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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avril 耶稣何以不救林昭?!耶稣何以不救林昭?! 刘自立 近看关于林昭的一部电影,作者是胡杰先生。我是迟看者。这部电影,在内地,已经私下传看半年有余吧,反响激烈。 1 耶稣不救林昭 也许和所有观看者一样,我被这部丝毫没有艺术表演的记录片打动。林昭圣洁的形象,她的镣铐之行,面壁之思和与光同在的画面,她的诗歌,文字,血写的心得,抨击和揭示,尤其是她百般受到凌辱和折磨后,呼唤上帝那无声的排浪,如心涌大潮,向我层层袭来,冲击着我这凡夫俗子的心,让我心痛!上帝啊,你究竟听见没有?就像你往日看见或者听见冉达克,或者看见和听见德雷萨修女一样!我不知道上帝听见没有?还是一如我们以前的经验告诉我们的——这里,听见和未听见,是一样的……那么,林昭听见后的应答是什么?她的飘逸而去的身影,或许真的,像天堂中人和贝雅特莉茨,汇合于那座乐园了吗?我祈祷她的冥福。 在历史上所有圣人的伫列里,林昭以她柔媚,坚毅和智慧的身姿,赫然立其中。她那种独立的和孤独的姿态,成为中国近代历史上,和耶稣汇合的少数杰出者。虽然,她的孤独和德雷萨的切近于人群和穷人,在传达上帝福音的方式上,极为不同,甚至刚好相反。她的"第一个"呼喊者的声音,在暴政的掩饰下,终究是在被活埋了半个世纪才见回声。这是上帝之有意处理吗?从她参加革命时起,她的基督信念,是如何取代对毛的信念的,这个方式的转变,令人深思。其中的过程,都有一个欲上天堂,实下地狱的悲惨过程。其中小意识形态的许诺更加明显。 虽然,这个天堂变成了地狱,林昭和千百万中国人,中国青年一样,堕入地狱——但是,上帝之天堂,其实是不开门的,对于活人和死人,也许一样关闭。因为,他(大写,)对于你是否可以进入,语焉不祥。这个问题,不是生,还是死的问题,因为生与死,在上帝那里,可以颠倒而存在;上帝的时间观,虽然称其为共时性存在,可是他还是划了一道从现在到未来的直线;他让人类有一个时间的线性观念——你,要相信未来——林昭相信了未来吗?!而他自己,是一个没有直线的永恒。(荣格说,上帝折磨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在地狱里等待着……——林昭的心里有这样的等待吗?) 在上帝的眼睛里,他看见了林昭,看见了五十万受害者,看见了五百万受害者,他无处不在地看着,看着,但是,没有反响。他成为希特勒的"鞭子"(——"上帝之鞭")。 在监狱里,他给林昭一个唤之不予理睬者,玩弄人世而不恭敬之形象。但是林昭没有这个意识,她的天真,导致她的二次信仰,从而将对革命的信仰,转变为对他的信仰——这个绝望,更加重了她的悲剧色彩。她没有遭遇类似历史上那些圣女所遭遇的奇迹的发生。她没有享受上帝载入在圣.凯瑟林或者圣.西利雅身上的奇迹——罗马皇帝加在圣.凯瑟林身上的刑具被闪电摧毁了,那个刑具是钉着钉子旋转的轮子……而西利雅,可以在盛满油脂的大瓮里蒸而不死;尽管,死亡最终还是眷顾了她们,但是她们享受了上帝的解救。 我们会像小孩子一样问道,那么,上帝为什么不救林昭呢?她的圣洁,还没有达到圣.凯瑟林和圣。西利雅之纯粹和真诚吗?……所以,当林昭呼唤他,说,上帝啊,我要疯了,要疯了,但是我不能疯……的时候,谁能还是无动于衷呢?但是,谁又能不无动于衷呢?是的,上帝无动于衷。我们随着电影制作者胡杰先生,来到林昭的墓地,打开她掩蔽于千万死者灵柩的骨灰盒,我们看见她青丝加雪的长发……这是她留在世界上的遗物,真迹……冰雪聪慧的她,即便是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也在喁喁独语,上帝啊!上帝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还是没有发现?! 2 人取代神人们说,林昭的思想资源来自上帝。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她一个人在遭受整个圣.巴托罗缪大屠杀。 虽然,她的思维,超越了一般信众的上天堂欲求,而甘愿以身受罚,以身试法,但是,这个方式,是一种内在的方式,是一种所谓的,上帝在心里的方式,新托马斯曼主义之方式;这个方式,注定她的孤立无援;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疏远和拒绝她的祈祷;她没有耶稣式的门徒,也没有变形耶稣的新教中人,虽然他们改变了什么;她没有圣.马可,圣.彼得重新解释信条的机会;她也没有在半夜鸡叫的时候,背叛主,像圣。彼得那样;但是,上帝没有给她任何奇迹之待遇。谁来解释这个原因。 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画像在这部电影里出现了,还有十分熟悉的圣咏,在毛的巨幅画像前滚滚响起,将他的荣光化为一堆齑粉。 这里,林昭说,即便是关押,摧残她者,也还多少有一些尚未泯灭的人性——这是她确实应和耶稣之道的地方:爱你的敌人。我们不会较真耶稣受难是否一个阳谋,因为,起码在一定的时间地点,他要赴死,和林昭要赴死,殊途同归。当然,耶稣之死,一如前言,据说是为了一个"新世纪",(见《倾向》杂志);他的死,有说是和犹大的同谋(见卡赞扎基),更多是说,他是为人类受难。是的,起码这是一个壮烈的场面,是一个让人百思不解而仍旧感动不已的场面,也是以后人类复现此类场面之发端。 一个更见悲壮的,但是蒙上滑稽色彩的场面是,迄今为止,赴死者,各色人等,都是以接近圣洁和神圣为其寄讬,而撒手人寰的。但是这个赴死的价值估量,各说各话,莫衷一是。我们不想在这里将那些人肉炸弹们的思想和圣女们混为一谈。如果说,林昭把暴政和暴政之主人的虚假一眼看穿,她很快转换了她信仰,我们还是为这样一个弱女子所承担的,巨大历史之责任,和所谓人类之罪,而感到震动。人类具备可以解救诸如林昭这样纯粹之材,真诚之材的,确定有效的方法吗?也就是说,如果圣女皈依上帝,她的精神财富,则可以穿透铁窗而传布于人间吗? 如果旧的信仰带来了上帝残酷的变形和游戏,类似重庆渣滓洞,白宫馆一样的残害,是一种什么样的残害呢?新的信仰,就不会造就新的奴役吗?林昭对此早有直觉。她用血写的文字,就揭示了这个内容——这个内容,早在自由主义前辈的书写中就有说明(见《约翰.穆勒自传》)。早于林昭十来年,几十年的另类殉道者,他们会不会也向林昭一样,最终做一个信仰之转变而非放弃之呢?爱敌人,在耶稣那里没有贯彻始终。他屠戮犹太人就是一例。据说,是由于犹太人未听警告,咎由自取。那么,林昭听到这类警告了吗?上帝给了她什么样的警告呢?只是在她说,"要反对新的奴役"的时候,耶稣的笑,才会融入林昭的笑吗? 其实应该反过来说,是林昭的笑,在提示耶稣对人性之关注;我看到人的笑,在林昭圣洁的面孔上,闪电一样展现的时候,人取代神的力量,大于神取代人。我们现在就开始大写林昭这两个字,大写人——这个字吧! 我们是在倾听她的生前恋人之一的张先生,去狱中探望她的故事,而"看见"林昭之笑的——狱中人说,她已经有多少年从来没有笑过!她在武器的挟簇下,缓步而来,头顶用白色手帕血写之一个"冤"字,……那时,她见到张,微微一笑。这就是她见到他的示意。她对于我们所有人的触动,是因为,她是一个柔媚之女子,一个智慧之女子,一个坚毅之女子,她是以人间的形象来接吻她的恋人的,她不是以夏娃的方式,染上罪过的。但是,刚好是因为人间的悲剧背景,剥夺了她作为人之尊严的权力,她只好在众人麻醉中,寻求上帝之眷顾,虽然,上帝没有眷顾她,就像没有眷顾五十万,五百万牺牲者。 3 人间圣女于是这里发生一个问题。她的先驱者的选择,如何对应亿万群众!耶稣是一个先驱者。他说服了他的十二个门徒。保罗们的异邦传道,也开辟了基督教希腊化,罗马化之进程,耶稣于是在经受了上十字架的苦难以后,就有了他的非孤独化的基础。林昭是孤独的吗?她很孤独虽然在反右斗争里,许多有思想的右派分子,许多大右派分子的思想比她成熟,但是,我们看到,在她的周围,人们不是认罪就是认命。他们形成一个将林昭孤立起来的非监狱的栅栏,虽然他们是非自愿的,是被逼迫的。人们很难理解林昭先知先觉的胆识,这个胆识的形成和光大,付出了血的代价,但是迄今,人们还是将林昭定位在天才和圣女的位置上,而不会将她有所解脱。正是因为这个深藏的原因,人们没有胆量将自己和圣女等量齐观。 我仰视林昭,自己变得渺小。这不是我个人的局限,是人类的局限。换言之,耶稣的存在,就是为了他的先知先觉之地位吗?这个思想好像是不可更改的。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看待林昭,就是在看待一个古代的异端。人类没有全部成为异端之可能性。那么,我们崇仰林昭的现实意义何在?抑或,我们其实只是在观摩一场感人肺腑的大戏吗?问题的提法如果不进行改变,人类就只好在圣人面前望圣兴叹了——在这个限度上,林昭将会永远像马太受难曲一样和我们若即若离。 不,这不是我们纪念她的目的。纪念她的目的,应该是反思,她何以没有受到上帝拯救之因。这个原因就是,如果将林昭圣洁化,她就是圣人,就是圣人中的一员,不是我们中的一员——虽然,我们奢望追随之的条件很差,我们的素质,我们的毅力,我们的智慧都远远落后她几进半个多世纪。但是如若我们转换一个角度,问题也许可以揭示。就是,我们将还原林昭这个人的存在。但是还原后的林昭,就是需要上帝拯救之普通人。但是,上帝听见她了吗?这个还原很重要。只有发生了这个转变,我们颠覆天堂-地狱,地狱-天堂的游戏,才可以变得真实,变得有操作性。 而林昭,或圣或人的二元化存在,才变得更有思考价值;她也才会像看见她的恋人一样,再一次向人间微笑,向着我们这些俗人。这个转换就是,让林昭和我们都变成人,去掉她头上的光环。问题的难点是,她或许愿意去掉之,但是,在她遭遇之独特而超忽寻常的环境中,如果没有这个圣徒般的精神支援,她林昭,还会支撑得住这个非常人可以忍受的灾祸吗?同理,我们也没有权力,让那些说出"三位一体"是一个虚拟假设的先知,那些说出地球是围绕太阳转动的先知,退后到我们常人循规蹈矩的认识常态之中;因为如果这样,这个世界,就将变成庸人的世界了。 有一种人类分野的神秘性,导致一个无可改变的情形,就是人们朦胧地得知一种不可理喻之力量,在历练人群里的先知先觉;就是说,道德的力量,习惯的力量,形而上的力量,甚至人们愚昧的力量,在不可解释的神秘之中,推动历史的变化而非进步(哈耶克们的反惟理主义,就是这样解释的)。在神秘无可解释的困惑之中,实证主义的风气,使得一些哲学家在对上帝的分析中,产生了排除上帝意义的解析——这是实证主义者回避上帝的哲学之证——他们说,一切上帝之议,不可以走进逻辑假设(见卡尔纳普)。在此意义上,我们又看到林昭的非世俗化人格存在,也就是我们说的圣女之面目的异化。我们能够从分析林昭现象中走近上帝吗?悖论确实存在。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角度是,确定林昭的人性内涵之可知性——然后,我们也承认,她的圣女之未知的素质和心理——那是我们永远不可企及的神圣的所在,就像我们无法更加深刻地揭示,何以古代的孤女冉达克,竟可以统帅千军,又被陷于魔鬼的陷阱…… 4 谁拯救神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历史,在对应上帝与我们的态度时有两种考量,一个是,上帝就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行为受到他的指引,从而将历史推动或者拖延,一切是外在的表像,是客观的结局(诚然,现象学已经排除了主客观的二元定论);再一种就是,将上帝藏在心中,使得他和我们同在,既而使得个人和上帝的联系,相对脱离开历史的进程,道与肉身的转化,是以道为前提,为基本存在的,而肉身,往往要受到我们中国人所谓"信天理,灭人欲"之惨烈修炼。这个修炼,成为烈士们古往今来一代代赴死而无反顾之成因。 在这样一个较为普遍的过程里,各式信仰者的信仰本身,已经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心中的各类上帝的存活;甚而言之,这样的上帝与我同在的心理,发展迄今,其实也产生了正负两种效果。从秋瑾和江姐的信仰,到林昭,到现在世界各类狂热之赴死者,这个心理,不能不说都是严重的诱因。其信仰的真挚和牺牲的惨烈,几乎是殊途同归的——可怕的黑衣寡妇和扔石子的巴勒斯坦少年的信仰,都是视死如归的榜板——这个过程加速了信仰的复活和世界的狂乱。在这个意义上说,林昭的信仰,如何可以在同类勇士的信仰中,产生独特的,唯一的正确选择性,成为现代人面临的课题。换言之,耶稣也好,真主也好,共产主义也好,他们在人心中的转化和异化——人对上帝们的异化,和上帝们对人的异化——在一个混乱的逻辑前提的设定中,时时事事发生着所谓新托马斯主义般的,人神一体化的殉道过程。这个殉道过程,在区别英雄的价值观时,简直达到天壤之别的地步。 也就是说,如果林昭作为一个中国人,她接受了上帝的眷顾和关怀,上帝作为一个存在物件,在中国的文化背景上,并没有对应的文化效应,得以饱满地回馈她的抱负。 从耶稣在万历年间到达中国(指的是有形之传教士的中国行),一开始,他们对中国信众并未传达三位一体的,道成肉身的耶稣教义,而只不过是传授一些西方的科学知识,有一个汤若望称之为渐进传播基督本质教义的过程,即中国化过程——传教和中国的信教实践相结合…… 这样一来,自由主义之整体面貌(见林昭言论)和基督教的关系,即便是在五。四时期,也未得到充分的伸张。林昭的看法,由于她的超前的敏锐而不被人们理解,不被普通人和知识份子群体理解,所谓普世价值,是以朦胧的面貌面世于中国的。这个现实是,自由和上帝,在科学和民主的旗帜下被掩盖着。 另一方面,耶稣在她的心中,如果是一件事实,那么,反过来说,她在耶稣心中,当然也是一个事实。而实在的情形是,耶稣在她的心中,也许仅仅如此——因为没有证据可以揭示她在耶稣心中——前此说过,中国的五十万右派,可以心中有耶稣;五百万犹太人,在纳粹集中营里,可以心中有耶稣,但是,耶稣心中如何有这万千信众乎?!对这个判断的解释是,信仰对于主体和客体的二元化解,在信仰的过程里是显而易见的;正是这样的宗教认识论,导致一个单面力量的发生(甚至单恋过程的发生),具有强大的力量和能量——如果耶稣确实能够产生这种与人互动的话。 这样的交流,也许会比单面效应产生百倍千倍之力量,只是我们没有看见过这样互相作用之力的发生(我们承认,耶稣上十字架,是一个榜样的力量,但是后来,他之二度来临,则是一个语焉不详之课题)。 再者,林昭不是因为信仰耶稣而被罗织罪名;也不是她的信徒地位而遭到惩罚;而是她的信仰的转变,导致了她的受难。我们要说的是,耶稣在其心中,固然起到一个巨大的支撑作用,但是,这个作用,是因为她的主体式的选择和忠诚;我们没有从客体即耶稣那里,得到任何佐证,因为耶稣,一如前说,是林昭和千万信众的单面人而已。这也和耶稣中国化过程的陌生化效果有很大关系。 笔者写过一首悼念林昭的诗,其中一段是: …… 而我把颂歌 全部埋葬了 我惧怕的 只是形容词对照时间而生 的比较 在修辞的间隙里腐烂, 溃败徒然等来的 是一个歪曲的 赤裸裸的句列 那用方窗构造的字迹 阵阵成行 造就的却是关押 她 一个圣女的铁网 神,是什么样的祈使句 他,没有救她 而她 却在救神 在这个意义上说,她确实救了耶稣(这个耶稣的真实身份我们暂且没有解释,因为不在本文讨论范围)。 因为耶稣的存在,实在是因为他在万众心中之故,而非其他。如果说林昭放弃了那个委琐的小意识形态,看穿了那个阳谋的愚蠢把戏,从而转化为另一个大意识形态,耶稣形态的游戏中;如果说,在她的心里,是无形的十字架,给她以超人的刚毅和先知先觉,那么,我们没有理由怀疑,这个大意识形态的诱惑性和感召性。我们质疑的是,当我们和林昭一起回顾宗教历史上,那些稍有不同的信众和异教徒的命运时,人们也会发现,耶稣同样没有救赎那些布鲁诺们,圣。迦托罗谬们。 进而言之,基督教的现代化进程所带来的,对圣经的所谓过度诠释,已经产生了另外的信仰方式和生活方式。人们对待上帝越开明,上帝好像也对人们越开明;反之,就会变成伪宗教和原教旨主义的残酷。在这个意义上,是人类在不见间断地拯救耶稣,拯救神。可悲的当然是,这个开明林昭没有遇到。但是林昭后时代的人们在纪念她的时候,就会感觉到对于此一开明之追求的必要。其实,这个开明不是生长在耶稣基督本身的文明中,而是生长在对于他的某种革命性的开明解释和开明践行当中——而这就是他们采纳了人性本身的治衡,而非靠上帝来治衡皇上——须知,尼禄从来也不会听从塞内卡的教导——希特勒,可以让教皇无言于纳粹;更不要说那个"无法无天"了。 换言之,如果中国不进行彻底的改革,只是从孔孟的早期民主思想萌芽里,寻找一些古老的中华民主自由说的证据,则基本上于事无补,甚至会排斥对于普世价值的采纳和思考。 于是,我们最后提问:耶稣不救林昭,耶稣会救中国乎!? 自立注:此为一篇旧文。加入现在纪念林昭的行列。所提问题,迄今并无答案。望读者和我一起讨论。谢谢。 议和解之道议和解之道
-------------------------- 28 avril 谈判艺术和暴力行为谈判艺术和暴力行为 26 avril 愤青这种东西愤青这种东西 刘自立 愤青这种东西,究竟如何定义呢?是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或者革命义愤吗?是言论激烈,街头运动和恫吓威胁吗?是,也不是。上述定义都是不准确的。因为上述定义,如果放在异议运动和政治歧见中,未必不能成立。我看,愤青,就是由极权主义政权宣传和制作的官方运动和群众运动——运动群众。这样的运动是没有个人意志和异议见解的;在群己不界和群己权界中,属于前者;是群体运动中消灭独立见解的典型民粹主义——而民粹主义之要害,就是由独裁者忽悠民众,施行官方宣传的直接鼓噪,并且由官方豢养和形塑的一群洗脑分子走上街头的产物。这个东西,一如很多作者所言,早至义和团,文革,晚至反对日、美等等运动,都是直接由共党控制,导演的,都是愤青定义无可怀疑的固定内涵。甚至,东西南北方,各个国家的愤青运动,皆为如此。 典型的愤青运动,当然就是前此发生的所谓爱国主义和抵制运动。这是典型的愤青运动和共产党宣传运动。 有没有一半主义之愤青运动呢?也有。比如"四五"运动,就是一半之——因为,其一半是反对现代秦始皇即毛贼,就不是官方意志;一半,是要拥邓,是党内所谓改革势力释放的半官方意志,要邓出来,如何如何,就不能不是愤青之最早内涵。大而言之,法国68年运动,就是一种半愤青运动。因为,他们提倡毛主义和文革,但是,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要推翻法国宪政和体制——转了一个圈子,回到原点;德理达和福科等人,最终放弃了他们的政治解构,回到体制之内。于是,也是一半愤青,一半不是。整体愤青运动,当然就是德国纳粹和意大利法西斯运动。那种有恃无恐的群众激情,全部来自受到官方保护唆使和操纵的极权加民粹意志。反对派的任何群众和个人,甚至像季米特洛夫和台尔曼这样的共党分子,也成为这个运动的牺牲者和反对者。这个运动,甚至不及意义颇有争议之巴黎公社运动——缘于其暴力性质和反文化性质,其念其行,被法国官方镇压;但是,这个最初的暴力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并不来自官方。 愤青运动,并不是世人想像的那般简单。固然,这个运动是以取消思想,取消人格和取消真相为其前提的,是官方唆使市侩和暴徒,施行受到恶法和罪恶意识形态保护的,所谓媒体大肆标榜和肯定的李芬.斯达尔挟迫方式;但是,这个愤青运动,不乏其扭曲表现的社会原因和历史原因。 比如,日本国家的愤青运动,就有超出政治诉求的神道因素。我们看过一部电影,叫做《日本最为漫长的一天》。说的就是日本愤青,二战末期,反对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之举。他们对待日本天皇投降之意志,试图扼杀之,改变之和毁灭之——他们以自身自杀身亡、自我毁灭之方式,反对此一天皇,支持彼一天皇;也就是说,二战发动之天皇精神,他们认为,应该和玉粹反抗之不投降主义,生死联系在一起,不得任何改观。虽然,那时,日本上层,已经促成天皇之投降演说于皇宫,但是,这些日本愤青,还要千方百计盗取此鹤声天言,把日本本土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是为玉碎于兹,绝不投降。其愤怒和坚定之蠢见,全部来自前官方之唆使和宣传——以至于原子弹爆炸的声响和毁灭,亦不能使之屈服。所以,反对日本投降的愤青、少数日本青年军官,施行了他们来自前官方的反对之举。于是,胜败萧何,奈之以何?那种奋不顾身的狂热赴死精神——叫做"死有樱色"——难道不是来自天照子民的官方教育和官方宣传吗?当那些愤青-日本青年军官,自灭于皇宫之前的时候,日本人的天变神亦不变之思想,受到了最大挑战;因为,其正统、道统甚至学统来源,正是因为愤青之死,受到了最大的、最多的置疑。其间,官方给出的精神源头本身,受到了玷污。日本精神全部赖以存活的历史和文化本源,受到颠覆。也就是说,其民主——明治维新以来承受的幕府王化和大政立宪的天皇精神,在历史上,一直处在"正确论"地位,却由于二战和扩张,第一次受到了挑战,这个挑战的牺牲者,就是对立于神道和谐价值观的扩张主义和侵略论——这也许是其文化传统中,只思内部民主改制,不思对外侵略性之大害所为。(这个内部民主论和外部侵略论,在西方百年历史中成就了他们的罪行和改制。现在,当然只剩下他们的外部资本增长论之无原则主义,尚须反省。 这是另一个有待展开之话题,也就是资本运营之南桔北栀效应论和中国经济无民主秩序论的勾结。) 也正是在那个时间以后,日本战后秉承麦克阿瑟精神的战后宪法,规定了日本之非政治大国的地位;天皇实际地位,也从建构于幕府,明治之统合政治论,倒退到虚君以治的政治现实。这个时候,日本愤青的发泄余地,减少和式微,他们,只能以参拜靖国神社,招回昔日的皇道乐土之幻影。 反向关照,中国历史上的愤青演变史,又是如何一种景观呢? 民国时期,愤青历史,一直以来和革命意志和造反思维连襟。这究竟是不是来自官方之民贼或者民粹运动呢?是,也不是。说其是,因为,所有愤青运动,来自合法或者非法共产党之唆使。比如,五四运动,其中涵义,就是打砸抢之运动,以至于蔡元培视之如洪水猛兽而逃之夭夭——所有后来的共党分子,成为五四洗礼的暴力主义者,如陈独秀,张国焘,李大钊(苏联间谍)和毛等。以后,牵连抗日发生,国共两党各自倡导和组织之愤青运动。如,四十年代之反苏游行。这个运动,就是国民党或者半国民党反对雅尔塔协议,反对割让外蒙古而为之。记得爱国青年大都参与了那次游行。也有支持苏联者,拒绝这样的游行;他们历来主张台湾和蒙古独立,甚至主张湖南等省的自治与独立(见毛言论)。但是,大公报言论,尚有爱国不是游行,惟读书爱国论之出现,以缓解学生不读书,搞政治,从政党之偏向(见胡适,王芸生——《致北方青年》,之说法。) 于是,纵观其中,愤青之意,不在全部,只在一半——这个事实说明,专制主义者之国家,如,蒋介石集团,尚且不可能组织全部来自官方之愤青一边倒之运动,总有两种以上的观念和主张,贯穿其中。 那么,何时才产生十足的、不折不扣的愤青运动呢?就是毛易帜以后。我们看到,每逢政治课题需要抄做的时候,毛总会发动上万人甚至几十万,上百万之众,云集广场,由他来号召一下,如此这般。如,外交上:人民怕美帝,还是美帝怕人民——之类的蠢话运动和见鬼运动。如,内政:到了文革,这样的十足和百足愤青运动,就不单是喊口号,徒步走和挥舞旗帜,而是"要武",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要杀人,要暴力了。愤青们,于是血脉贲张,兽性大发,冲上街头,杀入小巷,致使国人被戮,尸横遍地。愤青之愤,在于其有恃无恐,就如纳粹屠戮犹太人,是消灭蟑螂和老鼠一样——红卫兵是要消灭阶级敌人(林彪狂呼:我支持你们——于八一八);他们的暴力,成为合法和受到呵护的宝贝。于是,在这个政府行为中,毛既然要讲"开刀",愤青们,何乐而不为乎!于是,反对这场愤青运动者,如,遇罗克和林昭等人,就变成十恶不赦之"卖国贼"了! 这个"爱国贼"运动景观,自文革以来,屡见不鲜。到了二十一世纪,就发展成为一次次反帝爱国运动。 只是,和毛时代不同。毛时代,不拿美国一分钱。是拿老百姓的血汗施行革命和革命实验。到了改革以后,是黑白接纳,美元,人民币,都要——这样,究竟是人民怕美帝,还是美帝怕人民,就有了复杂性——共产党不是毛,而又是毛——他们要既使用愤青,又管束愤青;叫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之拿来使用主义——这个"法宝",屡屡见效。(不单见效于愤青,甚至见效于很多外国政客;他们为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什么也不是之"原则",就是"不讲原则"之主义,在考证了中共的愤怒以后,急急忙忙跑到北京,施行道歉主义。我真不知道他们向共产党道什么歉!)另一方面,在使用了一把愤青以后,政权弃之如敝屣,要他们停止一切街头行径,以便再次打开"开放"之门。于是,反对帝国主义和和谐于西方国家,就都是正确而又必要的;可怜的愤青们,被又一次抛弃了。 被抛弃的一代代愤青们,会不会后悔他们的被愚弄、被糟蹋和被辱没之宿命呢?不会。鸡只被捏断脖子一百次,也不知道它们被搞死的命运。从极权主义宣传机器中长大和成型的愤青人格,并不是出于某种事件和运动偶然产生的东西——他们是极权主义的并生物——只要极权主义教育,宣传和挟迫:恐怖和谎言,不停止,这种"平庸"的愚蠢的和不可理喻的中国人,会代代接续,永无止境。人们纳闷,在网络化时代,何以出现这样几十万人次的暴民暴语甚至暴行,于所谓文明之"软实力"国家呢?解释很简单。这个东西,是极权主义非公民国家的必然和必须产物。他们的出现,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只要时机一到,这样的愤青,就会像制造机器人一样,被成批量炮制出来——然后,又像机器人一样,被抛入电脑垃圾堆。 这当然是世界的悲哀,中国的悲哀;世界的悲哀,在民主国家减少了,却并未绝迹。此类西方之愤青:他们出版毛式刊物,打出中国红旗,支持太子党……,因为,这个官方和那个官方,都有制造愤青的各种土壤和理由——比如,经济贸易理由等等。而在极权主义国家里,这种土壤是十分"肥沃"而含带毒素的。在此产生的人物或者动、植物,难免带有这样的,被一朝一夜突然忽悠而起的全部可能性。原因十分简单。就是教育之愚民政策,信息之封闭和筛选,经济之辖治和政治之灌输政策使然……这样,国家制造无脑人和肢体人之"动物园"构造和零件,就不难存在和发展和壮大。到了"拿破仑猪"(《动物庄园》中的角色,伟大领袖)统治他们的时候,他们那些语言和思维零件里,本来就被撤除了独立思维的能力。人们很难想起他们从来不知道的事务;如,公民教育,民主意识,自由言论(他们根本看不见CNN,却反对他们不知道,看不见的事务),三权分立的实践,等等。 于是,机器人队列里,出现大面积机器意志服从于政权意志者——无论他们是在北京,还是在美国或者澳大利亚——他们的"选择眼",只是盯着炮制他们的国家意志。需要指出,在国内,封闭,谎言和群己无界,是其变成机器和愤青之原因;在西方,则是他们一切知晓,却由于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和观念取决于他们的洋房别墅和豪华汽车,也就是他们的贪污所得,他们变得一样偏执和独断;加之他们不是毛之不拿一分钱主义,而是要成千上万、上亿攫取之——这当然使他们枉顾事实。这也是存在决定意识:是其经济地位之必然,政治血统之必然和无价值观或者动物价值观之必然。于是,国内外两种猪猡主义者并成一体,出现红旗蔽日,不可一世之怪现状。就像日本人和德国人,在二战某些战役取胜的时候,人民摇旗呐喊,忘乎所以。他们哪里知道,这种胜利,正是他们毁灭的开始。 原载《观察》
23 avril 短诗七首短诗七首
刘自立 一 有人说沉默是金 言语是银——但是 情形有时刚好相反 我们不能说出沉默 就不能发言 反之,如果我们辨识金子 在银子闪亮的天边:我们是属于上空的星辰吗? 回来的道路既无金也无银,只有石头 在穿越时空,只有他,坐在树下 坐在砍伐睡倒的巨木旁边 试图看看金子和银子 做成的泪滴 漫漫淌下 那是金子融化的血液 闪光的冷漠 和银白色矜持 的泪滴 是的,无人知道 价值,在哪里变成光亮 和黑暗 二 陌生人来了 陌生,给陌生一个权限 因为还是他这样说—— 熟人之间,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灵魂交流的通道 而我们生息歌吟 在歌吟节奏的间歇处 看见大沉默 竟然不是人类的沉默 因为他又说,大沉默是上帝播撒的梦境 于是,小小的无声宝贝 被玩于鼓掌 其八个侧面都有历史痕迹 和人间悲剧 我也不知道 我们如何躲避这样的牺牲 供奉这样的牺牲 于上帝 一如,我们看见道尘肉身 走过他前辈走过之路 然后,叫喊一声: 救救我! ……那声音陌生而且熟悉 三 于是,悲剧转换成为静穆 没有活动舞台,从这个时代走到那个时代 没有走上台阶杀死恺撒的现代之布鲁图 没有隔在夹缝中面对两座教堂的 伟大的伊斯坦布尔之桥 没有沙漠倒竖起来 遮蔽沙漠的十戒 只有眼睛看着眼睛后面的眼睛 看见视而不见者的面孔带着假面 看见假面和真面的真假游戏 看见价值观在价值观里 叠加的囚中之囚 看见人中人 鬼一样的 面孔 于是 人们走到泉水的身旁 对泉水边的帕帕基诺说 捕鸟人 你起飞吧! 四 静物,于是全被感动 他们安排好凡高的队列 抑或走向一缕阳光 在黑色森林的夹缝中 留下通天小路 和小路上世代东西方猎人的足迹 一纸圣条上,登堂入室的黄色鸡绒 竟然展开她们的球体 瞬间,消失在杯盏之间 女人躺倒的床榻,翩翩起舞 静物,现在改变队列 犹如诺门罕战役的欧亚方阵 并不能感动中国草原的麻木 静物 和静物对话 只有光纤在弯折 在变形 在哭泣 光线 对着倩影 映出她的曲线 四 缠绕的本体无法认识 一如认识的本体 缠绕不清 他们雄伟地走上血祭台 他们杀死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人 他们说,这样,上帝就满意了 然后,他们继续建造玛雅金字塔 并且在长及上天的无形台阶上 上下自如 这是一条从上到下直惯人心的大道 道旁俯卧着千年的尸首 那些眼睛望天的人们 在死亡中重新婚变 为了看到大姆神赋予他们 "知道"之力 但是,他们没有成功 他们是喊着万岁的 失败者 万岁,一切遭受失败的人! 五 语言和人 人和语言 究竟孰前孰后? 孰大孰小? 我不知道我是一组语言 还是,我面世,就会喊出爹娘! 他们说,你一说话,就丧失了语言的宝贝 ——我同意这样的观感 所以,我的人格在语言中分裂 寻觅和悲叹 我和朋友说出我的故事 她说,你所有语言中 一语中的的 就是逃亡! 于是,我看见语言大队跟在我的身后,留下 一如西伯利亚一样宽广的回声 林木和沼泽 野兽和人群 我向列维坦倾诉的异乡情调 在日本樱色正浓的时节死去 我吃掉几颗大地的马铃薯 就着凡高之灯的光芒 用黄色涂鸦太空 并且,给他们这些外星人 留下一张人类悲剧的 剧目表 六 语言中止 音乐休息 太阳转移 星空塌陷 这,没有什么不得了 我只是坐在所有草原的角落里 琢磨角落的含义,因为,他们说—— 他们是强势的中心,而且在中心一旦解构的时节 还是要在角落里欢呼节日 那么,为什么要求中心城市的节日 成为典礼呢? 为什么你不可以撕碎语言 中止音乐 让太阳变成一千个 让星星走入人家 举行婚礼? 他说,星星可以走进我们每一个人的心 只是看你,有无信仰! 七 成群结队的人们铺开革命的风暴席卷大地 旗帜和马队在经历了生死以后 直捣崩塌的冬宫 或者凡尔赛 那是一副未被悬挂的图景 虽然它斑驳陆离 却还是质感十足 我抖掉珍贵的历史尘埃 和光同尘地炫耀风暴 和风暴中心的寂静 这种寂静,我们已经领教了 马队和铁蹄,现在从纸张的这一面,爬上另一面 犹如语言,从这一方,接触另一方 根本不知道是谁 布置了边际效应 因为,一个词,可以是解放 也可以是奴役 艾舍尔,他,并无回答: 鳄鱼,何以爬得如此之快! 21 avril 大家都去家乐福!大家都去家乐福!
刘自立(北京) 开宗明义,我们要说,我们不单要继续去家乐福,还要继续去沃尔马;我们不单继续去这些大商厦,还要继续搭乘空客,波音;还要继续喝可口可乐,吃肯塔基,麦当劳;继续让孩子们去法国留学,去美国留学……如果相反,我们关闭所有这些商店,飞机和食品;不单抵制法货,还要更进一步,和所有这些西方国家断绝交往,甚至招回使节,那么,中国是不是一夜之间,就会变成毛主义时代呢?这个重新闭关锁国的政策,于国,于民,究竟会发生如何的影响呢?开放,固然有利于党国,但是锁国,就有利于中国乎?这是一个严重的挑战!事情的复杂性,既不是锁国可以解决,也不是简单的无原则"开放",即可回避。 在这方面,试问,这些主张抵制家乐福者,你们知道支持锁国会带来什么结果吗?就是共产党要出来坚决反对和镇压你们。何以不遗余力支持中共,支持京奥,反对达赖者,最终会遭遇中共镇压呢? 知道原因何在吗? 原因就是,你们的示威游行,正好成为中共反对西方和自身的一把双刃剑。 那么,既然中共的改革开放要利用西方,何以会出现他们赞同你们反对之的做法呢? 事情,是一币两面。 中共利用西方资本和其某些文化价值以稳固政权,是不争的事实,也就是我们一向所谓:欧美利益派系和资本神圣同盟,对于共产党政权的绥靖主义政策,和中共形成同构体制;另一方面,西方人权和普世价值观坚持者,反对中共违反人权和自由的行径,形成了另一种西方政治势力。这个势力在欧美人士和西藏人士抵制京奥的运动中,表现充分。这个表现,使得西方商业价值体系和政治价值体系,发生矛盾。这个矛盾,表现在中国,就是右派势力形成的抵制运动和左派势力形成的支持运动——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们坦言,左派反对西方商业势力的做法和右派支持普世人权价值的做法,本来是殊途同归的;但是,如果左派的诉求,从要求普世价值,倒退到支持共党价值观甚至毛主义思维,那么,左派反对派的本质,就变成了维护极权主义的工具——而其所谓反对西方经济势力,则徒有其表,甚至很是虚伪。 我们看到,在一些愤青网络视频上(http://you.video.sina.com.cn/ctgz),支持京奥的人士打出了"反对权贵",反对西方资本的标语口号。他们诉诸社会公正和反抗贫富不均的感性色彩,确很浓厚。但是,其提出的目的诉求,却以打出毛的反帝口号为结局。这里,出现最大的悖论。这个悖论就是,中共/中国权贵的出现和发展,纵容西方资本压榨中国奴工,不让其自建工会,给资本洋人以无限权利者,不是别人,恰好是共产党。而这个党的国家形象和党之形象的鼻祖,又恰好是毛。这样,左派反对西方价值观的诉求,其细节中的某些"正当"之处,在饶了一个弯子后,回到向毛叩首膜拜;他们的一点点"正当"性,就此全部被他们自己埋葬了。故此,必须厘清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的正当反对因素。凡是把这个反对势头引向极权主义合法性的任何毛论或者义和团主义,都是左右两派应该绝对否定和鄙弃的。因为,义和团主义,固然不乏反对西方入侵的正当性,但是,他们受雇于官方的"扶清灭洋"原则,恰好成为他们灭己的宿命。 当然,我们所言之"左派",是那些真正反对西方利益集团的非官方人士或者非官方势力——至于和官方串通一气,以售其奸者,则完全排除在外。 退一万步讲,左右两派,是否可以形成某种反对中共改革开放模式之"统一战线",还未提上日程。这个问题,并不是不可以考虑的问题——正像有些论点所言,左派,亦有其表达观念之权利;我们也一再强调,无论左右两派,只要其反对矛头指向社会不公和强权掠夺,那么,统合之的可能性,就会存在。(记得李慎之先生亦有统合左、右两派之倡议。) 于是,这个课题,直接关系到如何面对中国的现实和三十年来的改革。 那么,什么叫做中共的改革? 什么叫做引进外资于中共市场——而不是中国市场? 一如上言,中国改革,就是把外国资本拿来我用,且以这样出让资源,劳力和环境的方式,使得世界资本和中共官僚体制,实行一体化。就此而论,如若抵制法货运动,果真要反抗中共改革开放以来,一以贯之的引进外资,沆瀣欧美的经济方略,以根绝其生存之道,其见解未必无理无据。反之,如果左派以为西方企业支持中共,是其赖以存活的政治前提,事情就大相径庭!这当然是一个悖论。 从眼下的情景观察,左派并未提出我们的人权式抵制原则——而在西方发生批判京奥,声张人权的抗争后,中共会否改变勾结西方企业的政策,当然不会。 因此,对于西方,中共可以谴责,可以漫骂,甚至可以做出一、两种反对的姿态,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这个邓以来的救命政策,开放政策。如果有谁胆敢直接或者间接反对这个政策,必然招致他们的镇压。不单家乐福不会关门,一切外资企业,都不会撤离中国。 那么,接下来的悖论就是,反对西方企业和资本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如果外资大部撤离,将会直接导致中共政权本身的迅速解体。这个事实,将比任何关乎家乐福的事态严重百倍。中共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事态的发生。中共最近警告人们:要做好本职工作。其意味,就是告知人们,告知青年,你们除去做一颗螺丝钉,本无任何抗争之权。那些以为中共允许其游行示威,就是获得了中国式人权的青年,他们马上就要遭遇见鬼的命运!他们的命运,一如义和团运动,在奴身未赎的现状里,除去作为共军打击西方普世价值的肉器,最后遭到镇压,别无其他结果! 此其一。 第二,世界全球化中的经济全球化,必然发生类似家乐福等企业和中国市场的接轨。这个接轨,一方面是中共开放政策使然,更重要的,是世界的经济一体化使然。这个一体化之由来,可以上溯到汽车和电话刚刚运用的时代。老佛爷如慈禧等人,是满清有限改革的支持者。他们并不拒绝这些现代化的玩意儿;这些现代化的玩意儿,并不是政治环境甚至经济环境的产物,而是世界科技化的结果。所以,家乐福也好,沃尔马也好,本和世纪初人们开始使用电灯电话一样,是一种科技进步,商业一统的历史现象。如果人们把这样一种现象拉入政治议题,中国人,是不是要拒绝电灯电话和汽车飞机,回到"尊王攘夷"的时代呢? 第三,西方世界的人们,开始抵制京奥,伸张人权,现在,他们中一些人,正在后悔这个事情做得"过火",并且正在大步后退。这个迹象,在英国人那里,已经发声。他们说,不应该以抵制奥运的态度,来缩小这样一种关系,这样一种和伟大中共市场产生交流的关系。 在上一轮轰轰烈烈的抗议运动过后,美国人,开始主张一种所谓"静悄悄外交"——据说,这样可以说服中共改善人权——中国内部,更有人在完全忽略体制性质的前提下,提出所谓"和解"之道。 所有这些迹象,都在说明,事情在起变化! 这个变化,就是中共和西方在打了一场短暂的新"冷战"以后,各自回到"原点"——这个原点,就是西方继续支持邓以来的所谓帝国"开放"政策,继续忽视对中共人权的公开抗议,回到北京这里,静悄悄! 我们不知道所谓静悄悄外交的确然含义!一切由"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提倡的言论和集会自由,哪一桩是所谓静悄悄运动呢?美国历史上,无论是和强权的外交谈判,或者人民的路德金式抗议,哪一个是所谓静悄悄之行为呢?这个"静悄悄"行径,和前此英国一个官员提出的"私下外交有效论",形成英美双方反对公开性政治的一种新型基辛格主义、秘密外交主义——这个东西,能够奏效吗?中国有黑箱作业,西方也要效法,且试图有效尝试吗! 但是,中共方面并没有支持这样一种静悄悄外交和私下外交。他们那些在笼子里被驯化的孩子们,也并不甘心这样的"无声胜有声"之论调。他们在被封闭的、只许官方言论恣肆的网络上,和那些党官一起,叫嚣于几乎全部公开场合。他们广泛利用欧美的结社和游行自由,在那里叫嚷他们的"公正""自由"。他们不知道,中共其实根本不喜欢这些"无知无畏"者。他们只是被中共一时利用的工具。一旦事情回到原点,家乐福及其一切外资企业,照样会以买卖高于人权的做法,继续维护他们的中国市场。所有这些反对西方者,也就会偃旗息鼓。 一如当年反对美国或者反对日本的愤青们,在尝到了来自中共政府对其的打压后束手"投降"一样,他们很快就会默默地放弃他们的抗议。这样的例子,不是不胜枚举吗!反日游行的后果,不是以牺牲那些愤青为结束吗! 那么,这个事情和家乐福究竟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也无关系。说其无关系,是因为家乐福已经声明,它没有政治捐款,支持任何政治行为——说有关系,是因为家乐福本身,就是世界经济商业一体化的表征,起码是表征之一,就像一切进入中国的外资企业。外资企业支持北京奥运,如,可口可乐等,他们主张的是所谓非政治化论点——只做买卖,不谈人权。于是,世界上出现买卖高于人权的企业行为。如果有某一个企业支持这样的政治行为,人们是不是要颠覆他们的存在呢?愤青们是不是要打倒这样的"政治性"企业呢?幸好,世界上并不存在这样的企业。 于是,现在,问题的症结,不是要抵制家乐福,而是要家乐福抵制北京没有人权的京奥。 这个事情的思维角度,刚好反过来看,较为合适。 然而这个抵制的可能性又是如何? 这就是世界上商业利益和政治价值悖离的现实。现在,这个悖论,被愤青们以相反的视点提出:他们要商业行为附和中共的政治奥运——而我们说,我们期翼西方企业,更多结合于世界上人权民主的价值观,以普世价值,参与这个公正的抗争;但是,这个考虑本身和资本的本性,很难苟合。 所以,如今世界上的问题,恰好是要找到经济一体化和政治一体化之间的通途,并以此为突破口,重新规划世界经济政治秩序。不然,一方面是经济上,中共不但会大力继续支持家乐福等外资企业,而且,会以更加"开放"的经济态势和经济谋略,拉拢西方,给予他们,犹如六四以后,更大的开放空间,以产生"双赢"的局面,挽回他们在人权领域丢掉的"面子"。 再者,就是他们在人权和政治领域的一步不让! 所以,抗议家乐福的实质意义并不是简单的所谓"抵制"! 拒绝,抑或无条件引进外资,都是一种谬误。修正和解除这样的"帝国开放政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是抵制一家或者几家外国商店,并无意义。 既然如此,我们主张,明天,大家都去家乐福!…… 15 avril ZT台灣自古不屬中國此文待考证——自立
台灣自古不屬中國 /林茗顯整理(2005/12/27rvsd) 雍正元年,憲皇帝即位,詔曰:「台灣自古不屬中國,我皇考神武(即康熙帝)遠屆,拓入版圖。... 」 --清‧魏源:【聖武紀略】的【康熙重定台灣記】 自明朝以來,逋誅積寇,始克殄除。海外遐陬(指台灣),歷代未隸疆索,自茲初闢,悉入版圖。 --清‧施琅:【靖海紀事】的【封侯制誥】 臣竊見此地,自天地開闢以來,未入版圖。 --清‧施琅:【靖海紀事】的【壤地初闢疏】 台灣古無人知,明中葉乃知之。 --清‧藍鼎元:【鹿洲文集】的【平台紀略總錄】 台地宋、元之前,並無人知。至明中葉,太監王三保舟下西洋,遭風至此,始知有此一地。 --清‧藍鼎元:【鹿洲文集】的【覆制軍台疆經理書】 1679年(康熙18年)清朝向鄭經提出最後的和談條件:台灣本非中國版籍,足下父子自闢荊榛,且睠懷勝國,未嘗如吳三桂之僭妄。本朝亦何惜海外一彈丸地 。不聽田橫壯土逍遙其間乎。 --清‧魏源:【聖武紀略】的【康熙戡定台灣記】 今三藩珍滅,中外一家。 豪傑識時,必不復思噓已灰之焰,毒瘡痍之民,若能保境息兵,則從此不必登岸,不必雉髮,不必易衣冠。稱臣入貢可也,不稱臣入貢亦可也,以台灣為箕子之朝鮮,為徐市之日本,於世無患,於人無爭,而沿海生靈,永息塗炭,惟足下圖之。」 --(平南將軍貝子賴答致鄭經之諭文) 根據《大清一統志》(乾隆版),台灣自古以來,就是「荒服之地,不通中國」、明朝天啟中(1621-27)為紅毛荷蘭夷人所據,屬於日本」。 在1871年編纂的《重纂福建通志》,也持這種見解。清帝國第二代皇帝世宗,在1723年所頒發的詔書中,也說「台灣地方自古不屬中國,(清)皇考聖略神威,取入版圖」。 蒙古帝國與明朝曾短期間佔有澎湖,也都放棄了它;明朝對荷蘭佔領臺灣的行為沒有異議。 蒙古帝國在至元年間(元世祖1264-1294,或順帝1335-40)在澎湖置巡檢司,蒙古帝國在1367年敗亡。明朝在1372年(洪武五年)派遣部將湯信國進行海島攻略。可能在這一年占領澎湖島。湯信國以澎湖島民叛服無常,建議將他們遷往鄰近地區,於是,明朝便把澎湖所有住民強制移居中國大陸,並且廢止巡撿司,使澎湖成為廢墟,成為日本和明朝海盜的巢穴。 約在二世紀以後,1563年(明‧嘉靖四十三年)改置巡檢司。但不久,這也被裁撤。到了明末,澎湖也變成海盜的巢窟了。蒙古帝國與明朝雖都曾短期間佔有澎湖,也都放棄了它。直到17世紀鄭氏「東都」時代為止,臺灣與澎湖不是地理上的統一体,也非政治上的統一体。支那各王朝都是具「中原」心態、不重視航海的陸權封建王國,蒙古帝國和明朝都先後攻佔澎湖而非台灣,都證實大清帝國所說的「台灣古無人知,明中葉乃知之」、「台灣地方自古不屬中國」的論斷。 史書上有關「夷州」、「瑠求」、「流求」的記載是否指台灣或琉球(沖繩),法國、荷蘭、德國及日本等國學者著書論述,眾說紛紜,未有定論。越古早的史書的記載,有的近似神話,19世紀的論述判斷也矛盾的地方。不管各種論述是否正確,也只能證明古時有這些地名的傳說和記載而已,和「台灣自古屬誰」毫無關係。 16世紀航行到東方的葡萄牙人發現這島嶼,驚嘆說::Ilha Formosa--美麗的島嶼。荷蘭在1622年(明,天啟二年)佔領澎湖。明朝對澎湖的統治消極,卻不容許他國占有,荷蘭因軍事上不利接受明朝要求,在1624退出澎湖,豋陸「台江」(今台南附近),佔領未入任何國家版圖的臺灣島。明朝對荷蘭佔領臺灣的行為沒有異議。 1630(?)年荷蘭人在「一鯤身」(現在的安平)建立熱蘭遮城(Zeelandia),在此設置臺灣政廳,派臺灣太守 (Governor and Director of the State of Tayouan and Formosa)。1652(?)年現今的台南建立赤崁城(Provintia 或 Providentia),將政廳遷移到Provintia。 已佔菲律賓的西班牙人則佔領台灣北部,1626年西班牙人在雞籠(今基隆)社寮島(今和平島)構築聖薩爾瓦多城(San Salvador),在此設置臺灣長官官署,置於馬尼拉總督的管轄之下,但其統治範圍只限於東北部的極小區域。1629年在滬尾(今淡水)建立聖多明哥城(San Domingo)。1642年荷蘭人北征逐出西班牙人。 1871年(明治四年),琉球(Okinawa)漁民漂流到臺灣本島東南部,被當地住民所殺害。日本帝國政府乃向滿清政府抗議,要求其妥善處理,然而當時清朝的總理衙門答以「該地末服王化、末奉政令,謂之生番。中國置之度外,不甚為理」。等於主張臺灣本島一部分仍為無主之地。1874年(明治七年),日本出兵臺灣,滿清賠償日本。 在臺灣,自從步入1910年代中葉以後,臺灣人的抗日運動,就由武力鬥爭轉向政冶運動,其中一派,即開始與中華民國部分的政冶家和民間人士聯絡。當時中華民國的一些政治家對抗日運動表示同情,並且支援這些抗日運動者。但是,即使是這些人,也未必有取回臺灣的念頭,反而是希望臺灣脫離日本帝國而獨立的。例如,國民黨的幹部戴天仇,雖然在黃埔軍官學校的演講中提到「臺灣民族為我等中國之民族,臺灣之領土亦即中國之領土」,但卻主張臺灣獨立。蔣介石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實際上成為中華民國的最高權力者(制度上國家主席雖為林森,但林氏無權)之後,以及因918事變而成立滿州國後,始終都沒有與日本衝突的意思。 1935年(昭和十年、民國24年),日本的臺灣統治機關臺灣總督府,在臺北舉辦日本帝國的「臺灣始政40周年紀念會」時,國府派遣福建省主席陳儀為祝賀使節,陳儀 在祝賀大會席上的賀詞說:「臺灣人在日本帝國的統治下,過著幸福的生活」。這豈只是承認日本的領有臺灣而已,甚至還讚頌其統治政策呢! 從1938年10月12日到14日之間,在中共黨擴大六中會中以「論新階段」為題的報告中,毛澤東說道:「為了讓日本之侵略戰爭失敗,必須中日二大民族之軍民大眾,以及朝鮮、臺灣等被壓迫民族聯合起來,堅強地共同努力,建立共同的反侵略統一戰線。」在當時,毛將臺灣人看成「臺灣民族」,想將他們編入打倒日本的戰線中。 --毛澤東《毛澤東救國言論集》,重慶,新華日報館,1939年,頁218-219。 不但《毛澤東選集》沒有提及,甚至連1941年以前的任何由中國共產黨所編之中國共產黨史中,都看不出中國共產黨主張將臺灣以「中國」領土而「取回」。1936年,在延安的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曾對史諾(Edgar Snow)言及中國共產黨支援朝鮮獨立,「同樣的立場適用於台灣」。此一發言,經過毛的校閱,記述在史諾的The Red Star over China中。 It is the immediate task of China to regain all our lost territories, not merely to defend our sovereignty below the Great Wall. This means that Manchuria must be regained. We do not, however, include Korea, formerly a Chinese colony, but when we have re-established the independence of the lost territories of China, and if the Koreans wish to break away from the chains of Japanese imperialism, we will extend them our enthusiastic help in their struggle for independence. The same thing applies for Formosa. As for Inner Mongolia, which is populated by both Chinese and Mongolians, we will struggle to drive Japan from there and help Inner Mongolia to establish an autonomous State. (Source: Edgar Snow, Interview with Mao Tse-tung, quoted in "Red Star Over China", New York:Random House, 1948, pp.88-9) 我們立刻要做的是收回失土,而非僅僅保衛長城以南的主權。這意指滿州必須收回。這不包括曾是中國屬地的朝鮮,但是當我們中國失土恢復獨立時,如果朝鮮人民希望掙脫日本帝國主義的鎖鏈,對其獨立鬥爭我們願意給予熱誠的幫助。同樣的立場適用於台灣。對於中國人和蒙古人居住的內蒙古,我們將奮力逐出日本並且幫助內蒙古建立自治邦。 毛澤東 在其1938年題名為《論新階段》的論文中,將臺灣人列為「臺灣民族」。此後,在中國共產黨文獻中,言及臺灣約有:1939年末,毛澤東及其同志,在延安共同著作而題名為《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的論文。此論文也是將臺灣與朝鮮、緬甸等相提並論,只記載著這些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屬國並且是領土的一部分,都被日本等帝國主義大國所強奪而已,根木沒有提及臺灣要如何處理。於1928年,以做為「日本共產黨臺灣民族支部」而結黨並接受中國共產黨指導及援助的臺灣共產黨,由其綱領為「臺灣民族的獨立」、「臺灣共和國的建設」一事來看,可以說中國共產黨的臺灣政策,是朝著臺灣獨立的方向。這個政策至少到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前並無變化。這一點,可從戰爭爆發那年,「臺灣獨立先鋒社」在中國共產黨的支持下,於延安成立的事實中窺見一二。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9月2日在美艦密蘇里號上,在投降書上簽字。九月二日聯合國最高司令官麥克阿瑟發出「一般命令第一號」,進行分配占領區域。對蔣介石有以下的授權:日本國在中國(滿州除外)、臺灣、及北緯十六度以北、法屬中南 半島之前任指揮官,以及一切的陸上、海上、航空及補助部隊,必須向蔣介石統帥投降。 孫文主張「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建立中華民國,被尊稱為「國父」的孫中山主張「驅逐韃虜,恢復中華」,依據孫中山的說法,可以說清國並不是中國。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時,台灣已經是屬於日本帝國的領土,並非中華民國成立時的領土,當然不得主張是中華民國的「固有領土」至為顯明。 同樣的,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台灣處於其統治之外,至今,台灣一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權之外,生存發展,所以臺灣並非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固有領土。 「中華民國憲法」領土不包括台灣 民初「臨時約法」第三條載明領土為「22行省,內外蒙、西藏、青海」,不含台灣。1931年「訓政時期約法」第一條載明領土為「各省及蒙古、西藏」,亦不包括台灣。1936年5月5日公布之五五憲草第四條原文「中華民國領土為江蘇、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西康、河北、山東、山西、河南、陜西、甘肅、青海、福建、廣東、廣西、雲南、貴州、遼寧、吉林、黑龍江、熱河、察哈爾、綏遠、新疆、蒙古、西藏等固有之疆域,中華民國領土非經國民大會議決,不得變更」;滿洲(即東三省,上述之遼寧、吉林、黑龍江)與台灣同為日本殖民地,滿洲入憲成為中國領土而台灣沒有。 請參閱, 台灣在國際法上的地位 台灣的國家主權與定位 國、共長期倡導台灣獨立的史實(上)/蕭欣義著 國、共長期倡導台灣獨立的史實(中)/蕭欣義著 國、共長期倡導台灣獨立的史實(下)/蕭欣義著 台灣人的定義: ──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對台灣人的定義最早刊載於聯盟內部流通文件,1976年7月發行的【CC通訊】第063號之中,對外則公開出現於1976年9月28日的第55期【台獨】月刊,其內容如下: 「凡是認同台灣,熱愛台灣,將台灣看做家鄉,願意和台灣共命運的人,無論是第幾梯次遷徙來台灣,都是台灣人,都是台灣獨立後平等的新國民。」 事實上,歷任的台獨聯盟各本部主席及台獨聯盟早期的創始人之中,就有些人是所謂「新移民」或「外省人」。我們強調的是,對台灣的認同,而不是新舊移民的區分。台獨聯盟認定: 認同台灣的人就是台灣人 認同中國的人就是中國人 ○〔資料來源:台灣獨立建國聯盟〕 延伸閱讀: ● 歴史上、台湾は中国の属国ではない(「台灣自古不屬中國」日文版) ● Taiwan gehört seit jeher nicht zu China(「台灣自古不屬中國」德文版) 延伸閱讀: -- 國、共串通偽造開羅宣言欺世竊台 -- ● 國共串通偽造開羅宣言欺世竊台 ● 「台灣人是外國人」 瀋陽法院公開承認「台獨」 ● 《真理越辯越明》開羅宣言一如衛生紙 ● 開羅宣言多少悲劇假汝名生 ● 中國未依開羅或波茨坦宣言取得台灣 ● 美國國家檔案室找不到「開羅宣言」 ● 若「開羅宣言」是真的,也沒差 ● 揭「開羅會議」之謎 西藏是谁的国家
12 avril 析日本报业自由史——兼及大公报史
析日本报业自由史——兼及大公报史 刘自立 大公报三巨头之一的张季鸾曾经给民国大公报一个"四不原则"。其中,"不党","不私",是为要素。 这个主张,我们在为大公报正名的努力中,曾经和王芝琛先生(王芸生公子,大公报研究专家)一道,不遗余力为此原则呼号。但是,现在看来,定位报纸的不党,却也不算是唯一的原则。而且,一张报纸如果秉承一党之主张,也未必没有自由之倾向和自由之灵魂。何以如此说法?有几个原因。1,按照张季鸾之"不党"之总原则,如果像大公报这样国共两党皆批评之,当然好!是一种中立主义原则。这个原则在西方报业中是否成为多数报纸之性质定位和风格特征,倒是不一定。美国报纸如《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不是没有政治倾向,结论似否——当然,我们只能说他们各具倾向,而不能说,他们是民主、共和两党之党报。 2,大公报不是党报,但是,新闻自由并不是不可确立党报之治,甚至代表某个政党发声,且为"喉舌",如日本明治维新时期那样。于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是不是我们开始从张先生"不党"之立场后退了呢?不是。我们说,报纸存在和政党存在互相指靠,互相监督。这是执政党和反对党存在的政治学原理——这个原理使用到报纸的党派倾向,就成为某种报纸为此党发声;某种报纸为彼党发声。这个报纸现状,从日本维新时期发展迄今,本无任何争议。 3,争议究竟何在?争议是,如果一个国家,其政治中无新闻监督和所谓第四权利,那是因为他的报纸媒体本身,就是一党垄断。这样的报纸直接和张先生的"不党"原则发生冲突。但是,张先生的"不党",并不能表达多党竞争中从属于各党之报纸的"党性"或者读者之意志。这个多党或者反对党报纸的倾向,一来,和一党独裁下之报纸状况不同,也和"不党"之原则发生区别。 这就是我们观察日本报业在《日本开国五十年史》(大隈重信著上海社科据民国版影印本)中发现的一个迹象。这个迹象使得我们从新解读了张先生和大公报的办报原则。其实,张先生的"不党",更加符合日本之"多党",而并不符合共产党和《人民日报》。这个事实是最为简单不过的。接之,所谓"不私",这个严复主义(请注意,《大公报》三字之墨宝为严复所提),即其所提之"群己权界",就是他的"大公"之意的一种表达——而自由主义者如弥尔,却应该恰好是个个人主义者——这样,"大公无私"之大公报,和"不私",就此接壤。但是,"无私"之所谓,恰好是社会主义权售其奸的一种鼓噪。在这样的"大公无私"里,他们早就把大公报变成毛私报,党私报,于是,"大公"打水一场空也! 于是,张先生之"不私"虽然创意很好,却是和"私"之神圣精神有所违背。准确的提法也就不是"不私"而是反对党私和垄断官僚主义。这个东西内涵很多,隙罅很多,稍有不慎,无私即变为毛私和党私。这是历史事实。 故此,我们在引述大隈撰篡之书以前,先有此番说明。 这里绝对没有谴责张、王先生之处。只是提出一个小小的对于其"四原则"的补充。另外,张、王对于日本和日本历史很是熟悉,且为专家。想他们对于日本报业也不会陌生。张留日,王日败后亲赴东京,又撰写《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于之前。都是报业巨擘。所以,发现他们对于日本报业讲了什么话,做了什么研讨,也是以后必会发展之话题。 那么,大公报究竟是真正的不私,不党,还是多少会有其政治倾向性呢?前此多少年来,人们的说法是,大公报是对于国民党也"大骂"过的民间报纸——籍此保住他的所谓公正性和不偏不倚——这个判断如何得出?该不该得出?对不对?现在看来,驳斥"小骂大帮忙"者(包含本笔在内),都是想从共党那里讨回一点大公报的"合法性"。 其实,这个判断不对。 何以如此?因为大公报倾向国民党,本来就是事实。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对。反而是王芸生最后被蛊惑而投向解放区,致使其亲自"埋葬"了这张近代历史上不可多得的民间报纸,是为巨错! "亲自埋葬"的说法,出自芸老本身,是八十年代的事情和讲法了。 这个惨痛的报业教训,说明了很多问题。其中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一直以来,为大公报人,为此报纸努力正名之人、之学者忽视的问题。他们好像出于各种原因,不愿意提到张先生和再早的王先生,本来就是倾向于国民党和蒋介石的。虽然,到了四十年代,大公报里鱼龙混杂,出现一大堆激进人士和共产党员。但是,至少,在张先生主持之三十年代,在抗战中后期之王芸生时代,大公报,还是不乏于倾向国民党,而不是倾向共产党和毛的。在抗战胜利后,王先生也是逐步转变,很痛苦于这个转变的。从他和傅斯年对于毛诗《沁园春.雪》的大不以为然,可鉴出。 那么,大公报何以多半站在国民党立场上,而且这个立场,本来就是所谓"大方向正确"呢? 有几个因素。1,国民党是一个专制主义的政党。这个专制主义区隔于后来毛式党,毛式报,毛氏极权,本就天壤之别。 在很多重大问题上,大公报是主张国家主义派的,如,对于西安事变之拥蒋反张(学良);主要见诸于胡适之主张;关于中条山战役之指责共军;在重庆谈判时期,芸老之主张不要"另起炉灶"——为毛耿耿于怀于五十年代;大公报更是抨击"可耻的长春之战",谓之人肉战术,等等。大公报在抗战期间骂过国民党,如,"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看重庆,念中原!"等——但是,大公报从来没有说过,要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是为奴役全中国)。所以,现在把大公报说成一向以来拥共,情共,理共,说共产党"解放"了大公报,实是悖实! 为什么大公报把自身定位在基本上拥护国民党而不是共产党,张季鸾何以成为蒋公之坐上宾,而绝对不会沆瀣于毛,难道不是因为蒋介石本人的非极权主义统治吗?也就是坊间一直以来所言之,国民党的民主(多)少,但非是无,是也! 国民党有报纸,如,大公报;国民党有大学,如,燕京大学,西南联大,西北联大等等;国民党有教会自由,如,蒋公本人笃信基督;国民党有新儒学,"新生活运动",如,张君劢,贺麟,冯友兰等;国民党有乡村自治,有乡绅和地主,有私有财产之神圣。等等。所以,大公报可以生存,是因为国民党,不是因为毛泽东。 故此,即便大公报对于国民党和中华民国之批评少之又少,微乎其微,却不是他构成误导的错误——其错误所在,就是王芸生轻信共产党而最终把严复这"三个字",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毛私报。 2,大公报所处时代是民族矛盾为转化为阶级斗争。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也就是共党以阶级斗争为借口,施行另类民族灭绝之事业,还未全面开始。所以,在希特勒以民族之名誉,而毛和斯大林以阶级之名誉,展开的人类灭绝行为,对于中国事态,尚未全面展开(但已有王实味"百合花"之腥!)所以,大公报主张一致抗战之内涵,当然,也包括了团结共党。这个团结,后来当然发展成为他们的"统一战线",就是各个击破,全面镇压。故此,张季鸾早逝,芸老没有识破阶级和民族屠戮之课题,所以,才有四十年代之大公报被杨刚等人包围,而后反水。 3,大公报本身,既无反对党之"敌国"——一如大隈君所谓之大隈和板垣退助这样的良性反对党和反对人士的存在——大公报只是面对"我活你死"的共产党反对派。这样,大公报之历史,就和日本报业根本不同。因为,大公报或者移台,或者滞港,否则,就是死路。所以,大公报的北上本身,就是被另类"敌国"共产党,一手扼死。 4,大公报之死,是一个征兆。说明,中国残存之类似日本明治维新时期产生的报业自由的尽数完结。从49年前后,中国,遂进入既无报纸,也无大学,更无教会的毛式帝师合一国家。这样,我们看待早先张季鸾过从蒋公之切,就不是没有道理,而是有很大的、很深的道理了。 5,一句话,蒋公有报纸,如,大公报——其中央日报还出现殷海光这样的人物——台湾后来有《自由中国》,有雷震等。中国,只有无报时代之到来,或云,只有宫门钞也! 现在,来对比明治时期日本报业于中国之。 日本民间办报,本来亦不允许,"凡报纸不经官允而发行者皆禁之"。惟太政官日志独可发行。这是他们的《人民日报》,却是在明治三年。 明治四年,木户孝允(时为参议)在日兴《新闻杂志》,"予以保护"。以后《横滨每日新闻》等相继发行出版。有一百余种。各呈渐进和激进两派。且有壮观之笔战于兹。七年,政治议论围绕"征韩论"和民选议会而发,是其"建白"。同年,《读卖新闻》,是一种娱乐"杂报"。明治八年,有圣勅曰渐次建立立宪政体。十四年,允召开国会之期许。"于是发行新闻纸者益多,大抵为政党之机关,其执笔之人莫非政论家。"且有"报纸冠以政党之名者。"如,立宪党的报纸《立宪政党新闻》。尚有自由党和改进党之报纸。《读卖新闻》为改进党报纸。奇特之处在于,"有大小诸新闻概皆反对政府党所占领"——就是前此所言之"党报"之党;其实就是反对派之言论载体。 八年.日本产生御用报纸,如,《御用新闻》。但是这个御用和我们的御用似乎尚有区别——这个区别是:我们的御用包揽一切,镇压一切;日皇之,不同(虽然也有一些镇压。) 明治十五年,日本亦创建类似张季鸾公之不偏不倚之报纸,如,《时世新报》。该报本着这样的原则;"不偏不党独立自尊"。其实际主裁者是福泽谕吉。"……不独眼中无政党.政派之别,且任文明之启导,不以政治为其本位。"这个原则符合谕吉君之大文明格局之鼓吹。明治二十年,时世新报开始主张企业式经营。使得资本进入,形成所谓"资本竞争之端绪"。 二十二年,各家报纸刊载号外和特刊宣布宪法之布。 "明治二十三年议会已开,全国之新闻纸不问其党派机关与否,再呈政治新闻之状。新闻执笔人选为众议员者不少"。"众议院与新闻纸内外相应而做成舆论。"这当然是官民结合之状态。很像法国复辟时期,就有夏多布里昂亲赴排字间印刷反对钳制言论法。这个要领之得是,日人懂得官员之利用报纸;报纸之利用官员——且他们亦为亦官亦民(知识分子);这个制度人选和中国报人之"不党"或者"唯党"不同。其间灵活性展现和原则性坚持,还是不乏百家,不会喑哑。又,所谓舆论后面是新闻纸,议会后面也是:"有议会之后众议院之解散,其提主题者恒为新闻纸。" 于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应运而生,"政府为政治势力之第一级,则议会居其第二级,而新闻纸居第三级。"这是明治维新时期日本报纸作用之定论。 我们在考证日本之期成国会的时候,只是讲出他们的官民之众志成城,而没有讲到他们的报纸之作用。这个作用在那个时期,当然是不可或缺,不止是这样,而且是一种引导力量。这个力量在期成议会之前后,基本上就定位为我们现在所言自由国家之言论监督制度和言论自由制度。这个制度在限度政府和议会上,都是近现代国家之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这个制度日本人于百年前就采用,就普及,就日进也!他们至少在处理内部事务的时候,终于可以克服一时间的言论钳制和对于新闻人的抓捕——但是,这个阶段极为短促——不像中国要实行百年乃至迄今。
接下来的政治成果就是,"有时政府畏新闻纸反过于议会。"政府惧怕和受治于媒体,自由国家古今皆然。美国人谴责各种"门"事件,即为例子。日本人除去报纸宣传军国主义一弊,他们还是敢于和善于利用舆论和报纸之力道的。而我们的党文化也知道这个宣传之须。他们一是宣传和统战集之,叫做舆论作用论(见毛论);二,就是把报业当作公器之反,叫做毛器——所以,都是政府和媒体的关系,中日之别,亦在天壤!能够限制政府于报纸舆论,乃是日本得道现代化之宝贝,这是日本欧化或者化欧之功之一,更是其报业的要领之得和成绩之获。中国人和中国报人懂得或者实行这一招,恐怕还要几十年;其实,党文化人倒退于日本不说,他们还倒退于蒋介石和袁世凯。 整体上说,是落后百年至多! 这时日本报纸的所谓编辑术和特派员制度已经成型——也就是编辑技术和记者采访之形成——已经有用电文(电报)于路透和特约。 二十三年从法国购进轮转机。印刷大进。 日清交战以后,一些报纸开始断绝与政党之关系。战争文学得宠读。战后有注重经济形势,经济报道和分析。再是,日本其时,工商业报纸"渐密",得到读者关注和喜欢。 最后一个观察视点和比较之处是,中国的报业商业化是不是和日本百年前一样,有着政治经济互相转换的自由机制?我们说,根本没有。日本是商业主潮流动于兹;我们是,莫谈国是。哪里有得可比性呢? 说商业化会逐步导向政治进步,言论开放,其说法本身,就是错置前提——因为,商业,是商业,是从属于政治之业。这是他们的体制决定之:就是我们说的,政治极权导致经济垄断,双双为体,不可分。商业报纸经营之条件,之前提是什么?就是经济自由加上政治民主,舍此双条件,呈单一经济化,于理于实不符。政治无自由,经济何来自由?政经无自由,报业何来自由? ……突出的例子,就是默多克中国行之失败也! 难道我们还要细解之? 换言之,中国没有议会,也就没有报纸——日本期成议会,成熟之,拓展之,报业跟进,舆论坚强,日人为公民也! 国人,则百年还是臣民,草民,贱民——更有说,是(本国之)亡国奴!亡国奴何来报纸自由,舆论自由乎! 呜呼,悲哉愤也! 注:此文为《日本无革命——阅读大隈重信<日本开国五十年史>一书》长文中之一节。首发于《观察》。
11 avril 膺品(小说)膺品(小说)
写得不错的卡尔维诺引用虚构的勃罗的话说,记忆的形象一旦被词语固定下来,就会消失。 同一个卡尔维诺还说过,宋王朝故宫的映像,分裂为闪亮的碎片,像漂浮的叶子。
离这次聚会准确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合上卡尔维诺的书,她,就从书本中的隐形状态里分身出来。她坐在这座宋朝风格的建筑物里。这座建筑其实是一件膺品。外墙新漆染红,但没过多久,已呈剥落状。厅内灯光昏暗。蛋黄色的护墙板和几副不出名的国画,撞进她的视线。她转向她的女友,与她寒喧。话语一出,心迹似被隐去,而记忆,在她们的话语上蹦了几蹦,好像鱼离了水,在痛苦地死去。不必记住什么。人,如果活在纠缠不放的记忆中,那将是极其可怕的折磨。在记忆的影子稍稍退却后,我发现,她确有一种解放的外貌。而她的内心如何,怕没人确知。于是,在记住和忘却之间,我们看到一个女人,是千千万万的女人中的一个。然而,尚未被杀死的记忆,在记忆和忘却之间的飞地上存留。人,尤其是女人,她们注定要遭受许多的苦难。记忆是遥远的,而忘却,有时就在眼前。一种极大的力量,从两个方向在拉着她,而她,不能不对所谓的远方,有所关注。她的眼光,是注定要留在远方的。而远方和未来,分别是对于时空的定位。是的,诗人们喜欢用“未来”这个虚字。现在,她敏感这个词,也许有一种惧怕。当一种惧怕的心情被人保护起来的时候,事情也就变得更加复杂。在她们的小心的对话当中,我看见,她用她细长的手指,在试探地触摸这个词体。而抚摸此物,是要有勇气的。但是女人的勇气和勇气本身,完全是两码事。她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女友。她的女友同样凝视着她的眼睛。女人之间很容易互相穿透对方。问题是,她们常常克制着自己。四目相视,其他的地方就变得混浊而灰暗下来。在女人们的眼睛里,首先带进的,当然是她们的心目中人。也许,是由于她们对视的时间过长,空气,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还是我们的主人公的感觉更加敏锐些。她把视线稍稍退后一些。她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感觉,新近产生了质感,产生了重量。还是她的女友的一句话,把她们从迷雾般的出神状态里挽救了出来。她说,“人愈多愈孤独,是吗!”说完,她们反而坐得更紧。皮肤的感觉,互相接触的感觉,心与心牵扯的感觉,将她们合二为一。她索性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同性间的温存脉脉而生。她说,“你还好吧!”
隐形的聚会就要开始。建筑物的大门早已打开。各种回忆,在路途上奔波而来。他们当然纷纷变形,从大人物到小人物,从男人到女人,从冷面孔到热情娃,狡猾的,美的,单纯和丑陋的,都依次排列在她的面前。浪迹天涯的好汉和内心流亡者,都已变成文字,变成诗歌里的符号,把人们心里的所谓的诗意,焕发出来。站立在我们的面前人们,被词语取代的人们,现在开始表演了。于是,在人们用所谓的诗歌,来互相交流的时候,事情可以变得既单纯,又复杂。诗歌,直接地进入人们的内心,是一件十分不易之事。但是诗歌的失败,恰恰在于他往往被听众阻隔于人心之外。这也就使那些不愿意被穿透的听众,有所逃避。我知道,她,是不愿意被诗歌创伤的,或者说再创伤。女人,她对于诗歌的邪恶,有过多的了解。而诗人还是要照例朗读他们的保留节目,如浪浪[烟][酒]等诗。没人知道聚会是怎样开始的。本来,室内有一些等待的音乐,把枯燥的会堂打扮了一下。而后,人的实体和他们的影子,像一阵阵风,从室外飘进来。那是一个春天的晚上,却有着秋天的凄爽。我听见音乐里有一把大号和无数的弦乐,互为交织,盘缠。大号的余音,伴随着一些男人说话的声音。他们是音乐的不协和音的尾巴。这时候,这样的尾巴,却愈甩愈多。整个室内,渐渐被一种污浊之气压迫,冲塞。一个猥琐的男人忽然走到麦克风前,他居然宣布聚会可以开始。其实,我看这次聚会早就开始了。因为这样的开始,根本不必宣布,而我,当然是以她的到来来,算做这次聚会的开始的。麦克风,煞有介事地在建筑物里四处回荡。那声音极为干瘪。我觉得只有她,在关注着麦克风。她在关注着那个站立在麦克风后面的人。不幸的是,我看见那个男人的目光和她的目光相遇,碰撞,再互相离悖。我发现,她,有着一种神态上的隐隐的悲哀。因为她对他,那个侏孺般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必定是注视的注视。这是让我十分不解的。我甚至看见她的分身,在我的面前,逐渐成形,成体。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室外忽然刮来的一阵狂风里,被分解了。我问,“你认识他?”她说,“是。”于是,人们果真开始浪起诗来。本来神秘兮兮的氛围,因为诗的狂躁,完全被瓦解了。
在我看来,所有的诗,都像一首诗。他们的声音,也像是出自一个人的嗓子。像这座建筑物一样,一种膺品,在室内弥漫开来,和那些时空间的苍蝇汇合,发出回声。建筑物的各个角落里,这些非人声的声音,使得我倍觉难堪。我也发现她的身影,在这些浑浊的声音里,越发坐立不安起来。虽然如此,她,还是听见了“未来”“远方”“星空”“大海”……这样的一批词藻。她的面孔暗淡下来,越发暗淡下来了。而坐在她身边的,她的女友的面孔,则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神态。人,在诗歌的大海中,正在无情地沉沦,堕落,变质,就像诗歌本身那样。而此时此刻,我的诗兴大发,我看见现在的她,坐在那里,她的身影,虚虚实实,幻幻真真地把一种切切实实的伤痕,清清楚楚的蚀刻在她的脸夹上。于是,她整个的人,在这个虚枉的朗读会上,完全在渐次转变成为一俱极为悲哀的朔像。而读诗的人嘴里发出的每一个词,都击活了她的脸上的皱纹。那样一种把词的力量凿进女人的面孔的艺术,是十分可怕的。而她现在,完全没有了防御的能力,听任诗人们对她的无端的进攻。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诗歌,居然会产生如此可怕的穿透力。而这样的一种穿透力,完全是非诗歌的,完全是经验性的,几乎可以说是人生之悲哀的一种奇特的写照。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是一首似乎在写什么“船”的诗歌。船的存在和它的沉没,它的遇险,它的洋洋自得的漂流状态,似乎是连在一起的。更加重要的是,船的状态,往往朝向未来,朝向远方,在没有时间的大海里,她的时间和我的时间在接近,在疏远,在发生和覆没。而只有在这样的一个心灵大流放的心灵之大海里,我们对于诗歌的了解才慢慢疏通,慢慢契合。我甚至觉得,她的身体在诗意的诱惑下,正在把大海,从现实中转变为诗歌。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行为。你看!她的身体在诗歌的黑色海水里下沉,下沉。时间,在海水中化解,消失。她的心灵早于她的身体,接近了大海。或者说,是触动了珊瑚。现在,诗歌的语言化成大海里的碎片,被大海吸纳,而后又喷吐出来。她,作为大海的爱好者,不得不汲取所有这些元素。而所谓自由的元素,现在,早已演化成为不那末自由的元素。是的,她的沉没,是对于诗歌的衷情之哀的沉没。而她的被挽救,则必须是对于诗歌的一种反叛。这样的一个幻景,连带到我们的现在时,连带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所谓的宋朝的建筑,这个建筑中的膺品,当然,也已沉没在海水当中了。我看到,有一艘船,我看到,有两艘船,我看到,这是互相根本不能靠近,一分钟,一小时,一年,十年,甚至百年都不能靠近的船。
然而,我们不可能永远沉沦海底。我们要在适当的时候浮出海面。而所有那些浮出海面的日子,所有那些没有诗歌的大侵害的日子,反倒是比较安逸的,比较平静的。我还记得,那些日子,我们看到他,那个在宋朝的假宫殿里浪诗的人,数年前在异国他乡,在海岸上。他的身后是大海,是云天。他的存在,就像一个反对大海的符号。他意味着诗歌的沉没。在一段短时间里,是可以摆脱沉沦的。现在,他的口形微微抽畜,向着冲满水气的空气,吐出几个汉字。我们做了相应的回复。然后,三人离开这片大海。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看大海。白色的海水,正在变成灰色,变成黑色。我看见一艘真正的海船,跨过了海平线。我还知道,对岸,是另一个国度。那里的诗歌,也在蠢蠢欲动。现在,我们可以在离大海不远的一家咖啡座上,品名诗歌的酸甜苦辣。我们的周遭,虽然没有那末多的观众,但是诗人的表现欲,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的话语,当然离不开诗歌。他的话语,有时从诗歌的话语中游离出来。谁也不知道,是他做成了诗歌,还是诗歌做成了他。他举起了一杯酒,向她凑过来。我看见了,他脸上的明显类同于她的皱纹。他的嘴巴里,吐出了一句他自己的诗歌中的字句。现在,她的脸上的那道皱纹,在微微的跳跃。这是两条一样的皱纹。两条一样的皱纹,从他们的身上游离开来,形成了组合,形成他们带皱纹的周边环境。在他们和我们的周边环境里,皱纹像毒蛇一样隐隐而舞。这是一种十分可怖的形迹。桌边,有一棵生长在市内的树。这棵树长得根深叶茂。一个黑人服务员趋前问候我们和他们。我并未做答。黑人很聪明,他看看我们,又看看他们。我们和他们,在这一异乡的环境里,正在严酷地分裂着。而他念的那首诗,却极为顽固地,在三个人中间活跃着。诗歌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从影子走向实体的一个巨大的存在。这时的她,需要面对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两个基本点。她的惶惑比起他和我的惶惑来,更加严重。而我也不知道,我对于他和她的惶惑,以及三人之间的,更为严重的惶惑,是微波还是巨浪。那是人们要辨别实体与影子的惶惑。是的,她与他并未展开真正的对话。因为我吗!因为要面对不是现实的影子吗!也许。在她的心里,她会像我一样,把莫名其妙的注意力,转移到对于卡尔维诺的阅读之上吗!分成两半的子爵!分成了两半。他知道,在卡氏的读本中,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影子的和实体的城市。它们是古老的,新奇的,是东方的,也是西方的。在一个互相作用的心灵深处,城市,真实地存在着。她说出那些城市的名字:菲利斯,爱丝美,拉尔达,美兰尼亚,莉安德拉,奥克塔薇亚……于是,谈话慢慢展开。谁愿意扮做忽必烈,谁原意扮做勃罗。是的,他们现在都在心里阅读一个古老的故事。阅读不只是一种翻印和模仿,有些别致的角度和视点,被这两位男女诗人所用,比如关于琵尔希巴城的描述。“{琵尔希巴有一个代代相传的信念:城的最高尚的美德和感情,都维系在半空中的另一个琵尔希巴里……这些居民还相信,地底另外有一个琵尔希巴包藏了所有卑贱和丑恶的事物……”
她问,“你在天上的城现在如何?”
“天上的城从来不变。” “地下的呢?” “震动下陷。” “你自己呢?” “在上升的时候下陷在下陷的时候上升。哈哈!” “是你还是你的诗?” “悬空!” “你有你的空间,在大地上!” “另一个城的空间。” “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谁?” “卡尔维诺!” 我目送他们走出那座宋朝的建筑,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我毕竟曾经这样,把他们两人痛苦地,从我的那一双唯一的眼睛里,送出去。她们消失了。在我的眼前。在我的唯一的记忆中。他们走远了,在慢慢向着不分国际的月亮走去。我不知道是月亮吞噬了他们,还是他们吞噬了月亮。
月亮是一面明镜。在这面镜子里,这三个亚洲人面对几根欧洲的蜡烛围桌而坐。在时间一方,他们,我们,她们,正在循序而进。我们,今天坐在阴暗典雅的咖啡座里。也可以说,是一系列事件完成或未完成的结果。我们,不能不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三个人,坐在那个伟大城市的大广场上。我们,被突如其来的奇特的时间所包围。我们,好像天生就是为了那场革命而炮制的革命膺品。而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今天,还残留着一种不好抹去的,直到今天也说不清楚的理想。而这样的一种理想,居然遭遇了一位毫不相干的卡尔维诺的嘲弄。于是,谈话的时空,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撕扯,直到撕成了碎片。我本人的感觉是,一个巨大的反差,一个极度的喧哗,和一个极度的寂静的对比,正在生成。现在我们只能用曾经注视过成千上万人的聚会的眼睛,来注视这根近在咫尺欧洲的蜡烛。是的,她显然喜欢这样的环境。这样一个平静得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的城市的夜晚。而他,则把自己注入到他们的习惯动做中,用他的较长的手指,摆弄刀叉,切下粉红色半生不熟的小马蛤鱼,再撒上撒拉,菜蔬和酒。他无神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过去和现在,尤其是她的现在。现在的头发,发结和极其隐蔽的几丝白发。他当然记得,她的明亮阔大的前额。她的眼睛也睁得很大。她看见的这个男人,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的一切,是和北京的市井风习并在一起的。欧洲也好,美国也好,都无以对他加以瓦解。他的一口京腔,为这里极为布尔侨亚的情调,带来一点点的滑稽。现在,这里的早晨转眼降临。室外的建筑,那些真正的古典建筑,教堂,宫殿,宫殿的尖顶和琼顶,傲然屹立在英雄大广场。广场集纳万道霞光,照耀着这里造型各异的雕塑和喷泉,行人和大树。这时候,他的倦怠好像退除,显得很现在。我想起来,他在我们的那个大广场上,一夜之间变成红卫兵名人的古怪行径。我看了他一眼。可是,她却对准餐厅里的一副“魔笛”的油画。她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叫泰米诺!在晨曦的微照里,那根欧洲的蜡烛,快要燃烧干净了。火焰,绝望地抖动着,接下来,是她,在吟咏魔笛里的序曲。是的,我们看到了那座伟大的歌剧院。我们希望真的可以坐在那里聆听一曲莫扎特。在我们的记忆里,所有的革命歌剧和革命广场上的大游行,几乎是不分里外的。我们的革命干劲冲破天。从歌剧院的附近继续直行,我们来到了英雄广场。广场和广场,是那样的雷同,又完全两样!在行走的时候,她的对于他的和对于我的关注,是极为雷同又截然相反的。她矜持地维护着我们的和他们的共同的存在。而这时候,我明明听到,有一个欧洲人,在朗读卡尔维诺。这是确实的情形--“到处都有令人诧异的景色:伸出堡垒墙头的一丛刺山柑,梁柱上三个皇后的雕像,洋葱形圆顶屋上串着三个小洋葱的尖顶。”
是的,她站在留下马粪的帝国大道上。锚街的大锚钟,把奥勒留皇帝的尊容龙体,转移到时间之前。而我眯起眼睛,透过越来越强烈的阳光,注视斯帝芬大教堂破天的身姿。教堂黑色的墙壁上,布满了雕塑和经文。她的黑色的裙衫,飘过莫扎特圣洗的大铜盆。高高在上的主龛位前,百管竖琴万籁俱寂。她,下意识地挽住我的臂膀,我们,迈着东方人的步伐,尽量容入这里的宗教气氛。这样的宗教气氛,对于我来说,是非常古老,又非常新奇的。
“你们真的是兄弟吗?”她问。 回忆从一场歌剧的旋律漩涌而来。剧情是这样的。她听着他含混的英语,陷入一种淡淡的好奇--
“我是你的情人,但我偶然杀死了你的父亲。你的弟弟追杀我,而你,因受到你垂死的父亲的诅咒,而逃离了家园。你女扮男装,逃身于一座荒宇。结局是,姊弟两人,都未逃出死神的手,而我却活了下来。这是命运!”
可笑的是,我们所看的演出实际上是一场排演。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做弄我们。所有出现在舞台上的人物都着便装。而乐器的演奏,也是时断时续。断断续续的演奏和真真假假的人物,把我们带进到一个虚实不分的景像当中。按照一般的习惯,人们期待着听到一个完整的旋律,但是指挥中断了它。他要演员们重新开始,然后再行中断,一段相对完整的演奏实属不易。我们被迫习惯于这样的结束和开始,开始和结束。我现在想到的,是我们之间是否有真正的开始和真正的结束呢!我们是应该深入剧情,把刚才略知一二的剧情移入心中呢?还是和他们一直保持距离。在几个小时的排演中,不断出现的,对于轻重缓急的处理层出不穷。所有的人声和器乐,都是极度不和谐的。那些不穿戏装的演员们,有时在我们的今天,有时又在我们的昨天。他们对于人生就是舞台的现身说法,让人将信将疑。我们在旋律的美景中刚刚产生了一种幻觉,但是指挥的一个手势,就把这一切挥舞殆尽。慢慢的,我们习惯了这样的分裂,这样的真实和虚假,虚假和真实。我看到,我身边的他和她,被这样的分裂所迫,简直就和这出排演一样,陷入幻景。我的对于他的,和对于她的感觉,也被弃为碎片。弦乐,倍斯,号和鼓,它们跳出总谱,在指挥的安排下,被建造,被瓦解,被欲望,又被失望。最突出的幻觉是,我们和他们,和舞台上的人,都被切碎的音乐所切碎,所毁灭。那末,我们看戏和演戏的初衷何在呢!她是一屡飘飘在舞的小提琴吗!而他,是一件沉沉低吟的铜管乐吗!而我呢?我是一本既完整又破碎的,早被忘记的总谱吗!是的,所有的故事早已讲完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又有什么新奇之处呢!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身影,都已在破碎的排演中被分解,被吞噬了。这样的情景,刚好契和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在现在,而不在过去;在过去,而不在现在。因为,音乐不是语言,而语言也不是音乐。他或者她,是否在总谱中已经占据了一个位置?一个即确定又不确定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活在今天,还是活在过去;而活在所有时代的人们,他们,是否在永无止境地分裂,分裂,再分裂!我的面前,舞台上暗淡的灯光,勾连着这个同样的分分合合的世界。在意识清醒时,我们知道这是在西方;在意识并不那末清醒的时候,我们自称为世界的观众。这样的感觉非常短暂。我们宋朝的建筑是木制的,而在这所歌剧院里,一切都是石头,是石头的永衡!在石头的面前,人是渺小的,是短暂的,这样一来,无论是谁,也就变得一如云烟咋过,有期无时。每一个人的心与灵,就像排演中的不断被中止的旋律和节奏,被拖进角色,又将你活生生拉出来。可悲的演员,可悲的角色,无论男女,是要去见上帝!还是要去见魔鬼!我们三人当中,谁是上帝的宠儿!谁又是弃儿呢!
“我们之间真的曾经是兄弟吗!”我想。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极度不安的神情。她让我重复吟唱leonora的旋律。回到了过去时。她没有发现,她和她的兄弟的离别,已经触动命运。我们是否要摆脱命运,返回故里呢?我们分明是坐在异国之都的一座老屋里,叙谈我们的前景。在舞步踏起的烟尘中,我们进入颓园。而后,我们和他们,最后一次,彼此接近。而那条命运线,被划得越来越粗大了。月光再次撬开幕布,蓝豹扑到我的面前。男高音Don Alvaro,仙乐飘浮,无着无落。严重的时刻悄然而来。他的身体,他的影子,正在互相转变,互为消失,消殒,死亡。她,在歌声中感觉到这样的一个时刻。一个在音乐的掩护下到来的时刻。是夹在巨大宝石中的一股乐泉,将他席卷而去。“魔笛”唤起她和捕鸟人帕帕基诺,一起单腿下跪。精灵的肉欲,游弋在肉欲的精灵当中。最后归于消逝。她的最后的选择,既不是东方的太阳,也不是西方太阳。为了那个独特的夜晚,她所能做的,就是把她内心世界里的,所有的男人,把他们的面孔和心灵,叠垒在她特有的一堵墙壁上。是的,她的动做极其轻柔,熟练。她的工具,是一副从远方带来的模具。她开始选择她的对象。在选择后,把她相中的男人的面孔镶进模具。再按照她的好恶,把这些人的五官重新朔造。她的身体,因用力过猛略微有些抖动。这样的游戏做的多了,她的心迹慢慢老化。脸上的皱纹暴跳而出。但是她并未就此放弃这个游戏。我发现,她有一次不慎失手,桌上的纸章燃烧起来。我一经发现,马上赶去救火。然而,我看见她的整件连衣裙和这些诗稿合二为一。火焰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诗稿上燃烧。燃烧。我把近在咫尺的诗稿上的火焰扑灭后,她身上的棉棉无尽的裙衫,复又燃烧起来。于是,在她的玲珑的腰枝上面,一朵朵美艳的大火,在吡吡啪啪的炸裂开来。
这是一幕荒诞剧。这是我感受诗歌的极致。这也是我的带有可悲的诗意的--以后她告诉我--我们所做的一个共同的梦。了解我们的故事的局外人,当然还是卡尔维诺……
离聚会结束的时间还差半点钟。我在座位上重新翻开了卡式的书。我极为惊讶的是,卡尔维诺说,他看见了他自己在书中营造的场面。一个男人,正在(或分开时间)和母女两人做爱。事情发生在日本国。法国人纪德把这一切叫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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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的作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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