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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août 为富人说话,对不对?!为富人说话,对不对?! (首发稿) 文章摘要: 斯威夫特的伟大之处,就是在于他懂得,人性道德和经济发展之间,存在一种畸形的病态之关系。在英国和欧洲,几乎所有重商主义或者重农主义者们,在其经济发展史中,写下残酷的,却是毫无疑问、得到回报和财富的那一页页篇章的时候,注重实用的英国人,或者欧洲人,尤其是他们的人文主义者,却一天也没有忘记抨击这种"正确发展"带来的种种苦难。这些苦难和他们的内、外发展,一并留在了他们的文明历史中,留在了他们的小说,散文乃至诗歌里——一方面,是浩瀚的、经济政治层面的、对内、对外的民主和侵略,另一方面,是他们抨击这种民主和侵略的伟大人文写作——这才是英国文学的整体面貌。 作者 : 刘自立,發表時間:8/31/2007
前不久重温英国文学中文字。有一篇文字很有意思,是"为富人说话者",被英国大文豪奚落之文。此文作者就是大名鼎鼎的J.斯威夫特。他的那篇"替富人说话"的讥讽文章,写的就是所谓"献策者"的《一个小小的建议》。文章写就于1729年。此文影响甚大,先后印刷七次;仅仅1730年就引刷了五次之多。(均见《英国文学名篇选注》;此文注释是王佐良先生)这里写的,是十六世纪爱尔兰三年饥荒时期,所谓谋士们的"献言建策"——很像现在中国之现状中那些建策者言。简单来说,这些谋士献了什么言,出了什么策呢?不怕您听之毛骨悚然,他们要统治者吃掉穷人的婴儿,以避免爱尔兰经济负担过重。这些所谓"重商主义"建言,使得斯威夫特非常恼怒,故而用反讽激评之文,做出异乎寻常之反映。乃至此文一旦出世,就成为他的传世之作;还警醒了我们中国读者于今天。这个事情,很有点西文东见,相见恨晚之结。 那么,那些"政治算学家"究竟如何给统治阶级出主意呢?他们先来一个泛价值主义估算,就是说,来一个一切皆有价值说——例如,一个叫做S.Madden者就公开主张对爱尔兰贫民身价做一个普遍估算,每一个人值三十英镑,其价与奴隶相等。斯威夫特说,爱尔兰国民皆有身价,也就是国民"财富",计算以后,显示了其数学般精准。只是,他们将此主张略加引申——说道,既然乞丐太多,救济无方,"为了使贫民由'公众负担'转变为'国家财富',首先应该将他们的婴孩当作食物卖给有钱人吃"(王佐良汉释)。而且,他们不主张只是吃掉一二婴儿,而是主张全部吃掉这样的婴儿——这才是解决其人口问题之唯一办法。 这也是人民国家财富说,在其国家(那个时代)之具体体现。 何以要如此"人道地"、"正确地"吃掉孩子们呢?原因是—— 1,他们这些穷人的孩子从小就是惯偷,所以要及时吃掉之——抑或,可以用其皮,做精致之手套或者凉靴。 2,"这种食物虽然贵一点,但是我想,地主们不会介意;......地主们已经吞食了穷孩子的父母,也就最有资格来享用穷孩子本身。" 3,王佐良先生用了也许过时(但是,笔者认为绝对没有过时)的语言,来形容这样一种饕餮艺术——他说,"我们看清了当时英国资产阶级曾经拿了理性做鞭子去抽打封建地主和教会,但是他们现在却拿理性做屠刀,来杀害一个国家的几乎全部穷人的孩子了。" 4,王先生做背景分析说,十五世纪以来,被圈地运动搞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广大英国农民,加上那时正在出现的英国工人,都身受戕害,遍体鳞伤——这句话,彻头彻尾可以转用到中国。 5,处在英国"盛世"之资产阶级时代;"连诗人蒲柏也歌唱'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时候,"斯威夫特却用这种"惊心动魄"的文字,纪录了他对于当时之富人和爱尔兰及英国上层的批判。 经过三、四百年的搁置,当我们重新阅读此文——且配合今天人们争执之、是不是应该"为富人说话"之议题——难道不会产生很多联想和很多判断吗?这些判断是,英国或者爱尔兰富人,是不是合法取得他们的重商主义财富?也许,回答是肯定的。如果是肯定的,那么,其中某些残酷性因素,也就大可不必追究之。是的,从经济学观念看之,一切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残酷,好像都是不受指责的;所以,斯威夫特也就没有正面抨击之,而是也许迫于无奈,出于幽默,站在了吃人者之呵护经济规律的立场上来,赞同把"吃掉穷人的孩子"和"发展才是硬道理",联系在一起。这样看来,难道吃掉孩子,有什么不对吗?这个手段和目的的残忍统一,于是出现在斯威夫特的辛辣文本中。 用一些道貌岸然者的语言来说,就是,发展的"润滑剂",把孩子们给毒死了,吃掉了;但是,吃掉孩子,难道不会换来以后的繁荣和公正吗?他们如是说——就像他们杀掉二十万,换来二十年稳定——当孩子们在黑砖窑里,被一天天吃掉的时候,他们这些道貌岸然者,会拿出很多重商主义或者别的什么主义之理由,说,富人们,是可以说话地!他们,是现实而且合理地!他们,无论如何是中国经济的火车头!是的,我们认为,在"现实和理性"层面,也就是王先生刚才说过的"理性"层面,一些为富人设置的"理论正确性",似乎是不可推倒的。如果排除了富人攫取第一桶金的全部合法性,那么,中国经济发展,也就成为了0度写作!事情确实如此——难道可以完全彻底干净全部地排除有血有污的经济发展和原始积累模式,官商勾结模式,党化私有制模式,而幻想出现纯粹又纯粹,正确又正确的经济发展之完美中国模式乎?(我曾经开玩笑,问一个年轻的亿万富翁,说,我来写写他的发迹史。他说,你可别吓着我!) 反之,如果我们不追究第一桶金或者第二桶金、第N桶金,我们难道不可以换一个角度来言说此吃人之事吗? 也就是说,在无奈经济发展的官商勾结之中国模式以后,我们难道不可以学习一下斯威夫特,来一个人文主义之关怀吗?难道中国的事情,就只是剩下和爱尔兰地主一样吃掉孩子,谋求发展——这样一种吃人经济,而别无其他乎?砖窑里黑暗的、被吞噬的孩子命运,难道不可以触碰一点点"重商主义法则"百般如此的正确性乎?除去经济发展的所谓规律,中国文人,难道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乎?在为那些"正确"的富人说话的时候,也许,只有斯威夫特,才会另做别想,给那些正确或者不正确之富人、官僚和统治者,一个"献言建策"的机会。斯文如此之美妙而激烈的写作,换成我们国人的语言,就是下面的诗句—— 课题之研究,完全不是这样。 斯威夫特的伟大之处,就是在于他懂得,人性道德和经济发展之间,存在一种畸形的病态之关系。在英国和欧洲,几乎所有重商主义或者重农主义者们,在其经济发展史中,写下残酷的,却是毫无疑问、得到回报和财富的那一页页篇章的时候,注重实用的英国人,或者欧洲人,尤其是他们的人文主义者,却一天也没有忘记抨击这种"正确发展"带来的种种苦难。这些苦难和他们的内、外发展,一并留在了他们的文明历史中,留在了他们的小说,散文乃至诗歌里——一方面,是浩瀚的、经济政治层面的、对内、对外的民主和侵略,另一方面,是他们抨击这种民主和侵略的伟大人文写作——这才是英国文学的整体面貌——法国之雨果,难道没有批判西方的殖民主义强盗吗?而我们的、那些只是懂得富人正确,取之有道的学人,恰恰忽视了问题的整体性。反之,如果斯威夫特也来帮腔证明,他们的经济发展之正确性,富人的无错误性,试问,他的历史地位,难道还会留存人间一星半点乎? 不要说,中国的情形,和当时英国、爱尔兰乃至整个的欧洲并不一完 全样。起码,他们实在是有过一部、也许很是虚伪的宪政,但是,我们却连这样一个起码的法治也不存在。我们的孩子们,既无经济政治语系的辩护和保证,也没有出现任何类似斯威夫特辈的人文关怀。他们只是成为一些冰冷"理性"分析的牺牲品——这样的分析,在他们被繁重的奴役劳动或者别的摧残致死的时候,得不到半点人身和人命的"正确"关怀。"吃掉一切穷人孩子"(吃,乃是一个更加宽泛的动词)——这样一个非人性经济宣言,似乎很对我们那些辩护士的胃口——只是他们换用了一个说辞。他们说,穷人和富人,都是对的,是要他们守法、合理、健康——斯威夫特却说,英国或者爱尔兰富人是无可容忍的,即,如果他们为了发展经济,可以吃掉穷人的孩子,他们的原则,却只是遵循了野兽之道和丛林法则;斯威夫特的不容忍和我们中国人的容忍,确有天壤之别;斯氏写作达到几乎是讥讽的顶点,而我们中人,却是模棱两可,含糊其词地"为富人说话",讲"容忍之道"——这里的罅隙究竟何在哪?就在这样一个分析上面。我们认可了富人的原始积累和穷人的原始贫困。这样一来,发掘"正确性"的源头,就被隐没在血腥的吃人生番的黑砖窑里,看不见了。事情,难道不是十分清楚吗? 一些统计资料显示,太子党一类富人,已经成为"富人"这个名词的专用代名词——他们占据整个国家财富的百分之玖拾以上。对富人说"对"者,可以去他们府上歌唱"正确"和赞同"吃掉孩子"——他们这个经济正确性,也许甚至可以附加政治正确性了。这个集合名词的绝大、绝多内涵,难道可以全数包揽那些占据不到边缘份额百分之几的、少而又少的、"正确"攫取资本的"富人"?他们难道是这个词汇的主要内涵?就像我们前此说过,文革,就其名词学解释而言,就是文革,仅仅是文革——"反对"文革者,不是文革一部分;纳粹,就是纳粹,暗杀希特勒者,不是"人民纳粹",是"反对"者——"人民文革",如果正确,就是"反对"文革——如果在此对"富人"做一个解释,就是那些世袭统治者,原始积累者、官商勾结者,加上少数"正确"和"健康"发家者——他们,几乎成为这个名词的隐没部分。而穷人和穷人的孩子,则是十几亿,占据了绝对大多数! 难道事情还要怎样估计和判断,才正确乎? "穷人"或者"富人",在中国政治学、逻辑学和语言学指涉中,其实完全是被颠倒或者混淆的概念。革命斗争中,打倒资本家和地主的斗争;继而打倒和剥夺所谓民族资产阶级的斗争;再打倒一切具有某些家当和财产的一切人,成为革命到文革以来,中国富人(乃至一切中国人)悲惨命运的写照——而不要忘记了,毛贼,在那个富人倒霉的时代,已经成为实际上的亿万富翁(他的所谓的稿费等等收入——实为一种抢劫,由国家机器强制的'商业行为')。这样,富人的财产及其人格完全被毁灭。改革以来,邓的政治逻辑成为上述逻辑之反。一切加在贫困身上虚伪而下贱的美名,开始被这些党人和党阀自己,从文化宣传和经济操作上加以颠覆。他们在短短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变成了他们打倒过的地主,资本家和各类资本占有者。他们的革命嘴脸,已经十分难看,革命观念,已经十分丑陋,革命真理——实践检验——其实是党检验,已经极其虚伪。没有任何他们在毛时代歌颂穷人的语言和思想,可以拿来为其所用。一种前赤贫,前痞子式的新贵,在一种色厉内荏的意识形态杂居和乱交中,派生出"先富起来"、这样一种反毛主义。于是,中共权贵的穷人旗帜,已经偷换成为富人旗帜。但是,这些原来的革命赌徒,缺少所有普世贵族应该具备的品质和修养,更不要说其国家机器之权贵建构了(看看罗马的元老院 ,英国的市民社会,法国的第三等级和德国的普选,我们的富人在鼓捣一些什么名堂呢!)——不要说辛亥以来,国民党本身,已经不是贵族文明之载体——何论"农民起义军"及其子弟乎!这样一种新富人,他们的品质内涵和现在国人人伦堕落,道德扭曲,文化恶搞等等劣等现状,与唯物与唯心之党文化品质,难道不可以完全可以划上等号乎!在这样一种"新富人文明"面前,为其说话者,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富人意识形态,既不是皇族文化,也不是民国文化,甚至就连纳粹崇尚贝多芬,斯大林崇尚托尔斯泰那种人文品质,也压根不是。对于这样一种可悲可怜的文化富人,我们除去言说其丑陋,难道还有何话说?在这个层面上,为富人说话的文明和文化基础何在? 那些落网的贪官污吏仰仗的卑鄙文化,难道可以证明未落网者文化之高尚,且要为之说话乎? 你为什么不为被打倒的、过去的资本家和地主说话,主张对剥夺者,来一个反剥夺主义,来一个正当资产的"拿回主义"? 你为什么不去言说这个极权主义制度下的财富攫取之恶,反倒要来一个恶中取道,颠倒良莠呢? 你为什么不去评价,中国六亿人民,何以在十七年,成为毛的赤贫奴隶,而单单为现在、这些党的富人们说三道四,不遗余力呢? 你究竟是无知于新富人崛起的极权主义背景,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我们说,阶级斗争,是一个十分简单,也十分复杂的课题。毛说的"阶级斗争",是一种人人反对人人的斗争——是极权主义时代的"非阶级"斗争产物。但是,当中国实行了半市场经济和半资本运营以后,人们无权取消"阶级斗争"——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的阶级斗争里,人们才能看到富人的不正确性和穷人抗争的正确性。我们强调,在英国后奴役时代,后斯威夫特时代出现的,类似社民党人和开明专制时期产生的工人工会一类斗争组织,早已成为西方中下阶层阶级斗争的必要武器。这些组织,形成了反对包括资本家吃人,吃孩子在内的、任何非人道行径的斗争载体。我们看到,工人农民阶级斗争的必要性和迫切性——这就是在美国和欧洲大街上,永远不会绝迹的阶级斗争——当然,他们排除了马克思暴力夺取政权的民粹主义。 可是,在中国,共产党现在要消灭的,正是在此意义上的"阶级斗争"——阻止工会,阻止农会,阻止一切穷人组建争取社会权益和各阶级利益的独立组织。他们在历史上,运用民粹和利用农工革命的可恶势头,势必会发展到它的反面——最后,就会真正阻止和扼杀农工的阶级利益,取消阶级斗争,取消组织工会农会的一切权利。可惜的是,左派和右派中人,一样看不到这个因素。其中一些人,在穷人组织完全被禁止的情形下,却奢谈富人的既得利益和正确性——而富人的利益代言人,甚至可以占据党组织的高层席位(如,黑砖窑头子和县市领导沆瀣一气,等等)——真不知道他们的屁股是不是坐得很端正,很优美! 21 août 八.一八随想八.一八随想
刘自立
今天是八.一八。2007年八.一八我们应该说些什么呢?去年的文革的讨论,一度涉及于此——由北京老红卫兵,也就是清华附中红卫兵中人出面,解释他们作为红卫兵创始者、被毛利用的情形;但是,他们古怪地、有意区分善意红卫兵和歹意红卫兵;他们说,他们是反对武斗者,是思想者——一些媒体无知地跟进,以为事实就是他们所云。这些看法,在去年,由笔者和一些作者给出了反驳。这些登上八一八天安门城楼者,难道有任何可以和毛杀戮保持距离的说辞吗?他们的理路和实践,已经证明他们是暴行的始作俑者——虽然,也许他们本人或许没有甩动军用皮带。他们这些红卫兵围绕的毛,说出的那一句“要武”——已经把所有登上这个血红城楼者的面貌,勾画得一清二楚。
我们说的八一八,除去上述内容,“要武”内容,还有什么值得探索呢?课题要回到现实中来。中国现实,概括起来,应该得出什么简单明确的结论呢?按照马克思所言之经济要害说,中国统治者们的要害是什么呢?是其不民主,不自由,不公平,不公开…..都不是。其要害就是,他们组成为一个特殊利益集团,攫取了国民财富的百分之九十,且在回避此一情形的前提下,实行所谓的“改革和开放”——须知,这个改革,完全是其攫取之道的、换一种说法;其开放,则是复合现代资本主义的、新的“外在掠夺”观(这个观点,可以参考阿论特和罗莎.卢森堡等人关于现代资本主义(殖民/资主义)的论述——大致观点就是,资本主义是在不断开创外在市场(殖民地的非武力征服,媾和和沆瀣于第三世界,中国等统治者集团)的资本增长模式中,不断完成其经济发展的;他们在以前英国或者法国殖民地,不实行民主,现在,他们在经济模式上,也更加喜欢中国的“特殊”市场。等等。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西方国家政治经济双重标准使然的、世界全球化过程。
这个过程,在六十年代,呈现出两种断面:一种是苏俄或者南斯拉夫的,和西方产生某种有限关系的东、西方关系;一种是,毛的绝对反对美、苏。虽然,毛的最后立场,从这个位置上倒退了——1972年,基辛格的中国之行,就是我们所言之西方新市场的寻觅过程——加上他们在表面上,极其满意的中国之美国化过程;其实,这个美国化,无疑拖延了中共崩溃的过程。基辛格们以为,经济上和国际关系上的某种通融,可以缓和东、西方的关系,且缓和当时的美苏关系;打出中国牌,有其时间上和空间上,关注美国国家利益这样一种考量——至于和平演变,经过二三十年,已经证实完全失败。仅仅在经济上,基辛格主义开始演变毛主义,变成邓思维。毛、邓,在双双欢迎美国人的过程中,却产生了不一样的治国之策——但是,其本质,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救党,救政治局,救红色系列。人民,不过是陪绑而已——虽然很多人以为,他们的被陪绑,甚为愉快!
于是,我们纪念2007年八一八之由,可以以此推断之。这个推断,则是考量毛主席之“资产阶级”就在党内,这个说法,究竟是怎样一种思维——中国的党内“资产阶级”,是不是就是毛所说的,当今确乎存在之所谓特殊利益集团。“资产阶级就在党内”——这个说法,难道是正确的吗?是的,如果毛主席说法,对,首先否定这个观点的,就是他本人。他和美国的交往,眉来眼去,究竟要撑持无产阶级,还是资产阶级呢?但是,他来不及考虑这个课题就一命呜呼了;事情留下来,给邓考虑。于是,邓,就开始在庭院里度步,给周恩来出主意(又批判周,取得毛的信任——见《晚周》),要如何参加国际资本主义花园。邓考虑些什么东西呢?我们以为,他考虑的第一点,就是否认毛文革。毛,其实在和尼克松见面的时候,已经要否定文革了;他说,他喜欢右派——邓,当然看到这一点。周恩来已经幻想飞一趟联合国,而不成。为什么说毛和美国接触,就是(实质上)否定文革呢?关键在于,毛要建立新式国家政治经济秩序——建立这个秩序,是不是要美国参与?未可知。毛难道没有考虑这个课题吗?至少在反苏课题上,他已经这样判断——会不会接踵而至,一些邓后来搞的东西呢?很难说;但是,无根据完全否定这个想法。这样,邓考虑之第一点,就是继续毛。周和美国的接触使他欣欣向荣——而邓,真的飞到纽约联合国。
第二点,邓的开放政策和改革政策,在美中外交政策制定以后出台,抑或,前后同时产生(这个看法要问问李慎之先生;他那时组建美国所),使得走资,成为一个中国式资本启动之序奏。什么是改革开放?就是和美国接轨,并在形成此国际保障以后,在中国,实行市场和贸易等所谓资产阶级国策。这个国策,就是让(!)——邓意志之表现——他们(!),党内世袭系列,外加皇亲国戚,富起来。美国人当然不管谁富起来。他们只要美国人的利益——叫做其“国家利益”——又是威尔逊和老罗斯福争论的课题——是国家利益为价值取向,还是全球民主为之。邓,当然不知道什么威尔逊。但是,他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政治人物。他知道,美国人来了,可以满足其“国家利益”——换得他们不顾及中国的民主化过程——这个诡秘的逻辑,果然产生“水果是结果”这样的效应——八九、六四,则是国人在接轨美国之政治逻辑后,越过邓氏政治逻辑的、一种普世化逻辑效应——但是,这个倾向被纠正过来——邓,还是强调美国资本主义之卢森堡和阿论特式的,在本国之外攫取资本利益,和不进行民主尝试之逻辑。美国人,日本人和欧洲人,在亲见六四血腥屠城以后,以斯考特洛富特为首——也许是以日本人为首,又踏上了北京尸骨未寒的路径。更大,更多,更贪得无厌的内外沆瀣过程开始了。六四,人命和正义,被美国佬们抛掷脑后。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今天——这些“殖民/殖资主义者”,又要跑到这里来玩玩奥运会了!
第三点,那么,毛和邓,究竟有无分歧,他们又是如何毛、邓龃龉而有友谊的呢?事情,从“打倒走资派”说起(为了免于文章冗长,我们简短发言)。毛的阶级斗争,是独裁者的一个“人民革命”的说辞和借口。文革,他要做恺撒。但是他又不懂罗马历史上,元老院存在的,所谓民主中枢性能。他只是要当独裁者。这样,独裁者,就成为毛本人缔造之党国集团之对立面;2,独裁者往往以人民自居,他们献媚人民,诱奸之,驱赶之上街,成为双料克里古拉——毛是街头的暴君,人民次之。这也就是八一八的全部含义。3“打倒走资派”——就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进行的——实际上,刘少奇等人,尚且不占据真实的国民财富;也没有这个占据主义之基础;这个东西,私有制和党有制合一 ——甚至土地私有制和党有制之未来合一 ——乃是邓的发明,不是毛和刘少奇的发明。刘少奇的权利很小。发明毛思想万岁。他不是党内“资产阶级”,只是一个次等布尔什维克。……一言蔽之,他们是中国的特权阶层。但是,他们脚下,却不存在整个资本主义转动的车轮,故,无资本主义可言——毛要打倒“走资派”,是在胡言乱语。4,“人民”打倒走资派,也是胡作非为——她们把卞仲耘打死,难道因为要打倒资本主义乎?胡作非为也!民粹主义如果死掉,或者觉醒,都会窒息大独裁者——可惜,人民,中国人民,未觉醒,不知道革命,有时候也是毒药;不是一切造反有理。趁机造反,也无理——这里排除真正的反-对-文-革——这样一种遇罗克主义。可惜的是,中国人,总体上,他们发现文革是他们的节日——这就是疯癫与惩戒的文革历史。难道还要如何解释,人民被利用,被抛弃的1966——1976乎!
结论是什么?就是说,毛的政治概念,全部建立在子虚乌有之上。他们的党内胡斗乱政,却叫嚷什么、什么阶级为前提,完全“找不到北!”毛之下,全国人民成为贱民,毫无阶层和阶级可言。工人农民都是拴在畜栏中动物庄园中的奴隶——知识分子,成为这个畜栏的守护人——政客(干部),成为狱卒。既无法国革命之三级等级;也无英国宪法治下之市民社会——毛主席消灭了社会。试问,在此一无所有中,哪来什么“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呢?根本在“阶级分析”上,前提就不存在。这样,毛主席,就以其梦幻革命说,来一个六亿人民尽舜尧——就是,他是舜,是尧——还是秦皇汉武。
第四点。毛死掉以后,他是不是要美国化,或者更加极端毛化,就无人知道了。邓,看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继续毛的美中接触,并且实行了毛主席要打倒的“走资路线”——这一次是要玩真的了——是要真正实行“走资派”和“资产阶级就在党内”——搞!搞起来啊!全国红色西系列的神经,都被调动起来了。从八十年代攫取第一桶金开始,这个系列,迅速的资本崛起和攫取,已经造成另外一种“中国资本主义”局面——这是尽人皆知之事实——虽然,他们远未取得、宪政主义之资本运营境界。这样,邓——这个文革虚拟之“走资派”,成为了今天中国黄土地上,接受蓝色资本之货真价实之“走资派”——而且,在效法毛主席一人独大,专断镇压方面,丝毫不见差距——于是,毛主席反对他是第二号,这个怨案,现在,被他们自己证实——他们的党国私有制,内核,就是“资产阶级还在党内”。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匪夷所思呢?一点不!
也就是说,邓反对毛打他走资派,在文革中,不对。现在,毛预言,搞不好,就资本主义复辟——对;也不对——中国没有什么正经资本主义(指49年后),谈何复辟?邓来了,就是复辟?岂有此理——邓,根本不是资嘛!我们说,邓是在美国裹挟下,来一个应变之道,实行中国特色,中共特色之资本主义。现在不得了了,不单邓,全国上下,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大大小小,从荣毅仁这样的最大红色,到黑砖窑小小工头的黑色,连带美国,欧洲和日本的,不知道什么颜色,东西南北中,形成一丘之貉,多丘多貉,豺虎遍国,真正成为资本家之海洋了。这个东西,毛主席确实没有想到。也不知道他想到、看到,将会如何?
所以,我们前此引用西方语言学者的概念,如能指、所指等,都是要说明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就是,毛乱用概念。什么资产阶级,无产阶级,等等,都是一些空洞的能指,毫无所指之言。这就是文革梦呓和实在屠杀的国人之悲剧、之笑料。但是,现在,毛的语言和思维指涉,倒是真的成了一种颠三倒四之矛,正中阴错阳差之的——这个矛盾现象,确乎值得国人思考。 换言之,所有企图建设毛主席理想的人们,“人民文革“和造反派拥护者,就是不知道毛主席实在是一个诗人,真做假来假亦真——他怎么知道,邓,会完全学会攫金游戏,且和欧美共襄一个游戏规则呢?——老人家做梦也不会想到。所以,不单蒯大富,周泉樱等人,被毛的一场动乱,搞去了青春资本——全国人民,也都根着毛主席痴呓游走,上山下乡,五七干校——殊不知,其实,解开这个梦境者为邓。是他,最后坐实了毛主席的一切所指和能指,概念和内核,理想和实在。“走资派”,呵呵,真正走起来也!
那么,是不是又要文革一场、打倒之呢?你看,按照我们的前述逻辑,既然毛主席文革前提,都是子虚乌有,何以继续推断下去,要进行文革呢?换言之,我们要确认一个真实的前提,再来说话。这个前提就是,既然,邓们,红色们,要搞资,那么,由此推断,有N种资。他们是“新阶级”之官僚之资、社会主义资。那么,他们的资,就是怪胎,要打胎。要走到真实宪政之资。这个结论,就不是要跟随毛主席来二次文革;恰恰相反,国人要撇清什么是革命资源,什么是独裁欺人,不要以为民粹,可以纯粹又纯粹,革命,可以真实又真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情——独裁文革和民主自由,天壤之别,没有共性。所以,不可再次涂炭生灵,搞第二次文革。(文革研究领域,尚存在文革第一次和文革第二次之说;这些以为“第一次”伟大者,就是要毛主席实行体制外、66年、那种“大革命”——而不愿意看到毛,后来又跑回回体制内,要实行相反于“巴黎公社”主张的“民主与法制”(四届人大官方口号)——这些人,莫名其妙地被炒成“文革异端”,殊不知,他们实在是毛主席这个最大“异端”的拥护者。这其中,一些人已经觉醒;而另外一些人,还在搞变相挺毛,挺造反派,挺“第一次”“人民文革”。我们认为,这乃是文革研究的一个黑色层面;且不知道何时可以纠正而廓清之。但愿,在以后的岁月,“真理会越辩越明”,而不至于走到民粹主义煽动的革命“正确论”上去。)
二来,西方和邓(含后邓时期)之沆瀣者,要实行你们内、外一种标准。不可以对内,行民主标准,对中国,行奴役标准,黑砖窑标准——也不要仅仅因为你们的宠物,被中国食料毒死,而发威;你们也要反省,为什么那么快,迫不及待,就在枉顾中国人生命的道路上,重新和邓握手言和——攫取你的“国家利益”——且取消政治经济挂钩的贸易政策。中国人低廉的,无人权的,异化和被压榨的、血汗构成的、成本不成本钱的、那些以环境和能源攫取为代价的、出口贸易产品,其中,含有哪门子“自由”贸易之“自由”因素呢!
英国诗人蒲柏,开启——“现实就是合理的”,这个说法(见 王佐良先生等著 《英国文学名篇选注》)——被黑格尔和我们中人接过去。如果西方学者不挑破这个“合理”和这个“现实”,中国资本主义,就会继续“走资派还在走”,且一去不回头也!
这就是说,中共制造人血馒头,你们西方人就大吃特吃乎!
什么“国家利益”——纯粹是你们“走资派”的利益嘛!
16 août 石雨哲评自立诗《水果是结果?》
石雨哲评自立诗《水果是结果?》
地狱亡灵天堂笑:评刘自立先生诗作《水果是结果?》(首发稿) 文章摘要: 刘自立先生就如手持着地狱与天堂的密码和钥匙的Eco,游走在这文字化了的历史长河中。他用那疲倦的精神漫游中,拷问着自己的灵魂。整首诗作就是刘自立先生本人那人格化了的阐释:“无数殉难者祈祷的圣处”就是属于刘自立先生的那个家园,那个在梦中与现实中远离了的故乡。在刘自立先生的诗作中,诗性的浪漫与哲思的理性,总是是一种精巧致密的方式嵌合在一处,使得刘自立先生的哲理诗有了特殊的意味。 作者 : 石雨哲 發表時間:8/15/2007 梦呓中的哀歌, 疯子的白日梦…… ——游走在《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中 刘自立先生的长诗《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将东西方文化的悲喜剧浓缩在天堂与地狱的哲思中。在一种关于历史的沉思,与时代精神的老考量中,这首高纵深的《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中,刘自立先生在“天堂与地狱”、“耶稣与施洗者约翰”、“教会和罗马战争”、“莫扎特和巴洛克”、“中东、埃及与中国”这样广泛的意象间作大幅度的跳跃。 从艾科到圣·安瑟伦,从东方三博士到耶路撒冷的圣殿骑士,刘自立先生以一种近乎反讽的悲剧性独白写道:“那块据说不是虚拟之耶稣墓\\呵呵,名称,究竟如何\我,却只是看过东方的玫瑰\那时,季节准确\话语成谶\预言的风暴\更是真实——\\制造一个阴谋\在这里不是鲜货\而是陈果\\猫\近近远远\睁开眼睛\他只是喵喵的发声\\人,却可以走到未来人和外星人的脚下\搬弄语汇和计算的全部成果\并且把他叫做现实。” 刘自立先生就如手持着地狱与天堂的密码和钥匙的Eco,游走在这文字化了的历史长河中。他用那疲倦的精神漫游中,拷问着自己的灵魂。整首诗作就是刘自立先生本人那人格化了的阐释:“无数殉难者祈祷的圣处”就是属于刘自立先生的那个家园,那个在梦中与现实中远离了的故乡。在刘自立先生的诗作中,诗性的浪漫与哲思的理性,总是是一种精巧致密的方式嵌合在一处,使得刘自立先生的哲理诗有了特殊的意味。他的另外两首诗作《哀歌》与《约会》也可作如是观。 刘自立先生以汉字写作,但他对于西方意境与西文思辨却情有独钟。在汉诗写作中,表达西方式的思想是一种很艰难的工作。哲学与神学中,那以长结构的复合句,通过多种语式、时态、体与格来表达的理念,在诗作中常常会显得笨拙,繁冗。但无论是这首《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还是《哀歌》或《约会》,刘自立先生都通过一种历史性的对比来化解这种跨越东西方时的困境。例如在这首《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中,可能明显感觉到贯穿其中的历史感,这历史并不突出在主题中,而是以某种背影式的方式,提供了一个对比的纵深度。在刘自立先生的诗作中,常常能听到两种相互辩难般的驳诘。一种是理性的精神,一种是诗性的激情。也许,正是因为刘自立先生诗歌创造的背影年代,还有他自身通过人生体验与哲学的省思,才获得了这样精巧的创造与表达。 从另外的角度来看,无论是这首《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还是刘自立先生的《哀歌》或《约会》;他都在诗作中同时充当起一个质询者与一个护教士的角色。在创造的同时又破坏,让刘自立先生的诗作读起来有种类似梦游般的梦呓的特征。要记住,这种梦呓并非是一种对于刘自立先生的诗作的负面的评价。熟悉文学批评史的学会,一定都知道弗洛伊德曾经在诸如《论美文选》等系列的关于美学与文学批评的精神分析中,把文学创作,尤其是天才的那种诗歌创作称为“梦呓”。 刘自立先生在诗歌中跨越性的跳跃诗句,颇合这种颠三倒四的弗洛伊德式的梦呓诗歌的特征。这种具有美感的梦呓,也是那些天才的诗人在创造中有心追求,却在无意间达到的。“只是在滚动里生成的声音的奴隶\还要制造图腾\他们的诗人\在庞德的被囚文字狱里\也见不到,中国的方形文字狱\那是三元素合成的——被你们的历史牵扯的三权分立——声、形、义\\名字是耶稣\声音却是蜃楼\意义,更是大海\\”从这小小的一个段落中,从奴隶到图腾,由庞德的被囚到中国的文字狱;在耶稣基督的三位一体中,结合起了中国方块字的三元素。历史在刘自立先生的诗作中是一种蜃楼一样的梦境。他就仿佛是一个找不到上帝,失去了诉求的祈祷者。而天堂与地狱的游走,成为了刘自立先生的全部证词。 在这篇诗评中,对于刘自立先生诗歌创造的技巧就先讨论到这里。我想将读者引入的重心,是刘自立先生在诗作中屡次三番所出现的那种插叙。在刘自立先生的诗作中,唯我的诗句会随时跳跃成历史、而在作者的自辩中,又会插入其他人的呓语。刘自立先生的诗作,在这矛盾挣扎的悲喜剧的意识下,有了一种反讽性的力量。 从《哀歌》开始,刘自立先生的诗歌创造的轨迹,就是游走于天堂与地狱之间。他以一种精神世界的亡灵的面目,在诗歌中构筑起亡灵间的对话。精神的亡灵们,他们的肉体依旧活在世间。他们的存在泯然于芸芸众生,他们也挣扎在人生严酷的生存线上。但在精神亡灵的内心世界,他们都注定了孤独、注定了四处漂泊的命运。可以说,《自由圣火》本身,就是那些游走着的精神世界的孤旅,所竭力找寻的那个家园。刘自立先生在现实世界的孤独与苦闷,让他在这《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中,展开与已经成为逝者的诗人翁·艾科的对话。归根结蒂,无论是刘自立先生,还是翁·艾科,都是在另外的那个超越性的世界中,作为生者与生者,进行着这场对话。 唯有在死亡之后,诗人与诗人才能有这种关于思想与精神的对话。而呓语与笑话,却消解了悲剧对话中那种悲怆的严肃。在翁·艾科的《波多里诺》中,埃科在直截了当地讲述着那个大骗子波多里诺的荒谬故事。当陌生之地却如家乡一样熟悉;当遥不可知的神秘之地原来就是自己一直身处的世界。你所逃离的就是你所追求的;你所否认的就是你所肯定的。你所强调是荒谬的一切,却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如此的真实与虚幻的冲撞,过去与未来的交错,艾科所表达的,不正是刘自立先生所体味的吗? 刘自立先生曾经化身为Eco,写下荒谬中的真实的诗作《哀歌》和《约会》。在这首《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中,他继续寻找着那种对话感 。艾科的主角波多里诺以一种光明正大的姿态宣告自己说:“我是个骗子”,而刘自立先生则在这《水果是结果?——读翁·艾科〈波多里诺〉》,发出会心的笑声。 对于游走在苦闷人世的诗人而言,这笑声便是地狱亡灵通向天堂的笑声。 12 août 君特.格拉斯写奥运君特.格拉斯写奥运
刘自立 君特.格拉斯在1999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著作《我的世纪》里面,写到36年德国纳粹主持的希特勒奥运。当然,君特是在写小说,未呈现历史全景。小说是不是可以反映时代,全看作者是不是站在高远处,看出历史政治文化经济中的人性特色,人群特色,且提升之——君特写奥运,鄙意以为,多少提升了这个事件的含义。有人说,中国现实,小说不可表现,现实比之“精彩”。其实不是。这里有两个观察角度。一个是远距离回顾;一个是当下直观——后者,更要具备天才的透视能力;君特,属于前者。他青年时期参加过纳粹,属于不是当下天才一类。但是,其历史回顾,却很有意思。 他把36年奥运会的小说背景,设置在一个集中营。其中犯人和狱卒皆大欢喜于奥运会的比赛,为德国运动员的每一次胜利欢呼。而且,他们的欢呼,是双方同时发声——狱卒和犯人齐声欢呼——他们从摆在集中营的一台声量开得很大的收音机里,收听体育赛事。可是,这个现象,最终被监狱当局禁止了。犯人欢呼德国胜利的权利,被取缔了——收音机被关闭了——只有狱卒,才有权利收听,欢呼。 小说体例,一年一个故事,小说以某年代名称,如1921年,一篇;1936年,一篇;1957年,一篇。一百年,一百个故事。1936年的故事,和后来,他以年号为小说名称写就的许多故事,都以其所谓“两点论”做出结构和延伸。比如,36年奥运会,我觉得就是两点论——或者说,是运用了他们德国哲学的辩证法。辩证法,在黑格尔那里,是两点论加合题,就变成三点论——合题,也就变成马克思的革命和暴力——而法国人德理达,却不赞成合题,主张问题搁置,为其历史观察与叙述之奥秘。这个话题,被君特之辩证法运用了。君特.格拉斯,属于反对“革命合题”的那种写作人士。 他的反合题,究竟是什么呢?也就是说,他不想抬出合题,把问题留下来,只是状写现实和人类心灵,让读者思考——其实,他的倾向,很明确。这里,比如说,1936年整体论属下的德国,在1999年写来,一要明确现代人对于纳粹,两德统一或者分裂之现实的反思——又要回到德国当时的群众心灵状态,从而避免历史性超越和由此产生之对历史的扭曲和捏造。这是第一种两点论。第二种两点论,就是直接深入到当时德国人的心灵状态中,施行文学和政治学的化学分析。这个观察很精彩。36年,正好是历史伪证/证明希特勒“正确”的时代。其经济崛起,政治复苏,道德重建——他们德国人的抱负性革命道德——包含占据犹太人的经济领域之抱负,文化建构,消灭失业,思想一统,意志振兴……都在证明全德国人民之赞成希特勒的“正确性”政策。他们枉顾了希特勒政权实行内外恐怖统治和侵略野心的真实意志。只有少数知识分子在人群盲目之中,谈些警惕性话题,甚至见诸报端。可是,人民,是站在希特勒一边的。前此慕尼黑政变,希特勒几乎不被惩罚的司法轻判,使得这个独裁者,超越法律,东山再起。当然,以后,国际上出现张伯伦主义主导的绥靖主义政策——加上反犹作家张伯伦的理论先导——希特勒的国内外合法性,变成现实。 于是,如何看待那些被纳粹整肃的反对派人士,他们是不是代表德国的复兴和光荣,成为君特写作小说的一个诡秘线索。同样,这里也有“两点论”出现。一个是,自由和民主的德国,是不是要容忍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与之并行齐肩。答复是矛盾的。一个答复是,拥护希特勒的政权,就是拥护德国复兴和36年希特勒奥运会。一个答复是,不管是奥运会、还是纳粹党,全都违背了德国之自由意志和文化传统,走向由一个小人物主导的疯颠。他们在有限的报章上指出,这个下士或者痞子的革命疯狂,正把德国带向崛起后的迅速毁灭。后一种人,在36年,当然是少数派。欧洲具有真知灼见,洞察这一点的人们,像是John Gunther 之辈,是少数。多数派,包括国际间各种政客和学者,都热衷于和希特勒进行各种毫无意义的周旋。所有的有限探察,商榷和谈判,与其说是在遏制希特勒的崛起,不如说是在纵容之。于是,“祖国”的概念,和希特勒撕毁不平等条约的政权行为,混为一体。这个“祖国”概念,在经济发展和政治秩序重建的狂热中,转变成为政权和纳粹一体的概念。一时间,谁要区隔这个概念,就会被人唾弃。这样一来,36年奥运会,就转变成为一场祖国等于希特勒的全民庆典。德国人,包含监狱里反对希特勒的犯人,也在疯狂地欢庆德国运动员的胜利。并未出现任何反对派与之保持距离的迹象——就像中国人的亚运会,并不妨害人们彻底遗忘六四—— 代之以这个中国概念和中国体育胜利之概念,对于亡灵和死难者的一切哀思已被抛弃。一切,有效进入遗忘,且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诉诸改变意志等于0。祖国概念和政权概念合一的两点论,就被黑格尔式的合题解决了——这个合题就是,祖国和政权加起来等于奥运。 企图区分这个概念的努力失败了。很多反对人士和大批犹太人,锒铛入狱,惨遭杀戮。人们在嘲笑纳粹和共党的格斗游戏,并不为台尔曼的苦难做出辩护。自由主义者们,只好像托马斯.曼等人一样,流亡国外。人们争议着,福特文格勒究竟是不是纳粹的拥戴者。而立芬斯达尔辈,还在申辩《意志的胜利》,纯粹是为了艺术。她战后,届八十高秩时,还在说明她和戈培尔并无暧昧关系……但是,所有当时的辩护,今天已经显得可笑。《意志的毁灭》(一个美国人拍摄的反立芬斯达尔之关于纳粹的电影),和一切反对希特勒的史料,呈现在36年光荣进军的德国和世人面前。希特勒所有“正确”的经济政治文化体育算盘,都和他的尸体一样烟消云散,得到了“最后解决”。 故此,君特在此短篇里凸现的,正好是当时德国人无视自身命运,狂热讴歌纳粹奥运的荒诞和可悲。这个1936年,成为希特勒政权进行全球涂炭的瓦格纳式序曲——瓦格纳子孙和希特勒共襄拜罗依特音乐节,这个音乐奥运,乃是力挺纳粹的又一个证据。其实,这不是德国人特有的人民品质和人民属性。自纳粹和法西斯运动崛起、发展和灭亡,很多极权主义作家,开始分析这样一种“人民”概念。简而言之,法西斯运动的巨大吸盘,一是吸引了人民在祖国和政权方面进行合而为一之混淆,再是,他们以国家利益,枉顾国际秩序和民主秩序,企图完全依靠一国崛起,造成霸主地位。德国人,很早就发现了俾斯麦创造的国际战略格局之好处——他们说,如果俾斯麦死得早一点,欧洲秩序就完蛋得快一点——而希特勒,完全颠覆了欧洲秩序。历史,正是按照这个说法,在向前延伸的(过去将来时)。但是,奥运会,究竟是不是纳粹、或者前苏俄政权的销蚀剂,确实不好说。36年离开45年,差不多是十年时间——苏联奥运会和苏联解体,也正好接踵而来;加上汉城奥运和南韩民主转型,都是值得总结的历史——中国奥运是什么?人们亦可以举一反三。 关于君特的“两点论”,还体现在他的很多篇章里。他关于东德人士如何对待当局,如何举报左倾分子,如何合流于共产党,都有很好的描述和概括。那种做过坏事,却不会一直坏到底的教徒式反省,伴随着那个国度的人们、甚至党员。这个现象说明,东德和东欧人们的文化训练、道德培养和政治倾向,确是因为教会、大学甚至工会的独立存在,而被承载,被训练——不是完全被驯化。这就是说,东欧的同志们,并没有领教毛主席主宰一切——教会,学校,报纸,工会,……——这样一种全能主义,整体主义,也就是极权主义之洗脑。君特写来的那种多少幸存的“觉悟”,也正好是这样一种党文化空隙造成的、道统和学统不灭之影响——就像那个“窃听者的故事”。所以,回顾36年奥运,一方面需要现在的觉悟,另一方面,也是德国和整个欧洲民主自由传统使然。也就是说,希特勒现象,的确在欧洲造成其文化光荣长河里,一个黑暗的瞬间,但是,他仅仅是一个瞬间。他和墨索里尼,和佛朗哥,企图完全颠覆和毁灭欧洲文明和良知的企图,却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现在的中国人,具备什么样子的政治和文化传统呢?他们的意识,思维和训练,有没有自由和民主的承传呢?他们的宗教诉求,究竟已达到如何一种品质呢?国人多数,连带关进监狱之人们,是不是也要在奥运期间,来一个犯人和狱卒之双双欢呼中国队之胜利呢?08年的狂欢节,究竟有多少人,会像德国那个时代之少数人那样,并不以为世界的光荣,集聚在那颗所谓圣火之上呢?国际间的经济掮客和奥委会的类似扒手,会不会完全重复36年可悲的现实呢?那些衣冠楚楚的政客,又是如何对应中国体育政治化的课题呢?这些,似乎又是历史无可避免的重演。在此一点上,奥运精神的异化和变质,难道仅仅和专制主义的政权相关,国际间的大纵容环境,难道可以逃避责任吗?今天的张伯伦主义——两个张伯伦主义一个关乎国际绥靖主义,一个关乎人权涂:德国消灭犹太人;中国制造奴役经济——又会如何指导2008年呢? 其实,我们的两点论,在今天,已经展现。一方,是人们近乎白痴的狂热——另一方,则是少数人要求人权,要求自由——这个现象,和36年,没有什么不同。这两群人,究竟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呢?在36年,德国人选择了希特勒;08年,中国人选择什么呢?对于这两群人的观察,应该得出怎样一种结论呢?在德国,是美国和苏联的炮弹,惊醒了痴迷的尼采和查拉斯图拉。在汉城,是美国人的介入,使得奥运和民主接轨。在中国,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抑或,什么也不会发生? 4 août 儒学再造的梦想和现实儒学再造的梦想和现实
刘自立 一直以来,中国学界都有反对传统和维护传统两种说法。也有反对传统文化和反对文化传统、抑或并不反对之一说。这里的区别,笔者以为,就是如何看待传统中优劣因素的判断问题。 李慎之先生早就说过这样的话—— "从90年代开始,我就渐渐形成了一种看法,朦朦胧胧地认为传统文化和文化传统是不同的。 ……传统文化是丰富的、复杂的、可以变动不居的;而文化传统应该是稳定的、恒久单一的。它应该是中国人几千年传承至今的最主要的心理习惯、思维定势。" 李先生认为,文化传统就是文化专制主义。但是,仅仅一个专制主义可以揭示中国文化的所有优秀成果乎?从屈原到谭嗣同,仅仅是专制主义可以囊括乎?其中其实很多就是反专制主义,才产生了那种我们所谓懵懵懂懂的准自由追求,却就是无法跨出苏格拉底式民主思维之一步——这就是几乎同时代(从历史分期上看,不是年代同构)东西方文化传统的不同——就像西方人说,有一个巴别塔没有造成;我们说,这个最大的巴别塔,就是西方和东方的文化建构不同,发生不同,归属不同;而罗马帝国式微后,西方蛮夷之日尔曼、高卢和英格兰继之兴起,造成式微以后的兴盛,很像有一种大西方,大罗马再造,其实是变相完成了非语言寄托之巴别塔,耶稣和民主二支柱之巴别塔(容后再议。) 如果说,我们接受传统文化而反对文化传统,好像能够厘清一些问题;但是,其实这个语义解释不啻是文字游戏,越说越乱。真正的区别在于,筛选文化传统或者传统文化本身,可以延续、传世和遗世独立那一部分文化精髓,且和未来主义或者民主自由接轨,是为正道。那么,什么样子的精髓是可以和普世价值接轨的呢?就是封建时代和后封建时代传世的一切文化珍品。包括儒家哲学中的一些政治伦理论,文学作品和其他艺术作品。于是,如何考量在皇上时代产生的、那些中国人几千年来创作的思想、文学、艺术作品,——他们和专制集权的政治架构形成如何一种关系,是鉴别我们向前看和向后看的尺度和准则。也就是说,我们在认清共产专制政权反对中国文化的基本前提下,估量他们全盘西化——苏联化和赤化的过程中的负面作为,是制定这个看法的前提甚至是一种结论。应该清醒地看到,他们不只是远离民主自由和普世价值,同时,他们是毁灭中国悠久文化的责任者,尤其是毛,要负主要责任。 要讲明这一点,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从几千年来中国优秀文化作品的出现,到中国政治体制和政治思想严重滞后于世界潮流这一点得出结论——中国政治制度和文化思想之间,产生了意义不凡的严重分割。一方面,是几千年循环往复的皇帝专制和农民起义;一方面,是文人墨客夹缝其间,创造了中国文化独特的形式和内容。我们之诗歌大国,小说大国和哲学思维大国的地位是世界公认的。而我们的诗歌小说和哲学,却承受了和承载了完全不同于西方思维和写作的种种特征。这些特征归结起来,说明了中华文化的独特轨迹。这个轨迹是,我们的文化在专制政治统治几千年的前提下,依然不乏大师和天才之作,得以加入世界文坛,并且可以千秋万代传留下去。这样的判断和中国历史同样几千年的政治阻遏和封建牵制,又产生怎样一种关系呢?全部结论是,文化本身超脱政治和归并人文的那种趋势和同构,即便是在专制时代,还是有他存在的空间。这个文化创造,也许并不比民主或者其他开明时代更加不开放,不杰出。他们本身就包含着直接或者间接探讨脱离和对抗这个千年桎梏的各种可能性。 但是,由于政治辖制和政治传统使然——也就是儒家本身形成的大一统和严重停滞的思维趋势,使得历史和文化处在一种互相紧张和对立的,同时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之中不得解脱。所以,我们分开两点,来分析产生这种现象的中国特色。其一,这个文化发生学,最早,是发生在儒家兴起的先秦时代,那个我们中国人称谓第一次文艺复兴时代。这个运动产生了足以规定整个历史和思想走向的原创性。 其二,这个原创性在秦始皇统一和滞纳所有异己思想以后,在汉代实行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百家争鸣的思维特点已经完结。 三,从那个时代开始的一本、一木式大一统思维方式延续迄今,不得延展和复归——复归于先秦的百家。 (牟宗三等大师在『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1958年)中宣称—— "中国历史文化中道统之说,皆非中国现代人与西方人所乐闻,但无论乐闻与否,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事实。此事实,乃原于中国文化之一本性。中国人之有此统之观念,除其理论上之理由,今暂置不说外,其事实上的原因,是因中国大陆与欧洲大陆,其文化历史,自来即不一样。欧洲古代之希腊城邦,势力分布于希腊本土,及诸海上殖民地,原无一统的希腊世界。而近代西方文化,除有希腊之来原外,尚有罗马,希伯来,日耳曼,回教等之来原。中国文化,虽亦有来原于印度文化,阿拉伯文化及昔所谓四夷者,亦有间接来自希腊罗马者,然而在百年以前之中国,在根本只是一个文化统系一脉相传,则是没有问题的。西方文化之统,则因现实上来原之众多,难于建立,于是乃以超现实世界之宗教信仰中之上帝为其统,由希伯来宗教与希腊思想罗马文化精神之结合,乃有中古时代短时存在的神圣罗马帝国之统。 然此统,不久即告分裂。今欲使西方诸国家及其文化复归于统一,恐当在全人类合归天下一家之时。而中国文化则自来有其一贯之统绪的存在。这于中西文化在来原 上的根本分别,为我们所不能忽略的。" 相对于兹,法国历史学家基佐的看法大相庭径。他明确指出,西方文明之优势,并非一统,而是多元;多元与一统,一而二,而三,而N;从政治体制到思想文化,都是。他说,这个竞争的性质,恰好是他们争取自由的条件和土壤,绝非一以贯之,统绪存在。 基佐说道—— "在欧洲文明的摇篮里寻找存在多样性的原因和根源,对于我关于文明分歧的著述研究,将是一个重大的实例。" "……神权政治、王权政治、贵族政治、民主政治等形式的共存。人们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些不同的政治形势都处在一种经常不断的斗争当中,但他们具有一种类似的血缘关系。……欧洲文明的优越性就是在这不断斗争和妥协中产生了自由。" "封建时代的教会在许多方面都符合了一个好政府的条件。它打破了中央集权的范例,拥有最广泛的阶级基础,拥有最好的领导阶层","虽然教会不得不依附世俗力量。"(基佐 『欧洲文明史』) …… 基佐的涵义很明确;他的教会、世俗制衡之力说,在儒学主义者的诠释中很少涉及。对他们对于皇权力的制约是微乎其微的,既没有建制,也没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因为重要的一点是,儒家和皇帝,本是没有制约的双料存在;起码在宗教和政治方面没有形成双料的样式和内涵。这样,多元化之最重要一员——上帝和凯撒的区隔问题,中国人,无法提出。等等。) 四,近现代历史上学习苏俄的异端模式,使得整个中国文化走向歧途,且延伸出一条几乎毁灭和继续毁灭中国文化的前苏俄路线和后美国路线——他们只是汲取美国和西方文化中消费主义、机会主义和物质主义,且与之在负面价值上产生精神嫁接,而回避美国和西方文化的民主自由主流价值。 五,他们以不改变儒家附庸政治世袭和宠幸阶层的参政地位和参政身份,让儒家继续停留在"士大夫"这个附庸地位,不思进取,并且在所谓西方思想(赤化思维)的统治下,在毛思想、邓理论等等所谓主义辖制下,试行某种中国文化之所谓弘扬光大;企图制造一场骗局。 于是,我们正好在这个契入点,发现了我们制定的分析主题。 此主题是,他们施行全盘苏俄化和泛美化的(排除美国人权价值和民主价值的泛美化)同时,切断中国历史上一直以来政权和知识分子互相作用、甚至产生过某种有限度相互制衡的历史政治传统——此传统和文化大传统实际上是归属的关系,不是独立的关系— —而凸显了共产党政治落后于某种皇权政治的特性。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共产党的某些做法、某些思维比起皇上时代大大落后。 ——何以这样来说,有几个很重要的、显而易见的原因。 第一,作为儒家参政并形成历史上一段时间里尚带积极意义,或者说,进步意义的官僚政治结构,其显著特征,就是形成儒家知识分子参政的"斯(李斯),为布衣"方式。这样的所谓上下流动、互为融合的官、民公在的政治模式,正好是比较世袭政治带来积极意义的历史政治结构。这个模式产生的渠道,就是一般所谓御用、选拔和考试制度的制定和推展。在这个"民间参政"的所有历史时期,并不是没有产生积极意义的政治结构和政治态势——如,唐代贞观之治的代表、魏征参政的历史时期,中国人的准民主参与做出了成绩。这个模式给予人们的启示究竟何在?这个启示是,最高权力者和第二、第三位置的、宰相一类的官员产生几乎是自觉和自愿的互相牵制和制衡,虽然是极为有限的制衡,但是此制衡尚且存在,且传布于世,流传至今,引为榜样。 历史学家钱穆先生尤其提到这种制度,如,宰相相对独立的政治地位等。他说,"唐代中央最高机关,依然是魏晋以来的尚书、中书、门下三省。但他们现在已是正式的宰相,而非帝王之私属。"他说,这是中国政治制度的很大进步。(钱穆 『国史大纲』) 这个唐朝的半民主制度的建立,在以后的中国历史发展道路上,不可以说没有任何借鉴和尺度作用。只是,即便唐朝优例在先,但是,人治和人品的偶然作用显然不能压倒政治定律规定的制度作用,且产生制衡废弃,瓦釜雷鸣,竖子当道的历史现实。所以,这个制衡于皇帝和宰相的历史,在凸显其优良性质的同时,却同样可以说,凸显了他的严重缺陷。 宋朝时期,王朝私有,皇权独大,开始回潮,以至宰相地位回复到服从私朝的现状当中。 这个制衡制度给中国当代历史什么样子的启示,给共产党提供什么样子的对照呢? 就是类似我们一直争执不休的党内民主契机是不是可以开动的问题。主席一类人物和总理一类人物,在共产党机制里有无互相制约和渗透的任何可能性?成为关注当代政治主题之一问。 在历史上,世袭阶层、宠幸阶层和官僚阶层中儒士地位和权利的异动现象,在历史上比比发生,时时显现。他们或者和皇权势力站在一起,形成对于宦官和后宫势力的间接和直接对抗,或者反其道而行之,和类似慈禧一类、既是皇权又是宦官的综合势力产生接轨。他们左右逢圆,上下其手,得逞无多,牺牲却是常见的。 这个现象,在毛时代已经决不可见。毛一人,就是皇帝,也是"宦官"——江青势力和林彪势力,究竟是什么势力呢? 再是,在毛时代,有无相对独立于宠信阶层和世袭阶层之儒家知识分子和官僚阶层呢? 没有。 一个滑稽的事实是,共产党时代不会产生孔夫子和司马迁——司马迁说,戴盆何以望天!他知道他的身份认定并无超脱正统之可能,而是寻找正统中的"正确性"于文、于史。所以,他的逆境主义伸张,还是被历史传留下来,如,"被发行吟泽畔"之思索...... 中共知识分子有没有"被发行"之类思索呢? 没有。 也就是说,中共政治对于知识分子的严酷镇压远远超过历代君主体制。戚本禹、王力一类人物,究竟是儒是犬是人,尚且不得答案。 一言蔽之,这些人不是儒,是显而易见的。也就是说,毛王朝,根本没有儒! 这是这个政治体制远远反动和落后于历代王朝之所在。 以此推断,如果共产党要想承袭某种专制开明政治,应该首先恢复儒家相对独立的,可以进谏和持衡的政治立场,而不是豢养出一大堆胡乔木和陈伯达。 二是,他们应该起码尊重这样的儒家,就像慈禧尊重李鸿章和张之洞,让他们一步于政治纷争之中,而非像毛一样,斩尽杀绝。 三是,他们应该建设一种皇、相分得权利的政治分享体制 ,而非以什么什么为"核心"。他们应该看到宋朝和魏征主义之于中国政治机制的运作可能。等等。 ——第二个大问题,其实上接那个政治结构问题——毛,之所以不会容忍李鸿章和张之洞——刘少奇和林彪——不是因为他的政治机构里一山不容二虎,而是在于天无二日这个同样是中国之原则。天无/不二日,就是说,毛本人就是天日。这个定制一旦出现,就比起皇权政治要大大反动了!为什么呢?天道、仁道,正统、道统,乃至学统,在中国历史上从来是互相分野和各为所用,当然也是互相牵制的;但是,天道,不可以是皇!起码,要有一个过渡阶段,不可以说,我就是天道!所谓正统思想也不是赵匡胤、朱元璋和李世民思想,而是孔孟之道!这样,封建时代之道统,不是追溯到朱元璋和李世民或者毛泽东,而是回归孔门儒家。这个是几千年正统的内涵,万变不变! 到了毛,他就要变,变成毛思想了——这下子就大坏事情!因为,他的思想一旦出现,就自然要打倒孔子,打倒儒家,打倒一切!这个革命成为革命的反面,成为对于历史道统的最大亵渎。这个思维持续至今,就是宪法里尚且写上这些不伦不类的各种思想。我们说,连封建王朝的赵钱孙李王,也不敢打倒孔子!也不敢自设所谓正统和道统,因为,儒家出现的历史,其作用于历史之历史,就是制定高于王朝和皇帝思维的儒家思想。这个原则一旦完蛋,中国文化和传统,自然毁灭。文革为一例! 如果说,中共改革要在思想领域真正施行儒家和中华文化复兴,他们第一条所为,就是恢复儒家正统的地位,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说,要消除毛思想、邓思想,一切张家长、李家短思想,来一个儒家正统——这也是新新儒家的主张乎? 换言之,如果夹在苏俄、美欧、张家、李家思想都大,而后又说,还有孔孟,也大......那就是口是心非,装模作样了。 你总不能搞天有N日之模式吧! 当然,按照他们的逻辑做出的结论如是。 我们的看法并不一致。如果要回到儒家相对于皇权有着某种政治制衡作用之历史,为什么不直接采纳民主之机制,采纳真正的党派政治和人民参政,普选政治呢? 为什么要天道皇权合而为一而不实行自由之道和言论开放呢?(马科斯.伟伯十分看好清朝『邸报』,以为籍其尽见官场真相——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舆论公开的报纸,结社自由的反对党言论上,重译孔门和儒士之言说呢?毕竟,这个世纪不是18、19世纪,而是21世纪。 我们只是说,要官方在考量政治改革的时候,有必要参照、哪怕是皇权政治的某些良性制度以做借鉴。 ——最后,我们要说,共产党在参照儒家道德本体论方面,施行了万千本末倒置的做法。 儒家道德本体论,被历代知识分子批判;鲁迅一言以蔽之,仁义道德之下就是"吃人"之历史! 这个课题如何看?我们也来参加民主讨论。 儒家记载之中国历史是不是只是吃人历史,不好完全这样说。如果完全吃人,就是野兽历史,没有李白杜甫白居易,也没有红楼西厢。我们说,吃人是时有发生的,死人的事情,起义和暴动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简单来说,在封建夹缝中产生的历史,人,还是可以不吃人而吃粮的。封建土地制度,虽然是"莫非皇土",但是,"使用权"和"宅基地",还是保留在农民手中的。地主和乡绅的实权统治也是明明存在的(秦始皇"确立了在中国历史上经常反复的'私有财产'。这就是说:土地将为迄今为止的负担(何种负担?)中解放出来的农民家庭(何种家庭?大概很难确定)所专有"。(马科斯.伟伯) 政治上"进退""穷达"原则也是明明存在的。没有"支部建在连上"的街道委员会和小脚侦缉队。退隐南山,也许是皇权政治最大的道德考量。这个考量功德无量,是悠悠南山,采橘东篱的基本前提。我们看到很多失宠和废弃官员们退隐山林的悲怆慢板乐章——就像俄国沙皇制度的流放一样,几乎充满了浪漫主义激情和良好的 食物供给。而在毛时代,在这个户籍制度辖制的、几乎类似种姓制度的政治王国里,请问,你哪里去找给你一块飞地的皇上呢? 这个道德本体论,在消灭缴械之敌方面毫无人性。 他们既没有给予儒家某种参政、进谏、制衡的政治权利——也不给那些失宠的官员和知识分子任何隐退的权利和空间,他们照样控制着饭票和房屋——他们的道德本体就是消灭庄子的逍遥方式和梦想方式,让你一日不可不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爱他,包括和他做爱——而杀死敌人,亲友,老师,校长,同学,......是他们的时代道德,"要武嘛!"毛说。这样一来,儒家们信誓旦旦的保证,就完全滚到泥塘,处于万劫不复之地。这里,既无儒士可以生存,也无道士可以生存,也许,只剩下一些新法家,在那里弘扬毛的杀人权术。 儒家之大家如吴宓等,不是就被活活折磨死了吗!我们引用过他的话,叫做"战是和平暴是仁"——这是吴老千真万确的一句诗;这句话,就是儒家新解,是新儒家和新新儒家们根本无法驳倒的历史定论。 枉顾所有这些战、这些暴,你的奢谈,会成为儒家毁灭和毁灭儒家的同谋。 党的暴力革命本应该否定,自不待言。他的整个政治系统也应该被否定。首先要否定他的红色系列之世袭制度——就是陈云文革后说的,"干部子弟最可靠"一类话。 ——再是,恭请党阀们要重新施行民间参政的、类似科举考试的有教无类主义。 这个无前提、无身份、无阶层政治选拔制度,是皇上圣明,万民效法,尤其是知识分子纷纷应举的历史启示。这个相对平等的科举考试制度,一度被"五权宪法"写进宪章于国民党;却被1954年中共宪法排除。这个中国特色,是不是党应该像向皇上学习之处呢?他们没有学习这个制度,而且在教科书里忽视了这个内容,既没有说到袁世凯消灭之之举动,也不提对于袁世凯的这类批判。党的任用选拔制度不适科举,且所谓选拔成为为一种政治考试和政治随从之选项,这就比皇权政治大大落后。何以如此说法,是因为党的政治选拔制度不平等,没有科举制度平等。这个不平等之深刻原因是,他不产生人材,是一种人材负筛选,庸人和恶者之任用,是败类得道制。如,文革中,这些丧尽天良的笔杆子成为屠刀持有者,是为证! 致于打仗打出来的残暴之人材,则是他们人海战术选拔制度的最好说明。他们一个战役下来,死伤无数,人骨叠海,连刘伯承也不忍在以后做此回忆(他不看战争电影……)。而这些杀人不点头者,成为这将、那校,再来杀掉缴械者——土改,镇反,反右,文革,……这些功臣成为这个政权的基础和骨干。 此外,就是他们的御用文人,如,一些"民主东西","物权"东西。他们完全没有早先儒家任何一点局外人和制衡者、谏异者之特征,而是一些唯唯诺诺,唯上是从,不思道义的奴才——这样的奴才,比起历史上一些铮铮之言,以身试法的儒士,不可比。他们庸庸碌碌,也没有任何李白杜甫白居易之内涵,更不要说,依靠他们只能产生文化传统和传统文化之崩坏。这些废纸制造者和拾人牙慧者,是极权主义社会的权贵和人渣。他们的存在,一是败坏了中国文化,再是败坏了民主自由之义,成为整个中国历史的鸡肋和赘物。对于这样的儒家或者儒家冒充者,我们的意见是,只有排除他们的虚伪和道学(共产党儒家),才能正视儒家之原义和历史真貌。 一般的看法当然是,知识分子的独立作用,在儒家主义时代之作用,虽然,不可说无,但是,微乎其微,几乎完全起到负面作用。 我们主张知识分子的身分认定,只能是独立知识分子那种身份。这个独立的意义,就是一如国民党时代『大公报』、『观察』一类自由主义媒体及其作者那般,对于统治者进行无论是"大骂"抑或"小骂",总之,是要骂的——一个美国报纸老记者说 ,我一辈子就是骂政府——他的定义很对。美国记者,如果不承担一种批评者的角色,他就可以消失了;可惜,连中国自由主义者也不懂这一点——他们以为只有赞扬布什,才是自由之义。完全不是这样。 所以,中国知识分子和记者,难道可以违背这个批评主义而转化成为赞美主义吗?没门! 如果你变成赞美主义,那你就成为一个儒士,顶多是有些品格和道德的儒士,而非独立知识分子。这样的人很多——判断其是不是儒,是不是独立者,就看他们开口说话——他们一般的口头语是,官僚们是好的,英明和高瞻远瞩的……但是,他们要改革,改这、改那——试问,他们都高瞻远瞩了,还改个屁啊! 这种我们称为"但书"之辈,就是新新儒士奴颜媚骨之一种表现。 有人说,这是一种策略,一种自我保护。 我们说,这是儒家参政首肯当权者的无意识政治心理发作;这个心理,其实是儒家人格不完善之当今写照。 儒家人格和文格之不完善,乃是因为他们的集体无意识中潜藏的唯上和正统思想籍贯。这个籍贯,就是他们根本从来也不是反对派,真正意义上的反对派。对于"高瞻远瞩"者,从来是仰视的,跪而谏之——虽然,这个谏,比起不谏和默认,要好一些。 ——回到早先的主题。皇权时代的文化造就了中国文化跻身世界文坛的历史,毋庸赘言;从西方的东方学和东方的西方学角度——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主义,都不能排除中国文化的一席之地。换言之,中国人并没有因为我们是秦始皇和唐太宗的后裔而丧失文化尊严,相反,我们是中国文化引为骄傲者。这个文化承传,即便规定了我们和民主无缘,和耶稣无缘,但是我们还是数典有祖,并未数典汗颜,更不能数典忘祖。那么,让我们汗颜的是些什么东西呢?就是我们自己打倒自己。54,我们就打倒自己一会。我们看到汉文化处于静止、停顿和倒退之现状;看到外强侵犯、割地赔款,于是饥不择食,饮鸩止渴,援引马列,放入豺虎。在一系列的民主科学之诱惑和歪曲下,成为文化虚无主义和毛主义者——我们中国人,几乎概莫成外——去除那些小字辈——他们正在汗颜(?)、钟情他们那种美国式消费主义,而和美国自由价值渐行渐远。这样,文化虚无主义和否定儒学成为一物两面。 二是,学衡派和会通派如陈寅恪、王国维、吴宓一类人物,只是处在革命者言之负隅顽抗和据守无着之地位。他们的人格和气节成为丹心照人的榜样力量,却在照顾王朝价值、排斥民疯革命的背景上迅速跌落下来,成为一种小众化、微众化的密学。他们那种儒学高贵气质和民粹主义"打土豪,分田地"之号召力不可同日而语。人民,在20世纪的意义上,成为毛主义的响应者而非陈寅恪、吴宓主义的响应者——这是值得严重考量的事情——不是一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可以搪塞过去的。国人成为"德莫克拉贼",陈寅恪之辈难道没有责任,知识分子难道没有责任,而只是把责任归咎到文化老祖宗身上去吗?钱穆先生就痛斥此类观点。 一面,是国民丧尽良知,跟着毛主席闹革命;一切不注重气节和人格的政治投机者成为开国元勋和毛中南海的客人。另面,是高高在上的儒家知识人清高自恃,傲待时代。一面,是毛的狗屁不通的批儒尚法,文化被革命;另面,是学衡、会通无法抵抗毛的横扫和打倒,徒手交出文化之道,之器,绝望地走向文化完蛋;更有一些儒家如冯友兰先生等人,一度成为毛的批判武器,成为消灭文者集团中人。陈寅恪们高贵的缄默不语;吴宓们以日记和非语体文对抗毛体、新华体的写字反抗,成为一种伟大的象征主义艺术和行为主义艺术。书页之中,滴血成证,形成中国现代历史上澄明彻悟者几乎不产生当时影响的、被绞杀的文化人的墓畔回忆录。这种不可发表者之不可言说之言说——只有2006年,我们才得以补读之,钦仰之。 那么,毛时代一息尚存之儒们,是不是没有任何反抗呢? 不是。 据载,除去陈寅恪和吴宓以不同形式对抗毛痞之外,熊十力,马一孚等大师都是气节和操守之坚贞者和示范者。他们在作为一个 人——这样的人道人格要求方面,切实没有成为毛文革的协从和响应者,更不要说是同谋,如,郭沫若等。 在海峡另面,1958年,当大陆上全体、整个产生疯狂运动,仁义全无,人已不仁/人之时,新儒学宣言发表。新儒学运动中人,如,熊十力,牟宗三,徐复观,张君劢,冯友兰,唐君毅,联署其名,主张仁学圆融,自持自修,达人通天。这个宣言,远承54学衡,近接49以后大陆之险恶政治现状。他们一层人,本是对抗54的得力干将——也藐视马克思主义和易卜生主义;现在,他们宣誓要和毛的残酷斗争哲学,毁灭中国文化哲学和涂炭人类尊严哲学拉开距离。但是,这个拉开距离,并不是有效游戏之唯一。我们前此已经说明。高阁之上有真理;但是,真理蛊惑者却在广大农村和城市的街头巷尾,革命成功。街头巷尾有街头巷尾的革命和文化,那就是毛思想。 一个毛思想,何以会影响整个中国命运?兹事体大,却也有其显赫的因素。这个因素,就是中国文化的僵化、停止甚至死亡状态。54,就是活人打死人运动;结果是活人找不到死人的伟大,自己了自己的渺小,成为一人之下之众,连陈寅恪也在其下——在社会结构中,尊严结构中。吴宓甚幸陈独特的政治社会待遇而自叹不如! 远而说去,中国文化僵死之结何在?在于其一,大一统。其二,大一统以后的长时间停滞和滞纳。三,乏于统合西方文化,统合民主和基督。 上述话题很大,只能简述之。 刚才我们谈到毛痞1958年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之疯狂和隔岸牟宗三大师们的自我圆融之歌。其间产生一种强大的天壤之别。一个是人道的倡导和绝学之坚守。一个是横扫一切,无法无天。孰优孰劣,并不一目了然。在道义上,精神上,牟宗三是领先的;但是,在时机上、思潮影响上,毛主义大大超过牟宗三们的影响。一轮以法国68年人为代表的毛派思潮几乎席卷世界,产生了革命者和思想家,如,萨特,格瓦拉等。萨特,自然不会注意到圆融体悟之道于其格瓦拉颂中。我们要说,中国几千年文化暗淡,却在毛主席火炬下荣光焕发一阵,究竟是国人之幸,还是不幸呢? 牟宗三们的主要说法是,中国文化长久和一统之的特点。长久,必然有其道、有其理。一统,则是圆融和谐之前提。(见其宣言)我们说,他们只是说出了一部分真理。长久之道之长久,要有生存和鲜活在其中而不是僵尸、粽子,N层包裹,不见眉目;也不是只一不二,抱残守缺。 停止说,刚性说,继而适应于革命说,"毛很伟大"说(见费正清),成为考量中国文化之一体两面。 何以解释这个现象? 只有和西方文化之同样长久,却在不断变化,虽然纷争,战乱,却不乏一统和和谐——在一统中争执和斗争,在和谐中辩论和激战,互相对比,见出高下。 我们在上面已经说到,希腊罗马两基础造就了民主和耶稣。他们的嬗变和发展,一是,面对罗马帝国式微,衰亡;另是,依据罗马之君士坦丁化,打开世界东西大门。他们的保罗化和希腊化,本身就是文化的拓展。巴别塔,虽然造成了语言的各异,却正是他们发展出日尔曼(德国),高卢(法国),英格兰……等后罗马国度之原因。他们的文化,在承认罗马艺术而后各自发展的道路上,逐渐强化了意大利后时代的文化承载和政、经进步。一个同样是长久和一统(相对东方而言之一统)的文化载体和文化精神,在历史上却充满了活力,正确,杀戮;自由,战乱;真理,宽容,一切一切……是他们从基督教扬弃犹太化开始的"出埃及",是其扬弃犹太正统,发展为欧洲正统之路径;是他们希腊化基督教,却在十字军后,开始文艺复兴的包容和人道;他们反对耶稣,说"上帝死了",却施行了政教分离,各归各属。他们几千年来生生不息,上下求索(却根本不是无道之道,像屈原一样,而是走上有道之路——就是上帝之道)。活力,使得整个西方文化发展出一整套很像基督教那样善、恶兼备,变通奔腾,通体鲜活的文化人生。他们用人性恶自待,却不乏公造法约;他们船坚炮利,却知道法治坚守。他们信仰上帝,却行怀疑之道。他们注重理性
,却承认理性灾难。他们知道民主、科学,更知道民主的普遍意志、总意志的危害,和科学的异化论。他们创造了语言的奇迹,却质疑语言本身的真理推断之狂妄和荒诞。他们知道庄子式无言,却著作等身,万千言说,或述而不作。诸如此类,是其文化生命之实质、之形态、之依据。
这样一来,这个文化,成为强势文化,非道德、却人权化之文化。一切企图道义谴责之声,在对比自身文化而关照时,难道不会自惭不如,一睹汗颜乎?
中国文化无宗教。儒士中介其中,天地之间有儒士。秦以降,天下归一,不二,无三,不发展;顶多,有些空谈清议,心性而论。虽然,也不无特色于唐诗宋词,文章典赋,却在整个政治经济活动空间中呈现探索乏力,暴力层出之局面。暴力者,无变通之其他政治途径也!就是所谓千年起义说,"城头变化大王旗",循环往复,同义反复,而已。地域之间,种族之间,文化之间,政治之间,并无西方人促动历史变动带来的社会文化整体的上升和抽象。总的来说是一潭死水。这个被牟宗三们誉为一本,一义之儒学,究竟应和中国社会的极少变动,应该做出那些应有结论呢? 人们见仁见智。 约翰.穆勒有这样的中国历史观—— "我们要以中国为前车之鉴。那个国族乃是一个富有才雄并且在 某些方面也富有智慧的国家,因为他们遇有难得的好运,竞在早 期就备有一套特别好的习俗,这在某种范围内也就是即使是一些 最开明的欧洲人在一定限制下也必须尊称为圣人和智者的人们所 做出的事功。他们还有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有一套极其精良的 工具用以尽可能把他们保有的最好智慧印于群体中的每一心灵, 并且保证凡是最能称此智慧的人将得到有荣誉有权利的职位。毫 无疑义,做到了这一个地步的人民已经发现了人类前进的奥秘, 必已保持自己稳稳站在世界的前列。可是相反,他们却已变成静 止的了,他们几千年来原封不动;而他们如果还会有所改进,那 必定要靠外国人。他们在我们英国慈善家们所努力以赴的那个方 面,即使在一族人民成为大家都一样,叫大家都用同一个格言, 同一规律来管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方面,已经达到出乎英国慈善 家们的希望之外了;而结果却是这样近代公众意见的王朝实在等 于中国那种教育制度和政治制度,不过后者采取了有组织的形式 而前者采取了无组织的形式罢了。除非个性能够成功地肯定自 己,反对这个束缚,欧洲纵然有其高贵的过去的历史以及所宣奉 的基督教,也将趋于变成另一个中国。"(『论自由』) 而『宣言』则是这样看的—— "战国时代是中国古代社会发生急剧变化,一切最不能久的时代。而此时代正是久之哲学观念,在儒家道家思想中同时被提出的时代。可知求久先是中国古人之自觉的垮的思想中的事,而此后之汉唐宋等朝代之各能久至数百年,皆由其政治上文化上的措施,有各种如何求久的努力。而中国整个民族文化之所以能久,则由于中国人之各种求久的思想。这些思想,由古代的史官之记载与训诫,后来历史家所叙述的 历代成败兴亡之故,及哲学家指出久与不久之原理,而散布至中国之全民族,其内容是非常复杂丰富的。" "久而久之",缺少了久而要变之则,这就是穆勒和牟宗三感觉之不同,也是西方文化之久与中国文化之久之异,同样是耶稣文化、民主文化之于儒家、道家文化,在变化问题上的不同——这个不同,在于西方之基督教的整个演绎历史及其所证;儒家文化有没有自由就是不自由的历史——这类类似判断呢?儒家历史,是不是就是儒家之反对和证伪儒家的历史呢? 至少,我们在评价毛的崛起时,说到一个看法——如果整个儒学像西学一般,出现映照整个哲学、政治、社会、经济、文化课题之大局面,一个区区之毛,难道会手到擒来,马到成功乎?——这件事情说明,儒,抵挡不住一个农村小农民之思想。是值得严重考量的。 那么,以毛之小文化战胜儒之大文化,究竟是否如党人所谓,是造就过一种社会主义文化呢? 这就是说,传统文化也好,文化传统也罢,我们这里是不是已经具备了毛文化和党文化兼顾儒文化之条件呢? 党文化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呢? 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党文化和中国文化不合,不容,不配。君子不党,党同伐异之丑,结党营私之陋,为证。 儒家何去何从,新儒家如何调整和适应世界之道,又该有何想法呢? 最后一补:社会主义文化是不是文化?不是。他是一个梦魇。一个运动。一种灾祸。是反文化。其中他们媾和之民主,市场,法治,……一系列的文化政治和政治文化,是所谓西方人文主义即布尔乔亚文化,耶稣和民主文化之延伸。社会主义文化之政治经济思想之国有化,是反文化,不是文化。 所以,在不事图摒除社会主义文化的前提下奢谈儒兴,等于欺誷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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