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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6

    台湾民主是不是不批评北京

    台湾民主是不是不批评北京

        台湾民主是不是不批评北京

       刘自立(北京)

       前此,我们写文章说道马英九的缓和政策。这个缓和政策在调整两岸关系上也许值得肯定,但是却是半肯定。为何?因为台湾民主体系和大陆极权政权之间的价值观本来就是冲突的。在所谓两岸关系上,缓和值得做出,但是,批评不可取缔。这是外交稳定和人权诉求之间不可或缺的双环。缺少一个环节,就会凸现两岸价值认同上的朦胧和混淆。由此,我们想到蒋介石当年批判文革,殷海光批判红卫兵的往事。他们的时代或许还是反攻大陆政策的时代。然而,在解放台湾一片叫嚣声里,台湾维护普世价值的人士并未因为台湾或许要被"解放"而放松他们的正义呼喊。现在,解放,说不上了,是不是缓和之下一切禁声,一片赞许于中共,或者采取选择性报道和批评,回避大陆面临的关键政治课题,以此达到只是在台湾讲民主,对对岸却不进行任何关键性批判呢?比如,大陆专制极权主义的统治下,哪些课题为台湾人所不可认同,哪些课题台湾人做出不同抉择,等等,难道不应该利用台湾的言论自由给予言说和指正吗?台湾主流知识分子有没有殷海光这样的批判家,在报纸网络上开展评论大陆种种政治经济问题的所谓"舆论导向"呢?国民党不会发展大陆党员,那么,你们的思想传播难道不可以利用海外各种管道,让大陆网民得以发现和知晓,以最大限度做到两岸的信息对等和批评同声呢?台湾人也许赞助了一些海外网站和报刊,但是,针对大陆发生的主导型事件,老马或者其他主流知识分子是不是应该及时发声,做出反映呢?很少知识分子在坚持此道——当然,我们知道某些和大陆发生联系的作者每每这样去做。

       大陆方面,人们正在利用夹缝中的隙罅努力发掘台湾民主和言论自由的争取之历史。我们看到南方塑(王庆杏)先生在大陆杂志上介绍台湾争取言论自由之历史(载于《国家历史》杂志)。他的分析虽然陌生,却是人们尤其是大陆人士十分愿意看到的文字。关于其细节,所谓戒严和解严交错时期的台湾言路自由和不自由之状况,是不是映射了大陆现在言论或许可以打打擦边球的情形?倒未可知。但是,这样的文字在大陆到底十分罕见。很少人可以看到台湾报纸。台湾网络文字涉及大陆除去一般性消息外,所评甚少。这个以台湾为主的办刊原则本来无可非议;我是指,有出息的知识分子们,既然要以中华民族为观察的视点,那么,继承老蒋,继承殷海光的这类关注和批判传统,自然不可或缺。我们不止是愿意看到台湾作者对于两岸问题的发表和见解,更加愿意看到所谓立足台湾,放眼世界,放眼中国之文字。这些文字可以涵盖之面非常广阔,却是大陆作者和学人蔬于了解和难以发表的。比如,台湾解严;比如,民进党之成立前后;比如,蒋经国解严的细目阐述;再比如,台湾人了解的大陆运动政治:49年,72年中美台关系;文革,改革,六四,等等。这些台湾视角会给大陆读者的,不单是台湾现实的生活和政治素描,更以大中华角度来议论台湾所谓榜样于大陆之思想资料和政治见解。我们不知道殷海光是不是如其长寿,就会评价六四?也不知道雷震的文字如果延伸至21世纪,会不会对两岸课题和极权主义中国做出自由中国之新论。只是,我们很少看到台湾人现在有这样壮阔之气魄来一个中国新论!

       是不是台湾人真的变成只是注重台湾生活的小文明人和小民主人了呢?台湾新总统上任,种种事端和细枝末节都在台湾电视上做出反映。如,阿扁被诉,是不是于情不合;是不是某女委具备双重国际;某部长说了要"枪毙"阿扁,此话何讲;诸如此类,都是在第一时间置评,甚至讲到总统夫人之衣装,发型;总统原先爱吃的包子等等。这些活泼的报道和评论没有大碍,更是及时。但是,人们在中共宣布哀悼地震死者的时候,大放焰火,大肆庆祝——这样冰火两重天的情形,却不见台湾报人或者评家有何感念。也许,这样的双重景观,并不能在统一两岸情愫和感念上做到兼顾。也不见具有双重世界观的台湾评论或者大陆评论——所有关于这样两个世界的置评,双方习以为常,见而不见。也许,适当的沉默和规避是必要的。但是,长此以往的各执一词或者搁置双向的沟通、尤其是思想沟通和政见交流,自然会使得台湾关怀成为台湾根本也不关怀于大陆。这样,台湾民主榜样,对于大陆,就会是似是而非的榜样或者榜而不样。大陆人眼巴巴望着对岸的言论自由和选举自由,几乎望眼欲穿,但是,穿不穿,其实,一方面,是大陆言说者要统合俩岸的民主话题——即便是在92共识这个虚以委蛇的空洞前提之下做出的置评——另方面,却是台湾媒体各说各话,几乎忘记整体中华民族之民主自由诉求——这样的台湾生活方式究竟如何起作用于大陆呢?总之,红色宣传和白色恐吓都是弊端,必欲除之;但是,这样的避免不自由的状况并不等于枉顾是非,模糊价值或者只是敷衍塞则,词令官话,外交冷血。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对于台湾民主榜样的期盼,就会像期盼中共之联合政府,新民主主义和党内民主一样,全部落空。

       原载《议报》

    May 22

    马英九的小民主格局

    马英九的小民主格局
    (首发稿)

    文章摘要: 缓和,导致另一种结局,就是坐等中共势力坐大,成为地区强权,形成徙薪曲突之势,难以挽救。这时候,台湾安全和政经发展,必将越来越臣服大陆而非欧美。这个时机的出现,将不止是台湾小民主、小文明的失败,而且会给美国大民主、世界大文明带来无法逾越的障碍。

    作者 : 刘自立,


    發表時間:5/22/2008

    台湾新总统发表了就职演说。马英九的"台湾民主万岁"和"中华民国万岁"之呐喊应该如何解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课题。根据台湾电视台专家们的回忆,李登辉就职时候喊过"人民万岁",阿扁喊过"自由民主万岁"——都是针对台湾这个范围。于是,我们首先解读的核心是——小民主与大民主。

    什么是小民主?就是台湾民主;如果中华民国是一个大概念,是马先生所谓在大陆续存38年之中华民国,那么,台湾这个中华民国是不是接续了38年之中华民国,继之接续60年之台湾之中华民国,并且企图使之合而为一——即便不能马上统合,也是作为一个目标和愿景呢?不是。老马之中华民国就是台湾。他的台湾传统在政治意义上并无诉求大陆民主的实质意义。其提法是,台湾民主要和对岸"双赢"——就是民主和极权在外交层面乃至扩展到经济政治层面的双赢——这个双赢,并不是以大陆实现民主为前提,而是以大陆可以不实现之为前提。这个民主,就是我们说的小民主,台湾民主,就是"台湾民主万岁"——而不是大陆民主万岁!这个现实,形成马总统政治格局的第一前提。所有冀望台湾实行大中华民国和承接孙文之政治道统与正统之三民主义和大民主于大陆者,都是一厢情愿,不切实际的。

    第二点,马英九的民主,是不是传统国民党人的精神接续?也不是。现在的台湾国民党,是一个竞选政治、宪政政治的政党。他可以有一万种异于民进党的政治诉求和政治选项,但是,唯独台湾主权论(即便他搁置了主权争议于中共)并无不同,这也是马先生当选新总统的必要和充分前提。蒋介石一统大陆的政治统一论和反共大陆论,和台湾争取实现统一和一国两制之愿望,都是不切实际的空谈。在这个层面,马氏讲过一段颇为耐人寻味的话。

    这是三,也就是台湾式孤立主义的政策宣誓。他说(接受美国之音采访)——

    "記者:您最近常提到'擱置爭議,追求雙贏'。在您看來,擱置爭議,要擱置多久?

    馬英九:時間沒有限制,因為有些問題需要歷史條件出現了才能解決。換句話說,不出現就沒法子解決。我這樣講好像很空洞,我舉個例子:1894年發生中日甲午戰爭,1895年日本拿走了台灣,清廷把台灣割讓給日本。當時在台灣大概有半年多的抗日活動,日本人進入時遭到空前的抵抗,損失很慘重,甚至超過甲午戰爭的抵抗。但是後來反抗軍還是不敵,最後反抗軍領袖之一丘逢甲只好內渡到中國大陸去。他寫了一首長詩,裡面有一句話,就是:'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我每次讀到這首詩的時候,就想,他在渡過海峽的深夜寫這樣詩的詩一定有椎心之痛。他絕對不會想到,五十年後台灣又回到中華民國的懷抱,為什麼?就是因為歷史條件沒有出現,怎麼說都沒用。

    最後,中日經過歷史上的第三次戰爭,我們中華民國獲勝了,所以才能把台灣收回來。我常想這個事情,就是歷史條件不出現的時候,就是沒有辦法解決許多問題。兩岸之間主權爭議,到明年持續60年了,看不出來有很快解決的跡象。所以聰明的國家領導人應該把它暫時擱置,去解決兩岸之間因為經貿、文化、政治各方面互動所產生的需要而帶來的問題,這才是務實的做法。"

    这段议论最好说明了台湾的政治定位和国家定位观。

    换言之,台湾的民主是不是应该接连大陆的民主,结成一体,而非切割待之,看来是前者不是后者。马氏的回答十分明确。一是,台湾主权问题现在并不是喊过"中华民国万岁"以后就可以确定的;台湾主权未定论,无论是在《开罗宣言》——一个无法理约束力的宣言,抑或《旧金山条约》——一个具备美国国家法律文本的文件;都不能实质性确定什么是中华民国。

    第二,主权课题的搁置,说明了台湾国家意识的模糊不清;台湾国家意识的模糊不清,本缘于美国并未认同两岸的主权归属 ;尤其是确定中共和台湾主权关系的时候——美国和联合国并未认定台湾主权归于中共,抑或只是归于台湾(见美中三个所谓《公报》)。

    第三,台湾用民主改变中国,只是一种诗意的象征。这个象征性的宣誓,并不直接导致台湾对于大陆政权不合法地位的谴责和拒绝——恰恰相反,马英九是要像苏联和美国关系一样,确保两岸的"缓和"。这个缓和,是在认同两岸实际政治存在的前提下提出的。这个缓和关系,现在并未造成中共"一个中国"——就是人民国原则的稍施松动:在马英九风光就职的时候,已经确然传出中共拒绝台湾参加世卫组织观察员之提案。这当然是一个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告诉新总统,他在台独意识上,即便不便触怒中共,但是,中共触怒这个他们认为的"伪总统"的宣誓内涵,则是毫不含糊的!只愿马氏在5.20这一天对于上述消息,有所清醒和反省。

    第四,美国对于马英九总统的态度就是:"维持现状"。这个政策印证了台湾民主不具备大陆民主的任何延伸之意义。维持现状,既包含了"合理的就是现实的";也包含了转变辨正和发展之现实,会变更现实和合理——这样,侧重和倾向性成为关键——人们如何看待中共的本质成为争议的焦点。有顽强批评之,也有顽强袒护之,如南.佩罗西和布什,成为他们的歧见存在见证。

    五,马氏前此关于"六四"说法,凸现了他的民主观抑或可以说是大民主观,含带诉求大陆民主的民主观。但是,这个民主观,现在,已经被他让位给"缓和"和"双赢"之原则了。虽然,他还是打出一张不硬不软的民主牌。他说,"两岸问题最终解决的关键不在主权争议,而在生活方式与核心价值。我们真诚关心大陆十三亿同胞的福祉,由衷盼望中国大陆能继续走向自由、民主与均富的大道,为两岸关系的长远和平发展,创造双赢的历史条件。"然而,这个说法的后续行为并未落实到任何实际和有效政策延续之上。只是一种敷衍塞则的说法——他的国民党在大陆的实际作为与影响,将和他本人、和他的党,并不产生关系。至少在操作层面,其对比老蒋的中国观,完全不是一致,因为蒋介石的大陆观还是一种传统的反共观——但是,对于很多台湾人来说,民主,并不是反共,而是双赢。

    第六,马英九的国民党,正在有效切割于老国民党。这个切割已经不单是切割于王金平和郝柏村,也是切割于李登辉(是不是切割于连长们,就并不十分明显;其后任主席的朝见之行,究竟是"合理",还是"现实"呢?

    因为他的国民党在背书阿扁的台湾主权意识上,是迎合台湾民意的;那么,朝见之行,又如何对应中共驱赶台湾国际空间之作为、之观念呢?一向以来所谓朦胧诗意的互不解释,互不映证,互不拆台论,究竟是"趺坐觐君肩舆上殿",还是"传圣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无臣礼"呢!马氏,究竟是要拖延主权课题,等待世界大格局发生变化,才做大中国之考量——抑或,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这辈子不可能和谈和统一于中共。

    于是,马氏小民主的出现,在合理一面,是台湾完成政党轮替,为世界做出民主楷模之行为;半合理一面,是台湾搁置主权争议,附和"美国式台独"的政策匡定;再,就是主张缓和台、陆关系,实行和平竞赛,和平共处与和平外交于中共;不合理的一面,就是他现在明显倒退于他此前的"六四"平反立场和大民主立场,成为治小国,亦如烹小鲜之无为之道——我们很难苟同,治大国如烹小鲜之逍遥和无为之道。

    这个缓和关系说,对于台湾,乃是是一种除去小民主之外的小文明选择。

    台湾文明——如果可以这样称谓,其实是一种大文明的变种。台湾在《马关条约》以后,是日本人的侵略和管理使之实现了现代化转轨。日本人功过皆备。美国人保护台湾有目共睹。台湾人讲话时夹带台 式英文,蔚为成习。是美国化的表现。台湾儒教不断,一度出现新儒家如张君劢等人。台湾人具备多元文化,唯独缺少实行大一统中国民主的文化传袭。这个课题和大陆中国本来没有民主,现在没有,联系一体。所以,我们看到,台湾老一辈的人物只是传袭了蒋介石的中国文化,加上美日文化,却少有共党文化。这是台湾小文明之先进性所在。(有人把抗战时期国民党全面抗日之原则,硬是加在台湾民主价值=中国文化精神论上,却是一种极大的悖论。日本民主和侵略,并不能因为他的侵略而否定民主;反之亦然。台湾人是不是全部咒骂日本文化是一种兽性文化,我看大谬不然。)于是,台湾小文明格局,具备其文化多元化之较大格局——而中共统治下的党文化管理和宣传,使得大陆所谓文明,就是所谓他们的软实力,毫无普世价值内涵,既不可复制于外,也不能传承于内。是一种无希望和无价值的宣传垃圾。这样,在涉及两岸文化构成这个文题上,台湾人的政治优势是不是可以移植大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我们赘言,从台湾小文明的前提出发,其文化和政治选择亦有两端:一是诉诸大中国的民主和文明,一是固守台湾文明于世界。后者,台湾确实做出成绩,而前者,还在收缩和孤立主义状态。所谓台湾打出民主牌这件事情,不得不让我们想到美国总统的竞选语言——他们在上台前,极力抨击中共价值和政治;上台后,就完全两样。这个事情,是不是要落实到麦凯恩和奥巴马的头上,基本上没有悬念。因为,所谓形势强过人;美国政客并未找到价值与利益齐头并进的对华良策。新保守主义的布什,也并不能找到关于新共产主义中国的任何政治理念和政治解读。他们脚踩两只船的利益、安全和价值外交,除去让人们看见梅特涅和基辛格主义,真是乏善可陈。(在更大格局上,中国文化乃至涉及儒家或者儒释道之整体文化,是不是大中国和小台湾共同的观念选项,现在并不清晰。所有关于台湾文明就是接续中国道统、正统之说法,应该是并不符合实际的。至于台湾是不是找到了民主和儒家结合,并且一定要统合于大中国的观念,也显得似是而非。台湾人的独立意识,正在诞生一种台湾远离中国的独特文化。这个文化变种,也许更多来源于日本和美国,而不是中华文明——一如前述。这个议题,当然还可以争论之。)

    至于两岸关系何以会出现胡、连现象,则是一种政治上的苟且之顾。

    因为,缓和关系,打开有限的用忍和钳制,对于发展价值观以外的"外交关系",确乎有所必要。但是,这个外交关系的内涵,大陆、台湾却是本质迥异。一方,大陆方向,是因为不可容许和不愿看到台独意识转变成为法理台独。因为这样一来,台湾给大陆"将君"的局面,会使大陆政权面临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打,就是自杀;不打,也是自杀——很可能发生内部歧见,导致政权分裂——所以,大陆政权的当务之急,就是缓和两岸关系,寻觅喘息的机会,籍此可以把政权稳定在一个机会主义的缝隙里,以避免台独的挑战。这是他们玩弄连宋的新牌。

    台湾方向,马英九的缓和政策,对于台湾,和大陆如出一辙。因为,挑战大陆导致的台湾政治和经济的边缘化,已经使得类似阿扁的主权意识和民主意识主动出击论,遭遇台湾人民的反感和厌恶。但是,所谓缓和和双赢之举面,会不会导致大陆因此朝向民主转轨,最后和台湾取得价值认同甚至民族认同,却是机玄不张,诡秘其中。缓和,导致两种结局:一种是古巴危机以后之苏美缓和——实际上是火热之冷战——美国以里根主义全面围堵和包抄苏联后路,导致其最终崩塌解体。这其实根本不是原有意义上的"缓和",只是"冷战"。

    缓和,导致另一种结局,就是坐等中共势力坐大,成为地区强权,形成徙薪曲突之势,难以挽救。这时候,台湾安全和政经发展,必将越来越臣服大陆而非欧美。这个时机的出现,将不止是台湾小民主、小文明的失败,而且会给美国大民主、世界大文明带来无法逾越的障碍。可惜,现在,全世界的政客都以为重复其对于苏联的缓和政策、和平演变政策、尊重共党领导政策等等,会造成第二个奇迹 ,就是中国奇迹——他们现在千方百计,甚至在此次大地震里,寻找中共政策的合理性和优越性,以图解释他们的双赢价值观(在普世价值观上,外加上一个中共人性观和中共发展观)。

    然而,其间根本迥异之处是,苏联并未加入WTO和融入世界经济体系;那个时候,也并未出现新一拨全球化进程;世界的政治格局,还没有使得中共国家模式,形成一个怪胎:其既不同于西方法治市场,也不同于斯大林的计划经济和集中营经济:那是一种是黑白各执,泾渭分明;现在不然,现在的中国模式,是一种悖论,一种矛盾,一种机会主义和实用主义。他袒护的对象也许可以是金正日,也许可以是摩托罗拉和波音空客,也许可以是希拉克或者萨科奇。现在,中共经济的世界化和美欧经济的中国化,正在有效改变世界的政治格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资本利益驱动机制。一个更加难以分类的国家利益和价值观念对峙和同构于世,使人项背,不得其所。

    台湾在这个大趋势里何去何从,马英九并未给出任何新思维、新办法。他的缓和论,诉诸92共识论,根本就是水中月,镜中花,颇具单恋和单面人之特点。他既无法挑战美国台湾地位未定论,也无法让中共让出寸尺空间。他的变化论和梦想论,在建基中共善意回应的期待上,将面临和阿扁一样的焦头烂额,是完全可以预计的。所以,台湾民主既无法带来他对于大陆的民主期许,也无法改变世界甚嚣尘上的实力主义格局和绥靖主义格局。一切过多冀望于老马者,除去浪漫主义的一厢情愿,没有任何可以仰赖之、做事情的地方。

    让我们还是回到现实中来吧!

    还是那句老话,天助自助者;我们大陆百姓除去找到自己的民主之道,民主之路和自由观念,实行中国的转变于世界,于台湾,才是出路——而不是要转过来,依靠台湾的传统或者蒋介石、蒋经国之精神乃至老马精神,来实现解救大陆之道。

    所以,马英九还是无法因应中国民主。他的职责,就是治理和呵护台湾民主。这就是"台湾民主万岁"的真实含义。

    May 19

    中日政治历史走向谈

    中日政治历史走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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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自立(北京)
    中日关系从所谓"冰冻"走向"春天",坊间各说不一。有悲观和乐观不同见解。乐观派着重所谓外交回暖,悲观派着重政治价值和各种分歧,于中日历史背景和政治背景。于是,判断逻辑出现一个断裂:是不是不追究历史问题,向前看,中日关系就会出现良好端倪,并逐步走向外交和缓、政治历史问题搁置的局面呢?抑或要强调中日两国根本不同的价值观,从根子上解释中日关系及其冲突呢?我们认为,中日关系和中西方关系,固然有外交层面,但是外交延伸后面,就是政治价值和历史走向的研判;换言之,历史与现实是无法隔断的——如果人们说,中方不再追究日方侵略历史;日方不再追究现今存在的中日之间基本的价值分歧,是不是这样一来,这种一锅烩主义,就会造成你好我好,现在好,将来也好之局面呢?

    回答是否定的。原因如下——

    中日问题所谓积重难返,是因为,两个国家,在上上个世纪初叶,被西方叩开国门之始,做出的不同选择。

    阴差阳错的两国近代发展史

    中国作为一个被侵略国家,日本作为侵略者,遂在战后和七十年代,出现暂时搁置战争问题,取消对日赔款,这样一种政治判断,以期建立缓和和正常化;而日方认同对于中国的侵略,做出某种道歉和以史为鉴之姿态。于是,双方的现实政治态度,都回避了作为历史研判的一个最为重要的观点:日方侵略的历史成因和中方战败施行的政治制度。虽然,外交层面不可直接涉及这个政治制度的问题,但是,并不能就此而论,中日双方,起码在学理和哲学层面,也可以忽视这样的问题,且是问题的根本所在。很多中国历史学者认为,马关条约以来,中国作为受害者,惟一可以向日方发出的信息,就是谴责侵略——而日方学者,则追究侵略细节是否不实,而百般推脱之。那么,这个问题,应该如何面对呢?

    其实,日本造成侵华之缘由,要从其明治维新时期的两个原因寻找解释。其解释是,明治维新时期,日方"欧化",或者正如日本学者和政治家大隈重信所言,日本"化欧"成功,完成了他们接轨西方民主制度的改革;同时,参与了当时西方业已实行的殖民主义或云全球化过程。其于明治23年召开有庶民参政之议会;大隈重信和板垣退助等民间组党专家,在日本推行这个争取议会的斗争成功,遂把日本第一拨反对党势力推向前台,且产生日本知识分子亦官亦民的政治性进程和文化启蒙运动。其报纸自由和法治独立,也初具规模。在这些上下流动,皇权和民权互相补充的日本政治进程中,暴力和革命思潮,经过日本知识分子和日本社会的筛选,被逐出日本文坛(如,片山潜等人的社民思潮和报刊等等)。这种君主立宪的成功,还来源于所谓"日本无革命"说——换言之,就是日本改革,没有推倒他们的神道传统和天皇之尊;幕府退位,也是德川庆喜的几乎是主动规避——幕府、王室之间,甚至联姻以构,成为传统和现代化结合之楷模。

    返观中国革命和改革,则一百年来,一直不可以定型传统和文化的位置。或者是要实行五四前后的无政府主义;或者是直接打倒孔老二;或者是知识分子摇身一变,而为朝廷命官,如四品之康梁等,变法崇上;或者就如毛式革命造反,孙文联共容共,赞美列宁,铸成独裁;即便是取法中道之蒋介石,也是在几乎所有文化选择中摆动;他于基督教,于儒教,于法西斯主义,于三民主义,都是比较接纳,却没有主见于类似日本之政治家和知识分子,采纳西方价值论之主流(一言蔽之,就是实行三权分立和宪政政治)。其建构性政治诉求,如解决土地问题,更是因为日本侵略和中共侵扰,一再拖延,以至让出了权力于中共而痛丧时机。甚而言之,现在中国是不是要继续日本一百年前放弃之社民主义共党主义,还在未定之天。一波波"新儒家",新社民,新共党主义(共产党"民主改革论"),在中国知识分子和自由派中尚据市场,屡逐不出。他们在系列问题上,即便不能和欧洲民主自由派的书籍观点并提,也同样滞后于日本知识分子,如福泽谕吉,如大久保利通,甚至如伊藤博文。

    中国负笈东瀛之鲁迅,之周作人等等一批学人作家,在比对华人与明治维新之民主文化论上,也是疏于论述和缺乏鉴别,致使中国之"日本学"很少有此涉及——这个涉及,就是中日双方,在改革和转变时期,由于对民主应因之道见解不确,走上异途。这个教训如不汲取,中日文化和深层分歧只会不得结局,甚至继续在亚洲实行南辕北辙,分道扬镳的国策。统合和缓和将只是一个幻觉。

    双方有识之士应该寻根以决

    在另一个方面,日本维新之乏,之憾,就是他们没有应对其传统精神中的武士道和皇权神道。这个事实是漫长的演变。但是,在大正和昭和年间,甚至在明治后期,武士道精神和武士道阶层转化为军人势力——加之日本宗教的未行改革,日本历史上本来产生正面效应的文化和精神遗产,全部被军阀势力利用,败坏和几乎毁灭了。而日本大知识分子,从大隈到伊藤,分别成为要挟和掠夺中国的强盗谈判者。一个,负责签订掠夺中国之《二十一条》,一个,迫使李鸿章在《马关条约》上押印。这样,民主开国功臣,成为侵略国的全权代表,并在这个过程中,涂灭了日本民主。

    于是,出现历史的诡谲。田中内阁时期,日本民主论,退化为民主的反对者:侵略(我们在此短文中不可能涉及西方整个殖民史——他们是对内民主,对外侵略的始作俑者);而中国,在经历了批孔,亵祖和颠覆三光而永光之文化后,直接从民主走向民疯,从德摩克拉西走向德默克拉"贼"。

    于是,你不要说我的不是——极权主义加文革,反右,六四;我不要说你的侵略,从东乡到东条,一切应该"向前看"。试问,这难道就是中日关系最好的解读吗?这难道不是一种真正的历史遗忘主义乎!我们的看法正好相反。只有中国人反思一百年来革命、造反,加之民疯和科学工具论(就是只见船坚炮利,不见人权尊严)之过——而日本方,则应反思其伟大维新的失败转折,就是民主变成侵略——只有这样,中国的改革者和日本的复国者(——极想恢复"政治大国"),才能从中日关系的一团乱麻中提纲挈领,归于正宗。否则,中日两国并无价值精髓的统合,即便实现表面的和和气气,一旦风吹草动,双方还是会民族主义蜂起。

    一句话,日本战后实现了美国督导下的民主,正式进入国际主流社会;其缺点和错误也许不可避免,但是,总打分,是及格的,甚至优良;而中国,政治百年,邪道不归,还设想只用"崛起"解决一切问题,并传袭所谓"西学为用",拒绝民主价值。这个问题,正是中日关系的祸根之所在——中国人几次变法、改革、革命不成,一直延续到邓。难道,在研判中日关系的时候,我们只是想到什么熊猫问题,毒商品问题甚至东海气田问题,而枉顾上书更大之背景,之问题,之挑战吗?

    寻根以决,不是浅尝辄至,应该是中日双方有识之士的共识。我们强调,研读或者重新定位日本的民主与侵略,中国的革命和极权,才是我们真正认识这些问题的关键。--原载《动向》杂志2008年5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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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动向

    每帝王分坐,后妃临席,鹓鹭四匝,龙象三绕


    趺坐觐君 肩舆上殿 屈万乘而稽首 洒九重而宴居 传圣道者不北面 有盛德者无臣礼 遂推为两京法主 三帝国师
      
               
     
    zt禅宗北宗及其禅法
    杨曾文
        现在所说的禅宗,一般是指由慧能开创而在唐末以后成为禅宗主流的南宗禅。然而从禅宗发展历史考察,在唐末以前曾有过南北二宗并行传播的时期,而且至少在弘忍去世(公元674年)到“安史之乱”(755-763年)结束之前,北宗曾在以长安和洛阳东西两京为中心的广大北方地区十分盛行。唐开元二十年(732),慧能的弟子神会在靠近洛阳的滑台(在今河南滑县东)与北宗僧人辩论,宣称南宗慧能曾从弘忍受祖传袈裟,是禅门正统,禅法主顿;北宗没有祖传袈裟,“师承是傍,法门是渐”(宗密《中华传心地禅门师资承袭图》),竭力为南宗在北方传播开辟地盘。由于神会的努力,南宗禅曾在洛阳一带兴盛过较短的时期。但毕竟北宗势力过于强大,神会受到北宗势力的诬陷被流放外地。直到“安史之乱”之后,由于神会主持戒坛度僧敛钱支援军需有功,受到朝廷的支持,南宗的正统地位逐渐得到朝廷的确认。此后南宗才发展成为禅宗的主流派,北宗逐渐衰微。
        在本世纪从敦煌文书中发现大量早期禅宗文献之前,人们对北宗的历史和禅法所知甚少。在发现敦煌禅籍后的六、七十年以来,由于国内外学者的相继研究,丰富了早期禅宗的历史,为人们了解北宗以及南北二宗的分歧和争论提供了比较可靠的文献资料。
        本文参考传统佛教史书、碑文和敦煌禅籍对北宗主要代表人物以及北宗禅法进行介绍。
        一、曾为“两京法主,三帝门师”的神秀及其弟子普寂
        在弘忍的弟子中,以神秀、法如、慧安和慧能最为有名。其中作为北宗代表人物的是神秀及其弟子普寂、义福。他们由于受到朝廷的崇信,使北宗禅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盛行于以东西两京为中心的广大北方地区。
        由于他们在佛教界拥有显赫的地位,死后都有当时的著名儒者为他们撰写碑文传记:黄门侍郎张说(玄宗时任中书令)为神秀撰写《唐玉泉寺大通禅师碑铭》(载《全唐文》卷二三一),曾任户部员外郎和括州、淄州、滑州三州剌史的李邕为普寂撰写《大照禅师塔铭》(载《全唐文》卷二六二),先后任尚书左丞和洛州剌史的严挺之为义福撰写《大智禅师碑铭》(载《全唐文》卷二八0)。此外,在敦煌禅籍《传法宝纪》之中载有神秀的传,在《楞伽师资记》和《旧唐书》卷一九一的<方伎传>中载有他们三人的传。《宋高僧传》的卷八和卷九分别载有神秀和普寂、义福的传(注1)。
        (一)神秀和东山法门
        神秀(?-706),俗姓李,陈留尉氏县(在今河南省)人。童年出家,对老庄、《尚书》、《周易》以及其它经史和佛教的大小乘经论、戒律都有深入的研究。二十岁受具足戒,从此“锐志律仪,渐修守慧”(《传法宝纪》)。
        在神秀四十八岁时,听说弘忍禅师在蕲州东山传授达摩禅法,乃前往投师。见弘忍“以坐禅为务,乃叹伏曰:此真吾师也”。(《宋高僧传.神秀传》)此后,一边从事寺中的砍柴担水等杂务,一边从弘忍求道受法。如此度过六年。神秀因为在理解禅法要义和修行方面表现突出,受到弘忍的称赞,据神秀的同门玄赜所著《楞伽人法志》记载,弘忍曾对玄赜表示,在他死后能够传授他的禅法者只有10人,其中神秀最为优秀,说:“我与神秀论《楞伽经》,玄理通快,必多利益。”是说神秀对于《楞伽经》是有深入的理解的。《宋高僧传》的<神秀传>载,弘忍曾对神秀赞誉说:“吾度人多矣,至于悬解圆照,无先汝者。”“悬解”意为从迷惑烦恼中摆脱出来,实指对禅理的深入领会;“圆照”是指通过禅观体悟真如自性的修行。张说《大通禅师碑铭》载,弘忍曾赞叹:“东山之法尽在秀矣。”道信、弘忍的东山禅法是继承达摩以来重视《楞伽经》的传统,把通过禅观修行达到心识的转变作为对修行者的基本要求。因为神秀在这方面有卓越的表现,故受到弘忍的赞许是可以理解的。
        《传法宝纪》记载,神秀曾一度还俗(原文:“后随迁适,潜为白衣”),在荆州(治所在今湖北江陵)的天居寺隐居10年,不为世人所知。唐高宗仪凤年间(676-679)经由荆楚高僧数十人举荐,神秀正式得到朝廷允许受度出家,被派到当阳(在今湖北)的玉泉寺担任住持。玉泉寺是隋天台宗创始人智顗所开创的寺院,曾在此宣讲《法华玄义》、《摩诃止观》等著作。与神秀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弘景(因避宋太祖之父赵弘殷之讳,一般写为恒景。634-712)在唐初曾跟道宣的弟子文纲学习戒律,后到此寺修持天台止观(详见《宋高僧传》卷五<恒景传>)。可以认为,玉泉寺是有讲习天台宗教义传统的寺院。神秀在此也可能习学天台宗的教义,但他向弟子传授的主要是“东山法门”。神秀的名声日著,前来从他受法的人很多。《传法宝纪》记载,在弘忍的另一位弟子法如去世之后,“学徒不远万里,归我法坛,遂开善诱,随机弘济,天下志学,莫不望会”。
        武则天在光宅元年(684)临朝执政,5年后改国号为周,称“神圣皇帝”,后称“天册金轮大圣皇帝”。她在篡唐为周的过程中曾利用佛教。《大云经》、《宝雨经》中的“女身”菩萨为王的记载,成为她决心登基当皇帝的重要依据。一些御用和尚曾迎合她的意向撰写《大云经疏》,宣称她是弥勒佛“下生”,当代唐为国主。武则天在称帝后,特别尊崇佛教,改变以往把道教置于佛教之前的政策,“令释教在道法之上,僧尼处道士女冠之前”(《旧唐书》卷六<则天皇后本纪>)。她下令在各地建造大云寺,在洛阳城北造大佛像,召请各地名僧进京讲经说法。当时受到她崇信的高僧有翻译八十卷本《华严经》的于阗僧实叉难陀、有从印度求法而归的义净、有翻译《宝雨经》的印度僧菩提流志,还有华严宗的正式创始人法藏、禅宗僧神秀、慧安等人。
        久视元年(700)武后派使者迎请神秀入东都洛阳。尚方监丞、左奉宸内供奉宋之问为隆重迎接神秀,特写《为洛下诸僧请法事迎秀禅师表》上奏,赞美神秀“契无生至理,传东山妙法,开室岩居,年过九十,形彩日茂,宏益愈深”;说两京和各地的很多信众都曾受到神秀的教示,在信徒中拥有很高的声望;建议以“法事”迎神秀入城,“焚香以遵法王,散花而入道场”(《全唐文》卷二四0)。神秀被迎进洛阳之后,立即受到武后的崇高礼遇,张说《大通禅师碑铭》载:
        趺坐觐君,肩舆上殿,屈万乘而稽首,洒九重而宴居。传圣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无臣礼,遂推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仰佛日之再中,庆优昙(按,优昙是一种花名,据说盛世方开)之一现。混处都邑,婉其秘旨。每帝王分坐,后妃临席,鹓鹭(按,比喻排列有序的百官)四匝,龙象(按,喻称高僧大德)三绕……
        是说神秀见到武后时不必起立致礼,可以乘轿舆上殿,接受皇帝的礼拜,被安置在皇宫内部(内道场)居住。神秀被奉为东西两京的“法主”,是武则天、中宗和睿宗三位皇帝的“国师”。他德高望重,佛法高妙,在朝廷受到的优遇无以复加,每当传禅说法之际,帝王与之并坐,后妃临席,周围有大臣、高僧围绕。武则天下诏在神秀曾住过的当阳玉泉寺建成度门寺,在他的故乡尉氏县故宅修建报恩寺。
        张说以擅长文辞著称,虽位居高官,但对神秀执弟子之礼。上引碑文难免有夸张之处,但基本是属实的。这在其它史书也可得到证明。例如《传法宝纪》说:神秀受到皇帝的礼敬供养,“授戒宫女,四会归仰,有如父母焉。王公已下,歙然归向”;《宋高僧传·神秀传》记述:则天太后召神秀入京,“肩舆上殿,亲加跪礼。内道场丰其供施,时时问道……王公以下、京邑士庶,竞至礼谒,望尘跪拜,日有万计”。王臣贵族和一般平民百姓之所以对佛教,对被皇帝召请到京城的神秀等高僧表现出如此炽热的崇拜感情,不仅是因为当时佛教信仰十分兴盛,更重要的是由于则天武后和皇室对佛教的特殊崇信,造成了一种强大的能够左右人们精神和舆论的社会氛围。
        在《楞伽师资记》的<神秀传>中有一段记载对了解东山法门和神秀的禅法很有参考价值。曰:
         大足元年,召入东都,随驾往来,两京教授,躬为帝师。则天大圣皇后问神秀禅师曰:所传之法,谁家宗旨?答曰:禀蕲州东山法门。问:依何典诰?答曰: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则天曰:若论修道,更不过东山法门。以秀是忍门人,便成口实也。
         说明神秀是继承道信和弘忍的禅法的。道信在其《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中明确地表示他的禅法一是依据《楞伽经》重视心性的法门,一是依据《文殊说般若经》的“一行三昧”的禅法。何谓一行三昧?南朝梁曼陀罗仙翻译的《文殊说般若经》对这种禅法作了解释,说修这种禅法是叫人在禅观中从观想一佛开始,到观察法界的真如实相,最后达到对世界空寂和一切平等无有差别的认识。道信提倡的“守一”、“观心”禅法,弘忍提倡的“守心”禅法都贯彻着这种思想。后面将要介绍的神秀的“观心”禅法就是这种禅法--“东山法门”的发展。
        唐中宗即位后,对神秀继续崇信。神秀几次提出回归玉泉寺,都得不到允准。神龙二年(706)二月二十八日在洛阳的天宫寺去世。因为神秀从不讲自己的年岁,故死时岁数不详。《大通禅师碑铭》、《传法宝纪》都估计神秀寿过百岁。然而《传法宝纪》讲神秀十三岁时因为“王世充扰乱”,河南、山东发生饥疫,便到荥阳义仓请粮。如果把此时仅限定在王世充称帝之年,即唐武德二年(619),那么,神秀当生于隋大业二年(607)。前面所引宋之问《迎秀禅师表》说神秀“年过九十”应诏赴洛阳,此年是久视元年(700)。据此计算,神秀当生于隋大业七年(611)之前。这样,我们可以推算神秀的生年或在公元607年,或至迟不会晚于611年。神秀死后,皇帝派人吊哀,赐谥“大通禅师”之号。歧王李范、张说、徵士卢鸿各撰碑铭。敕宣太子洗马卢正权护送神秀遗体归当阳玉泉寺,在度门寺置塔安葬。在葬送过程中,沿途士庶送葬者很多。睿宗时又赐钱三十万对安葬神秀的寺塔进行扩建。
        神秀的弟子当中著名的有普寂、义福、景贤等人。据《景德传灯录》卷四,神秀的弟子还有五台山巨方、河中府中条山智封、兖州降魔藏、寿州道树、淮南都梁山全植等16位禅师。
        据《楞伽师资记》记载,神秀从弘忍“受得禅法,传灯默照,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出文记”。明确地说神秀没有著作。可是,就在此书和《大通禅师碑铭》当中都对神秀所传的禅法作了详略不同的记述,说明在当时重视文史的社会环境中确实有人把他传授的禅法作了一些记录。现存的《观心论》被认为就是由神秀的弟子或信徒对神秀的禅法所作的记述。
        (二)普寂和北宗
        据有关史料考察,虽然南北二宗的主要代表人物分别是神秀和慧能,但他们在世的时候,尽管在禅法主张上有分歧,却没有发生公开的激烈争论。慧能在离开弘忍以后,直到上元三年(676)才正式出家受戒,此后到曹溪传法,在先天二年(713)去世(注2)。现存《六祖坛经》中有慧能批评北宗禅法的话,但还不足于证明两方已经发生分开论争。《旧唐书》卷一九一和《宋高僧传》的<神秀传>所载神秀曾向武则天上奏请召慧能入京,并亲自作书邀请,也许是有根据的。因为当时应诏入京的还有资州德纯寺的智诜、安州寿山寺的玄赜、随州大云寺的玄约、洛州嵩山会善寺的慧安等禅僧。他们都是弘忍的弟子。在慧能婉言推辞而未赴京的情况下,神秀再次奏请则天武后召慧能入京是可能的。
        南北二宗发生分开的激烈论战是在神秀、慧能二人先后去世之后。慧能的弟子神会北上,与北宗僧人进行争论,最后受到北宗的迫害。当时正是北宗的首领普寂以禅门七祖自任,受到朝廷尊崇,声势显赫的时候。因此可以把普寂和神会二人看作是南北二宗公开争论时两方的代表人物。
        普寂(651-739),俗姓冯,远祖居住长乐信都(在今河北冀县),后世移居蒲州河东(在今山西蒲州镇)。普寂年轻时曾习儒学,到大梁(今河南开封)、许昌一带求学,博习《书经》、《周易》等和史籍,然而对此不满足,决定出家探究佛教。后从大梁的壁上人学《法华经》、《唯识论》、《大乘起信论》等,又从东都端和尚受具足戒,跟南泉的景和尚学习戒律。后来前往嵩山少林寺寻访法如禅师,但尚未到达,听说法如已死。接着便改往当阳玉泉寺投奔神秀为师。他在神秀门下学习和修行七年,按神秀的吩咐读过宣讲般若空理的《思益梵天所问经》和宣述如来藏自性清净心的《楞伽经》。神秀对他说:
        此两部经,禅学所宗要者。且道尚秘密,不应眩曜。
        由此可以看出北宗是把这两部经的思想作为自己禅法的重要理论依据的。
         神秀在久视元年(700)应诏入东都,推荐普寂正式受度为僧。长安年间(701-704)普寂被派往嵩山南麓的嵩岳寺,在此修行和传法,逐渐出名。神龙二年(706)神秀去世之后,唐中宗派考功员外郎武平一到嵩岳寺宣诏,在对神秀的德行作了称赞之后,命普寂继承神秀“统领徒众”。其中有曰:“其弟子僧普寂,夙参梵侣,早法筵,得彼髻珠,获兹心宝。但释迦流通之分,终寄于阿难;禅师开示之门,爰资于普寂。宜令统领徒众,宣扬教迹,俾夫聋俗咸悟法音。”(李邕《大照禅师塔铭》)在《宋高僧传》的<普寂传>中说:中宗“特下制,令普寂代本师统其法众。”对于这里所说的命普寂“统领徒众”、“代本师统其法众”,只能理解为是继承神秀统辖属于神秀法系的僧众,也就是北宗僧团。唐玄宗开元十三年(723),普寂应诏住入洛阳的敬爱寺。开元十五年(727)唐玄宗本西上长安,诏义福随驾,而特命普寂“留都兴唐寺安置”。自此,他以兴唐寺为中心向僧俗信众传授禅法,引导学人通过“摄心”坐禅,“总明佛体”,“了清净因”,摆脱烦恼达到觉悟。于是,闻者斯来,得者斯止。自南自北,若天若人,或宿将重臣,或贤王爱主,或地连金屋,或家蓄铜山,皆毂击肩摩,陆聚水咽,花盖拂日,玉帛盈庭……(《大照禅师碑铭》)
        通过以上所述,普寂在当时地位之高,名声之大,财势之雄厚是可以想见的。
        开元二十七年(739)七月对弟子明确诲示:
        吾受托先师,传兹密印,远自达摩菩萨导于可,可进于璨,璨钟于信,信传于忍,忍授于大通,大通贻于吾,今七叶矣。尸波罗蜜(按,即戒)是汝之师,奢摩他(按,即止、禅定)门是汝依处。当真说实行,自证潜通。不染为解脱之因,无取为涅槃之会。”(《大照禅师碑铭》)
        是向弟子宣述自达摩以来的传法世系,自认为是继菩提达摩-慧可-僧璨-道信-弘忍-神秀之后的第七世,以他为首的北宗当然是继承达摩禅法的正统法系。又说应当重视持戒和修习禅定,做到断除烦恼的“不染”和舍弃取舍意向的“无取”就能达到解脱。由此可以看到北宗禅法的一些特色。禅宗重视传法世系,而最早提出禅法祖统说的正是北宗。此前,在法如(638-689)死后有人写的《中岳沙门释法如禅师行状》已经提出从菩提达摩至弘忍-法如的传法世系,然而是以法如作为继承达摩禅法的第七世。普寂是神秀的嗣法弟子,自然要出来修改北宗内部已有的这种说法,把神秀作为直承弘忍的第六世,而自许为第七世传人。由于普寂在当时所处的显赫地位和在佛教界的巨大影响,这种说法在北方十分盛行。李邕《嵩岳寺碑》(《全唐文》卷二六三)和下面将要介绍的北宗史书《楞伽师资记》都是以神秀继承弘忍,以普寂继承神秀的。但是,以法如为第六世传人的说法仍有影响,例如在比《楞伽师资记》稍后的北宗史书《传法宝纪》中就是以法如为第七代祖的。
        此年八月二十四日,普寂在兴唐寺去世,享年八十九岁。河南尹裴宽是普寂的在家弟子,表奏上闻,诏谥普寂“大照禅师”之号,令归葬嵩岳寺。普寂的弟子有惠空、胜缘等,其侄坚意曾任嵩岳寺寺主。唐密宗高僧、著名天文历法学家一行(673-727)也曾从普寂受传禅法。洛阳大福先寺僧道璇(702-760)曾从定宾学律,从普寂学禅法和华严宗教义,在开元二十三年(736)应日僧普照、荣睿之请在鉴真赴日之前东渡日本传律学、华严宗和北宗禅法(日本师炼《元亨释书》卷十六<道璇传>)。独孤及(725-777)《舒州山谷寺觉寂塔隋故镜智禅师碑铭》(载《全唐文》卷三九0)说普寂有门徒万人,“升堂者六十有三”,有弟子宏正,门人很多,“或化嵩洛,或之荆吴”,影响很大。(注3)
        神秀的弟子还有义福(658-736)和景贤(660-723)、惠福(当即《景德传灯录》卷四所载的“京兆小福禅师”)。
        以上普寂、义福、景贤、惠福是神秀弟子中最有名的四人。《楞伽师资记》在十分简单地介绍了他们的事迹后,曰:“天下坐禅人叹四个法师曰:法山净,法海清,法镜朗,法灯明。宴坐名山,澄神邃谷,德冥性海,行茂禅林。清净无为,萧然独步。禅灯默照,学者皆证心也。”这是称颂他们四人所传的禅法如同山海那样高深,那样清净,如同镜、灯那样明亮;他们在名山深谷安心修行,通过禅观领悟自性,达到清净无为境地;远近学者从他们受法,致力自悟心性以达到解脱。
        二、北宗的“观心”、“看净”的禅法
        以神秀、普寂为代表的北宗,继承从达摩以来的强调通过坐禅达到心识转变的禅法,特别直接继承和发展道信的“守一”、“看心”禅法以及弘忍的“守心”的禅法,提出比较系统的以“观心”、“看净”为主旨的禅法。
        在本世纪二、三十年代从敦煌遗书中发现大量早期禅宗文献以前,流传于社会上的禅宗典籍对北宗禅法仅有个别的零散的介绍。随着国内外学者对敦煌禅籍的深入调查和研究,从中发现不少属于北宗的史书和传授禅法的语录。其中的《观心论》、《大乘五方便》等文献,被认为是记述北宗禅法的著作。
        (一)神秀、普寂和北宗禅法
        从达摩到弘忍都根据大乘佛教佛性论的观点,认为人生来就具有与佛一样的本性,称之为佛性或自性、本心等,它本来是纯洁清净的,只是由于受到情欲恶念的染污才失去它本来的光泽,如果通过专心坐禅修行在内心彻底断除情欲杂念,就可使清净本性显现,达到觉悟解脱。神秀及其弟子普寂等人仍然是按照这种思惟模式提出自己的禅法主张的。
        关于神秀、普寂的禅法,在《观心论》、《大乘五方便》以外的禅宗文献中也有概要的记载。《楞伽师资记》的<神秀传>记载,神秀生前把自己的禅法归结为“体用”二字,称之为“重玄门”、“转法轮”;引证《涅槃经》中的“善解一字,名曰律师”(出自南本《大涅槃经》卷三<金刚身品>,文字有异),说“文出经中,证在心内”;问:“此心有心不,心是何心?”又云:“见色有色不,色是何色?”这里的“体”可解释为“心”、“真如”、“实相”、“佛性”,“用”则是心的作用,也指真如佛性显现的万象,教人借观想“体用”、“心色”等来体悟心、佛性是万有之本、之源。张说《大通禅师碑铭》说:
        其开法大略,则专念以息想,极力以摄心。其入也,品均凡圣;其到也,行无前后。趣定之前,万缘尽闭;发慧之后,一切皆如。特奉《楞伽》,递为心要。(注4)
        是说神秀以《楞伽经》的思想作为禅法的要旨,主张通过坐禅“息想”、“摄心”,摒弃一切情欲和对世界万象所持的生灭、有无、凡圣、前后等差别观念,达到与“实相”或“真如”相契合的精神境界。唐本《六祖坛经》所载神秀呈给弘忍的表述自己禅法见解的偈颂是: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注5)
        意为众生皆有达到觉悟(菩提)的素质,先天所秉有的佛性之心如同明镜一般洁净,应当勤加修行,不要使它受到情欲烦恼的污染。张说所写《大通禅师碑铭》最后的铭文中也用“心镜外尘,匪磨莫照”的句子来称诵神秀的禅法。
        普寂在禅法上继承神秀。在他最初到玉泉寺投师神秀时,神秀让他阅读《思益梵天所问经》(后秦鸠摩罗什译)和《楞伽经》,说:“此两部经,禅学所宗要者。”(李邕《大照禅师碑铭》)《思益经》着重讲般若的空和中道的思想,《楞伽经》讲清净心性和心识的转变的问题。普寂长期在洛阳的兴唐寺向僧俗弟子传授禅法,据《大照禅师碑铭》的记载,其禅法要旨是:
        其始也,摄心一处,息虑万缘。或刹那便通,或岁月渐证。总明佛体,曾是闻传,直指法身,自然获念。滴水满器,履霜坚冰。故能开方便门,示直宝相;入深固藏,了清净因。耳目无根,声色亡境,三空圆启,二深洞明。
        大意是说,通过集中精神坐禅,断绝对世界万有的思念,或在极短时间,或用很长时间,便可进入觉悟的境界。修行者首先要对作为自身觉悟的内在依据的佛性,所追求的最高目标--佛身有所了解,然后向着成佛的目标努力修行,便可自然而然地使愿望得到实现。如同滴水不断可使器满,履霜过后隆冬将至那样,这是个渐进的过程。修习禅定,引发智慧,此为“开方便门”;由此体悟自身本具佛性(或称如来藏),是觉悟之因;认识诸法性空,心、色(包括耳目、声色等)俱空,从而达到空、无相、无愿(断绝欲望意念)的三解脱门境界,洞达人、法“二无我”之深理。
         慧能离开弘忍后到南方传法,开创南宗。他的弟子神会为扩大南宗的影响,到河洛一带地方传法,批评北宗所传禅法是引导人们渐悟的“渐教”,说北宗神秀、普寂的禅法要领是:“凝心入定,住心看净,起心外照,摄心内证。”(唐独孤沛《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注6)华严宗五祖宗密对华严、禅并重,以上承神会自许,在他的禅学著作中对以神秀为代表的北宗禅也有不少的介绍。其《圆觉经大疏抄》卷三之下把北宗禅法的特点概括为“拂尘看净”。在《中华传心地禅门师资承袭图》卷二说:“北宗意者,众生本有觉性,如镜有明性,烦恼覆之不见,如镜有尘暗。若依师言教,息灭妄念,念尽则心性觉悟,无所不知,如磨拂昏尘,尘尽则镜体明净,无所不照。”他在《禅源诸铨集都序》中则把北宗归到所谓“息妄修心宗”之内,说此宗主张的禅法是:“须依师言教,背境观心,息灭妄念。念尽即觉悟,无所不知。如镜昏尘,须勤拂拭,尘尽明现,即无所不照。又须明解,趣入禅境方便,远离愦闹,住闲静处,调身调息,跏趺宴然,舌拄上颚,心住一境。”
         据以上所述,神秀、普寂一系的北宗禅法的基本要点是:(1)重视坐禅,在禅定中“观心”、“摄心”、“住心看净”;(2)观心、看净是一个心性修行的过程,通过观空和“息想”、“息灭妄念”(拂尘)等,深入认识自己本具清净的佛性,并循序渐进地灭除一切情欲和世俗观念,达到与空寂无为的真如佛性相应的觉悟境界。
        敦煌本《观心论》和《大乘五方便北宗》等早期禅宗文献的发现,使我们能够对上述北宗禅法有更集中更系统的了解。
        (二)《观心论》的禅法思想
        在敦煌本《观心论》发现以前,朝鲜和日本存在此论的不同本子。1570年朝鲜安心寺所刊印本题为《达摩大师观心论》,1908年梵鱼寺将此收入所刊《禅门撮要》之中,改题《观心论》,后署“初祖达摩大师说”。日本的金泽文库收藏有抄于13世纪镰仓时代的本子,题为《达磨和尚观心破相论》。日本《少室六门集》所收的此论称《破相论》。在本世纪二、三十年代从敦煌遗书中陆续发现此论的不少写本,1930年矢吹庆辉在其《鸣沙余韵》中介绍了S2595号写本,后来此校本被收入《大正藏》第85卷之中。此外还有S646、S5532、P2460、P2657、P4646以及由龙谷大学收藏的敦煌写本(与《修心要论》在同一个抄本)。1932年日本学者神尾壹春在《宗教研究》新九卷五号发表《观心论私考》,据所发现的异本和唐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一百所载:“《观心论》,大通神秀作”,论证此论是神秀著。此说逐渐得到日本佛教学术界越来越多的人的承认。铃木大拙从1935年到1936年对上述敦煌写本S2595号本、龙谷大学所藏敦煌本、金泽文库本、朝鲜刊本、《少室六门》所收本,作了五本对校,并在《大谷学报》(15卷4号、16卷2号)以及《校刊少室逸书及解说》(安宅佛教文库1936年出版)的附录《达摩的禅法和思想及其他》论文后面发表,后来被收在《铃木大拙全集》(别卷1)当中。但铃木反对作者是神秀的说法,认为此论也是达摩口述,由弟子记录的。(注7)
        《楞伽师资记》明载神秀生前“不出文记”,那么《观心论》有可能是他的作品吗?正如史书说弘忍生前“不出文记”而有《修心要论》传世一样,神秀也许自己不从事写作,但并不意味着他的弟子没有机会把他传授的禅法记载下来并整理成文书。通过后边的论述不难看出,《观心论》的思想与现存其他禅宗史书中所零散记载的神秀的禅法主张是一致的。可以认为,《观心论》是神秀的弟子对神秀传授的禅法所作的记录整理而成的,说《观心论》是神秀述是可信的。
        下面主要依据铃木大拙的《观心论》五本对校本(以其中的朝鲜本为主),并参照有关神秀的史料对此论的思想进行介绍。
        (1)认为“心者万法之根本”,唯有“观心”才是达到觉悟的捷径
        《观心论》开头载:
        问曰:若有人志求佛道,当修何法,最为省要?师答曰:唯观心一法,总摄诸行,最为省要。(注8)
        所谓“观心”,就是以心作为观想内容的禅定。神秀认为“观心”可以统括一切修行,是达到解脱的最简便易行的方法。
         那么,观心为什么这样重要呢?《观心论》解释说:“心者,万法之根本也。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万行俱备。”认为心既然是世界万物的本源和依据,那么在禅定中观想心,了悟心也可以达到一切修行的目的。如同树根是枝条花果所依附的那样,心也是人的一切行为的根本,“一切善恶,皆由于心”,甚至说“心是众圣之源,心为万恶之主。涅槃常乐,由自心生,三界轮回,亦从心起。心为出世之门户,心是解脱之关津。”是说人的善恶行为是由自己的心决定的,那么最后是在三界的生死苦海中轮回,还是达到觉悟成佛,也完全是由自己的心决定。因此修行者应当着重内在的心识方面的修行,认为通过坐禅观心,可以思索并了悟心对善恶、迷悟的决定作用,运用佛教的思想智慧,在心中断恶修善,促成心识的转变,最后达到解脱。
        大乘佛教是从小乘佛教发展而来的,并且它本身也在不断发展着。小乘比较重视人生问题,禅观内容主要是以“四谛”(苦、集、灭、道)为中心,探求如何从生死苦恼中解脱出来的问题。大乘初期的般若类经典进而重视宇宙本体问题,以“诸法性空”、“诸法实相”为重要禅观内容,论证在精神上超离“空幻”的现实世界而进入“真际”(真如、法身、第一义谛)彼岸境界的问题,但又通过对“中道”、“不二”的论述,宣说出世与入世是相即不二的,菩萨和佛具有在现实世界普度众生的职责(所谓菩萨道、菩萨行)。稍后的大乘经典《华严经》、《大涅槃经》以及《《胜鬘经》、《楞伽经》等经典,开始重视心性问题,提倡在禅观中以“心”(佛性、真如、如来藏、阿梨耶识、自性等)作为观想的对境,探究心在宇宙、人生以及解脱中的地位和作用。南北朝末期编译的《大乘起信论》(或认为是伪书)综合大乘佛教思想,着重论证心性问题,认为“心”统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此“心”有两个方面,称其净、不动的方面是“心真如门”,其染(污染,指情欲、烦恼、日常生活中的思维)的方面为“心生灭门”,二者又“非一非异”,而通过断妄修真的止观修行,断除一切欲望“妄念”,做到“无念”,“得见心性”,就能达到觉悟。早期禅宗在接受大乘般若、中观思想的同时,在论证觉悟解脱的场合尤其重视心性问题。这在《观心论》中有突出的反映。
        《观心论》以不同的论证方式反复告诉人们,如果通过坐禅观心而达到“了心”,即了悟心对人的行为的主宰作用和在解脱中的决定地位,就能使人正确修行,以迅速地达到解脱。作者在回答“云何观心,称之为了”时,讲了如下一段话:
    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了四大(按,地水火风)、五蕴(按,色受想行识)本空,无我;了见自心起用有二种差别。云何为二?一者净心,二者染心。其净心者,即是无漏(按,断除烦恼的)真如之心; 其染心者,即是有漏(按,有烦恼的)无明之心。此二种心,自然本来俱有。虽假缘和合,互不相生。净心恒乐善因,染心常思恶业。若真如自觉,不受所染,则称之为圣,遂能远离诸苦,证涅槃乐。若随染造恶,受其缠覆,则名之为凡,于是沉论三界,受种种苦。何以故?由彼染心,障真如体故。
    开始讲四大、五蕴本空的一段的大意是取自《般若心经》,后面讲净心、染心的部分主要是发挥《大乘起信论》中的关于“心真如门”、“心生灭门”的思想。是说如果按照菩萨那样运用智慧深入思考时,就会认识世界万物的空幻本质,并能对人的主观精神和觉悟问题有所认识,即:人的精神有净、染两个方面,“净心”就是没被生死烦恼污染的“真如之心”,“染心”就是所谓被生死烦恼缠裹的“无明之心”,两者并存,但互不相生。前者是引发人们修善,使人成菩萨或成佛,超脱生死烦恼的内在原因;后者把人先天具有的“真如之心”遮盖,是使人受世俗情欲牵引造“恶”,轮回生死世界受种种苦的内因。在此后面还引用《十地经》、《大涅槃经》中讲众生皆有佛性,但被“五阴”、“无明”掩覆的一段话,说如果能“离其所覆”,即断除无明之心,就能达到觉悟解脱。接着说:“故知一切诸善,以觉(按,此指真如佛性)为根,因其觉根,遂能显现诸功德树,涅槃之果,由此而成。如是观心,可名为了。”可见,观心的首要目的是“了心”,通过“了心”而引导修行者进行断恶修善,达到觉悟解脱。
        (2)通过“观心”从内心灭除一切情欲和世俗观念--“除三毒”和“净六根”
        《观心论》脱离社会经济、政治结构和环境来考察人生和内心世界问题,认为人们的精神中有一种先天的道德意识或觉悟基因,此即“真如之心”,亦即佛性,它是人们之所以能够信奉佛教,能够达到觉悟成佛的内在根据。同时又把人的生理本能和自然情欲称为“无明之心”,认为是导致人生一切苦恼和罪恶的本源。又认为,净、染二心虽然与生俱有,但前者是永恒存在的,只是被后者覆盖着,而后者是可以通过修行而被灭除的。“观心”这种禅定不仅是达到“了心”的认识过程,使人能够思悟心的净染、善恶、迷悟,而且也是一个断恶修善,断灭“无明”,使真如本性显现,达到觉悟的“修心”过程。可以说,“修心”是属于直观内省的宗教道德的修养方式之一。
        《观心论》认为,“无明之心”虽然包括无限数量的“烦恼情欲”和所谓“众恶”,但皆以贪、嗔、痴“三毒”为本源,而贪嗔痴又通过作为人的感觉与思惟功能的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表现出来。因为“六根”与外境接触而产生“六识”,即形成感觉和认识,使人对外界有所贪恋追求,发生所谓“恶”的行为,形成种种烦恼,所以把“六根”乃至“六识”都称为“六贼”。它说:
         一切众生,由此三毒及以六贼,惑乱身心,沉论生死,轮回六趣,受诸苦恼。犹如江河,因小泉源,涓流不绝,乃能弥漫,波涛万里。若复有人,断其根源,则众流皆息。求解脱者,能转三毒为三聚净戒,能转六贼为六波罗蜜,自然永断一切诸苦。
        按照佛教一般的说法,人生来就具有恶的本能,这就是贪、嗔、痴。所谓“贪”既包括普通的生理本能和欲望,也包括贪恋人生和追求物质享受与精神享受的心理趋向;“嗔”是指由于处在逆境和失利、所求落空的情况下产生的不满或愤怒感情,由此会发生各种争斗,犯下罪恶;“痴”也就是无明,指不明事理,实际特指不接受或违背佛教教义,称贪、嗔皆因它而发。佛教认为众生由此三个方面而导致不断造恶,轮回生死,不能解脱,故把它们称为“三毒”。又认为人的行为不外乎身、语、意三个方面,它们以人具有感觉和思维--六根与六识为前提,故把它们称为“六贼”,谓它们能引导人们造罪,妨碍达到觉悟。《观心论》所说的观心过程便是以退治、断除“三毒”和净化六根、六识为主要内容。
        引文所说的“三聚净戒”是大乘的戒律,包括:摄律仪戒,指遵守各种戒律规定以防止发生恶的行为;摄善法戒,修善做功德;摄众生戒,济度众生。所谓“六度”即“六波罗蜜”,包括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般若),是大乘佛教修行的主要内容,也被认为是从生死此岸到达涅槃彼岸的方法或途径。应当指出的是,“三聚净戒”和“六度”的原义不仅仅包括内在心理上的修行,也包括外在的传教、行善和修行活动。但是,《观心论》为强调“观心”的重要,把它们一律解释为制服情欲和世俗认识的心理活动。说:
         三聚净戒者,则制三毒心也。制一毒,成无量善聚。聚者,会也。以能制三毒,即有三无量善普会于心,名三聚净戒。六波罗蜜者,即净六根,胡名波罗蜜,汉言达彼岸。以六根清净,不染世尘,即是出烦恼,便至彼岸也,故名六波罗蜜。
        对于这样一种不同于原义的解释,有人提出质询:三聚净戒应是“誓断一切恶,誓修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而现在只说是“制三毒心”,岂不是曲解文义吗?《观心论》对此强加解释,说修戒是针对“贪毒”的,此即为“誓断一切恶”;修定是针对“嗔毒”的,此为“誓修一切善”;修慧是针对“痴毒”的,此为“誓度一切众生”。这样一来,便把佛教的戒、定、慧三学说成是直接对治贪嗔痴“三毒之心”的修心方法,又把它们等同于含义本来不同的大乘三聚净戒了。根据这种解释,在观心过程中进行断除“三毒”的心理活动也就等同于修持三聚净戒和六度。《观心论》又说:
         以能制三毒,即诸恶消灭,故名之为断;以能持三聚净戒,即诸善具足,故名之为修;以能断恶修善,则万行成就,自他俱利,普济群生,故名之为度。故知所修戒行,不离于心。若自心清净,一切众生皆悉清净。故经云:心垢即众生垢,心净即众生净。又云:欲净佛土,先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若能制得三种毒心,三聚净戒自能成就。
         这里所引的佛经是《维摩诘经》的<弟子品>和<佛国品>,强调修心净心的重要性。这段文字是说,持戒修行都是不脱离内心的精神活动,而如果通过观心、净心达到“自心清净”,就会使众生清净,以至使修行者理想中的“佛国”也清净。从这里可见神秀北宗对观心的重视程度。
        佛教所说的“解脱”,一般是指从流转“三界”生死轮回中解脱,成阿罗汉或成菩萨成佛。“三界”包括欲界、色界和无色界,除欲界的人、畜生之外,都是在现实的世界不存在的。“轮回”则是说根据众生生前的善恶行为死后在所谓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这六道(或称六趣,六种轮回趋向)中转生。对此,《观心论》从心性修养的角度进行解释,说“三界”不在心之外,它们正是贪、嗔、痴“三毒之心”,由此三毒之心,而使人造恶,轮回六趣。因此说:
        三界业报,唯心所生。若能了心,于三界中则出三界。
        恶业由自心生,但能摄心,离诸邪恶,三界六趣轮回之苦,自然消灭。能尽诸苦,则名解脱。
        但能摄心内照,觉观常明,绝三毒心,永使消亡;闭六贼门,不令侵扰,自然恒沙功德、种种庄严、无量法门,一一成就。超凡证圣,目击非遥。悟在须臾,何烦皓首?
        在这里明确表示,通过“观心”、“了心”、“摄心”就能在现世达到解脱。“悟在须臾,何烦皓首”,也就是即身成佛。缩短从现世到彼岸的距离,是禅宗内部普遍蕴育着的一种新的倾向,然而这种倾向在神秀及其弟子那里没有得到发展,而在弘忍的另一个弟子慧能及其继承者所主张的顿悟禅风上得到体现。
    为了强调“观心”对解脱的决定意义,在《观心论》的不少段落把营造伽蓝(寺),铸造或绘制佛像,烧香散花,燃长明灯,绕塔行道,持斋礼拜等等,统统牵强地解释为内心的修行活动。例如说:“言伽蓝者,梵音,此言清净处也。若永除三毒,常净六根,身心湛然,内外清净,是则伽蓝也”;“塔者,身心也。常令觉慧巡绕身心,念念不停,名为绕塔”……这就是说,以往佛教所提倡的修寺造像,烧香礼拜等等功德事业是不必要的,《观心论》斥之为“立相为功,广费财宝,多伤水陆,妄营塔像……见有为则勤勤爱著,说无相即兀兀如迷,且贪世上之小乐,不觉当来之大苦。此之修学,徒自疲劳,背正归邪,诳言获福。”劝修行者不要执著这种“有为”的外在的功德事业,唯有坐下来“摄心内照”、“观心”才有可能达到解脱。
        
        (三)《大乘五方便》的禅法思想
        《大乘五方便》,也称《大乘无生方便门》,是唐代相当流行的北宗禅法著作,从敦煌遗书中发现很多写本。主要卷子有:北京图书馆藏生24,伦敦大英博物馆藏S735、S1002、S7961、S2503、S7961,巴黎国立图书馆藏P2058、P2270、P2836。在有的卷子上不止一个写本,但各种写本的内容存在很大差异,很难合校成一个完整的本子。其中的S2503上的写本三、写本二在1932年经日本学者校勘收入《大正藏》卷八十五,分别题为《大乘无生方便门》和《赞禅门诗》。日本久野芳隆1937年在《富于流动性的唐代禅宗典籍--敦煌出土的禅宗北宗的代表作品》(《宗教研究》新14-1)和1940年在《北宗禅--由敦煌本的发现而明了的神秀的思想》(《大正大学学报》30、31合辑)论文中对P2058、P2270上的几个写本作了介绍。此后,宇井伯寿对这三个卷子上的写本重加校刊,分别用《大乘北宗论》、《大乘无生方便门》、《大乘五方便北宗》和《无题》的标题发表在他的《禅宗史研究》(岩波书店1939年出版)所附的<北宗残简>中。铃木大拙对上述各本加以校订,做成四本校刊本,发表在其《禅思想史研究第三》(《铃木大拙全集》卷三,岩波书店1968年出版)。整理这四个本子所依据的写本分别是:第一号本--S2503上的写本二,第二号本--S2503上的写本三,第三号本--P2058、P2270上的几个残本,第四号本--S2503上的写本一。这为研究北宗禅法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1)所谓“方便通经”
        宗密在其《圆觉经大疏抄》卷三之下把北宗神秀、普寂一系的禅法归纳为“拂尘看净,方便通经”。
        从现存的几个写本来看,《大乘五方便》的完本应当包括五个部分,在结构上与宗密在《圆觉经大疏抄》上的介绍是一致的。让我们首先从整体上对《大乘五方便》的内容略作介绍。何谓“方便通经”?意为借助智慧巧妙地解释经典,主要是通过对《大乘起信论》、《法华经》、《维摩经》、《思益经》、《华严经》五种佛经思想的解释来论述北宗对觉悟解脱和禅法的主张。
        第一是“总彰佛体”,依据《大乘起信论》,主要用所谓“离心离色”、“无念”的思想论证何为佛、觉,何为解脱的问题,引导修行者超脱来自物质世界(色)和精神世界(心),来自个人身心的一切执著束缚,体认心色俱空,舍弃所有的世俗观念,取消一切好恶、取舍的意念,就能达到与空寂无为的真如相契合的境界,此即觉悟解脱。例如佛有三个含义,一是觉悟,二是使他人觉悟,三功德圆满。此文则用“离心”、“离念”作解释,说“离心名自觉,离色名觉他,心色俱离名觉满”;“离心心如,离色色如,心色俱如,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一号本之1)。
        第二是“开智慧门”,依据《法华经》,主要是用“身心不动”和“从定发慧”等的思想论释开发智慧,解释《法华经》中的开、示、悟、入“佛知见”(注9)的问题。从实际内容看,是从另一个角度对前一部分思想的发挥。认为通过坐禅入定,使自己的感觉意识脱离对外境的接触(六根不动),即“身心不动”,就可达到身心“离念”。说这样在遭遇任何顺逆、苦乐的条件时都不会产生是非、爱憎、取舍的感情和意向。例如说“心不动是定,是智,是理;耳根不动,是色,是事,是慧。此不动是从定发慧方便,开智慧门”(二号本之2);“不动为开,闻是示,领解是悟,无间修行是入,开示属佛,悟入属修道人”(三号本之2)。
        第三是“显不思议解脱”,依据《维摩经》,主张对一切事物,包括修行本身,不应当加以推测和带有任何目的性,不要有意地追求什么和舍弃什么,亦即是“无念”。例如说:“以心不思,口不议,通一切法,从诸解脱,至入不二法门”(一号本之3);“瞥起心是缚,不起心是解”(《圆觉经大疏抄》卷三之下)。
        第四是“明诸法正性”,引证《思益梵天所问经》的“诸法离自性,离欲际,是名正性”,说修行者摆脱主观意识和情欲就可达到解脱,得到“诸法正性”。例如说:“心不思,心如;口不议,身如;身心如如,即是不思议如如解脱,解脱即是诸法正性”。据称达摩和尚曾说:“心不起是离自性,识不生是离欲际,心识俱不起是诸法正性……如是意识灭,种种识不生。”(四号本之4)
        第五是“了无异自然无碍解脱”(或简称“了无异门”),依据《华严经》,论证世界万物相融无间的道理,人的感觉思惟功能(六根)与外界的一切(六境或六尘)相即不二,清净与污染也相融无异。宣称从六根入“正受”(禅定),于六境中起“三昧”(亦即禅定),意为根尘不二。又说:“眼是无障碍道,唯有知见独存,光明遍照,无尘来染,是解脱道”;“一切法无异,成佛不成佛无异……永无染著,是无碍解脱道。”(三号本之5)
    如同《观心论》一样,书中不少地方对佛经词句的解释是不完全符合原义的,如用离心离念来解释佛乃至三身佛,用心色不动解释智慧和“开佛知见”,以及说“智慧是大乘经”,《法华经》、《华严经》、《金刚经》等都是“智慧经”等等。这些解释都是发挥佛经词义的一部分的含义,目的是为了强调看净观空、身心离念禅法对觉悟解脱的决定意义。所谓佛教中国化,其中一个方面就是中国僧人为了适应不同场合的需要对佛经原义作“方便”灵活的解释,并提出新的主张。在这方面,禅宗僧人的表现尤为突出。
        (2)从看净观空到“心色俱离”、“身心不动”
        在《大乘五方便》中始终贯彻着离色离心和身心不动的思想。何谓离色离心?就是通过坐禅封闭自己的感官和意识,脱离对物质、精神两方面一切事物和现象的追求、执著,断除心灵深处的各种是非、美丑、爱憎、取舍等观念。何谓身心不动?坐禅入定是“不动”;自己的感官和意识(六根、六识)虽接触外界(六尘),但不发生感觉,不进行思惟(“不起”),不作分别判断(“离念”),是身心“不动”。书中说,如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就得到最高的智慧,就达到觉悟解脱。
        那么,如何坐禅,如何达到这种境界呢?
        在《大乘五方便》的开头部分有一段记述引导修行者进入坐禅程序的文字,大意是:禅堂的和尚(简称“和”,当是后来被称为“方丈”或“堂头和尚”者)命修行禅僧首先下跪合掌,发“四弘誓愿”,然后请十方三世诸佛菩萨,教受三归依、问答五项能与不能(当即授三聚净戒),各自忏悔。然后这位和尚对禅僧说:
        汝等忏悔竟,三业清净如净琉璃,内外明彻,堪受净戒。菩萨戒,是持心戒,以佛性为戒性。心瞥起,即违佛性,是破菩萨戒;护持心不起,即顺佛性,是持菩萨戒。(原文有注:“三说”)
        接着,他命禅僧各自“结跏趺坐”,即坐禅。
        所谓“菩萨戒”就是大乘戒。在大乘戒中汉地最流行的是《梵网经》,规定有十重戒和四十八轻戒,其卷下的经文上讲大乘梵网戒源于卢舍那(报身佛)之心,与所谓佛性等同,是佛菩萨的本源;众生的身心皆有佛性,也先天秉有此戒,即“佛性戒”;既然十重戒等源自佛身,又与佛性无别,当然是“本源自性清净”。北宗主持坐禅的和尚在引导禅僧举行三自归依、受三聚净戒、忏悔之后,向众僧说他们已经“三业清净”,可以受“净戒”了。净戒即“菩萨戒”(即大乘戒),说它是“佛性戒”,“以佛性为戒性”。“戒性”,即相当道宣所说的“戒体”,指的戒律的本体依据,实际是特指受戒人通过受戒仪式在心中形成的对戒法的忆念、信心和持戒的意志。和尚告诉禅僧,要明白大乘戒是以佛性为戒体的,如果在修行中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识活动(“心瞥起”),就是与空寂的佛性相违背,也就是违犯菩萨戒;相反,如果做到“心不起”,也就是“持菩萨戒”。这样,便把坐禅观心看净与持戒结合在一起了。
        《大乘五方便》在记述主持和尚命禅僧结跏趺坐之后,又用问答体记载这位和尚是如何指导禅僧坐禅观心看净的。从中可以看到:
        (1)在大和尚主持之下,先要举行发心,发四弘誓愿,礼佛,表示三归依和摄受三聚净戒,忏悔的仪式,然后由大和尚引导众僧坐禅。
        (2)禅僧入定观空看净,在想象中向四方上下仔细观看,看到“虚空无一物”,体认一切皆为“虚妄”。
        (3)禅僧应在持续不间断的坐禅看净的过程中“净心地”,使心识做到“湛然不动”,最后身心(六根)清净,达到与真如(‘如’)相契的解脱境界,此即“一念净心,顿超佛地”。
        因为真如佛性的本体为空,是本来清净无染的,故观空看净也就是观想体认真如佛性的过程,是显现清净自性的过程。在《大乘五方便》(四号本)的结尾部分说成佛的根据是“净心体”,此“净心体”即是“觉性”(佛性),它犹如“明镜”,“虽现万象,不曾染著”。要体悟此“净心体”而解脱,就应学习坐禅(“使心方便”),“透看十方界,乃至无染,即是菩提路”。
        禅宗所谓的“顿教”、“渐教”的重要差别是在于能否灵活运用大乘中观学说的“相即不二”和《华严经》的世界万有圆融无碍的理论上。就是说,对于空与有,身与心,内与外,染与净,觉与悟,烦恼与菩提,众生与佛等等相互对立的方面,能否顺应时机巧妙地用相即不二的理论来将二者等同或会通,构成了顿教和渐教的主要区别。神秀、普寂的北宗禅法把身与心,外与内,染与染等等对立的两方加以严格的区别,并以此作为前提,然后把心、内、净等置于主导地位,提出观心看净的禅法,通过严格的不间断的禅观修行,断除“三毒心”,净“六根”,最后才达到解脱。这样自然带有“渐次”特色,即修行是按照前后、浅深程序进行的。后来南宗批评北宗的禅法“主渐”,是“渐教”,主要是根据这点。
        最后应当指出,北宗的禅法著作《大乘五方便》中已经有某些接近顿教的说法,然而,从整体上看,这种带有顿教色彩的思想在北宗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运用和发展。

        注 释:
         (1)《传法宝纪》,据杨曾文编校《敦煌新本六祖坛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附编一所载本;《楞伽师资记》,据柳田圣山《初期的禅史Ⅰ》(日本筑摩书房1983年第三次印刷)的校本。神秀的传,载《宋高僧传》卷八,《大正藏》卷50第755-756页;普寂、义福二人的传,载《宋高僧传》卷九,《大正藏》卷50第760页。以下所引,不另加注。
         (2)详见杨曾文编校《敦煌新本六祖坛经》附编二《<坛经>敦博本的学术价值和关于<坛经>诸本演变、禅法思想的探讨》三之(一)。
         (3)《景德传灯录》卷四谓普寂有弟子24人,其中第一位惟政禅师的生卒年是公元755-841年,不可能是普寂弟子(普寂卒于739年),故不可信。日本宇井伯寿《禅宗史研究》(岩波书店1939年出版)第六章考证普寂有弟子23人,可以参考。
         (4)张说《大通禅师碑铭》,现有不同版本。柳田圣山以《唐文粹》卷六四所收本为底本,校之以常盘大定《支那佛教史迹》第四辑所录的柘本图版以及《文苑英华》卷八五六、《张燕公集》卷一四、《隆兴佛教编年通论》卷一四、《佛祖历代通载》卷一二、《全唐文》卷二三一所收本,载在其《初期禅宗史书的研究》(日本法藏馆1967年出版)后附之资料二。这里所引的是柳田的校本。
         (5)杨曾文校,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出版《敦煌新本六祖坛经》。
         (6)请见胡适校编,台湾胡适纪念馆1968年新版《唐神会和尚遗集》;杨曾文校编,中华书局1996年出版《神会和尚禅话录》。
         (7)请参杨曾文《日本学者对中国禅宗文献的研究和整理》,载《世界宗教研究》1987年第1期;日本田中良昭、冲本克己等译编,中央公论社1989年出版《大乘佛教.11.敦煌Ⅱ》的<解说>。
         (8)朝鲜本在“问曰”之前有“惠可”二字,在“答曰”之前有“师”字。其他各本皆无,今从之。
         (9)《法华经》的<方便品>:“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故,出现于世;欲示众生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悟佛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入佛知见道故,出现于世。”这里的“知见”,相当于智慧。
     
     
    May 17

    评:但愿不是毁灭性悲剧的先兆!

    评:但愿不是毁灭性悲剧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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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交者: 小溪 于 北京时间 05/17/2008 (388 reads) [累积93055分 给小溪发悄悄话]

    主题:确实是毁灭性悲剧的先兆之一/小溪(1张图)

    [博讯(博客)文坛评论] 确实是毁灭性悲剧的先兆之一/小溪
    5/16/2008

    几个月前我就开始研究地震与人类(而不仅仅是中国)毁灭性悲剧---亦即圣经里《启示录》等书卷 预言的末世大灾难的关系,为了取得相对可靠的全面地震数据,我摈弃了一切网文和媒体传闻转抄的琐碎信息,直接进入美国四个国家级地质-地震资料数据库,提取自公元前2150年到现在的地震统计数据,公元前的地震极其稀少,也许与缺乏历史纪录有关,然而公元以来的数据应该是比较完备的,我综合整理、分析了几个数据库的数据,查出圣经里全部有关地震的经文、研读圣经预言的耶稣再来的 各种预兆,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一惊人的发现,扼要地说可归纳为几点:

    1. 全球地震(特别注意6级以上大地震)是单向迅速递增。 进入20世纪以来,大地震次数的上升曲线接近指数式上升。到2007年升到迄今历史上的最大值。

    2。两千年来大地震次数的分布,总体上是以1967年耶路撒冷回归以色列为转折点,递增速度猛烈增加。 这是从美国四个国家级地质-地震资料数据库的地震记录数据归纳出来的铁的事实,任何尊重科学、实事求是的人都该正视、重视,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核实。不敢、不愿正视、重视这铁的事实,还算什么尊重科学、实事求是精神?

    3。圣经多处经文明白表明,地震是末世末后的日子--耶稣再来的重要先兆。

    4。圣经几十处经文明白表明, 地震是耶和华上帝对人类的震怒、管教、审判、警示。

    5. 现有科学(地质学,地球物理学、地震学)有关地震成因的理论和学说,无法解释两千年来全球大地震次数随着时间而单项迅速递增达到几百倍甚至几千倍以上的事实。

    以上,1,2,两点可以从地震数据证明,我收集的数据如果不全面不充分有缺失,大家尽可补充修正。但是,有的数据库搜索到的数据偏低只能说是有遗漏,找到的数据越多,就越证明1,2, 两点结论。你找到少的数据,只能说其缺失,不能推翻多地数据,因为数据库里历史上的地震记录,不可能是无中生有造假。

    以上3,4, 两点,每个人都可以用电子版圣经的搜索功能查出全部包含“地震”“震动”等关键词汇的经文,得到证实。

    以上第5点,一切地质学家,地球物理学家、地震学家的专家教授们可以拿出你们的解释,看看是否可以解释得了?解释不了你就不得不接受圣经的真理。 现代天文学家、宇宙物理学家很多通过他们的科学研究越来越看到当年牛顿看到的:第一推动力来自上帝。我相信研究地震的科学家们也会最终认识到上帝才是第一原动力。

    大家都讲尊重科学、尊重事实,即使你是无神论者、不相信圣经的,你不承认3,4,两点提到的圣经教导,如果你无法举出充足数据和理论推翻1,2,5 这三点客观存在的事实,你又如何解释这些事实?

    遗憾的是,四川汶川7.9 级地震发生的当天,我把这些发现的基本内容写成文字《大地震的根本原因科学家不会明白》(http://boxun.com/hero/200805/xxwenji/3_1.shtml), 发表后,普遍不受欢迎,有基督徒弟兄转载到各个综合性网站,都被删除。我这篇文章中没有任何敏感词汇、没有对任何人的指责,只是道出了事实,为何都被删除呢?违反你们的规则哪一条呢?你们无理删除,无非是此文道出了可怕的事实真相,只不过是跟那些官员压制地震预报信息的心理雷同罢了,可能是出于感情上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就加以拒绝。 这不奇怪,5月7日一位地震工作者在网上贴出5月12日在四川北部一带 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的准确预报时,也被网民嘲笑贬损呢。网络成了人们泻放情绪和精神压力的排泄管道。


    要是不信,大家看看下面这幅图表吧,不是我做的,是取自美国国家地震信息中心 NEIS(National Earthquake Information Service)公布的,从1966年到1999年全世界发生地震的数字图表(包括6级以下地震):





    Figure 1. The number of earthquakes published by the NEIC from 1966 through 1999.

    从图中可以看到,从1966年到1999年,33年间地震总数由约5000次增加到约20000次,达四倍之多。请问各位地质学家,地球物理学家、地震学家:地球板块运动是否加剧了四倍?从总体理论上如何解释?

    如果拿7级以上地震次数来说,从1966 年到1999年则由3次(2/15; 3/12/; 12/18)增加到20次, 达6.7 倍之多!(网上找不到这数据,这数据是从ANSS((Advanced National Seismic System,在世界各地設有幾千個地震檢測系統) 直接提取的。请问各位地质学家,地球物理学家、地震学家:从1966 年到1999年,地球板块运动是否加剧了六七倍?从总体理论上如何解释?

    请注意:上面图表中1966年与1967年一样。耶路撒冷回归以色列就是发生在1967年6月7日。也就是说,从耶路撒冷回归以色列开始,大地震加速增多。 没读过圣经的人无法解释只能以不成为理由的“巧合”二字解释。读过圣经的人知道,耶路撒冷回归以色列是耶稣再来的重要预兆标志。

    更多信息参见:

    《大地震的根本原因科学家不会明白》(http://boxun.com/hero/200805/xxwenji/3_1.shtml)

    〈21世纪全球大地震次数飞升〉(http://boxun.com/hero/200805/xxwenji/4_1.shtml)


    小溪 最近发言:
  • 有你这样清醒认识的人不多
  • 定数。窄门; 一般传福音传的是福音的起头,很少传福音的结局。
  • 21世纪全球大地震次数飞升
  • 雪峰往自己脸上贴金,不知是屎
  • 大地震的属灵意义
  • 世人不理解是认识问题,雪峰曲解旧约得出邪恶结论有邪灵作怪
  • 不打自招反上帝原形毕露
  • 雪峰越描越黑矣
  • 愿神祝福杨爱程弟兄的工作、祝福加拿大温哥华《真理报》的出版发行
  • 我是出于“爱神”“护教”而抨击他的反基反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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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16

    但愿不是毁灭性悲剧的先兆!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为罹难孩子们祈愿冥福!!!
     
    但愿不是毁灭性悲剧的先兆!
                                 ——也谈汶川地震中的是是非非
    (首发稿)

    文章摘要: 震怒上帝的时刻,是什么时刻呢?就是三峡或者整个中国自然秩序的破坏那一刻——那是一种积累,一种演变。那时,我们将最终放弃了自然神的呵护,使其愤然离去。那个时刻一旦到来,改变将是十分可怕和绝望的。

    作者 : 刘自立,


    發表時間:5/16/2008

    地震了!大悲剧发生!人死了!人,不能复活?!

    人们在信息匮乏和信息爆炸里徘徊。人们按照各自的宗教情怀和政治原则,发表对于死难的看法。没有人会单纯幸灾乐祸。因为,出于一种消除人祸的理想,他们认为政治上的灾难,和自然灾害紧密联系——这也是著名学者阿玛雅.森的看法——那是他对于饥荒和专制极权之关系的看法。

    现在,政治上的禁锢和政权、政府的救难联系在一起,人们很难对于政府的行为给予一如震前发出的批判。所谓投鼠忌器的担忧,和对于温先生行止的评价,都出现特殊的背景甚至语境。我个人,很是赞赏温先生不顾高龄赶赴现场的毅然行动。(一如一些作者所言,其他更加年轻的政客,不知道何以不去现场,龟缩京都省城……)

    我不知道在历经了几十个小时,错过黄金搭救时间以后,他们到达汶川的实际意义,加上在几乎超过七十小时的时候,才传出接纳国际救援队的信息,作用如何。不知道军队是不是因为雨天或者道路障碍,就可以在第一时间不赶到现场。不知道温先生控制和指挥军队的权限究竟有多大。……但是,在这个复杂而悲哀的时刻,人们尽管可以按照自由的权利批评所有官方决策和官方媒体,但是,几乎多半中国人,现在疏于谈论政治和宗教。

    难道人们真的可以在孩子的尸体上解读文化和精神元素吗?至少,我个人脑子空白,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而挥之不去。这个问题是,汶川地震是不是一个先兆——一个更大更残酷更绝望悲剧事件的先兆。在这个预感的强烈启示下,才出现对于整个地震的描述和阐释的冲动;并且,逐渐回到思索的状态而非怆泣的状态里去。

    这个先兆是不是可以描述,可以预测,则完全没有把握。而且,正是在这个前提上,我还是回到了政治-自然之关系的课题上,做一个可怕的预言——但愿,这个预言,只是我的愚人之幽默,愚人之蠢话,不会变成现实。这个预言是什么?就是:汶川悲剧只是一系列悲剧的序曲!

    为甚产生这样的感觉?来自人们对于汶川地震非常常见的解读。也就是说,汶川地震和今年年初的冰雪灾害,缘于三峡的建立改变了地质和气候,乃至出现整个自然界的反馈和报应。这个报应,正在破坏人们的生存环境,使之发生一种也许是可怕的未来毁灭。这样,未来三峡或许出现的灾变,将把汶川事件转变成为众生之灭的悲剧之第一幕。这个先兆现在强烈地暗示中国人。

    再早,中国的伽利略黄万里先生,他可是犹言在耳。我们也许在2008年这个"八"字的年代,得到了类似耶稣对于耶路撒冷人不听劝告而带来的巨大惩罚。上帝不救他的意志违背者。这个事情,是不是天意,是不是现实,我,不知道。但是,在有限的层面,中国人和中国政治违背自然之神的意志,随意改变上帝恩赐的自然环境,破坏养育和呵护中国祖先、今人之长江大河(黄河),至少在"天怒"这个层面上,得到了回应。人们正在因为这个"罪过",成千上万地死去。那些压在水泥板下的孩子们,和耶稣谴责过的耶路撒冷的孩子甚至孕妇,究竟,是不是时间上的对应呢?但愿不是。

    以泪洗面的看客和愤怒大叫的评家,是不是因为上天的不公和惩罚,而归罪于政权呢?也是众说不一。确实,这个判断,也许,并不全面的——客观事务和主观事务,在哲学史上,已经逐渐消除了他们的界限,于现象学,更早,于印度哲学和中国哲学——人们还能不能抓住什么来解释这次悲剧的天意呢?

    我们只能从上苍的层级,逐渐下降,做出解释。一个明白的问题,就是我们中国人,中国政权,破坏了长江大河对于我们的养育甚至保护,致使祸端不绝。三峡造成的气候和地质原因,如果不是政治,难道还有什么更加合理的解释呢?虽然,印尼和美国的灾难,甚至更早的西班牙瘟疫和庞培的毁灭,也许,确是天意,但是,我固执地认为,如果人祸加于汶川,就是因为我们正在破坏我们中华民族的天地人文之精神。这也许还不是震怒上帝的时间。

    震怒上帝的时刻,是什么时刻呢?就是三峡或者整个中国自然秩序的破坏那一刻——那是一种积累,一种演变。那时,我们将最终放弃了自然神的呵护,使其愤然离去。那个时刻一旦到来,改变将是十分可怕和绝望的。那么,不改变的前期是什么?就是顺应上帝或者自然神的意志,恢复长江大河原有的生态环境。但是,汶川地震说明,这个改变和毁灭已经开始——这是真正天怒人亡(人已不可有怒!)的起点!

    这个灾变,如果仅仅是一种小说或者诗歌描写的黑色幽默,将是我们最大的幸免!如若不是,那么,汶川成为悲剧序曲的可能性,就会存在。于是,自然和政治课题的分离或者疏远,都将取决于我们今后的选择——或者是宿命式的选择——自由式的选择,就是被不自由所桎梏——

    我们是否可以突破自由就是不自由的选择,现在根本看不出来。

    如若国人之命运果真如是,那么,就不是天将降大任而是天将降毁灭!在我们的"庞培"覆灭或者拯救的课题上,政治是不是第一步小拯救,人们难道还不能顺次推导,得出结论吗?如果按照森的看法,1959年的饥荒,是一种政治,2008年的地震,难道不是吗?可是,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

    人,国人,是不是受约上帝,就看我们自己的造化了!人,是不是可以变换上帝对于我们的孩子,妇女的大冷漠,也取决于人们是不是接受上帝的拯救。

    顺应了汤因比的说法,就是:人类其实拯救了上帝——我们的解读是,西方的上帝恺撒论和他们的政治建设,恰恰就是对于上帝拯救的认可——这个认可,就是互补于上帝对于人类的拯救之道。否则,一切都会受到他(HE)的惩罚。

    于是,路径出现歧途—— 一方面,是国人不太顺应类似新约的耶稣劝告,一意孤行;抑或,上帝正在试图给他疏忽的东方之国,一个天大的考验;这个考验,就是要中国人在毁灭后重生。事情要是这样,汶川课题引发的议论,就变成小小不言的毛毛雨了。

    换言之,是不是在所谓"宗教"意义上,我们正在顺着这条类似卡赞札基所谓犹大耶稣勾结,以基督之死换生新世界的道路上漂流而去呢?

    我们是不是像犹太人不听耶稣警告一样,还是一般性地掩埋好同伴的血迹,又从容上路,一返故道,于汶川地震之后呢?

    如果事情就是如此,那么,上帝之戒,之罚,他带来的毁灭,也许就真是未来,而非未来主义的现实。于是,我们无论在任何一个角度上,都不愿意迎接这样更大的悲剧。

    知,还是行?行中知之,抑或相反?古人和近人都讨论这个课题。这个课题也许是无法讨论的。就像一些西方人说的——我们无法讨论上帝(的存在)。

    下降一个层次,我们从汶川地震中可以得到启发,应该不是就事论事的研断,而该是对于再毁灭的忧虑乃至警惕;如果我们根本无法带来汶川地震后,对于三峡未来的忧虑和警惕,并且采取一切措施,避免事态更加严重,那么,所有现实,理论和哲学,都会成为映证更大灾变的事后叙述,而非预警。如果我们只是记住了汶川,忘记了三峡,一旦黑色幽默或者一点也不幽默的毁灭出现,我们难道可以逃到我们的"埃及",可以避免我们的"耶路撒冷"的毁灭——难道我们仅仅是毁灭过"三次"吗?

    如果三峡出现灾变,我们的汶川,就是以小灾迎接大灾——我们难道要像以色列人一样,在一、两千年以后,再在毁灭后重建国家吗?

    中国民族是不是经受得起这样的考验呢?

    我们的文化和以色列浪迹文化,不灭的耶和华精神即有神论,难道可以互相模仿和复制吗?

    我们一旦失去家园,代替我们的又应该是什么呢?我们还可以回到我们的"哭墙",来号哭失去的一切吗?

    所以,我们在悲恫汶川的同时,至少,要考虑到森的灾难政治论。也许,他会帮助我们从小层次的政治经济论上,得出结论。

    还是那句话,自然法则,只要涉及"法则"这两个字,就关系到人类对其之解读;人类解读一出现,人类的政治见解就会随之出现;人类的政治见解一出现,势必产生森式批判——这个批判,不是对于一事一物,一是一非,而是理据政治,经济乃至自然法则。否则,政权的枭小意志将会把我们自灭于上帝,自灭于长江大河,自灭于中国。

    May 15

    简说法国68年运动和文革的关系

    简说法国68年运动和文革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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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自立(北京)
    现在人们纪念1968年法国群众运动,纪念这个运动在全世界范围的散播,纪念越战在这一年的转折,等等。一种说法是,要摒弃68年遗产于法国(这是萨科奇的说法),一种说法是,此遗产造就的法国社会正面改革之成果,已经化为该社会的社会福利之一部分,摒弃之,是不可能,也不客观的说法,甚至就是谬论。以上两种说法产生的提示是,一,是不是群众运动可以改变资本主义的体制内问题,并且对它实行解决之道?二,如果没有这样的运动,是不是西方政治体制对于社会问题乃至各种思潮的诉求无以应对,其三权分立等等政治设计,根本无法解决国家面临的问题?三,产生了群众运动以后,西方国家的国家建制,是加强了还是削弱了,是革命了,还是避免了革命?于是,接下来的问题,直接转到毛式文革提出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和上述法国面临的问题有貌合神离之相。一,群众运动是不是可以改变社会主义极权体制?二,没有文革,毛式体制,是停留在什么阶段?是刘邓式不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有限极权,还是有限专制?毛的废黜刘邓,又回到什么体制?对于刘邓,他是进步,还是反动?刘邓本身的体制和后来的改革,应该如何估量?三,群众运动是不是建设了三权分离和民主制衡机制?抑或一如有人所言,文革造就了毛式革命以监督和削弱官僚政权的大民主实验?这个实验,是败坏民主,还是提携之?这样,我们在简单的对比中,也许会得到某种厘清和辨析。

    法国或者西方的民主运动,含68年运动,其总体定性,是在体制内进行西方统治势力一向允许的自由主义运动,且提出西方价值观念一向以来倡导的人权和自由。这个自由之道,在法国革命诉求之,而以相反的屠杀结束之以后,又经历了复辟时代的自由回归和宗教,法典和文化复辟,遂使得街头运动,让位给政府操作。这个街头运动没有,也不可能取消政府行为和官方行为。但是,法国革命传统延续的街头运动,使得群众习惯于运用这个体制内武器来打击政府,要求改变,实现诉求。我们说,这是自由主义和民主宪政最大化的人权表达——就是允许人们上街。这个表达,在反对政府体制和改进政府体制上,距离推翻之,革命之,只差半步。这个半步主义,制定了68年运动的最后底线。

    同理,文革底线,也是不能反对政权,尤其不能反对毛式统治,毛式思维。造反——是为毛在做打手——不造反,保皇,也是出于对于毛式体制的效忠——其间,二者兼备,各取所需,各取其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所以出格和反动——反毛之动,最后都被镇压。这样,在中国和法国,人们面对两个政权体系,实际上,都是进行改革改良式的群众运动,而不是要实行93年或者十月革命和中国革命。但是,事情的蹊跷是,东西方的学者学生们都不太知晓这一点。他们的危害在于,他们在西方却试图套用东方模式,东方价值甚至毛思想,以打击西方政府,西方思潮。而在中国,却全然没有任何可能,采纳一星半点的西方政治思想。这也是西方大度宽容的包容主义和自由主义所致。一方面,西方的人们,学生和教授,百般肯定毛思想,革命造反思想——另一方面,是毛以为,他打击和反对西方思想,不但正确异常,而且是放置四海而正确的举措——萨特们,德理达们,傅科们,都在演绎"解放军占据巴黎"(见一部同名电影)的伟大行径,更不要说学生和工人们了。这个误区一直以来延伸到戴高乐和密特朗。戴高乐在64年中国三年饥荒以后,在不做任何谴责中国人权的谈判后,建交毛政权。密特朗,则直接访问中国受到毛官接见,随之而去的还有很多西方高官(甚至包括英国人罗素,法国人萨特)。

    其间,诡秘的政治魔术究竟如何演绎呢?一句话,就是西方以为,可以用"东方学",用毛主义,用革命和无政府主义——就像他们宣示巴黎公社一样——来打击他们的自由主义民主政府——他们以为,不可以在这个政治框架里解决政治和社会问题,而是应该在毛主义蛊惑和煽动下,占据街头,建立街垒,施行革命——他们的这个毛主义见解是大错特错了。何以成错,就是他们以为,可以在毛主义思想里,找到攻击西方价值体系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根据。他们的政客,一直以来就对毛趋之若骛,十分崇拜,从戴高乐到蒙格玛利,从基辛格到希拉克 ……他们这些受到民主辖治的政客,只是在北京才享受到一若皇帝的待遇和享受。他们品尝北京烤鸭和参观故宫的时候,也许最为令其陶醉的,就是他们终于可以不见民众监督和惶若进入君权之乐。在他们的传记和回忆录中,寡廉鲜耻地把个毛贼吹捧得一如神仙。而在革命诉求和造反意愿方面,他们试图迎合学生和市民对于中国革命的曲解和无知,在巴黎制造了一轮红宝书运动和毛象运动。于是,本来是一种西方的自由和西方的革命,现在转换为一种大谬不然:西方之弊,只有用毛主义,可以打击之,根除之。这是68年到处毛象,红旗蔽日之结果——这个结果和萨特对于格瓦拉的吹捧,对于毛的吹捧,连襟一体。他的自由论,涉及的他人就是地狱,是不是要解放于毛主席呢?(接踵而来的后现代派对于西方价值的解构和非中心化,在另一个层面上,消解着西方中心主义带来的普世价值的定位——他们的德理达在全力辩解马克思的时候,极力抨击美国的伊拉克战争。)诸如此类的毛式打击西方论,虽然日渐式微,却并非没有余绪,没有市场,没有造成今天的理论和思维混淆和混乱。美国的左派,在对美国直接或者见解支持独裁政府上,谴责不遗余力,如,乔姆斯基,但是,这个家伙从来没有系统批判毛泽东及其罪行。他的观点,也是东方学之一种,如,萨依德:他们的原则就是一句话:毛是对的,可以用他的文革,打击西方的所有弊端——而这个毛式打击论,却是迷惘世人的一剂毒药。

    我们说,西方民主,不是天堂建构,本身就是错误百出,不可完善如白璧无瑕——而中国极权,却是一无是处——用一无是处来医治半个西方病,这不是以毒医毒,毒上加毒的岂有此理之药方吗?

    这个逻辑死了吗?没死。

    或者说,没有彻底完蛋。

    当法国的网民开始咒骂68年人的时候,他们的一拨官僚和美国和欧洲官僚中之一部分,开始吹捧"中国特色"——这个中国特色,究竟让人想起什么?就是想起毛主义于六十年代。这是两个时代的错误之结合——其终极目的,就是要拆解普世价值论,加入一个中国论或者东方学。这个滑稽戏,始作佣于1968年。这个事情,现在正以"第二次发生",降临世界。可悲的是,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一种非常虚伪的中国派。这些人享受着西方的精神和物质自由,受到民主宪政的呵护,占据自由言论的优势,但是,他们偏偏要抬高中国社会的"进步性"和"转变性"。他们把一切中国罪过,都搪塞给一个转变。说是,这个东西不是极权,是专制,是在转变,面包会有的……(见法国哲学家近来在法广的言论)。她不知道,事情刚好要反过来说,才对——中国,根本不是专制,而是极权。故此,68年中国正确论,给西方社会和西方思潮,造成的毛主义影响,虽然不大,却未死光;他们在利益的诱惑下,还在振振有辞地为中国辩护,为极权辩护。我们说,这也是68年"毛占据巴黎"以后产生的一种影响。这个影响还在继续混淆着法国和西方的世界观,使得他们以为,中国狮子不但非常勇猛,还有某种中国之美!他们道貌岸然地解读着毛主义的所有美学——包括共党京奥之美。我们说,68年运动的真实和真意,也许是自由主义运动限制于西方自由的表现和表达,但是,其转向文革,支持文革,支持毛,赞美"解放军占据巴黎",这样一种或隐或显的马基雅维利主义,实在是人们在21世纪要彻底思辨和辨别的事实和真理;如果,人们不是像后现代主义一样否认真理——说,那只是一种言词。

    May 09

    日本的民主与侵略(下)

    日本的民主与侵略(下)
    (首发稿)

    文章摘要: 民主之核心即为民意——民意于某时,会发生某倾向性,一旦民意被操纵,多数民主意志转向,暴虐少数,不融异见,即成民粹和独裁——他们都是打着国家复兴和人民解放(希特勒式的雪耻和解放)之借口,鼓吹之,实行之——少数派的国内观点和少数派的国际观点,就落在身后,被遮蔽,被拒绝了!

    作者 : 刘自立,


    發表時間:5/9/2008

    在研讨民主与法西斯主义之关系的课题时,我们自然涉及希特勒颠覆魏玛宪政和魏玛文化之举。他借助民主选举毁灭了民主宪政——这当然是一个悖论——与其说希特勒利用了民主,不如说,正是他毁灭之。这个历史的原因,坊间多有说法,含其民族主义,种族主义,犹太人与官方之沆瀣主义,国际间的绥靖主义,美国的孤立主义,不一而足。其中,民主和侵略之议题,自然也是不可或缺。民主之核心即为民意——民意于某时,会发生某倾向性,一旦民意被操纵,多数民主意志转向,暴虐少数,不融异见,即成民粹和独裁——他们都是打着国家复兴和人民解放(希特勒式的雪耻和解放)之借口,鼓吹之,实行之——少数派的国内观点和少数派的国际观点,就落在身后,被遮蔽,被拒绝了!(就不要说英国议会,曾以多数派通过对华之鸦片战争!那也是"民主"决定!)

    日本人明治维新以后的军国主义改变,有迹可寻,且证据确在!这个转变,也是对内民主和对外侵略之事实,之证据!从《五十年》一书里,大隈编写的明治几十期议会主旨,到明治以后,日本民主政治转向,皆给出了证实我们结论的事实。这个事实,同样是"民主对内不对外"之西方政治历史之证——虽然,这个做法,正在被现今的美国政治所改变,但是内涵极其有限——如,前此的越战,韩战,现今的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等。

    那么,日本人在政治改变时期的轨迹如何?其议会体制受到攻击,军阀势力结合皇权政治,是转戾点。也就是说,民主议会制度和政党政治一旦收到侵蚀,掩藏在皇权政治中的非理性主义就开始上升,乃至遮天蔽日,民疯民狂,一发不可收拾。加之爱国主义转换成为神道变种,日本人所谓一向以来的避免血腥,从避免革命蜕变成为迎接杀戮和侵略。于是,大隈重信本人,也就一分为二,为两个人:一人,是其民主创制者,一人,是侵略元勋。所有日本传统和日本文化,在侵华战争中,结束了他们的维新价值,变成一种兽性原则和无原则,无人道,无人性。事情就是这样残酷,惟一不二——没有日本人侵华战争中的任何观念和理据可以被谅解,被通融——那是不折不扣的反日本民主之负面遗产——是丑陋的日本人的不二写照。

    这个论点之举证与过程,辑如兹——根据大隈之《日本开国五十年始》,我们看到这种转变。

    如,明治第十五届议会,由陆军大将子爵贵太郎任总理大臣;第十六届,议会两次解散;十八届时"俄国不践约撤兵于满洲示永久占领之势。交涉起于日俄之间,其议延及于朝鲜半屿。日本政府径向俄国而求妥商,亘数月而不得归决。民众渐愤慨其外交之缓慢。主倡开战者结成对俄同志会。议论壮烈。""明治三十七年二月九日日俄开战。日本人民举国为政府后援。……盖人心倾注于对外而不争竞于选举也。"第二十次议会军费大增至三亿八千多万圆。二十一次,增"军费七亿八千万圆"。其中很多迹象表明,此时的日本议会尚在朝野、皇权民权、议会权之间龃龉斗争。很多想法依然杰出,如,十四届时提出,"盖赖君主信任为宰相于专制政府者易。以政党之首领统领立宪内阁者难。君主一人,政党多数,得信任于一人与得多数信赖则不同也。"指出多数少数,皇权议会权之定位。又,第十届,"此时新闻纸条例改正,始费发行停止之例。是为言论自由之新纪元"。这些都是内政正面之迹,唯独对外,是所谓举国一致,导致官民之间的一致扩展意志未得阻碍。

    其二,由武士阶层的参与和渗透的政治传统,导致其军人势力坐大,以至于左右和一统政界异见,从而终结了文人政治,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如,大正三年,大隈内阁满族了"增设两个师团的任务"并扩充海军。(见《日本史》依田憙家)。昭和五年,因为削减军舰问题,日本军部攻击其内阁。强调"军队的统率权来自天皇,",日本军方参谋本部代日签约是侵犯统帅权。军部势力坐大,常常"随意地发起军事行动,造成既成事实,强加给政府。"(同上书)。昭和六年,日本右翼企图打倒政党内阁,建立军政府,未果。随后发生暗杀犬养首相事件等"血盟事件"。政治走向开始充满血腥。元老西圆寺公望采纳了反对政党政治的主张,推荐海军大将斋藤实为首相。再随之,陆军省发布实行统制经济之说,坐大军方势力。遏制言论自由猖獗。

    自由主义和反侵华论派教授泷川幸辰、矢内原中雄和津田左右吉,被免职和查禁事件。昭和十一年,青年军官袭击首相官邸,岗田首先遇险。随后,广田弘毅内阁接受海路军大臣由现役军官担任之制。军部可以废黜现役大臣。昭和十二年,陆军大臣宇垣一成,林铣十郎和近卫文麿相继组阁。届时,发生驰名中外,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至此,日本民主完全转换为日本屠杀。

    其中,众所周知之《田中奏折》,是为日本军国主义发展到极至之证明。奏折中言广为知晓,再引述——

    "1927年7月25日,田中义一提出"满蒙积极政策",世称《田中奏折》。这个秘密文件的主要内容是总战略是:"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

    日本获取全中国的资源以后,"就可以进而征服印度、南洋诸岛、中小亚细亚以至欧洲。""大和民族在亚洲大陆显露身手,掌握满蒙的权利则为首要关键。"

    《田中奏折》提出日本"应开拓满蒙富源,以培养帝国恒久的繁荣。"为此,日本必须千方百计地取得满蒙的土地商租权、铁路建筑权、矿权、林权、对外贸易、海运、金融权等;日本人自由出入满蒙;设置日本政治、财政、军事顾问和教官;大力奖励朝鲜移民;派遣军人潜入蒙古,控制旧王公等。为了管理满蒙的事务,日本政府要设置拓殖省即殖民部。

    《田中奏折》认为:"日本除采用'铁血'政策而外,而能排去东亚的困难";"将来欲制中国,必以摧毁美国势力为先决条件,""不得不与美一战";"最近将来,在北满地方必与赤俄冲突。"因此,日本计划"以军事为目的",迅速修建几条具有战略价值的铁路,把满蒙与朝鲜连成一体,加强对我国东北的经济掠夺。

    《田中奏折》提出的侵略步骤是:第一期夺取台湾,第二期夺取朝鲜,第三期夺取满蒙,第四期征服全中国,第五期征服全世界。该奏折写道:"第一期征服全中国,第五期征服全世界"。该奏折写道:"第一期征服台湾,第三期征服朝鲜,皆已实现。唯第三期征服满蒙以征服中国全土,……则尚未完成。"奏折继而提出侵略中国的具体办法。后来,日本军国主义即按此计划,以"铁血主义"即武装侵略的方针,并通过"贸易"、"移民"、"开拓"、"经营铁路"、"经营厂矿企业"等等一系列侵略形式,不断扩大和加强其在我国东北地区的侵略范围和势力。"(引自网络资源)

    这个过程,比较希特勒攫取民主要为漫长,其轨迹和特征则同,就是一种爱国主义,民族扩张主义加之新殖民主义。

    其三,就是所谓日本国民的爱国主义和天照子民的扩张野心——这个野心可以说是晚来的"'新'殖民主义",也就是在西方列强瓜分完毕世界以后,日本横空出世的侵略政策。此国策,甚至造成了他们在二战末期拒降玉粹的疯癫之举;就连十几岁的男童,也要应征入伍;国民财政的百分之百,用来战争,致使饿殍遍国,羸女持家,遍国废墟。

    于是,日本的侵略野心,造成了类似俄国和中国革命造成的乌托邦,战争和革命的"理想"终致邪恶和罪虐;是东亚两个大国给予世界和人类造成的涂炭和毁灭——好在,日本被原子弹炸醒,回到他们在大隈重信书中论述的民主原则中去;也就是说,他们完成了一个悲惨的轮回,又复回到他们再早创制的体制、也就是民主体制之中,且将天皇精神和神道原则,打回到政教分离的现实政治结构之中,同样效法了西方的恺撒和上帝之分域——这是一切极权主义政权不可理喻和无法操作的实践;而中国现实,就无法进行这样的分域和分离——这也是中国人不能回到哪怕专制主义国家结构的要害所在。

    最后一个问题是,全球化的扩张主义和闭关锁国的封闭主义,造成了日本和中国的两种治国模式。日本,在度过"尊王攘夷"和"脱亚入欧"的改革时期以后,并未能够摆脱殖民侵略的军国主义政治——而中国革命论,造就的反抗侵略和民族独立,却忽略了民族民主——于是,日本和中国这个两个亚洲重要国家,在二十世纪,同样经历了悲剧的命运。摆脱这个命运的日本,很快回到民主主流社会的政治建构之中;而中国,还在经历孰去孰从的迷惘境地——他们中的政治见解,甚至停留在这样一种奢望之中:我们可以几乎永远不走明治维新和西方民主之路,却也可以同样造就中国的强大和崛起。殊不知,正是因为日本在二战以前,偏离了民主之路,走向军国主义,致使迎来战争,遭到破坏,乃至几乎毁灭;而中国,或者中共的不民主之路,是不是会因为中国无侵略(近代以来),就会避免破坏和毁灭的命运呢?

    问题的提法应该这样。德、日两国虽然经历了二战前后败坏民主的政治实验,引火烧身,自取灭亡,但是,所谓石在,火种不灭——他们战后实行的再回民主建构之道,不是没有"先验"之路径的——这和中国历史上现实中本来就没有民主不同。魏玛宪政和明治维新,就是他们回复民主的基础。大而言之,西洋和东洋的政治观念,在异构于中华文化时,本来就不是一个基础,一种传统和一种思维。我们同意"日本无革命"说,就是因为日本人同构神道,皇权,幕府和王政,他们欧化或者化欧于西方,却基础于本土的文化兼容主义。革命之所以不在日本,和民主之所以本在德国,使得他们绕过几十年短暂的法西斯主义,恢复了自由建制和公民社会。这也是其应有之义和传统之道。我们说,希特勒和东条英机,并不能涵盖整个日本文明和德国文明,因为,那种违背日本和德国历史的倒行逆施,并非德日文化的所在,而是其反文化之所在。这个议题,关系到对照中国的传统和文化定位。

    中国文化里,本来就没有民主。这是此前很多学人之共识。但是,中国文化里本来也没有法西斯主义,这一点,同样要给予重视。中国革命和中国改革之所以走到法西斯主义,把坦克开到街上,就是因为中国没有大隈重信甚至俾斯麦这样的改革者。毛、邓秉持的革命和改革原则,距离明治维新思想还差一万里。所以,中国人既不同于德国人,也不同于日本人。中国人在戊戌变法时期接近了国际思潮。孙文和再早的四君子,确是提出了接轨国际法则的维新和变革。但是,他们在超越中国原有政治体制的时候,完全没有僭越中国传统政治的可能性。1,他们没有日本朝野的接轨和民间向官方流动的明治体制。2,官方接纳四君子,本是民为官用,而非官民结合。3,朝廷本身,并无明治时期的民主和议会,将庶民阶层纳入众院。4,革命使得孙文进退无据,最终走向俄国——他曾经觊觎日本而被斥回。5,于是毛贼蜂拥,既断绝中国文化传统,又断绝西方主流价值,成为断绝革命和反文化造反。6,邓改革,秉承另一条思路,就是接轨国际资本的无民主秩序,将之结合中国传统中的皇袭政治和血脉政治,造成党阀和资本家同轨,唯独排斥民主。7,于是,日本维新之思想,在中国知识分子几代人的抵制和歪曲中迄今毫无出路可言。

    这是我们看待日本无革命和日本民主多于批评其侵略之所在。也就是一般而言,我们不可以其恶,比照我们之所谓"善"(近代无侵略——只有挨打的历史)。我们应该反向关照,以其改革之善,来对比我们的恶——历史与现实皆缺乏民主——传统之缺乏,不应该是我们责备古人之处——现代化缺乏,政治民主之现代化缺乏,只能责备我们自己。于是,在我们谴责日本人的历史责任的时候,如果规避了他们的改革和维新,忽视了他们的宪政和民主,那么,我们自身的极权和专制,就变成了我们的人民和知识分子自我原谅,再铸错误的历史。这一点是中国人百年落后于人,落后于日本,而后,还要继续之的,根本不可存在的理由。难道我们还可以沾沾自喜,不思改进吗!

    最后,我们看到,中日两国政要近期的对话和访问。就如我们看到上上个世纪初叶,中国知识分子大批负笈东瀛,却造就了一个和日本体制完全不同的政治路线。比如鲁迅,比如周作人,比如康梁,等等,他们提出了什么样子的中国民主与日本民主可以连接的政治主张呢?现在的政要和知识分子,如果没有任何反思大隈重信和福泽谕吉的学理和实际可能,那么,短视和偏见,将继续存在于中日关系之中,永远不得解决。五四运动规定的反日情绪,更是不见明治和大隈,只见马克思。他们不知道,否定日本侵略,振兴中国之关键,正好应该是由中国知识分子学习明治维新的改革,西化和化欧,挖掘和研讨中国何以没有民主于历史,于现实;抑或挖掘中国学术中潜在的民主思维和民主规则于革命或者改革——这才是救国之道——就如日本人挖掘其原有之自由传统,甚至社会主义传统,于之历史;遂产生改革是催生其历史传统中的民主与自由(见前论)。

    就是以俾斯麦肯定的日本改革,匡正中国革命和改革的斜途恶道。这是中日政治比较学的要害,也是中国救国之道学习日本维新的不二之择。(俾斯麦谓之,一言中的:日本改革是政治改革;中国维新,则是工具主义之船坚炮利……;故日本成功,中国失败——这就是中国的科学主义;加之民主变成民疯,五四之百家,直接导向极权和民粹之根本原因。)

    事情难道不是这样规定的吗!

    而日本人,日本官方和其知识分子否定他们的侵华历史,将民主与侵略比照研讨之,以更新其思维,产生一种可以启示于日本,启示于中国之构想,也将是其对于亚洲的政治思维的新贡献——就像西方人反思其殖民主义历史,反思其一向以来的支持共产党,败坏民主历史一样,他们应该对其先行的对于极权主义的绥靖主义和南桔北栀之经济主义主义进行反思。否则,历史就会重演。日本军阀和希特勒亡魂的出现,美国孤立主义和张伯伦投降主义的再出现,将会以可以预估的方式,酿成今后无可规避的世界灾祸——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历史逻辑。

    故此,任何大日本主义和小日本主义,都可以休矣!

    支持日本或者反对中国的叫嚣,如果没有上述反思的前提,都会成为无稽之谈。

    (全文完)

      日本的民主与侵略(上)

      日本的民主与侵略(上)
      (首发稿)

      文章摘要: 那么,日本政治改革既然几乎完善之,成熟之,何以日本很快走上军国主义道路,变宪政民主为神道僭妄,变儒家和孔孟之为武士道精神,为一种惨绝人寰的屠杀之道,变民主言论和自由选举之文化为一种法西斯国家主义思维与行止呢?这个转折来得同样如樱花开落,迅雷骤雨,几乎无法逆转。其中,日本人在几个方面没有做到民主政治的基本要求,是为其错,其罪!

      作者 : 刘自立,


      發表時間:5/8/2008

      中国和日本在上个世纪初叶面临同样的西方叩击国门,要求第一轮全球化的挑战。日本面对之,在经过明治维新的改革以后,基本上实现了日本和西方政治一体化进程。这个进程的核心,就是日本实行了以三权分立的政治改革。其政党、反对党政治,议会政治,报业自由等等建制,在"日本无革命"(大隈重信著《日本开国五十年史》一书中语)之历史中产生和建设,且逐渐成熟。其中,日本传统文化中的宗教文化,在结合了儒家文化,佛教文化,基督教文化以后,本着日本人一向以来对待其神道文化的崇拜和服膺,达致了西教东渐的本土化的过程——也就是说,达到了日本传统文化和现代化的最初融和。日本武士道精神,在采纳了孔孟之道和阳明之学以后,最后转向神道文化和西方文化的结合——这样一来,日本最初的宗教融和局面,得以完成。

      但是,这个宗教融和并未醒示政教分离,尤其是政道分离的原则——政治民主进程和神道文化的区隔——遂埋下政教一统之祸种,在战争问题来临时,乏于应对之道,且被殖民主义的文化合力推导,走上枉顾民主异议的军国主义道路。

      然而,我们在剥离其对外扩展这一点看,日本政治维新还是可资借鉴,不乏正面启示的。其中,引领日本改革的人物,在经过亦上亦下,进退自如之仕途路径以后,完全影响和直接参与了来自政府和民间双方作用之的启蒙运动,使得日本知识分子基本上主宰了该国的文化建设和政权改制。所有伟大的日本知识分子,都进入过日本政府,最高官位达致内阁总理大臣,如,木户孝允,大隈重信,板垣退助,伊藤伯文等人。这些类似法国复辟时代之知识分子进入政府的、影响和左右政府的日本政治结构和文化结构,使得该国避免了他们历史上一向不曾出现的革命。这就是大隈重信之"日本无革命"说的历史与现实。

      这个无革命,一来,造成了日本传统文化,幕府文化和王政文化的政治重构;二来,造成了日本宗教文化,神道文化,武士道文化和东西方宗教文化,佛教和基督教的重构;三来,其阶级划分,在延续了武士阶层作为上对大名阶层,下对平民阶层的中介以后,逐步走向公民社会。完成了武士阶层渐微消亡的的社会结构和政治结构,最后,使得武士和武士道精神转化成为一种历史博物和文化遗产。

      其中,日本大知识分子的精神追求和政治定位之精准,是其抛弃东西方负面文化遗产和精神诉求的关键。不像中国知识分子,在经过了一百多年的争执和试验以后,或者如陈寅恪吴宓等,气节骨品虽然高企,却不能引领大众从式微的儒教中获得精神启示和行为规则;或者如胡适之等人,在蒋介石政权和自由主义之间徘徊不定,以至于使得民主宪政不为中国民间所知和实行;或者如毛氏小知识分子辈,借助俄国势力形成暴力革命,断送了中国实行正面西化或者全球化的路径。而在中国官方和朝廷,政权一面,或者对于民间抗争予以镇压,或者对于改革与宪政久拖不决,或者灭亡于民间革命,遂出现"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改朝换代,甚至不及于前朝的文化灭绝和政治堕落。全无日本在阶层之间,官民之间,知识分子和官方之间的流动和变通,造成你死我活的敌对局面,一直延续至今。

      于是,日本在上上个世纪末叶完成的一系列政治改革,中国迄今尚未起步,乃至于还停留在对于所谓社会主义是不是可以救中国之讨论上——还停留在共产党是不是可以挽救,可以改造,可以民主之问题的讨论上。须知,这些课题的讨论,在日本百年前已经做定。日本人的社会主义研讨和追求,在明治时期,经过片山潜等人的努力以后,基本上为日本社会所抛却。不单在思想层面日渐式微,在政治路径上,也使得社民党人纳入选举文化和议会政治,从而把暴力主义的势头,消灭在萌芽状态——这并不完全是一种镇压行为,让社民党人纳入政治轨道和规矩方圆之中,是为根本。以后,日本共产党虽然存在,但是已经成为一种边缘化的政治力量。(前此,我们在关乎日本社会主义思潮的论述中,已俱其详。)

      那么,日本政治改革既然几乎完善之,成熟之,何以日本很快走上军国主义道路,变宪政民主为神道僭妄,变儒家和孔孟之为武士道精神,为一种惨绝人寰的屠杀之道,变民主言论和自由选举之文化为一种法西斯国家主义思维与行止呢?这个转折来得同样如樱花开落,迅雷骤雨,几乎无法逆转。其中,日本人在几个方面没有做到民主政治的基本要求,是为其错,其罪!

      日本人融化神道与儒教,佛教和基督教,不可谓不成功;日本人结合天皇崇拜和政治现代化即君主立宪,亦不可谓不成功;日本知识分子影响民间抑或进入仕途,产生官方和知识界西化或者化西,欧化或者化欧之举,亦不可为不成功……但是,其中要诀是,他们的神道和政制,对于民主政府的作用反而大于民主政府对其之作用——也就是说,神道天皇说,在没有政治约束,又无法给予众绎的情形下,一旦脱离政教分离,就会复辟为一种绝对精神和普遍意志而左右社会舆论,而出现民粹结合精英的独裁政治而背离民主——此时的民主已经转换成为神道政治操纵的民粹主义和侵略论。

      二,明治以后,日本武士道精神不曾顺势应变,思量改革,终于转变成为日本军阀对外扩张的精神诉求。其中很多原有之义正好附和晚些时候的战争野心和武斗残暴。在《武士道》一书里作者新渡户盗造说过和本尼迪克与小泉八云一样的话;中国的周作人和戴季陶也有附会。但是,他们很少拿自由民主比附武士道精神,这是中外作者疏于点到的要害。我们说,武士道精神在正面意义上,反对了,或者预见到日本战争的邪恶——同样,武士道所谓负面因素却成就之,唆使之。(比如,在战争问题上,该书作者开宗明义就援引英国美学家拉斯金的战争之美论。说——

      "当我说战争是一切技术的基础时,也意味着它同时是人类一切崇高的道德和能力的基础。发现这一点,对我来说,是很奇异的也是很可怕的,但是我知道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简言之,我发现所有伟大民族,都是从战争中学到了他们的语言真理和思维的能力;他们在战争中获得涵养,却因和平被糟蹋;通过战争受到教育,却被和平所欺骗;通过战争受到训练,却被和平所背弃;一句话,,他们生于战争,死于和平。"这就是号称和日本同样是伟大岛国学士的名言。日本人的武士道之全部精神根据,也许全缘于此吧!其中,政治解读的含义,又是来自国家主义的尚父理论。他们援引俾斯麦的话说,"极权政治的首要条件是统治者具有正直、无私的强烈的义务感,精力充沛和内心谦虚。"于是作者敷衍道,"民众舆论和君主意志,或者民主主义同极权主义就融和起来了。正是这样,武士道也接受并且坚信与通常赋予这个词的意义不同的父权政治。……专制政治和父权政治的区别在于:在前者的情况下,人民只是勉勉强强服从,反之,在后者的情况下,则是'带着自豪的归顺,保持着尊严的顺从。"这个奇谈怪论只有中国人可以接受吧!

      他还援引中国古代名言"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是也!于是,武士道的政治精神就被这样定格在作者预期而未知的侵略和战争中;日本士兵和人民,也就这样"顺从"了他们的父权极权于万劫不复之地!

      同样,这个作者也意识到,如果极权主义实行诛心之举,就未免不成道理。他说,苏格拉底是服从国家意志之范型,"他生则遵从良心,死则服务于其国家。"但是他说,"国家强大到居然对其人民要求良心的指挥权之日,那才是可悲的!"这个道理和他前面的父权主义,刚好矛盾——也就是后来的学者所谓,极权主义之国有化经济和国有化思想之谓。这里可以不用解释这个常识。毕竟,新渡不是哈耶克。

      举凡他所言之武士道,就是义,勇,仁,礼,诚,名誉,忠义,克己,复仇等等。同样从正负面究之,都是理据和理据之反。义,是为义务——而义务,来自先验,还是后验,是国家,还是个人,是群社,还是个性,就成为义理之异。如果只是义务于神、皇,则就是战争论。反之,就是反对之之论。

      勇,也如是。"见义不为,无勇也!"却也要先规定"义"之前提。就是,要在议会和媒体上作现代示异见展现,多数表决,人民检验。不是皇权为义,为之而勇。

      仁,更是对于日本战争现实的嘲讽。至于说武士本来就是同情弱者,败者,那么,南京被戮者,是什么!

      礼与诚,似乎牵涉到武士道的轻功利主义。但是,战争,不是一种最大、最野蛮的掠夺?!

      所以,任何在非政治框架里谈论的真理往往容易走形。我们说,基督救人,还是人救基督(见汤因比言);国家救个人,还是个人救国家——就是主权、人权之对——都是匡正纯粹精神于法度,于规矩的尺度。至于高歌一个八岁童子如何上下左右,切腹自尽,尚谈及灵魂居住于腹部,究竟是美,还是丑呢!)

      四,佩里事件后,他们的新殖民主义即其"十字军远征","亡羊补牢"却为时已晚,既无历史合理性也无历史可能性,成为西方宗教侵略的狗尾续貂——尤其是其"大东亚共荣圈"主张的反对西方殖民主义精神,却恰恰成为远远落后于西方宗教改革的独断主义和法西斯主义。这样一种田中精神的反动和野蛮,必然使得其侵华罪行,无法像西方全球化那样正负兼行,各有评说,在野蛮和公正双方得道而行,成就了他们的价值说的内涵正确论。又同样缺少监督和制衡,武士成为军阀(军部)的势力坐大,也就突破了政治制衡的议会民主和宪政民主,走向所谓近代武士道精神,完全不可理喻的暴力挞伐之路径,也就是侵略之路径。

      三,其武士阶层的近代社会演变,没有形成制衡其制度的政治模式;一旦武士即变相军人阶层独大于兹,而日本人又对于这样一种传统势力的"现代化",无知无道,无约无束,遂使武人挟制文人,军人挟制文官之势形成。造成军阀制局,操纵政治的势头。且一旦上下同构,举国拥护,就很难匡正,无法更变。武人势力不灭的现实和历史因素,最终败坏了明治维新的国家体制和权利制衡。于是,日本人原来统合现代化和传统精神的武士道中介,成为养虎遗患之因素,且是主导因素。这个现象可以用胜败萧何之谓:武士阶层形成了日本社会历史的恒常稳定结构——同样,武士阶层的独特地位,也使其权限不受控制,受到所谓民众支持——而这个支持的历史原因和现代原因同在——是为胜败优劣之谓。

      四,我们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西方民主精神,并未一开始,就变成一种国际民主精神和人权精神;西方民主,一直以来,就伴随着其殖民历史即全球化精神;就连恩格斯这样的所谓解放精神的提倡者,也同样在某种事件发案后,咒骂东方人民为一种愚民(见关于上上个世纪初叶,"香港面包投毒案"时期恩格斯的言论);并要求牺牲所谓亚细亚生产方式,并合西方资本主义发展之须。这样,日本人和英、法等国一样,对内实行那个大宪章主义,对外,实行鸦片战争,阿尔及利亚战争和侵华战争,等等。又,日本为殖民主义后起之秀,他还要面临和西方列强争夺殖民地的争斗,如,日英联盟,日俄战争等(而中国的生存,几乎就是依靠以夷制夷维系之;是华盛顿会议取消了日本在华的特权;抗日战争,与其说是中国的胜利,不如说是美国的胜利。)

      最后,在日本人的理念构造上,正如上言,一方面,他们准确选择了西方之政党政治和三权分立思想,把"期成国会"变成现成国会,把民间势力,变成合法的反对党政治。但是,从其争执所谓"征韩"论以来,其吞并支那和世界的梦想,从来没有被其知识分子和官方政界所反思,所抵制。大隈重信这样明察秋毫和福泽谕吉这样放眼世界之人,在这个问题上,都具备扩张主义和侵华倾向——而且,签订马关条约者,为伊藤;要挟签订二十一条者,为大隈。于是,人们清楚看出,日本人的两面性。其珍贵之一面,就是启发日本人所谓先知先验之自由精神(谓之:改革,是催生其传统已有的自由精神之助产婆(见《五十年》一书)),于其所谓化欧时期,造成改革成功;其弊端一面,则是举国赞成扩张和侵略,且以神道精神附和之,鼓吹之。其战胜俄国,出兵伐清,甚至在三十年代公然侵略中国东北,是为证!

      其中,更加深层次者是,日本的两次战争,造就了他国的革命——虽然,他们重视的所谓日本无革命说,可算是功德圆满——一次,就是日本战胜俄国,使得一米五九身高的东乡平八郎成为日本英雄;一次,是侵略中国,使得同样一米五九的山本五十六,成为殉国——而他们的侵略和战争,使得历史出现一种偶然:俄国战败的因素,成为后来俄国布尔什维克取胜因素之一;中共,又缘于抗战合法性,成为发展壮大的成功者和胜利者。于是,日本人的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壮举",不单祸国殃民于其自身,而且殃及其邻国,造成一种耐人寻味的历史偶然。他们的"没有革命",造成了俄国革命和中国革命——这个话题,当然有待更加深入的解析。

      那么,日本知识分子如何对待他们内战以后,不同于丰成秀吉和德川家康的战争与和平之课题呢?

      在《日本开国五十年史》一书中,明治外交,是为一章;但是,经过全民血战和倾国变动的中日时局与国情,却被大隈重信几笔带过。举其要言——

      谓之,日清开战之号炮为日舰击沉清高升号。"七月二十九日(明治二十七年)日本军破请兵于牙山。八月一日东京北京各布宣战之令。是役也延至翌年明治二十八年四月十四日马关约章押印之时始结局。"其中关键之处是,1,清日之间对待韩国地位的争夺已是国际争端,无双方是否侵略之说。2,日满对峙,造成日本势力强行夺韩。3日俄之间对马关以后发生分歧,俄皇劝阻日本占辽。4,俄实占据辽东半岛。5,英德协曰各国均分在华利益。6,俄清密约,俄独占满洲。7,对此,形式日英联盟。8,法国助长俄国侵占东方野心,日俄关系破裂。9,俄佯装撤兵于满,提出七条要求。10,交涉失败,日俄开战。

      这种日、满各打八十大板的写法,值得中日研究者重视。我们只是从王芸生《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一书中,才详察伊藤伯文和李鸿章的谈判细节。伊藤那时那种蛇吞象的贪婪和餍足,不是一般笔墨可以形容的,亦见日本人的丑陋(——这是伟大和丑陋给予一身之日本人!)(见笔者《李鸿章对伊藤博文如是说》文。)举其要言——

      "第四次谈判。互相寒暄,尤其是问道李的伤势如何后,很快转入正题。

      首先李鸿章说,"赔款二万万,为数甚巨,不能担当。"

      伊云,"减到如此,不能再减。再战则款更巨矣。"

      李说"还请减少"...

      伊云,"万难再减,此乃战后之事,不能不如此。"

      李云,要借外债。

      伊云,可四十年还清。

      又谈到利息待遇。

      李比喻说,"譬如养子,既欲其长,又不喂乳,其子不死何待?"

      伊云,"中国启可与孩提并论。"

      李中途作个结论,二万万太多,营口,台湾不让。

      又谈到"停战"限期将近,可否展期。伊藤说,"如和约已签押,可以展期;否则不能。"

      最后谈论日本禁烟,中国禁烟不成。

      伊藤走时,李鸿章再请压缩赔款,伊藤笑而摇首:不能再减。"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就是伊藤对李,是做了最大让步,换成别人,中国更惨。是待考。

       

      (未完待续)

      May 01

      赞王千源斥“人民文革”


      王千源事件带给我们的启示——议新时期“人民文革” 论
      刘自立 (北京)



      这种官方人民运动的特征,其实就是反人民。其表征,在文革和纳粹时期,已经一览无遗。



      王千源是一个象征,是一个希望,是一个理据!

      她的出现,说明很多问题。其中一个重要结论是,在中国,文革还在搞,拳民和红卫兵后继有人。这当然是中国的悲哀。这是一个负面的信息;但是,负负为正,王千源和很多中国青年,虽然未历文革,却与中共主导和策划的海内外挺共游行,划清界限,发出独立自由的声音。说明了这个正面信息的存在。于是,如何看待中国人民”——这个集合名称,成为重新思索极权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必然。

      人民究竟是什么东西?历来说法不一。我们在2006年纪念文革四十周年的时候,有所论及。那时,我们的主要依据,来源于哈耶克,阿隆和阿伦特等人的批判理论。他们多涉及纳粹时代人民定义的内涵。这个内涵的一般性解释,就是关于所谓平庸之恶这个阿伦特主义的提法——我们说,这并不是平庸和杰出的问题,而乃是人民的形成之历史发生论及延续论的问题;也就是说,如果政权开动极权主义宣传机器,剥夺人民独立思考的信息来源,培育一种驯化性格和暴力意志于人民,使得每个人的意志,每个党的意志(其实只是一个党),都转换成所谓总意志——也就是党的意志和独裁者的意志——那么,短则数年,长则几十年,人民内涵就会变成这样一种单一内涵:服从和排异——而这就使得人民转变成为独裁统治的附属物——这样的人民本质,就是排斥自由主义的个人主义,化个人、个性和独立性为集团和阶级抑或民族的政体主义和整体主义。这样的人民存在,虽然在纳粹时代,斯大林时代和毛时代表达的政治概念略有不同,但是,其表达方式和表达特征则同。这就是马克思作为一个民间批判家时所言,人民的思想,就是统治阶级的思想之所谓。无论是希特勒时代大众欢呼德意志优胜论,斯大林时代清洗叛国者,还是毛时代打击阶级敌人,都是以人民为其理据,而宣传而鼓噪——而这个理据和人民的本意根本无关——中共现在的反西方论,正是这样性质的人民运动

      人民运动,是不是受到时代演进的影响而有所收敛呢?一如法国68年运动的被扬弃;毛主义游击队的式微;卡斯特罗和格瓦拉主义成为黑色幽默,等等;回答还是应该比较谨慎。

      从历史上看,极权主义人民运动,即便在发生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势力和声音存在。这样的存在,甚至在德国国会纵火案事件中,就已经出现。共产党人季米特洛夫和台尔曼,就是揭穿这个阴谋的反对之声。

      斯大林的清洗,也并不能阻止反对派的存在抑或发声。这是众所周知的。这些反对派的代表,出自这样一些伟大姓名,阿赫玛托娃,索尔什尼琴,萨哈罗夫等。

      在文革中,我们的烈士遇罗克和林昭,也是人民运动的伟大反叛者。

      那么,如何定义人民之所谓极权主义运动的载体和反载体这样一种重要分野呢?换而言之,人民,在极权主义政权里,究竟是政府之附庸还是反对之力量呢?这些发问非常重要。

      如果对此的答案是否定的,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类似阿伦特等人的结论——反之,我们可以看到另外一种答案,一种希望。抑或,这两者之间,同样是一种较力过程。谁胜谁负的问题,其实就是人民倒向何方的问题;而人民导向的轨迹,又和人民在多大程度上享有资讯和得出确判直接有关。一个最为简单的判断,来自西方的分裂人民意志的存在。这个意志分裂,从古而然,从来没有消失过,却也从来不曾导致一面倒的专制主义(如,拿破仑时代的法典因素等)。原因十分简单。所谓和谐者,是众声喧哗之果,单一音符,不可能形成音乐上的和弦——而和谐之意,就是接近音乐上的和弦之意——交响乐之创造和欣赏习惯本身,正好暗示西方政治学中,反对势力之副部主题的形成与不可或缺。单一旋律的政治颂歌,除去个别少数曲目,基本上是一个奇数(如《拉雷罗舞曲》)。这里的民主常识就是,多数意志,要保护少数意志。古代希腊之绝对多数民主论,杀死了苏格拉底;亚理士多德放逐那些精英人物于希腊;到托克维尔,讲究保护少数,是为民主之一大进步——王千源是不是少数,还是属于西方主流,还有争执;但是,即便她真是一个人的奇数主义,毫无疑问,也是属于保护之列。但是,中共媒体毫无此见地。他们使用文革多数暴力和暴力秽语,要诛灭昨天之遇罗克和林昭,要诛灭今天之王。我们说,他们的多数,究竟是些什么货色呢?以民为本——难道王同学已经扫荡于民之外,成为阶级敌人乎?按照民主理念,就是王同学百错之有,也不应该对其进行纳粹式的威胁和恫吓。所幸,王在美国,有FBI之调查和联邦法律之保护——如果她在中国,又会出现何种情形呢——她是不是要被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呢?

      这种愚蠢和野蛮,使得中共媒体和中共中人,倒退到野蛮时代和野蛮人之列,难道不是吗?他们的这种表演,居然还能赢得中国人民之一部分的拥护,难道不是国人之大悲哀吗?

      至于那些并未从中共显贵那里捞取任何好处之国人,也要为虎作伥,嗷嗷叫嚣,难道不是奴才心结借尸还魂之一种吗?

      而文革阴魂不散,暴力和暴力语言不锄,就此见得!

      也是中共改革,改来改去,一无所是,亦就此见得!

      于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定位中国政权下反对派的格局之问题。中共政权下,人民究竟是走向西方式分野了,还是仍然未到其时。我们说,从中共策划的反对法国,反对西方之海内外示威一事断定,中国人民还是属于抑或基本上属于毛式人民,纳粹人民和拳民、红卫兵这些概念。时机一到,不单你家门口有红卫兵,整个城市街道和广场上出现的,还是红卫兵——这样一种红卫兵不死运动,有悖于六四式群体示威的人民运动本身,而且正在大大倒退于六四式的人民运动”——而六四运动本身,正好是中国党之分野和人民分野的一个脆弱却是正面的政治运动。继承这个运动(含四五运动等)的要件,一个是党的分裂;一个是人民尊崇了党内反对派势力的形成——虽然,这个党内反对势力,尚根本称不上是形成了真正的政治反对势力,如西方政治传统中,一惯存在的政治反对势力。举出一个例子,日本人在明治维新时期,把其政治家大隈重信和板垣退助称之为日本之两大敌国,也是一例;而中国之邓,之胡赵,和大隈,板垣尚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距离真正之敌国(正常的政治反对派),还差一万里。所以,政治分野的幼稚和民主制衡的不力,造成人民敌国之基本无存。这个事实直接导致官方人民运动的继续发生。

      这种官方人民运动的特征,其实就是反人民。其表征,在文革和纳粹时期,已经一览无遗。其一,就是人民意志的阉割——导致人民运动阉像毕露;如,文革里,人民各个派别的招致即来,挥之即去,即是——既可以忽然反党如蒯大富,也可以忽然打倒和关押之——而且,这个人民运动,是在有效管治的政治笼子进行的;是可以释放,也可以收束的,并无失控之嫌。前此,人民之反日运动,就是如此。

      其二,人民不知道他们的主张和宣言,是不是经过各种派系的讨论,甚至与反对派争执而终达成妥协。不知道妥协之道者,为其特点——他们不知道是否可以和王千源这样一个孩子商量从事,共商国事,容纳歧见,而是只要看见其反党之处,就暴跳如雷,几几乎要诛灭其九族或十族。那种被官方怂恿的愤怒,是极其廉价和平庸的;是为平庸之恶!?

      其三,文革重演和复辟,在中国每日发生,就是因为这种思维和行事作风并未根除。人民最大的乐趣,往往不是努力于独立之思考,自由之精神,之孤独,之沉思,而恰恰相反,他们喜欢群体裹挟,群己无界,群体灭己;这就是狼群本性,狼群风格。这个君子不党之反,党同伐异之正,也成为人民运动的一个特点。这个特点,在反西方游行中,表现突出,肆无忌惮,完全如回文革之鼓噪,之杀戮,之野蛮。

      四,王千源事件的另一个表现是,在西方人民分野成为拥中,反华(其实是反共)和中间势力的时候,中共海内外势力,并不注重国人人民之分野——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分野,是一种民主常态和自由法度使然——他们说,不服从中共,就要天诛地灭——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其父辈已经被中共诛灭多少次。

      他们也同样不知道,那些中共统治者之遗老遗少,在欧美国家已经形成中共显贵血统论的小中国势力(从旧金山到加拿大),以捍卫其攫取的类似王室利益之巨大财富——他们举着红旗,开着豪华轿车兜售的爱国主义爱国贼主义,实际上是在维护王室红卫兵的国家+世袭=其利益、之权力和权益。

      五,于是,在东西方众声喧哗的、关乎于此的事件发生以后,西方政界始终出现几种政治立场和政治观点对立的局面——我们称之为奥运悖论何其多!——而中共群众,又回到一色主义,单调主义和诛灭王千源主义,且借助西方的利益集团之呵护,大行其道,红旗蔽日。这样,中国人民和中共人民运动的模式风格和格调,一言蔽之,就是王同学所讲,他们又回到文革,甚至回到人民文革

      这个观点又是多么尖锐,多么准确,多么深刻啊!

      我们这一年龄段的人们,常常以8070后之小青年不懂文革为憾;我本人就有和儿女辈说了一箩筐话,也说不服他们之感。却不想,有王同学这样一语中的者,出现在他们这些青年中。是为国人之幸,历史之幸也!

      于是,我们重新看看她说了些什么,说了些如何定位人民文革的话,是有意义的,是耐人寻味的。

      王千源说,你看他们都写了大字报,写口号标语,又泼粪。这简直就是文革。最可怕的是,这次是人民文革。

      我觉得中国现在就是需要让大家听到不同的政见、不同的声音。我希望一个国家有更强大的人民,而不是一个强大的政府逼迫人民连话都不敢说。现在有点像秦朝。秦朝当时为什么灭亡?就是因为暴政。现在我担心的是,这个暴政既有可能出于政府,也有可能出于人民,这太可怕了。

      现在这种很强的民族主义情绪,是多少年的积怨始终都没有解决的结果,所有问题积发在一起,现在就成了一锅粥。感觉好像走到了文革那个时期,但实际上又不是,他们是把自己的愤怒和积怨,单位的,或者家里的,没有发泄机会,现在在众人的掩护下,把自己的愤怒就一起都发泄出来。(见王千源接受外国媒体采访)

      反对中共,好像是一种偏颇。很多学者不这样看问题。我们也同意这样的观感。但是,支持中共,难道可以不合反对中共为一体两面吗?也就是说,我们和他们,世界上的人们,好像应该赞成这样一种观点——你可以支持中共,但是,我也可以置疑和不支持之,甚至反对之——你可以反对CNNBBC——我为什么不可以反对中宣部和新华社呢?——你可以游行与纽约和巴黎,我为什么不可以游行于北京和上海反对之呢?你们可以看CCTV于美国,我们为什么就不可以看CNN AND BBC呢?这些岂有此理之论,愤青们是无法回答的。他们更有强调者,说你们不是博客了吗?我们怎样博客——那些博客不是早被封锁了吗?

      于是,一方面,是(居住于)美国红卫兵,大张旗鼓于西方国家游行示威,鼓噪嗷嗷,另一方面,是盲人和瞎子之人民,之愤青,之奴隶,在中国游行反对自由和民主之西方。这事情,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呢?

      最后,我们来谈谈类似文革之左右两派式的言论风格和言论内容,以判今天之人民文革

      这个议题的基本层面是,在文革中,反对和支持所谓官方的革命和保守派,系出一人之手,这个人,就是毛。毛利用两派,乃是他本人造就的两派,达成互斗和内战,俟出现旧秩序瓦解,他就打倒刘少奇,组成新政府——一切复旧,返回原点——甚至,毛的新秩序,比起他的老秩序(如八大,结束阶级斗争等论调),还要反动。于是,文革左右两派之分野,毫无西方政治分野的那种制衡意义。

      现在,左派批判西方资本,如抵制法国家乐福,是不是就是文革式的批判?我们说,大致如此;但是,其中,左派批判西方资本的一些要素,和自由派(真正的自由派)批判西方资本的南桔北栀效应论,似有共性——须要指出的是,他们以为,这个批判,是以回到毛主义即为结局,则完全是是南辕北辙,大错特错。至于假右派,不纠资本利益驱动的无原则论,同样也是误植误导。

      我们的意思是,左右共处的前提,就是共同回到对于西方普世价值的期许和回到类似百年前罗莎.卢森堡等人批判的,资本外部增长论——就是他们一改以往的战争主义和扩张主义,施行对于中国等地的资本无序化进程。就是我们屡次重申的,他们利用共党提供的非人道市场,作业其中,与共产党官吏结合,一起剥夺劳工权宜,施行他们的资本(无独立工会)剥削,能源劫掠和环境破坏等。他们的自由贸易和经济互惠,本质就是枉顾中国人权——施行低人权和无人权经济主义。面对这样的西方资本和资本人,左派批判西方价值论,确有这样的正面性质。但是,这个正面性质,却不是,也不能以回到毛和闭关锁国为其道——一如,听任邓式改革的开放无原则主义一样,他只能造成对于中国人权和环境的巨大破坏。

      在搞清楚这个前提以后,左派批判方能和右派诉求产生某种统合。

      这个统合的可能,在另外一个层面上,就是完全排除类似王千源同学所讲的人民文革”——也就是说,要对过往和时下一切含有文革意味的暴力和愚民论进行甄别和批判——含,对今天的人民文革,左派拥毛运动,进行批判。

      这也就是我们支持和赞扬王千源的全部理据之所在了。

      我们为王千源从中国人民中脱颖而出,感到由衷的欣慰;并在此祝福她一切如愿,学业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