以,独裁者,言必称人民,人民万岁——就和毛万岁,一鄙而合,搞在一起了。这样看来,试验民主真伪的一个尺度,就是保护少数。保护,还是不保护少数,既是民主试金石,也是看你是不是反社会试金石。这个罗格斯和上帝的理性存在,在中世纪争执百年。其间,最为复杂的讨论,是真理课题。何以历史上真理,总是在少数人手里,就有一个罗格斯本体论的蹊跷。换言之,如果真理成为一出世,就被大众接受的民粹迎合,历史,就要改写。所以,反社会者,如毛氏一类货色,首先,要卡掐灭萌芽真理,遇罗克真理和林昭真理。这是显而易见的。革命,是人民的节日——但是,不是真理的节日——真理的节日,往往是革命节日的末日。
民主,也不是反对多数,既而反对整个社会,像是文革的大规模迫害和杀戮。民主,不允许暴力革命的手段运用于社会。这是勿庸置疑的常试。台湾社会中人,之所以不会像红卫兵一样,来一个反社会革命,是因为他们不被允许施行反对社会的任何行为——哪怕貌似民主地施行反社会。现在的偶然的暴力,究竟要不要,会不会突破民主限制,变成反社会行为,这是考验老施,也是考验阿扁,甚至是考验那些和共党言欢的国民党人物的关键(虽然,这些人物,连,宋,马,几乎成为这场大戏的失语者)。
我们的比较,常常会产生毛氏记忆,是因为毛氏和蒋氏的阴影,在这场倒扁运动里,每每滑过云迹,看顾大地——因为他们极为关注这个运动,是不是契合于他们的幽灵轨迹——毛氏,想转变这个和平抗争,变成革命,暴力和反社会——蒋氏,希望这个运动,变成中国特色的国民党一党再世,等等。可惜,国民党志大才疏,现在,好像只能保持尴尬缄默。
一个最为重要,也许是比较乐观的看法是,台湾人士,没有文革前后的文化洗脑和文化灭绝。这是民主被强奸的序曲。在这意义上说,台湾人民,不可能像北京人或者大陆城市人那样愚蠢到反对社会,反对自己父老,甚至亲友相残的愚昧地步。何以如此,他们的中国(传统!)文化,日本文化,美国文化里,没有这个极权文化的"猪猡拿破仑"因素(见『动物庄园』)。因为,民主的前提不是政治秀,不是暴力,不是阴谋诡计,而是文化。台湾的文化多元,可以涵盖一些好东西,而他们甚至不太自觉。这个好东西,就是福泽吉谕的——天不造人上人,也不造人下人!台湾人从来不知道帝师合一,毛氏=天地(或者蒋氏=天地),这样一种骨子里的反社会反上帝(上天)文化——这样,他们就比较接近政治常识;接近政治常识,就是接近民主;接近民主,就是接近社会的宽容和和解。鄙以为,台湾人的接近常识,是他们自救的根本基础。
其实,法律,政治,媒体,诸如此类的文化手段延伸,都取决于文化传统和文化延续,承传。反社会人,会毁灭所有这些人类文明的基础——像文革,纳粹,清洗——而台湾社会,无此传统——顶多,他们见过228镇压,但是,他们未见20世纪的,灭绝上帝和文明本身的革命文化。那是釜底抽薪的彻底暴力,彻底洗脑和彻底剥夺。台湾人不知道这样的人类尊严之灭,意味什么!反过来说,他们的政治见解的分歧,远远未达到"试看天地翻覆"这样一种荒原景致。所以,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上帝之死,或者杀死上帝,是民主之反,社会之反的最大前提。
在此意义上说,台湾民主,不会急剧转变成为一种反社会的伪民主而被独裁者转售其奸。
我们在这个意义上赞成的老施,和维护的阿扁体制(或者说台湾的现行宪政),还是可以玩玩抗争游戏的,只要毛氏因素,反社会因素和反民主因素,不被舶来瘫痪这个不知文革厉害之国度。

22 septembre

毛氏思想及其方法论浅析

 
 

 

 

毛氏思想及其方法论浅析

刘自立

 

 一

 

毛思想在文革时期,几乎像蝗虫一样席卷中国大地,达到专制独裁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大洗脑运动,且收效甚大,影响甚大,生命力甚大——因为,毛的思维方式和逻辑方式,迄今,人们还是众说不一,黑白各执,几乎达到天地之区别,魔鬼和上帝之区别。何以如此,其中很多原因。原因之一,是人们没有剖析毛的思维方式和思维内涵。用一句现代哲学家的话说,就是,没有澄清毛下结论时候的判断句,口号和语录的思想实质。其实,一旦毛的语言画皮和他的神话被揭示,被澄清,毛的伟大思想,也就只剩下区区佝偻和低矮的丑陋裸体,连那件皇帝的新衣(如果一定要虚拟定做),也是破绽百纳,千疮百孔。

  有一种观念说,上帝创造人类,首先是从他的语言创造开始的。但是,他未提供人类统一的语言,使得人类建造巴别塔的努力,付之东流。这个判断,其实也是人类自身的判断。上帝语言的不可分析性和中世纪经院哲学对圣经提供的理性和逻辑分析,造成了人们判断最高"指示"的历史和现实分歧。这个分歧带来的,却不是毛时代语言和思维的一统天下,而是有限度引发的,关乎与此的经学大讨论。

    法国的秃头查理皇帝给予圣经学者们极大的治学和争执空间,一时间形成了那个时代的文化复兴——思维活跃程度和真理探讨可能性,大为增加。毛的问题,不在于他制造了一种类似伪经宣传的方式,而在于,他杜绝了关于教条的讨论。即便,人们首先面对的,不是真教条,而是假货。

    于是,在区分何种语言是指令性语言,何种语言是交流性语言的课题上,毛,似乎直觉到这个哲学课题。他从他前期的交流和蛊惑性语言,慢慢转化为指令性语言。他好像自身梦魇于偌大的一个信徒国度,对他们发出无需讨论的指令——"要斗私批修","不须放屁","就是好,就是好"……于是,逻辑的判断和奇迹语言的附会,造就了文革后期岂有此理的毛式思维,及其国人接受此思维强奸的荒唐而可悲的局面。这个局面,与毛前期装腔作势地炮制他的理论,已经有所不同。于是,我们面对了两个时期的毛式思维方式和思维内涵。

    其一,就是他试图造成和读者,人群,党员交流的,那种不乏强制性和欺诈性的毛选式文字;其二,就是"不须放屁",要天地翻覆的方式——而这两种方式,其语势的倾向性,就是从上述强词夺理,发展到一锤定音,不许质疑和质疑有罪。

    语言的不确定性,带来的是语言的替代性力量。这个力量,很快转变成为毛式暴力。在早期的苏区和延安,这种语言暴力和暴力本身,已经萌芽;或者说,语言本身,成为暴力的先导和序曲;暴力,究竟是不是语言,语言,究竟是不是暴力,已经被冲破界限,合而为一。一言定生死,一言折狱,一言罹罪,已经非常多见,成为那种文化乡的家常便饭。人们的思维,学习,生活,婚嫁及其升迁,跌落,生死,已经产生整套文化禁锢和文化涂鸦。人们的本能和智商,开始在毛思维的熏陶下,一步步变得异化和扭曲。他们的党性服从和强制命令,双重出现在中国亘古未有的延安文化和1949年文化里。

    我们曾经温习1949年文化的暴力倾向。这个倾向,成为文革的最早实践。其中,强制者发出的政治指令,服从者产生的屈从思维,文字,转变成为检讨文化,告密文化,批判文化,等等,让你看到中华文化的大面积堕落。你会看到,一方面,是党报党刊的暴力语言,在北京,天津,南京等地连篇累牍地宣导人众;一方面,是铺天盖地的国人忏悔文字,见载于昨天的大公报今天的人民日报。国人,不知所云地,按照毛的阶级分析和阶级斗争原则,宣示自己人将不人,或者,已经成为毛式动物园里的一种非人类。尊严,信念和思维,完全被自身放弃,继而,彻底沦落为一种亚人类,准人类——人类自古已然的某种公民权利和顺民权利,被尽数剥夺。人们不是向上帝忏悔原罪和世俗罪孽,而是向党忏悔政治之间的不同身份和不同见解之罪,反动派罪和反革命罪。这种忏悔,持续在整个1949年以后的历史时期。从周恩来,邓小平,一直到所谓民主党派中人,知识分子中人,工农群众,当然包括地富反坏右,自然,统统成为这种暴力裹胁下,暴力服从文字的载体。更有人,现在还在以不同的方式,试图恢复这种检讨文化和忏悔文化。固然,这种忏悔,面对的不是牧师,上帝和老天爷,而是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什么书记等等小人物。他们,却强行成为中国各级忏悔的地方牧师,且产生他们就是上帝的某种现实。这个可悲和可笑的现实的最高负责者,当然是毛。在毛这个阶层,大人物,向他们的教主也行忏悔,如,周,邓等人,甚至彭,刘等人。

    那么,毛,是如何诱导和强迫这些人做此一举呢?

    这就要看我们前此讲到的语言与权利问题。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最早,毛的语言,不无世世代代中外政治赌徒一贯享有的,乌托邦蛊惑性和颠覆性。五四时代,毛式语言的湖南独立等等言论,和当时五四新文化语言杂处一世,真假难别。他们的蛊惑性,无外是把自己上升到几乎是耶稣和苏格拉底的高度,说,我们的言说,几乎就是真理,几乎就是圣经和拯救之道了。在众多的拯救之道里,就看谁的拯救之道最为直接,最为现实和最为简单。口号,成为直接深入人心,人性的便捷方式——他依靠的是群氓和暴民。

    其间,词汇之含义的政治转化,成为他们一群人和知识分子,民主人士之间,宣导哲学的最大不同。这个不同,也如上述所讲之交流艺术之落地化和实用化。比如,毛式哲学,一开始就把痞子运动,说成"好得很",他们要到某某女人的床上去滚一滚,要分田分地,要共产公妻(延安的女性其实就是这些党棍的公产,可以随时挑选)。而自由主义者的哲学,对于当时的劳苦大众,就显得不知所云,没有寄托,过于高深。你,不可以和农民讲积极自由或者消极自由。你,也不可能和工人讲,对于资方的宽容。你,不可能和军人讲,监督班长和排长,或者,要具备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你,不可能和知识分子讲,取消"人民当家作主"的期望——虽然,已经有外国哲学家早就这样说过——民主,不是人民当家作主(见卡尔·波普)。于是,话语权,在政治权利和军事格斗的全过程里,被毛式政治集团顺利掌控,成为不说自明的类似绝对律令,降服了国人。

    他们开始在一切阶段,玩弄这些绝对命令——一种掏空具体含义和歪曲真实内涵的意识形态语汇游戏。

    这个游戏的出发点,就是我们看到的敌友说。敌友说的推广,首先是定义"人民"这个概念。在建立逻辑命题的语言判断句中,人民——革命:成为一个绝对命令句。毛们,可以任意解释这个几乎和圣经一样可以任意解释的游戏规则。

    我们尝试做出几种玩法。如次:一,毛说的人民,不是一种先验的概念。他既没有古代对奴隶的定性判断,也没有任何与财产挂钩的近现代民主和自由式判断。人民,只是一种随时可以改变的政治范畴。人民,可以随着毛式政治需求的推演而完全本末倒置和意义全无。

    也就是说,这个类似中世纪共象概念的讨论,不须和任何具体的名词内涵关联,甚至根本不指涉实际存在(实体);他纯粹是一种政治杜撰,没有确定不变的准确涵义。

    从时间段上说,毛式在民主的"先声"时期,是把人民和西方意义上的公民和选民,相提并论的——因为,他们鼓吹美欧的宪政社会,欧美法系,民主监督,多党制,新闻自由。他们鼓吹杰弗逊,林肯和"民主周期律".这样一来,人们觉得,他们期待的政治体制和社会形态中之人民,当然,就是西方意义,西方报纸,西方政治哲学中的人民了。

    老百姓不明就里,跟着欢呼雀跃,不为其怪;一大批从欧美留学,专门学习自由主义,民主主义,社会主义之学者,也跟在这些人民后面,接受了毛式恩典——这个现象,是极为怪异的。(我们前此提到过,苏俄反对派的人民观念。他们也许是民粹主义或者斯拉夫主义,不是自由主义,像妥斯托耶夫斯基,就反对和矮化自由主义,在其著作中,但是,说他们是列宁主义改革派,就成为天大的笑话。)

    人民概念,在民主人士,或者说,所谓民主人士跑到中南海以后不久,事情就开始起变化。1954年宪法,不再是欧美法系;人民,也不再是西方意义上的,天赋人权的选民,而是毛式公民——说,这是"共和国"公民——其实,共和国原意,是主权国家的有限联合,像美国的无主权法系前提下的联合——人民共和国,是哪门子联合,与谁共!与谁和!一塌糊涂概念!

    ——于是,1954年的人民概念和以前的概念比较,开始起变化。

    56年,人民一词,又产生变化了。众所周知,资本家们,开始被逐出富裕地位,忍受工农的人民羞辱。他们早上敲锣打鼓,晚上痛哭流涕。

    57年,那些本来要和工农联合监督政府的民主人士和知识分子,开始变成毛的敌人。

    反右最后,毛对周恩来说,你,离右派只有五十步了!周,开始检讨。

    59年,他的人民阵线里,排除了彭黄等人。

    66年,1954年宪法规定之人民,开始出现分化。本来的人民民主专政,转化为不断革命论。于是,人民阵线里的人员变化,表出现令人惊讶的格局。刘邓,不再是人民了。

    ……

    那么,毛式人民这个概念,究竟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其实,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是毛式玩弄的,一个类似妓女的浓饰粉黛之辈。人民,是毛心中的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玩物,且在他高兴的时候会,高呼其万岁,但是,他不高兴的时候,一切,就被弃之如敝屣。没有人可以和他争执,说,根据你过去的原则,我,还是一个人民中分子啊!

    毛会如何回答你呢?——不须放屁!现在,你,不是人民了!试看天地翻覆!

    从理论上讲,这个人民共象和某某具体人群,具体个人,有何关系呢?只有负面的关系。就是说,他在词语的内涵上,只有限定和否定的意义。你,不是人民,比较你还在队伍中,在毛看来,更加重要;不然,他的斗争哲学如何继续!

    再就是,人民这个大词本身,是没有内涵的,被掏空的,虚位以待的,做为填房的,无足轻重的。按照西方学人的解释,就是,意识形态大词本身的所指意义是随时变化,千变万化的;他只剩下一种不具意义的发声能指——人民如何,如何——他们一开口就这样说。甚至说,我代表之,云云。

    你要问他,人民的权责,意义和地位,他会告诉你,去吧,学学毛选!——于是,一个同义反复,循环论证,出现在语言的恶性游戏中间——加上你不可以再思索——这个潜规则,毛式人民,就成为一个鸡蛋泡沫了。

    因为,一旦你开始较真,枪杆子,就要用在你的身,心之上了。

    我们看到,其实,毛式真理,就是他这个人民老大的意图。有人说到中世纪自由意志和上帝恩典的关系课题。简而言之是,自由意志冲突于恩典;而恩典,其实是人民实现自由的一个前提。其间的困惑是,上帝,是不是可以自由地行驶其自由意志而不受束服。

    也就是说,上帝,是不是可以排除遵守人间道德之约法,之规范,任意所为。现在看来,毛,给出了一个解决之道。这个方法是,你,不要设想你心中和实际上的无与伦比了——俺老毛,就是无与伦比!(关乎于此的讨论,见诸中世纪安瑟莫尔关于上帝存在的著名论述——

    "大前提:被设想为无与伦比的东西不仅在思想中也在实际中存在。

    小前提:上的是一个无与伦比的东西。

    结论:所以上帝存在。"

    (见「基督教哲学1500年」 赵敦华著))

    这样一来,思维的奥卡姆剃刀变得锋利无比。毛时代一切思想方式的简单化和庸俗化,达到极致。思想,其实,已经被取消了,取笑了,成为一种多余和累赘。红卫兵呼喊着类似畜生嚎叫的毛式口号,冲到大街小巷,杀戮和凌辱,变得日常化和普遍化。究竟他们怎么想?答案非常简单,那个"无与伦比"教导我们……简陋,草率,无端和残暴,成为那个时期的共识——一个博大精深的郭沫若,不是也岌岌可危地,开始崇尚那种无与伦比之下的苟简和粗鄙吗!全国如此。

    这个简陋,比起中世纪的西方,包括我们中国的中世纪(如,理学争执,等等),都处在无法比较的无知状态和无耻状态中。这个文化灭绝的无与伦比之罪首,是毛。

   

    毛的"人民说",如此。他的"阶级说",又将如何呢?

    其实,了解了他的人民说,也就是一半了解了他的阶级说。

    研讨1957年问题的学者,已经就毛如何任用这一派势力,打击另一派势力,用知识分子打击官僚,再用官僚打击之,再用工农打击上述二者,最后,把工农,尤其是农民,圈入毛式动物庄园,也就是农奴式集中营,再让这些集中营里的廉价农民,创造"亩产万斤"的奇迹,最后,把这些奴隶活活饿死几千万之众。然后,他开始重复这种阶级的,阶层的和各界之众的互相斗争,产生中国人反对中国人的打斗和造反(造反,也是中国人反对较高层,许多也高不到那里去的,那些中国人)——遂形成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镇反,反右,文革,……在毛的"民意"下,各阶层人士无法逃脱他们究竟是不是人民——这个与其说是他们的政治命运,不如说,是毛给他们安排下的命运牢笼,一种动物庄园里牲畜般的命运。(动物们甚至煞有介事地制定计划经济,组建冲锋对,驱赶老领袖,实行普选,甚至发生政变,为真理而斗争。其实,动物园有啥真理,破除动物园,才能复得真理和人性。

    问题是,人们记得那个残暴的庄园主被动物造反派驱赶后,动物中的"拿破仑"猪猡开始统治庄园。其残暴无道,大大超过人类暴君(这,让人想起老蒋和老毛;克伦斯基和列宁,斯大林)其间,一个简单的道理说明,中国人选择的,是这个类似拿破仑之猪的,更加残暴之反人类者——这一点,我们国人,究竟有无若干责任呢?)

    和解释"人民"概念一样,人们可以如法炮制毛式阶级斗争学说。我们不想再行繁琐的推断,只要给出一个大致的轨迹,就可以说明此点。

    毛式给出的阶级轨迹是——

    工农大众,地主,资本家,知识分子(是衣服,依附关系;衣服,可以更换;依附,可以随波逐流)——以后,变化成为造反派,保皇派,走资派,黑帮,反革命,周公,……)

    但是,这些名词,实际上,也同样是一种被掏空的概念。他们可以唤起工农千百万。但是,他们究竟给工农何种待遇呢?56年的土地没收。60年代的大试验,大打击,大饥荒——至少农民,还有何毛式定义冠冕堂皇之含义呢?(更无需说今天党治下的农民了!)

    工人,究竟是一些什么概念呢?无产阶级,占有多少国中社会成分呢?占百分之几呢?

    他们除去参加党的人众之外,又有哪些人,获得了主人的地位,摆脱了异化和被剥夺呢?(更不要说现在,他们成为世界上最为廉价的劳动工具和奴隶工!)

    投降的地主和资本家,又是什么含义呢?他们的子子孙孙,在将经半个世纪的血雨腥风里,究竟遭遇如何的命运呢?

    一言蔽之,所有阶级,成为毛的政治斗争工具,在一个个历史时期,逐步丧失他们起码在蒋介石那里拿到的一点点尊严,一点点财富,一点点知识,一点点信仰。在毛时代,所有这一切,荡然无存。连他的亲密战友们,也一个个死于其手。这个毛的阶级斗争和阶级分析法,实在是十足的荒唐和谬说。他根本和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和阶级分析学说,毫无关系——不要说马克思,其实也是暴力克星。

    在消灭阶级之前——不是马克思意义上的消灭阶级,而是毛式肉体,精神消灭之,消灭所有他定义的阶级——毛开始面对消灭一切阶级的文化。他的消灭术,首先是定义阶级。所有文化一旦被其规定为阶级文化,文化本身被消灭的厄运,就由此开始了!

    这是其一。

    其二是,毛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要剥夺剥夺者——固然,这个剥夺剥夺者的含义,在今天的社会上,几乎转化为剥夺者给予被剥夺者。不,毛,与其说是在定义一个概念,不如说,是在异化一个概念。毛和一切斯大林主义者一样,首先是旧的的剥夺者的替代品,也就是所谓新阶级的核心代表。再就是,毛,没有让新阶级,成为后来的纯粹经济利益的贪婪掠夺者(有人因此而肯定毛),因为,毛的革命和阶级斗争诉求,尤其上述伪宗教成分,促使他强调中国革命以后的世界革命,且自己对之期待甚殷。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他只好为此做"一边倒"的铺垫工作,和斯大林和赫鲁晓夫接近,继而反目。但是,这并不重要,对于毛,他调整阶级概念的核心是至关重要的。在革命战争时期,他的打土豪分田地之说,有煽动性,可以归纳在斯大林主义革命范畴。但是,这个反人类者,在解放后如何继续革命这个问题上,就开始"创造性"发展这个概念。

    从1954年宪法规定的人民概念,再早规定的共同纲领,都明确定义了敌人,三座大山,等等。但是,这个经济性定义,被他轻易改动,甚至轻易颠覆了。

    在所谓敌人被打到以后,他延伸了敌人的概念——最后,变成了钻进党内的走资派,是敌人。这样,经济定义,被政治定义取代了。人民民主转政,联合政府,共同纲领,被文革的不断革命论,取代了。籍此,他完成了打到刘少奇的理论。阶级斗争理论有了新发展。打到刘以后,他开始进行倒林,倒周。批林批孔批周公,代替了,或者部分代替了走资派理论——他一度彷徨在打倒官僚——同时大肆扶植新官僚如王洪文,陈永贵——和施行巴黎公社的老原则之间;严重歪曲巴黎公社的暴力和反文化实质,取其子虚乌有的平等主义。但是,这个整党内走资本派,不能不说是他的阶级斗争新解释。不想,马克思发出邀请,他没有来得及给倒周理论加上阶级斗争的新解释,新概念(当然,存在他任意解释的,忽而反左,忽而反右,忽而斗私批修,忽而克己复礼——其实,他一点也不克己,也不复礼。)

    那么,他的阶级斗争理论,是不是反映阶级斗争呢?不是。

    他是套用此说,进行人事权利较逐,且为此裹挟了全国人民。他的阶级和斗争,完全不是按照这个词的教义和原意解释,而是别出心裁,完全曲解和抹煞了马克思的原始意义——直到今天,原教旨马克思主义,也未在中国恢复过哪怕是一星半点其真面貌——国人依旧被新阶级集团下实行的残酷剥夺左右。在这个意义上,毛及其同伙,根本就没有实行过丝毫剥夺剥夺者的任何努力;他们只是在转移和进行再分配。现在,新毛主义,从实现世界霸权的革命,转了一个弯子,变成了红色系列的经济革命,或者叫经济劫掠,他们也无法解释什么是原始意义上的无产阶级执政——这个乌托邦,根本就没有历史谱系。(有人说,毛多少有一点理想和乌托邦。但是,请注意,乌托邦的实行前提是人道主义和平等。毛的暴力达到的残暴程度,在所有角度上扑灭了这个人道和平等。)

  

    何以文革成为毛的不须放屁式思维的规模性革命呢?就是因为类似安瑟尔谟的上帝证明的反证。这个反证的含义,可以对照原证明。是这样推出的。

    安氏证明的前提是不可知论——无与伦比,是不可知论,中国话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后来西方这人说,是不可言说。

    那末,信奉者首先规定了心中和实际上的一个不可知天地(或者超越之的存在——虽然,也有哲学家说,存在,就是不可以超越)。

    再是,对于这个无限世界的敬畏直接导致上帝和基督教文化的存在。

    上帝,于是存在。

    这个证明极为古老,但是,他引出的证明,证明了一个事实。就是,人类不可穷尽之事务,存在(无论是以什么方式,解释为什么方式,用什么词汇——本体,本质,实体……等等),所以,人类是在大事务面前的较小存在。这个敬畏首先排除掉任何人为无限存在的任何可能性——这是,也许是,西方文化得以存在,宗教文化得以存在的前提。

    反观毛式文化,他首先排除了无与伦比。林彪说,毛就是无与伦比。这下,一切都直线跌落,达到极其俗不可耐的,污秽和粗鄙的境界。文革文化,因此产生真空和仅仅无果可存的臭水沟文化。这个影响的产生,有N种因素。历史和中国负面文化与之媾和。西方暴力文化与之媾和。列宁,希特勒人格的野蛮与之媾和。但是,毛的惟我独尊,居然大言不惭地取代了佛教的"惟我独尊",成为他那个时代一切悲剧之源。因为,一切文化,政治文化也好,其他文化也好,只有被大文化卵翼之下,方可发展生存。古代希腊罗马文化,是其产生民主,专制,独裁的土壤。我们设想,古代希腊罗马文化,并不是只有民主时期才那么辉煌灿烂。斯巴达文化,迦太基文化,乃至其他非民主文化,后来的专制主义文化统治下的文化——音乐,建筑,城市,文学,宗教,政治,法律,经济,贸易……都是文化之一项。民主制度,有文化,专制制度,也有文化。在法国,俄国革命以后,诸多革命和反革命文化,照样存在,且各得千秋,无法互相取代。

    在中国历史上,这种专制文化带来五千年中华文明。并非不施行民主,就没有文化。此见无需多言,其文化谱系证明之。

    但是,在历史罪人录里,那些杀戮生命者的最大暴行,则是消灭和涂炭文化本身,且以贪婪可笑的小丑思维,妄图以一己之私,一己之欲,吞下所有历史时期,各国,各族,各人,各个时期的(也包括他们所说的各个阶级的)文化。这一下子,事情就变得极为荒诞和暴虐!因为,民主和有限专制赖以存活的所有社会机制和社会本身,因为文化的机制之消灭,文化道德的消灭,文化尺度的丧失而消灭,而丧失。国家和人民,在这个文化黑洞里,马上变成耳聋目盲者,愚民和疯子——倒置而设,也是如此,要想变成聋子,瞎子,疯人和白痴,你要取消一切社会秩序,家庭尊则,人类法度,最后是,你要消灭文化。在毛时代,这个"奇迹",奇迹般地发生了。人民支持毛的原因,完全来自毛的疯人院法规和杀人场尺度。人们像是吞下毒品般疯狂起来,愚昧下去。我们多次说过,小学生在文革里,中学女生在文革里,打死校长,老师——这不是什么文化现象,而是反文化,反人类现象——既是反对他们的校长,老师,也是反对他们自身——一个杀死校长的女孩子,还是正常的孩子,正常的女人吗?他们还会新高采烈地登上那个城楼去过杀人节吗?

    全部原因是,毛式大洗脑,转变人为兽。而兽,是没有文化的约束的——但是,更为惨烈的是,毛将"虎毒不食子"这样一种兽类准则也推翻了,父子相仇,夫妻告发,亲友相残,……这一切,甚至超过野兽世界的残暴。这种文化,还是文化吗?这既不是恺撒文化,也不是僭主文化,更不是民主文化,自由文化。

    杀人的事情和死人的事情,确实,是经常发生的。蒋介石清党杀人,无人否认。但是,蒋介石没有取消文化,他的杀人底线就还存在,他没有向请愿的学生开出坦克!

    蒋介石尊重基督教,佛教,尊重报纸文化,报人,学人,蒋介石讲究礼仪廉耻,等等。

    虽然,他和一切政客一样往往虚以尾蛇,但是,他还是身体力行的。几个重大的"无与伦比",他没有触动之!这一点,为他的台湾人民的复兴,建立了基础。而毛,几乎是杀得片甲不留,成为真正的荒原败地。所以,毛的文革,把一切假心假意的概念解释,变成消除概念本身,毁灭概念本身,及其对于一切概念的正常思考;思考,成为罪恶,只有所谓"紧跟"——这个荒诞大戏影响了几代国人,直至今天。我们面对这个文化屠夫和人类屠夫的文化毁灭,要有足够的估计。这是我们抢救文化,抢救文明的前提。在此前提下,我们才可以清算他的政治文化,建造一个文化中国。

 

 


 

19 septembre

和刘荻商榷

 




也谈某某某是人不是神
                         ——和刘荻先生商榷 
 
刘自立


家姓刘荻弟名声很响,声望不低,心仪很久,且谈话有趣,为文亦彩;知道你们几代人想望自由,尤其是祖辈。不久前你谈论和魔鬼作交易事,笔者大多赞成;只是说,要自矮形象,从高处往下落来,就会走向实际,且控制自身命运。这个看法好像有一点问题。说来和弟商议之。
其实,命运一词,是凡做大事情者必须自戴其冠,且所谓替天行道者,是也!自命也!
继而他命也!苏格拉底虽然被戕于希腊民主制度,但是,他是自以为神祗派到人间来的一个准耶稣。他的那种被柏拉图辑录的谈话,就已经是以天自命,舍我其谁了!而天者,其实,也是被一些地上之人,确定其为天者!大而言之,佛陀者,也曾是一届凡人,是他顿悟到天,唯我独尊,下得地狱,才拯救了人类——或者说,据说,拯救之。
耶稣,也是一介无产阶级,耶和华是一个以色列之造反派,是千百之以赛亚之一。他反对罗马人和犹太贵族,且身负使命,据神而来,三位一体于圣子圣父圣灵,在尼西亚定神会议上,是被选票定夺为神的。
负面形象,毛和希特勒,是乡间痞夫和街头混子,前者是主义加之以一轮光圈,才被今天之人冠以民间英雄或者道家法师,来一个N次异化。抑或说,无论毛是不是马上英雄或者马下狗熊,这个人的神话,至少在1949年前后,是被抬到很高位置,至今没有跌下来。至于后者希特勒,如果不是他超人的坚毅,狂热和残暴,也不会把半个欧洲控制于一时,一人,一国,且呈现立芬斯达尔镜头下的万众空巷,全民梦醉的荒唐场面。
历史上,凡是牵涉人间或者超凡之间,争执异类们所谓是人,还是神的问题,其实,是在举办一种崇拜或者叫英雄崇拜活动。这个谜底是不能揭穿的,不然,整个人类历史就变得索然无味,价值尽失而市侩气味十足!
我们暂时浅论命运是否可以为人类所控制这个话题。只是从命运而论,其来源,常常是因为来自人间以外的力量。正负两面都是如此。古代希腊之命运种种,都是讲的这个话题。人神兼容,不可一世。
耶稣控制了他的命运吗?控制了,也没有控制。他死了,受刑了,遍身血迹斑斑了,又复活了,就是不死。但是,命运如何运作其身?是人类抬高其位,据此制定了价值准则,成为一种超越之力量。所以说,耶稣之命运,胜败互换,成为万岁之失败者。命运和悲剧说,是一种矛盾。至少古代悲剧,希腊悲剧,如此。是因为自身成为自身信念和力量的反对者而无法控制和改变,导致噩运。于是,命运者,是一种几乎不好控制于己手的至天之灵——说,命运就是俗界尘事,好像不能全解。悲剧者,也是。久远之世,不说,说六四,反毛者被学生捕拿,就是命运作弄之例。是自身反对自身信仰和准则之解构,是反对者自戕心智和权益的一种悲哀之举。大凡言之,人民革命之跟着毛打天下,也是希腊意义上的悲剧。就是,人民依此自以为是拯救,其实,是毛毁灭之,也是人民自毁之。人民革命,是一个悲剧。凡此种种,都是命运无法控制自身的悲剧例子。
那么,有没有可以控制自身命运的正剧呢?
也有。
举凡发明民主自由之民族,就是按照自身设计控制命运之力的典范。他们几乎不是依照超越力量,而是依靠人文主义改变了政治结构和社会前景。理性主义千错万错,在这个政治试验里倒是处处成功。这个历史正如刘荻所言,是按照一种理性主义的估计,设计,实践,找到了可以操作的手段或者工具,从耶稣的道德层面,上升到了实践层面。耶稣的政治神话并未超越历史上当时的政治设计,反倒是古代希腊罗马,提供了包括民主制度在内的,亚里士多德等人创造总结之政治哲学——从价值层面延伸到实践层面——他以为各种政治制度是相应轮回替代的,从僭主制度到贵族制度,到民主制度,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基督教政治诉求是迟到于希腊政治实践的。耶稣的政治学概念,相比希腊罗马,是前进抑或后退,当然可以再探讨。
于是,凡是关于人类优秀品质的研说,被实际的契约框架加以束缚,反倒形成了约制之下的自由社会。他们的命运作弄,在理性政治层面上,就是规定人性之恶,之罪,之不确定性。这样,命运之神,在这个舞台上好像暂时退场而让位于人众,公民和选民了。
人类,直到自由主义发明了比如洛克,孟德斯鸠和穆勒的实际操作手段以后,命运之神,才从舞台之前转入舞台之后。但是,这些实现契约者,并未排除他们的领袖人物和对此人物的崇拜和信仰之实际存在。无论是华盛顿,还是拿破仑。法国复辟时代,就是政治人物和学界人物最好结合的巨匠辈出的时代。这个时代的历史承传,也影响到中国。
学界和政界出现了孙文等人。孙文,也是领袖兼学者。虽然,在一些民主国度之外的战场和非战场上,此种较逐,还在呈现命运之力——比如现在,在伊拉克,美国人以为是取解放之势,但是,一些伊拉克民众却以为魔鬼来了——这就是命运。
伊拉克是不是可以不出现魅力人物而得以实现其和平稳定呢?这是一个问题。
我们在此强调的是,按照自由主义原则实行的某种政治诉求,是不是应该同样产生一种英雄崇拜,或者领袖尊则。因为,无论是过去时的甘地,纳尔逊。曼德拉,还是现时中政治人物,如,昂山素季,都是带有神话色彩的自由领袖。这种领袖具备可以崇拜的甘地式魅力,或者叫做魅力情结。一切政治宗教运动,都不可避免地产生这种自发或者人为的英雄崇拜。固然,这个卡来尔式的英雄崇拜有些过时。问题是,没有这种魅力型的人物,耶稣,或者佛陀式的人物,昂山素季,或者哈维尔式的人物,群龙无首,派阵林立,散漫地各自为战,从来不是历史图画最好的毕加索式完结方式——你看过毕加索画画的过程吗?只有那种魔术般的构思和神来之笔,才能实现毕氏所言之接近客观。我们的抗争要接近客观,也只好寻找一种魅力,一种信仰——对于万般皆空之当代国人,这个崇拜,是勉为其难的撮合。但是,完全排除这个魅力形式,改革或者革命,都难实现,更不要说深入之。
所有问题的关键是,现在,不是要排除一切魅力形式,而是不应该生硬地制造这种耶稣和甘地。高先生是不是耶稣或者甘地型人物呢?既然你说不是,我,也同意。但是,就像伏尔泰说的,没有上帝,我们也要制造一个。难点是,所有那些以为上帝死掉之尼采主义者,所有那些无神论者,所有那些无知无畏者,都是我们寻找和领袖崇拜的障碍物——这个启蒙的反播,变得很像文革的怀疑一切,打倒一切——所幸,甘地和曼德拉,不见得遭遇这类人群,这类文化空洞和信仰空洞之人群。现时的中国人遭遇的最大困惑,是他们不信毛;继而不信一切——这是一个难点。这个不服从一切人的不服从运动,因此很难就效,原因如此。
我们的结论是,如果没有哪怕是孙大炮式的登高一呼者,没有人群甘愿跟随之的哪怕类似毛主义之领袖,一个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政治行为,也是无从奏效和发展的。把命运控制在自身手中——就很容易变成类似贝多芬自我控制的那种艺术方式,而非政治方式。一个政治人物只是独善其身,控制命运,其实,是毫无意义的。所有政治诉求,具备哪些应然和已然的条件,人们固然可以永远争执下去,但是,排除任何类似耶稣或者其他政治首脑的超命运操作,一般而言,是无法改变一盘散沙之局面的。
至于是不是要制造上帝,抑或,像法国革命一样排除上帝,其实,问题还是同解——就是,这个上帝式象征,是不能排除的。人间俗世,谁能替天行道——这个设问古老吗?
很古老,但是,其实,也很现代!
以上不是辩论,和刘弟一谈,深望指正批评。

4 septembre

诗歌:影子,影子




影子,影子
(首发稿)


 


作者 : 刘自立,


發表時間:8/29/2006



影子的力量很大。她产生亘古以来,不曾消失的幻觉
在历史的开始和结束的时候
她很活跃

没有人知道结束何在
在轴心和边缘
舞台和幕后
眼前和心里

影子威武雄壮地走出来,走向西方的城邦和东方的城池
那些登高一呼者有福了,他们制定了什么
让后让人们跟在麾后
冲刺,死去
胜利,或者战败
白骨下葬
响彻哀乐
抑或,寂静无声

影子没有伙伴,没有战友÷
她习惯于被太阳溶化
从月夜荒原上独自安眠

那一夜,我浑身疼痛
并且以此作为交换
说,你给我一个虚无的位置吧!
我们用影子交换肉体
用灵魂交换生命

说,哪怕这个交换要持久行进
持续千百年

但是,她不曾回答
她飘然一种
比起七层面纱更加裸体的舞蹈
把全身献给我,让我惊诧

但是,我触摸她的语言
她的形姿
她的额头
却毫无可能
因为大殿现在一片荒芜
荒芜到只是容纳影子们
世世代代的梦乡

这乡野全是影子的质地,就像东方古代埙之歌唱出梦乡
而非匍匐在维也纳或者罗马的脚下
接触那些实质所在
那些哥特式教堂
背离和陌生于圣乐的人
不在这里吧
冒充信众
直面上帝
他们嫁接着什么

他们异术的存在一度建造了另一个佛祗庞大的天国
而不是人们在那里争执的
三位一体
或者裹尸布
传奇的假说
那确实是地上的
天国,纺车和舍利

他瘦弱的身体
遍布甘地的水源
自己分离自己
却高高在上
像是天际花环
网络着东西方双重之星

星辰褪去颜色的早晨,正是影子们互相告别的严重时刻
火焰,在他们习惯的契约里重新冒出月桂,打制约柜
摩西跑来跑去
携带着他的影子们
兄弟姐妹们
正义和残暴的
今天的以色列
还是摩西之国吗?
而哭墙周围
眼泪,却正在溶化
成为点缀影子的外衣


告别,或者绝别
是远离尘世的
朝向影子的冲刺
就连棺木
也掏空了历史
等待历史的终结

一代代拿破仑
结束了耶拿战役
他们说——告别吧,革命和婚礼
所有化为骨灰的影子们滞留在空地上
只有一个率领影子逃遁和影子进攻的虚无主义的领头人
他一直在制造梦想
用金子
银子
或者一掊黄土




难题,树木,倩影
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所以说,影子是语言的变种
层层级级落荒而下
却是如此从容不迫,大度有方
分级拾梯而上,而下
没有关系
只要你说出了那个秘密

但是,这个自古以来的难题
现在化为止水
承波而来——
也许是西塞罗和伽图的滔滔雄辩
也许是色诺分的潺潺细雨
他们在语言里制造影象
就像在影象里制造实体

难题,树木,倩影
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一如我从北京天坛的一棵树下
接听他们远在西方的消息
我化解这个语迷
但是,没有结果
这里的老树围绕着另一个空间

茂密的语结从树丛里喷香而出
一次次中断了我的阅读
那些正方周密的指向
并无期盼谜语堂奥的出路
就连语言样式也很不一样
一种是轮动的拼音
一种是周正的图画

难题,树木,倩影
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持有解释和翻译之功能的我
忽然看见的
不是一方真理的再现
而是她远离树丛的背影
那里的离去是包含无言的
无言的图画和音乐
借了天堂的影响
封闭了这个东方的孤独园

我无言可对
无话可说
我同意
沉默的草地像她一样慢慢倒下
宛如夕阳西斜,云朵涂抹着删节的歌句





回到家乡回到故乡回到乡村里调性铸造的老树下
远去的影子们结伴而归
他们横为竖笛
竖为横笛
他们唱着
却像影子
悄悄无声

他们出走是有仪式的
他们回来却没有迎接
只是一缕半音
从漆黑的舞台上闪现出来,看见指挥在臂膀空转

谁是这世界,这网络世界肢体/织体的再造之父呢?
是拾取鸟鸣的巴托克
还是降服水妖的德彪西
不不,他们只是影子皇后请来的嘉宾
他们一个个好像只会远走高飞
在高不可企的舞台上更加步步高升
最后,一一化为无家可归的远方的云

。。。。。。跌下来是惨痛的
我看见他们的跌倒
然后,他们躺倒
躺倒在兰胡子湖
周围的蓝色寂静之上

但是,回家的旋律还是高高升起
那一如毕加索线条的笔触轻易将其折断的
一方残垣断壁,一方荒冢颓园

他开始布阵血腥的场面,欢呼的场面
牛头,从新星的丹色转化为橘黄,然后变红
血红的大牛头上,缠裹着死去的矮小斗牛士

这就是调性的回家
像是屠场周围
西门,拉特演奏着贝多芬第九交响乐

那尾声是节奏至宝
色彩至宝
人性至宝
影子至宝

他看着昨天的坟场
生锈的铁丝网
火车押尸的
轨迹
呼号
绝望







所以说
我是一个影子
逻辑上,我变得很像影子
历史上,我的影子有年代,或者没有
我还是跟从影子的父辈走向乌有乡
我用语言的梦想制造思想的梦乡
梦想在实体换成影子的时候一点没有声响
圣贤们都从神龛上滚落下来,他们今天是衣冠楚楚
变成编号入座政客般虚假的阵势,他们现在把发号施令藏在黑暗之中
看着,或者倾听,影子们瞬息即逝地把每一乐章演奏到无巧不成书的地步

所以说
我说不上
我究竟是不是一个音符
我混同于弦乐或者图章
客串在一个个小乐段里
我发展,发展是为了结束
结束是为了升天及地,且加速了整个过程
这个过程是被纳粹和福特文革勒加速的,成为重锤之音
那种命运敲击影子也会发出声音的奇迹,只有他可以如此营造

但是,他死了
在据说是
一种"抉择"的游戏里死了
他的身后,是满坡的圣乐跨越了贝多芬遗世独立的渐强
——直到渐强变化成为渐弱,喘息,止静——变为触手可及的及物词藻
还有什么会超过把一种幻影也杀死在堂而皇之的革命舞台上那种呼喊杂烩呢!

他死了
我看见希望
我等待他出发寻找死亡乡的漫漫长途
通向我的一方,或者我世世代代的一方
我们集合在新的死亡出发之地,就像今天

那时,我就不会因为感觉影象的空洞而悲伤
我悄悄跟随其后,徒然等到胜利之日,建国之日
会见天国之日,走向地狱之日,呵呵,那是由普鲁塔克
以后,是由维吉尔指引的,但丁营造的影幻之途
——他说,要建立地上的天国
但是,在那里,我看到魔鬼,孽妖和大群的天使,她们各个是我的宠幸
我的余孽,我的罪责,我的葬生之地,埋死之地,我的伟大的乌托邦影子之乡



1 septembre

文革受难者和迫害者

文革受难者和迫害者

(北京)刘自立


文革反思正在出现倒退

    文革受难者辑录的工作已经有先行者做到初具规模,虽然这个工作比起苏联人辑录被斯
大林迫害者要做得差,比起德国人辑录被希特勒迫害之犹太人也做得差,但是,问题在於,
文革受难者的辑录工作是个人单枪匹马做的,不是国家行为,也不是社团行为。这说明政府
和所谓中国知识分子,所谓公共领域中人(其实,中国什么公共领域也没有),对此保持阴
险的沉默。我认为,与其说这个工作在个人手中进行,不如说整个中国拒绝进行辑录受害者
这个工作——这个判断和他们拒绝进行六四受难者辑录工作是一致的。故此,对文革受难者
的国家辑录工作,何年何月可以在中国开始举行,人们一无所知,更好像一无所憾——忘却
是否会战胜记忆,抑或相反,人们不得而知。有人说,文革五十年纪念,会比四十年纪念更
加倒退。笔者无法估计这个判断。但是至少,在四十年纪念的时候出现的许多难以理解的现
象说明,文革反思正在出现无可估量的倒退。这个倒退,主要表现在一个可怕和可悲的断言
上——“文革无罪人”。

    文革中主要人物的罪行,在70年代末,由於党文化的限界,产生了许多隐患。但是,党
文化判断的许多良性内涵毕竟还是白纸黑字地出现在所谓的决议当中。这个决议中的正面阐
释,幷非完全来自这个文化,而是这个文化对於民众意愿的某种让步。比如说“十年浩劫”
说,就是民众判断和党文化判断的一个折中。党文化之所以没有出现时下人士所谓“伟大时
代”说,也说明他们中人起码不会写下如此与民众意愿和判断完全颠倒的说辞.但是,在民
众没有任何思想资源的多数判断中,党文化之与文革判断自然留下绝大的缺口,这个缺口就
是毛,成为一个溜号的文革不被追究者。这是文革批判最大的隐患。所有与之伴随出现的一
系列文革反思之反动,成为今年文革纪念论坛上的怪现象。此怪有极大表现.其一,就是毛
的反官僚论和造反论获得再度肯定。

    这个挺毛论之所以小行其道,不无影响,是因为他们把人民反抗,说成是毛的一种文革
内涵,从而获得某些善良人士的支持。人民文革说和毛文革说,在此结合,婚生了“人民文
革”论。他们的主要看法是,毛如何如何革命,制衡,甚至民主,遂使得失控的文革走向毛
初衷的反面等等。我们说过官僚和独裁者的一二而,二而一的纠缠关系.也说过,独裁者反
对官僚的深层次原因。这个关系其实是皮毛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是,毛之不存,
皮之尚存也——毛是这个皮,不是毛。毛不是“毛”,这就是毛的革命辩证法。换言之,毛
的僭主统治,暴君统治,在最大限度上取缔了官僚阶层的独立存在。这个取缔,就像恺撒的
独裁产生了“后宪政时代”(见《论僭政》斯特劳斯等) .但是恺撒的后宪政,不是民主时
代的空前绝后之举,是整体西方政治制度的一个选项,包括前恺撒时代的民主。毛的暴君制
度,则是重複中国历史上的无民主统治。本来没有民主的中国,在经历了蒋介石的有限专制
以后,回到毛的无限独裁。官僚系统对於这个绝对独裁体制的抵制是先天不足,与之同谋的
关系,甚至是被毛牺牲掉的关系——这是我们所谓受害者和迫害者得以产生的较为根本的原
因。


文革中独裁者和官僚的矛盾统一关系

    文革中出现的官僚集团的内斗,恰恰说明了独裁者和官僚的矛盾统一关系(请原谅我们
採用这个黑格尔术语)。这个矛盾的产生,使我们想起古代希腊罗马各个阶层互相制约的那
种三位一体的关系,僭主,贵族和平民。毛在利用农民起义的成果以后,迅速消灭了这些阶
级分野。他的政治资源变得简单和直接了当,就是党统治一切——他统治党.这个列宁主义
原则人们幷不陌生。在这原则之下,毛驱使所谓的人民来实现其政治目的,就像使用他的家
奴来达到一种私人目的一样。最大的家奴就是周恩来这样的佞臣。於是,文革前后的中国政
治,早就具备了文革打倒官僚的先天可能,文革祇是毛具体应用了这个没有贵族,没有平民
参与的独角政治怪兽的残暴游戏。这个文革,所有阶级都附属在毛的策略和战略中懵懂无知,
连刘邓也是如此。他们的最大幻觉是,他们错误地把党文化看成是一种阶级文化,贵族文化,
而没有正确地把它看成毛文化,私人“文化”。这是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受害於毛的原因。我
们承认,现今的中国,官僚阶层的主政改变了毛时代毛主导一切的政治原则,转变为领袖屈
服於整个阶层,他们的作用正在削弱,变成傀儡。

    毛的阶级分析是子虚乌有的一个幻觉.他的革命观横竖没有任何正面参照。共产党的僭
政不是僭政,不是恺撒和拿破仑;祇有一条是和凯,拿一致的,就是暴力后盾,枪杆子。比
如说拿破仑,他前有革命,后有法度(和恢复宗教信仰);比如说希腊僭政,是贵族,平民,
僭主政治之轮替(见亚里士多德);而毛们,他们的文化背景就是水浒,三国,加上毛化马
克思列宁,他们甚至根本罔顾政治学说中宦官和朝臣对於皇帝的某种制衡借鉴(利马窦看到
这样的制衡;钱穆对於此类制衡写过类似的文字……)。毛无此认知,他的思维不是制衡监
督,而是痛彻厌恶之,极力反对之,他祇是要大一统.当西方人讨论哲学和社会,皇帝和导
师,居士和街头这些问题的时候,国人根本无此意识,他们把毛的正教合一,帝师合一,看
成是一种幸运,高呼,学习,崇拜。文革后四十年,一些恐龙思维者也无此认知。他们祇是
知道革命和造反。这样一个革命不断论深入其骨髓,他们即便被毛锒铛入狱过,还是死像毛
尸,活像毛骨。他们不知道,人民所以变成民粹,不是因为他们的革命和反抗,而是因为他
们无知无视革命和反抗带来的结局——而革命的全过程,是要重视结局和前途的——毛式革
命,文革,恰恰是不记结局后果的。这样的革命,正好是革命和极权的两面,是一个事物的
两面。


人民被毛裹挟的造反

    这个过程其实非常简单,革命像是反抗者的甜点,但是,革命无害论者,不计此蛋糕有
无毒素,一律加以吞噬,说,祇要是甜的就是好的。这个我们称之为罗素之鶏的浅薄,让人
民文革者处在自身受害者的可悲地位而不自觉;甚而论之,中国现状的趋甜主义是不是有了
引导,自觉和抗毒性,还在未知之中。历史如果没有智慧,这种革命万能论自然还会冒头.
我们历史上的无数农民起义,变成洪秀全的荒淫无度和暴虐统治;我们的毛革命,带来的是
有过之而无不及。文革造反派之所以呼应毛之煽动,无一不是在重複农民起义和毛式人民革
命的邪恶游戏。他们知道革命的诀窍,就是变化成为王洪文一类新毛。他们无知於毛的无法
无天,既制造不了新的天,也制造不了新的地。他们造反於天地无存的乌托邦梦游之中。所
有造反派,成为某种漠视革命之反和造反之反的法则的一群芸芸毛众.而在这些恐龙纪念四
十年文革的时候,他们唯一的寄托就是革命,造反,反抗。这个反抗,究竟有何价值呢?

    你起葬於洪秀全问一问吧!

    国人悲哀之处在於,他们毛式骨髓里没有任何反革命资源,没有有限专制,塔列朗和俾
斯麦民主宪政,或者说,有限民主制度,开明专制的资源,没有考茨基和伯恩斯坦的阶级调
和论,参与议会斗争,争取普选民主的修正主义资源,没有任何自由主义的资源,甚至没有
色诺分,马基雅佛利和伊拉斯谟对话於僭主,君主和领袖的皇帝教师之资源,他们想方设法
把毛的罪恶和权谋转变为一种血腥的乌托邦——他们高叫道,他妈的,运动了!——这就是
正确.於是,这些恐龙的危害之处在於,他们把国人苦苦追索的普世价值(如胡适在1948年
自由主义言说中重複的观点)置於脑后,把文革的造反和革命,说成是一种和自由民主之有
机结合的萌芽合理性——其实,事情完全相反,正是因为人们把这个毛神话加以打破,幻灭
和绝望於毛式文革,才产生了对於迫害者的警觉和受难者的悲哀,从而否定文革,出现反文
革的四五。我们在所谓的造反运动中看到的,祇不过是人民被毛裹挟的维权和造反——其实,
这恰恰是毛要达到私利私欲而故意放开牢笼一个罅隙的原因——他可以对此完全关闭自如,
因为,他在反对国民党政府的时候,就知道民粹煽动的手法,他现在故技重演,把他自己缔
造的国度改观成为国民党——然后,他在一年多的放开后迅速收拢.这个文革的假人民性和
1949年的打土豪,分田地一样,朝令夕改——你们认为他在土改初期的分田地是人民文革吗?
可怜的是,中国人中良知良嗅者毕竟太少,他们的正确和公正祇是建筑在僭主的假良知假良
嗅上,这个假物的名字就是革命。没有证据显示,毛式正确,革命正确,在中国产生了对应
的行动,像是法国复辟时代产生的反思那样。所有关於革命反对派,类似伯克和斯达尔夫人
般的文字,人民文革者一无所知。他们也不知道何以革命之后,法国人容忍了神圣同盟和塔
列朗,迪斯雷里。他们像是雅格宾和热月党人一样陶醉於血腥和暴力,像是布郎基一样失语
於建政和民主。他们的毛,直接酝酿了红色高棉的理想主义,而他们,却不满於毛的所谓倒
退——向周恩来的准反革命的倒退——杨小凯和李一哲就是这种反对毛开倒车的先行者,他
们的主要看法是,让毛回到1966年第一次文革之中——他们不懂得毛还是一个机会主义者,
可以完全修改初衷(杨氏后来完全改观了他的巴黎公社说,走向普世价值的选项)。

    於是,迫害者这个称谓,人们迄今不甚了了。


迫害者就是用革命为名造就杀戮

    我们所言迫害者,一言蔽之,就是用革命为名,造就杀戮的那种革命或者文革。正是因
为毛式僭政,他的人民,他的贵族,这个是假贵族,他的敌我阶级,他的私人与公共的朋友,
甚至此一他与彼一他,都可以因其现在的需要被打倒,镇压。於是,在以毛为唯一标准的政
治中国,没有谁是他的不被打倒者,被保护者和真正同类。毛的反人类罪行是,他成为一切
中国人的敌对方。这个奇怪的逻辑在中国却是大行其道,在整个文革中大行其道。这个提前
到来的“1984”比起“1984”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是人类历史上出现的中国的1966,
1967……。远在三大战役里,在土改里,在造反里,毛以一切方式和理由杀死了一拨拨中国
人。地主,资本家,右派,走资派……人们跟着毛解释着,什么叫剥削阶级,什么叫剥削阶
级的党内代理人,什么叫革命之敌,人民之敌,什么叫人民。他们从来不想一想,这个共同
之处就是,他们都是毛的受害者。毛的各级官员,其实既是迫害者,也是受害者——人们陷
入了两难的选择。“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起来干什么呢?打倒你的土地的占有者,
打倒你的工厂的占有者,打倒县委,地委……打倒知识分子——於是,这些毛式小小统治者
被打倒了,杀死了。人民,变成了什么呢?他们中一小批人,成为毛式家族的干将,像蒯啊,
聂啊,王洪文啊。但,多数人依然如故。很多人没有实现洪秀全的理想。

    (他们远在四十年后,远在美国,在圆梦。但是,他们生活的美国,却是一个已经进化
到没有敌对阶级的社会。那里祇有法律和媒体调节的劳资和官民纠纷。他们允许不合作和非
暴力的抵抗。反对者,早就不是革命者——这是美国人的共识.但是,他们是不愿意看到这
一点的。他们执着地说,以前祇有造反,现在才是宪政。对於不知道语言可以解构者和不知
道“文革”,“革命”和“人民”这些虚无的概念早就被解构者一样,我们无法面对他们的
语言结构做出更好的回应,因为,他们丧失了起码的,正常的,对於革命语言的解构能力。
这让我们想起德理达解释玫瑰的话,“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就是玫瑰……”——就像
人们说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

    在这个基础上说,“无产阶级”和“文化”和“革命”,其实都是无关其旨的毛式臆造,
文革既不是这个阶级的革命,也不是革命本身,更不是文化。这里祇存在无产阶级的影幻,
革命的妖雾和文化的墓地。就像“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毛式问题的提出
一样,毫无意义;固然,这个原则成为毛式革命的第一原则,从1920年代到50年代,到1966
年。但是,这个敌我原则,什么也解释不了。毛是谁的敌人,谁的朋友呢?语焉不详。他没
有被定义为北洋军阀的敌人,同时他自己愿意成为其敌。如果没有北洋军阀让度於他的空间,
他游弋全国,成立会社,奢谈乌托邦的幻觉之行为,就成为思想之敌,行为之敌,要被批倒
批臭。

    如果他的政治抱负不是产生了孙文的联—容共政策,他也不会成为国民党的宣传部长,
他会被看成“卧榻之侧”。

    如果不是国民党的空间政策,井冈山也就子虚乌有。

    敌人,给了他一定的发展余地,他却用它来消灭一切政治甚至经济文化之空隙。

    在这个无余地国度里,敌人,首先是其战争之敌。后来,剥削者,成为敌人;之后,投
降的剥削者,成为其假想敌,躺下装死之敌;其子子孙孙也成为其假想敌。於是,大规模的
迫害,成为他一生杀戮的原因,幷想如此没完没了。

    他成功地把他的假想敌政策,变成全民共识.所有人,都会成为敌人,他们的阶级属性
改变后,遂成为思想之敌,意识之敌。对这个敌人可以不经审判地处死——或者被人民群众
整死。而人民群众中任何人,也可以瞬间变成敌人。造反派一会是朋友,一会是敌人——他
们想不清楚这个难题——其实,这有何难,祇要看看毛式文化,就可以一律题解。这个文化
就是,毛式统治切断了任何文化,西方和东方的文化和道德标准,於是杀戮这个滔天大罪,
可以成为一种杀人功勋(革命无罪!)。在没有任何文化承传的低劣文化革命中,毛造就了
人民的毛化,幷使其成为毛式革命的一个的特点.从受害者的角度讲,这个毛化人民,是全
体中国人成为毛的工具和受害者,同时,这个工具化,开始有可能使其成为迫害者。这个毛
化辩证法,持续在毛整个的有生之年。


毛式统治是回到最坏的“绝对君主制”

    争执谁是敌人,谁不是敌人,本来就没有意义;就像毛可以打倒国民党,也可以打倒自
己最为亲密的同党,从刘少奇到陈伯达.在这个无原则斗争里,谁都可以打倒谁,谁都可以
瞬间正确,也可以瞬间敌人。这个非理性社会旷古未见。这样一来,祇是时间在订正一些所
谓的试错;但是毛式试错运动的本义不是波普意义上的试错.波普是在尝试正确的意义上发
现错误,而毛的罪行昭彰於世,却无人敢於对峙。这是两种试错.一个限制於真理,一个绝
决於常识.一切今天的正确性,原则性,明天就可以改变。这样一来,文革造反和革命的定
义,甚至可以不遵循以往革命的敌我原则,第一等级和第三等级的原则.在毛这里,第一等
级是朋友,也是敌人。第三等级,工人农民,是朋友也是敌人——他的官僚,既是敌人,也
是朋友。有人说,毛式革命是要制衡官僚,他祇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他最后有赖於那个
阶级,新阶级,官僚阶级,他们是毛之父母,也是毛之子女——所谓毛体制内外游刃有余,
就是说的这个道理。於是,毛式统治失去了以往东西方任何国家存在的阶级互动和阶级通融。
他消灭了阶级,阶层和人群的区别,回到最坏的“绝对君主制”。他可以动用任何手段,甚
至直接消灭其对手。他的道理是极为强悍和蛮横的,反对毛就是反对人类;而毛,正好成为
人类的反对者。

    这个思维,东西南北,古今中外,闻所未闻,实为罕见。毛的诛心之论1957年后初步见
效;文革初期,没有人以为他在上当受骗.1966年的所谓“五十天”时间段,毛式文化呈现
了扑朔迷离的政治景象。但是,这个景象其实很简单。毛式革命,由於毛式在党内的实际处
境,使得他一改自上而下官方镇压的方式,回到湖南农民运动,痞子运动方式,其实,也就
是土改和其他群众运动的灭绝方式。这两个方式,毛是交替使用,各取所需的。1966年春天,
夏天,毛把这两种方式先后摆在桌面上,给刘邓一个二律悖反。於是,刘少奇等人祇好先是
选择了工作组方式,以后被迫撤销——这个方式使其成为一,传统的官方迫害者,二,毛的
受害者,民粹运动的受害者。建立这个逻辑的前提,就是毛一人之下,正,负(判断)集於
毛身。这时候,受难者成为刘邓工作组的受难者,像是北京师大女附中的卞仲耘副校长.她6
月23号就被工作组统治下的暴徒学生殴打,侮辱。8月5号,在工作组撤销以后,她被校红卫
兵(各种名目的红卫兵,暴徒,学生)殴打致死。她的死说明的问题是,毛式文革两个阶段,
迫害者正在转变成为毛的受害者——刘氏受害者。官僚被独裁者消灭着(新的官僚正在产
生)!这就是毛式的敌我哲学和党文化的敌我历史之重现.这里丝毫不存在一些人之所谓—
—由於毛回到北京,破坏了工作组的革命秩序,从而产生了秩序的失控和刘的失势,遂出现
乱斗乱打,打死人,所以这个失控和失势来源於毛的“再发动”,等等——这样一些说法。
他们抱怨工作组的被撤销.他们记叙,在北京7.29工作组撤销大会上,邓氏儿女们的悲痛和
哭泣;因为大救星忽然出现,人们转悲为喜,欢天喜地——乱七八糟。没有工作组的工作组
路线,马上转变成为红卫兵路线.她们发明了红袖章,在悲恫了刘少奇以后,又欢喜地受到
毛的接见,为他带上这个血污标记。种种迹象说明,拥刘者,对於刘氏死亦为毛,活亦为毛
这个党文化事实,不甚了了——王氏,最后证明了这一点.文革的真正到来,是毛式革命;
刘氏在完蛋前,不是还要和毛进行一轮反右派统一战线论吗?刘忘记了,一切真理在他们那
里等同於一切荒诞,一切谬误.毛,於是和他顾左右而言他,天气如何,哈哈哈……

    我们提出的问题是,在追究迫害者的时候,毕竟要解释死者是被什么样的力量致死,迫
害者的具体身份是什么,主凶的主义何在,和毛主义的异同,他们的后面是谁,等等。这就
为大一统制度下,革命者的链条式杀戮提供了细节,提供了佐证.我们的意思是,虽然,在
没有文化继承的毛式统治下,正面的文化之消失,不等於负面文化不可以蔓生出若干细节。
这个细节,就是毛式与刘邓氏的文革之小差别,大一统.(人们从几乎像文学记述中描写人
物心理一样,解释他们在漫长的文革中如何倏忽之变——如何把受害者和迫害者集於一身,
幷由此产生了反思党文化的複调结构。这个结构,这个反思,许多是高级官僚在做阶下囚时
候的反思,此反思是不是可以把他们拽出毛式哲学呢?看来,走上边缘的人还是产生了。像
是胡耀邦一类人。他们的边缘哲学受到世人的赞许——虽然,许多人为其没有最后走出边缘
而遗憾;更多人是转了一个圈子,回到原地,回到党文化。於是,89年的敌我界限,再次产
生,杀戮,再次产生,国人拥护之,服从之的行为和动机再次产生。)


迫害者唯一的政治资源就是革命

    顺此推演,在毛记红卫兵和刘记,邓记红卫兵方面,至少北京地区,呈现出各种打着不
同旗号的红卫兵杀戮。具体是哪家红卫兵杀死了哪个“敌人”,历史应该追究。人们辑录了
那些死者,但是没有闹清楚,他们究竟是在哪些造反派的武斗或者文斗中被整死的。这个区
别的呈现,和上述毛式大一统的局面形成反差。反对和拥护蒯大富,反对和拥护聂元梓的派
系,在杀人这个问题上,都不甘落后,罪孽深重。全国之情景大同小异。“正确”方,或者
错误方,都在杀人,这就是文革的事实。一些人说,他们是杀死共产党,一些人说,他们是
杀死反共产党.他们的这些区别究竟有何意义呢?我们的答复是,毫无意义.他们是在杀人—
—这个,就是“意义”。而这个杀人,就是秉承毛说的,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国人的时间,就是毛氏空间.他的年年岁岁,日日月月,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在变化万
端地针对敌我。源於这个原则的非原则,源於这个理性的非理性,是他的战无不胜,永远正
确之秘诀.可悲的中国人,还要在四十年后跑出来说,这个杀人是反对共产党,反对共产党,
就是正确——这的确是一种寡廉鲜耻的说法——那是毛氏猴戏的一部分,不是真理,不是主
义,是耻辱,奇耻大辱!究竟是你趁机毛,还是毛趁机你,这是奴隶和主子的关系,不是人
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不提供奴隶造反於主子的真正之机会!

    毛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以为宇宙万物找根据”(见列宁语),人民可以吗?
当然不行。毛掌握了所有资源,“真理”,是非,民意(总意志——卢梭语),信息,暴
力……在这个绝对不对等的封闭政治天平上,“人民文革”者有无任何重量可言呢!毛让度
的政治空间难道是一个疏忽吗?完全不是,恰恰是他有意为之。毛让度这个假民主,伪自由,
当然有其目的。这个真目的,就是他要假天下大乱,打倒政敌,完成霸位。(一般人的评价
是,四人帮,五人帮……新领袖,还不如那些老领袖——除去那些造反得势派,王洪文派,
不这样想)。这样看来,新领袖正在或者已经成为毛的助手,但是,由於他们的某种不确定
地位,他们也正在,或者已经成为毛的受害者。这个逻辑其实很残酷,很残暴,其中无任何
是非曲直可言。但是,这些迫害者的迫害,却是历史给予他们的评价,他们一生的耻辱来源
於他们春风得意的迫害者的历史定位,而不是后来他们成为受难者,阶下囚。

    迫害者首先是一些没有心灵的屠夫,文化,政治,加上经济诸多领域的屠夫。他们没有
良知,正义和道德。他们唯一的政治资源就是革命,打仗和土改——他们消灭了地主,毁灭
了生产,消除了文化。但是,他们迫害行为的开端,正好是因为他们的成长过程,就是被毛,
被革命剥夺正规教育和服膺历史熏陶的过程。他们基本上是一群人云亦云的无知无畏者。故
此,他们无知於他们的文化被革命切断,道德良知被革命切断的历史。他们在炫耀他们的新
启蒙(陈伯达和艾思奇的愚昧煽动)。这个是文革和革命思想的没有来源的来源。他们这些
最初完成洗脑的知识和道德的受害者,在延安或者莫斯科,演变成为毛式或者斯大林式的迫
害者和革命者。这就是文革造反派老师们的革命历程。

    而文革造反派,正好在承续这个革命的“驯兽记”(人民被驯兽,见西赛罗语)。他们
被党文化逐步掏空了心灵,掩饰了是非,封闭了文化——他们交出一切,包括良心——就像
老党员所谓.然后,他们获得一官半职,成为各种司令或者委员.这些可怜和可恨者,开始对
人群实行同样的,政治的,经济的和文化的剥夺.他们在文革初期,成为刘少奇的工组作,
成为新的反右斗争的骨干;或者他们成为反对工作组者,造反有理者,或者武斗者。很快,
他们先后倏忽倒台.这些破害者,成为受难者。就像他们的同类,在1957年遭遇的那样。他
们成为敌我双料的政治存在。


文革研究的病态和虚伪

    这个由我到敌,由敌到我的全过程,在文革里上演了一百次,一千次。直到林彪,这个
最大的我,和最大的敌的形成。

    大学生和各地群众组织之间的派别,同样在上演这个敌我,我敌的荒诞剧。他们的行为
极为滑稽和可笑,但是,在两派或者多派打击下惨死的人们,就再也笑不出来。这些政治正
确,或者追求正确者,在杀死敌人方面却是极为一致,极为统一,极为无情的。我们看到一
些文革研究者,在研究一些理论(包括笔者),但是其实,这些理论的无足轻重在於,他们
都是毛式思维的产物,什么“东方红”,“井冈山”,什么“四一四”,“四三,四四”,
什么“巴黎公社”,什么“联动思潮”……在针对杀人一事上,这些思潮变得毫无意义.人
们在滥杀无辜——这就是最大的理论,最大的现实。

    所有造反派,红卫兵,都在杀人,这就是文革的真像——这个真相,已经裸露无遗;现
在的问题不是揭示一些未知真相,而是人们正在把这个既有的真相加以淡化,漂白和美化。
许许多多的思维者,顾左右而言他,似乎要把这个简单的真相,裹上一些理论和学术的外衣,
再把杀人的本质从中掉包或者偷换为革命,革命正确——这是文革研究的罪孽,病态和虚伪.
虽然,我们承认,在那样一个全民丧失理智的疯癫年月里,所有的派系,所有的人民,所有
的官吏,都在杀人,整人和毁人,但是,由於各种派系,人民和官吏,都生存在某种政治势
力中,他们秉承某些观念,派念和私念在杀人,这就毕竟不同於统一的杀戮。这也就是我们
认可的,如何揭示和解释“党的集体智慧的结晶”之问题.……

    迫害者,也是受难者。这个道理已经说得很多。从文化灭绝的现实看,国人都是受害者。
有无绝对的受害者呢?我们认为回答当然是:有!

    那些死前写下毛万岁者,像翦伯赞那样的受难者,就是无辜的受难者。知识分子受难者
许多是迫害者,前迫害者和后迫害者,像周扬,是前迫害者,但是,像吴宓和陈寅恪这样的
受难者,就是绝对的受难者。他们自外於那个毛,那个党文化,党国。但是,这样的受难者
是不是很多,有全局性呢?我们不敢妄言。回到一个最为简单的概括,受难者人群如果祇是
在民间,我们的反思就是极为单纯的。他们是文革的受难者。这样的受难者有几百万人。农
民,工人,一般的地富反坏右,都是纯粹的受难者。他们的死,没有污点.问题是,我们重
複说,是哪个势力,属性如何的毛式或者刘氏革命,致死其於文革,这个细节是要追究的。
不然,党的集体智慧就无从表现了。把毛一个人孤零零供奉在迫害者的灵位上,公道,也不
全公道。他成为一个抽象的魔鬼,使得许多肆虐残暴的恶徒顺势溜走,不是历史学者的严肃
态度。当然,我们已经排除了把毛供奉在革命灵位的愚蠢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