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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mars

麦田对物权法文章的议论(补贴)

 
一不小心把麦田贵贴删除了。
现在找回来补上。
为歉。
欢迎继续讨论。
谢谢!
自立
 
 
自立先生好!一直在关注你的文章,先致以敬意。
《物权法》的问题,跟其他中国部门立法一样,没有多少探讨的余地,不过是一个个装点门面、粉饰先进的工具。这些你的文章基本上说透了,就不赘言了。只是对物权法的功能可能你有些误解。物权法是民法里面一个重要的分支,其主要功能在于确定社会上财产的流转方式及物权的归属。从物权法理论上讲,它和所谓的原点、原罪问题没有必然的联系。物权法确定下来的物权,只是在物权法意义上得到了肯定,但它是否能真的成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还要看财产取得过程中的环节。就比如一个人用赃款购置房产,即便它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履行了房产过户登记等手续,但如果能有证据显示出它的财产来源违法,这样的财产也是不可能保护的。
任何一个法治完善的社会,私人财产权要得到合理的保护(包括对非法财产的返还或赔偿),还需要大量其他法律的配套实行。就像香港这样一个私人产权保护良好的地区,同样需要廉政公署,需要廉政公署必要时拿出证据将不法财产追究到底。
 
畸形的体制诞生畸形的法律。随便捡几条,以博大伙一哂:
 第二十八条 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 
这条意味着如果有一天,某某县某某镇的“人民政府”拿出一个自己裁定的生效征收决定,物权法立即废纸一张。
 第四十一条 法律规定专属于国家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取得所有权。
这一条很好笑。本来就是让你确定权界的,你还顺势一推“法律规定”:)物权法作为基本法,其头上的上位法只有民法和宪法了。如果这两部法没有做出规定,而其他下位法做出了规定,是不是意味着物权法也只有缴械投降呢?
第四十二条 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
这条就不多说了。我们任何的法律都会为概念的异化留下超出底线的空间。
 
期待新作,谢谢!
 
29 mars

共产党能不能说出真理?

共产党能不能说出真理?

刘自立
这个标题的提问,是不是很奇怪?共产党,当然可以说出一些真理;和一切人可以说出之,一样。

是的,我们承认,比如在四十年代,他们的"先声",就说出很多"真理"。

对待这些真理的说出,我们加以严肃思考,并为之加上引号——是因为,共产党说出的真理,其实,是打了折扣的所谓真理,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二,他们把一些普遍的真理性说法,加上其党文化的前提,或者干脆就用党文化本身,来取代这些真理,遂,使得一百年来,党人和国人,基本上不能摆脱同一种思维和语系,表达和定意,且在党文化的大一统倾向下说法、行事。

这是我们的所有讨论陷入前提迥异的原因。

我们无法把不同前提的讨论,规定同一线路、同一角度,制定统一路线图。如不澄清此道,就叫做各说各话,各自表述,牛头马嘴。

三,他们把这些真理和党文化,加以混合,混淆,施行某种政治化学反映,使之产生变异,甚至变成和一般性真理刚好相反的东西。这样的例子很多。

笔者遵嘱修订此文的时候,刚好收到友人章立凡君的文章——他的作文方式是要各方接受之模式(他本人此称)。

他在文章里援引了所谓说出真理者之言。此当援述如下——

"今年"两会"各有一束花絮,分别呈献于执政党领导人面前:

3月4日,温家宝总理出席全国政协经济和农业界别联组座谈会,原本不在发言名单上的政协委员杨志福教授,递条子给温总理请求发言。这位七旬老人的发言题目是:"敢问中国农业发展路在何方?",他反映了农民的喜与忧,并给总理念了一首顺口溜:"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国务院,下文件,一层一层往下念;念完文件进饭店,文件根本不兑现"。(据《南京晨报》)

3月6日,胡锦涛总书记参加湖南代表团的审议和讨论,有侗族女代表发言:"我是来自新晃侗族自治县的杨兰芝。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也表达不了我的感激之情。所以我用四句话,用侗歌表达侗族人民对中央关心爱护少数民族代表的感激之情!"说着,身着侗族盛装的她,从座位上落落大方地站起来,银铃般的歌声顿时回荡在审议现场人民大会堂西大厅:"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总书记当亲人。三农政策暖人心,侗家山寨万年春!"(据《长沙晚报》)

读完花絮报道,顿时想起"两会"前夕的一段新闻:

胡锦涛总书记在甘肃定西农村,专门来到困难户雍万宝家,翻开雍万宝家的农村合作医疗手册和粮食直补登记簿认真查看,并问乡亲们对中央的支农惠农政策满意不满意。雍万宝连声说,中央的政策好得很,乡亲们十分拥护。胡锦涛说:"这些政策,你们说好,我们就继续办;你们说还不行,我们就改进。"(据2月19日新华网报道)。

当时曾经揣想:一年一度的"两会"就要召开了,与会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能对政策说些什么?如果像雍万宝那样,连声说"中央的政策好得很,乡亲们十分拥护",当然皆大欢喜;但如果人大监督、政协议政只说这些,劳师动众地开会就失去了意义,不如回家卖红薯。

胡总书记想要听真话(不久前温家宝总理也提倡讲真话),我也愿意相信"中央的政策好得很,乡亲们十分拥护"是一句真话,但地方上执行得怎样,雍万宝没说,我们也无从知道,况且还有当地官员陪着。

即便有当地官员陪着,我也宁愿相信雍万宝说的是真话,而且中央的政策在地方上执行得很好。但我国的媒体以往有"报喜不报忧"的习惯,我们还不曾建立一种人人讲真话的体制,有些做法限制了宪法规定的公民言论、出版等自由。不妨设想一下——如果:

总书记说,你们说还不行,我们就改进。

官员说,我们就不改进,你们还得说行。

民众说,干部不许说,我们就……

第三种说法可有N多种答案,其中或许有中央和地方都不愿见到的情况,诸如集体上访,甚至爆发群体事件……"(『委员念歌谣与代表唱山歌』)

立凡先生的文意,是不是说共产党正在听取和证实,讨论和取法真理之道呢?

人们很容易理解。

还有,在历史上,比如说,毛说,"要为人民服务"。这个"人民"究竟是什么,"服务"又是什么呢?毛,如何界定之?……连刘少奇这样的人,也是一朝人民,一朝敌人;要服从毛,服务于毛的、"打倒刘少奇"的革命。这个"为人民服务",难道是真理吗?

所以,我们在考察一般性真理的时候,无法脱离这个"真理说"的实质和背景。取消了这个背景,所有带有长官意志和党派意志、乃至独裁者意志的,所谓政治"正确说",就会从人类常识的界面上爬出来,一如纸面的毒蛇,从文本中爬出来,侵害人类。

这个政治背景的判断是什么,就是他的实际作为;道德底线和政治底线。

所有理想主义者,是不是应该算作良性的政治力量,就看他,是不是从纸面上爬出来戕害人类。

这里有很多例子,何以作证。比如,社会主义,就是这类从纸面上爬出来的毒蛇。但是,对于一般而言的乌托邦主义文本,不可以直接追究其罪行。因为,我们一向持有人类本身具备乌托邦本性这样的认知,赞成这个学说乃是人类本性之延伸物的看法。

这个说法的理据有两条。一条是真正的乌托邦主义。他们行动和思想的结果,就是众所周知的、阿克顿所谓引导人们走向天堂的路径把人们引向地狱。确为泛乌托邦主义和社会主义之结果,之实践。

二是,这根本就不是社会主义和乌托邦,而是极权主义的政治作秀,以期在强权之下实行不可讨论和投票的伪理想其话语方式,却是要借助某种人民话语权和人民道德论——"人民是不会犯错误的"——来制定一种恶法。

那么,共产党是不是一种可以说出某种真理的思想载体和政治实体呢?

其思维,意志和欲望,是不是爬出了纸面呢?(请看看或者想象艾舍尔那些图画!)

我们在其七、八十年的历史中,是不是一再发现其说出真理,而又背弃之的历史呢?

抑或,它说出真理,其实是为了消灭之?(比如,毛、蒋的民主之"有与无"问题。)

中国人,是不是一再拥护共产党,一再觉醒,又一再失望,又觉醒,又失望,以至无穷呢?

他们是不是一再言说"时间开始了"......却到头来发现,时间,根本就不会开始,也无从开始呢?

现在讨论物权法,是在有意、无意地重复这个真理讨论——就像他们讨论"实践检验真理",却一下子变成坦克车的检验了。

重复而言,共产党是不是在2007年,终于说出了一个真理呢?

2007年,时间又开始了?!

还是,因为共产党顺应了时代潮流——就像他们的"先声"一样,终于在群众和历史推动下,说出了一次真理呢?

抑或,回到和这个问题相应的问题,共产党之"自动改革",终于在此法的处理中,至少达到了政治改革之过程的起点呢?

一切所谓实行孟德斯鸠式三权分立和洛克之私有财产保护的真理,现在,可以在洛克和孟德斯鸠之间划一道泾、渭分明之大河了?

我们在这个不要配套的政治诉求中,可以做到西方人几百年前,必须配套,否则无法做到的事情了——他们的法律,言论乃至思维,难道不是基于民主的文化,自由的思想,最后才产生了公民的权利和公民的财权吗?

难道在取消上述之民主文化,自由思想,公民权利的无基础政治机器中,可以产生私权之螺丝钉构件吗?

难道国人真的相信党文化具有如此这般的魅力,魔力和创造力吗!

还是看看历史好了。

无论是英国历史,还是法国历史,其维护私有财产的强大载体就是议会。即便是在都铎王朝,抑或是在布列塔尼三级议会时期(1614年)(见夏多布里昂),制定和维护私有制私有财产的根本力量,不是王权而是议会。

言下之意,非常明确——没有任何一种所有权,不是在三权分立的政治架构中形成的。同样重要的是,政治结构带来的英国和法国的"人民史",其实就是他们的"人民产权史"——毛,不是也说过"人民创造历史"这样的话吗?可惜,他的这个话,又变魔术一样,变进其党文化魔穴里面去了,变成毛万岁化;变成人民之非产权化;一无所有和一穷二白化。

难怪,连左派学者写出著名的『人民的英国史』,也鼓吹议会高于王权,是"至高无上"!反之,没有至高无上的议会极其法治,无论在英国还是法国,无论是在革命之前,之中,还是在之后,私产的保护,都是缘木求鱼,而不是刻舟求剑;那都是议会力量的证明。这个力量是人民力量的一部分;没有这个力量,就没有私有制和所有自由,平等,民主。

换言之,在这个领域,没有"两条河流",只有一条河流,那就是普世价值框架的大河。于是,在中国同类问题上,我们如何看待中国的"议会"力量呢?因为议会代表着说话的自由。用他们的话说,"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但是,在西方习惯上,说话者要有说话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议会,就是报纸,就是现在的网络,等等。
你让人说话,却在他脚下挖一个陷阱。请问,你居心何在呢?有人辩解,说,你看,年年开两会,不是给了一个说话的地方吗?可是,我们难道还要向读者重新揭示共产党的政协和人大的实质吗?

而法律,是集说话者权益之地。法律的载体何在,在法院。可是,他们的最高法官,是属于什么什么局领导;这样,"最高"法官之职务,不过是三等角色,失去了法院职能的独立存在。一个没有法律载体的法律,从来不是有效的法律——抑或是一种维护特权之法,就像"毛法"那样的法,那法,难道还是好东西吗?

法律,法学,乃至政治,政治学,都是历史的一种总结和开拓,没有没有历史思考的政治和法律。孟德斯鸠的历史思考,基于他对于英国阶级和解的思维。正如蒙塔古说的,"当英国人民和斯图亚特王朝的冲突中止以后,政府的权限和反抗的权限等问题大大失去他们以往的重要性。由于孟德斯鸠提出主权者的权力划分,以后及划分会带来好处的学说,一系列关于主权性质的专题论文纷纷发表。在《论法的精神》第十一章第六节里,孟德斯鸠宣称,主权职能的划分在英国已经做到了,而且这就是英国自由的秘密所在。"

请问,现在中国的"和谐",究竟是和解,还是阶级斗争呢?

主权划分完成于几时呢?反抗的权限又在哪里呢?

中国的现实,究竟是各阶级互相流动的可塑模式,还是一集团/伙子当道,万劫不复之典型呢?

为了各阶级的和解,约翰王,只好制定了他的大宪章。这个伟大宪政之制定,刚好是对于王权的极限。其黑暗无道的统治被约束。

大宪章说:" (1)首先,余等及余等之后嗣坚决应许上帝,根据本宪章,英国教会当享有自由,其权利当不受干涉,其自由当不受干涉。关于英格兰教会所视为最重要与最必须之自由选举,在余等和诸男爵发生不睦之前曾自动地或按照己意用特许状所颁赠者。——同时经余等请得教王英诺森三世所同意者——余等及余等之时代子孙当永以善意遵守。此外,余等及余等之时世代子孙,同时亦以下面附列之各项自由给予余等王国内一切自由人民,并允许严行遵守,永矢勿渝。"(『世界中世纪史料选集』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编辑/内部交流
1959年版。此引述大宪章中文本,由刘启戈先生译。)

大宪章共分63条。

这个距今近千把年的"物权法",却做到了我们今天之中国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的许多事情。

一,自由。自由,首先包括土地占有权。这个,党的物权法里没有。

二,选举权。我们没有。(连香港也没有约翰王民主;只有八百人有选举权。)

三,宗教自由。教皇那时欲驱逐约翰王,和诸贵族形成"统一战线"。我们没有教皇。

四,自由民。这个自由民是贵族。二十五名男爵。我们没有贵族。

五,自由人民之权利,来自这个自由贵族争取到的权利——从宪法的意义上讲——我们没有自由人民——没有上帝眷顾者和土地占有者。

六,英国人享受财产保护权,千年之久,我们,还要保留公有制。

七,国王权利的大限。我们的国王受什么限制?法大?党大?

……

请问,这个思维可以复现于共党之法,之物权法吗?

真是千年不如人,还要叫先进。可悲!

法国方面。法国人喜欢平等,不喜欢自由(夏多布里昂的说法),但是,这个平等,带来的是三级会议;而三级会议带来其法权。这个议会,保证了法律和法律的实施。

"一六一四年的三级会议名为全国三级会议。……第三等级夺得了司法权,并且把军人从中赶出;除了在几个贵族会议里,它的成员作为审判官、律师、检查官、文书。在这方面一绝对地方式进行统治。"

夏多布里昂在其『墓后回忆录/上』中如是说。

他极其不满意三级会议的历史作用。"人民变成僧侣躲在教堂里,用宗教观点统治社会;人民变成征税员、银行家,藏在财界,用金钱统治社会;人民变成法官,藏在法庭里,用法律统治社会。这个伟大的法兰西王国,尽管在他的局部和省一级是贵族,但在国王的领导下,从整体上说它是民主的。"

怎样理解同样伟大的保守主义者,君主立宪主义者夏氏所言呢?

2007年减去1614年,究竟过去多少年呢?

中国人的三级议会躲在哪里呢?

"中国人民"是不是也在各个领域"统治社会"了呢?

农会和工会,商会和律师会……究竟生死,还是根本就未出身呢?

我们批判资本主义这个,那个,你的资本,学术和法理究竟在哪里呢?

真是百年不如人,还要谈崛起。可悲!

设想,如果有一个政治列维坦,他,既不喜欢议会,也不喜欢人民,更不喜欢民主,都是"苟利国家"(政权)如何如何......这样的东西,如何制定真理之法规,给出真理之表达,取得合法之效应,回归人民之话语权和司法权呢?

这样的"好东西",国人如何消受得起呢?

一如前言,真理,固然可以随意说说,甚至大说特说,但是,究竟是"谁"(!)说出了真理,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也许是唯一重要的。

真理说了几个世纪。但是,共产党自己的话语权和表达方式,一天也没有改变,或者说,在语言和语系方面,他们一直以来采取各种折衷,变异和偷换的手法,使得常识性的政治法律语言,变得似是而非,模棱两可,却不逃党文化取义少数权贵原则的核心解释,或者叫做潜规则解释,后极权解释。这个从所谓封建朝代中吸纳的,经过党文化改造的,非普世价值判断的,各种政治法律语言,如今登台亮相,混淆视听,却获得包括自由主义者之一部人的支持和吹捧。

这个现象,是一部大书之课题,笔者只能点到为止。

就像西方语言学和逻辑学界,对待人类的思维所进行的大规模反思一样,我们当代国人和知识人,起码,要思考一下党的语系,语义,语境,给出一个澄明的结论。相反,我们不能延续他们的党文化语言,且不加改造和反思地,首肯那些"先声"或者"后声",然后说,看啊,这是一个里程碑,那是一个伟大意义……诸如此类。
其实,那些革命者无法说出一些必要的真理。毛,列宁,不会赞成私有产权。这是必然的。虽然,毛也来一个含混和凑合其产权的联合政府——但是,那是他的政治手段,策略。

同理,现在的"苟利者",也可以通过物权法,但是,他不可能实行民主和平等——虽说,那是他们革命的"真理"和理据。也就是说,一如,希特勒倡导优越种族论,日本人梦想共荣圈,同样,是不能免除大谬不然而施行其所谓"真理"的。真理和谬误,在此一念,就是他们的语言,思维和行为是不是超越了人类的道德底线。如若不然,真理就成为真理的反面——真理,可以成为对于真理本身的澈底颠覆。

再说物权法的语义定义;难道不是解构了所有自由取消的民主和民主主张的平等吗?

一个特殊利益集团,占据百分之九十的国人财富的现实,使得这个话语权变成了政治强权;反之同理,这个强权产,生了这个话语权——物权法之话语。对此,无论怎样估计都不为过。此法,是一种在强权构造的沉默中炮制的哑语,而非争执中的语言和建树。他的不争论原则(没有官方报纸可以抨击或者否定此法,发表我这样的文章)。这作为,连法国人的1600年和英国人的1200年都赶不上,余有何谈!

我们前此说过的,那个无因之果、之恶、之危害,就在于他不让你知道他的生长之因;生长之因的语言和历史追溯——我们前此所言两种所有制的轮番剥夺,已经使得人权陷于物权的奴役地位;现在,这个不根除非法私有权的语境,绝对不会因为仅仅"私有",就变得合法。这个以计划经济经济和思想国有化为基础的思维和语境,在不改变其非法语势之前,是亘古未有的荒唐言、荒唐法——和一切东、西方历史和现实意义上、普世价值规定的私有制,毫无共同之处。

我们不能原谅历史的无知和健忘。

私有财产的提出,至少在摩西『十诫』那里,已具备雏形。

而共产革命一个最最简单的道理/真理,就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

这个"反摩西论",变成了今天无神论国度最野蛮的行径。

接下来的判断是,在这个恶法阻拦一切摩西和孟德斯鸠、十诫和三权分立的时候,他们以为中国政治改革不借鉴任何西方模式,要继续摸着石头过河(其实,他们早就心中有数——这个数,就是千方百计打造他们的红色权贵、红色财产);他们和西方那些利益共同体,暂时创造了一种中国特色,并且制造美国一位学者所谓的"中国幻想";他们在不改变一切"假"说和伪学的语境中,炮制一个物权法——这个例子,是他们出台的、一系列历史荒诞作品中的一个。

在他们的法制里,难道不是早就写着——公民有着一切民主之权利,出版结社言论自由吗?

难道他们的这些空洞文本,真的又开始了一个"时间"吗?

见鬼!他们什么也没有开始。

我们一再引述伟大的哲学家罗素的话。鸡类们,不会因为它们被喂食百次,而总结出自身被杀的命运——中国人,难道不能改变鸡肋的实践和真理、命运和归宿吗?

一个明确的课题摆在这里——共产党会不会实行政治改革——政治改革,会不会保留共党一党独大之局面——这个改革,是不是从这个物权法开始,抑或,从别的什么契机开始——究竟有没有党内改革和党内民主......如果真如乐观其成者那样掐算,这个物权法又开始了什么,又何尝不是奇迹!

就此推断,共产党究竟是不是已经说出真理——制定了真法,走向了民主?其实,这个课题的研究,不是相对论,没有那么复杂。

删繁就简,一言蔽之,真理炮制者可以是天下人;说出真理者,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也不重要——但是,如果魔鬼之道不改,其言、其行,是否也具备伏尔泰所言,你应保护他的发言权呢?

──《观察》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
13 mars

中美关系十问

中美关系十问
—— 谈谈《上海公报的幕后故事》一片
刘自立
美、中关系是一个有趣的话题。现在,VOA制作了一部电视片,请出中、美双方人士回忆此事,以资纪念。一时间,在这个芜杂的世界上,尼克松的破冰之旅,似乎被VOA定义成为一件纯粹又纯粹的事情;且在美国六、七位总统主政期间,对华友好政策都处在坚不可摧的内政、外交位置;而中国方面,更是请出拥毛派人士,对此伟大之举赞扬一番。于是,这个世界上东方就是东方、西方就是西方那样一种价值观被放一边了。人们在避开当时各自国内的尴尬局面和政治迫害、人权浩劫,大讲一通伟大的超越和双边的共识,以期重温过去,面对未来──可是这个未来,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呢?弹冠相庆者一旦冷静下来,却也不乏担忧和顾虑。

在此乱哄哄的TV噱头过去以后,我们很难不提出一些必须的质疑,还给那些主张中、美关系成绩大大的那些人;他们暗示,外交就是外交、内政就是内政的古怪说法,其实违反了一个最为普通的通则。这个通则就是,中国的外交,是为中国的内政服务的;美国的外交,则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利益──而美国的国家利益,又是什么东西呢?究竟是美国价值的体现、还是资本利益驱动,枉顾民主自由价值的另一种说法呢?

在歌颂尼克松和毛的人们看来,只要他们建筑了中美关系的大厦,他们的身分认定,就多少含有一些正面的含义了──连毛,这样的极权主义者,也仅仅会因为他启动了中、美关系正常化,就几乎成为外交历史上一个大英雄了。主张不战而胜的尼克松和同样主张不战而胜的毛,现在都已作古。他们,究竟是要战胜谁呢?

这里,我们只是对此提出问题,指出要害,并不想展开其中的内容,等待进一步发现有关的材料,再加以详述──尤其是美国舆论当时对待文革的看法。

这些看法,大致可以分成十个问题提出,且希望关心此道的朋友和我们共同切磋,以辨堂奥。

一、

美、中关系发生好转的时候,美国政界和学术界如何考量那时中国的政治形势,即中国的文化革命;他们对待这场关系到人类命运的浩劫,如何看法,有些什么样子的报道和分析?

尼克松在批判苏联体制之余,如何看待这个其实和苏联一丘之貉的中国极权国家──以及那时尚在进行的文革。

他在讨论两岸,双边关系的时候,何以避开了西方的价值判断──这个价值判断,是不是妨害了美中建交的势头?

他们只谈外交,不谈内政的外交理论,如何在历史层面最终加以评估──是不是中美关系可以如此这般处置最起码,一开始不能谈论民主自由,且一直这样维系下去?

这样维系下去的前景,究竟如何?

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机制和价值重合论──中国价值加上美国价值?

如果说,尼克松和里根因为不战而胜地使得苏联解体,那么,苏联解体的原因,究竟是不是他们可以只是和苏联搞缓和,承认雅尔塔以来苏联的合法地位而不谈价值指涉(其实,他们的冷战说明,他们不是这样选择的);那么,对待中国,他们的态度又是如何呢?

二、

放弃台湾,是尼克松外交的致命一击。这个放弃论,在《台湾关系法》出台以后有所收敛和补救。这个补救,就是现在美国人的说法──要维持两岸的现状。这个现状的维持,同样,在价值层面又该如何考量?是不是应该回避价值考量。美国人的说法是,台湾的民主应该肯定;中国的经济发展同样是正面的发展。这样,美国人就炮制出一种美国价值观、台湾价值观和中国价值观,三观并存的局面。请问,这三观并存的局面,究竟是历史反思还是前景展望?如果是历史反思,那么,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价值观和这样性质的国家出现──他们所谓的"利益相关者"──这个名词,也从来不曾出现在任何专制国家和民主国家之间。

什么利益相关者!他究竟是属于那个价值体系,有没有通融的余地;美国和苏联是利益相关者,还是美国和古巴是利益相关者呢?如果这个利益相关者成为未来崛起的另外一种价值的体现者,他们还是利益相关者吗?张伯伦是希特勒的利益相关者,还是希特勒是张伯伦的利益相关者呢?

三、

台湾的存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政治存在呢?大讲人权的美国,不允许台湾人追求国家身分认同的原则,又是一种什么原则呢?

这里有两个情形。一个情形是,不允许台湾人讲你是台湾人;也不允许讲你不是台湾人──因为,从理论上讲,这样两种说法,都要改变现状。于是,可怜的台湾同胞就什么也不是了,变成一首国际朦胧诗了。

我们要问,老美知不知道不允许一个国家及其人民(或者未来的国家)讲求其国家身分认同,和不允许一个公民讲求其政治身分认同一样,是最大的不讲人权!

这个常识,西方和美国的历史在在如此证明。英国人如果说,你美国要和英国永久维持现状,你既不是美国人、也不是英国人,美国人听了,会不会忍俊不禁、抑或义愤填膺呢?

还有,究竟是让台湾的民主影响大陆、还是让大陆的扩张挤压台湾──这个问题,不是什么复杂的理论问题,而是一个实事求是的简单问题──如果大陆现状一直不变,台湾一代代人,连国格都没有,台湾还会保持民主榜样的地位吗?

有没有"没有国格"的民主和人权呢?

结论是,或者台湾2,300万人获得他们的国格或者人格──或者,大陆的人们获得和台湾人一样的民主──但是,这二者,都不是美国人现在说的要保持现状。保持现状是对的,只是近期而言;你的长远目的何在?没有任何说法。

四、

上述逻辑,其实完全可以用到中国问题。

这个问题的提法就是:保持中国现在价值含糊的发展模式,等于自贱西方的民主价值观。人们提出的"开放的奴役制度"和西方跨国公司在中国市场上施行的南橘北枳效应论,正在极大地消耗民主价值观的能量。短视的利益驱动,并无当年尼克松周恩来握手,以抵抗苏联的国际权术。

这一次,美国人在策略应用上完全含混不清。克林顿的解除挂钩政、贸政策,在美、欧批判中国对待苏丹的援助和"新殖民"政策时,被搬了出来──可见他们的自相矛盾。

苏丹和中国的不同,究竟是程度上的,还是本质上的?

是的,苏联,也许在美、中合击下瓦解了──但是,美国支持中国政权的政策,又该如何评价呢?这个政策,究竟是瓦解之道、还是绥靖之道呢?

他们支持极权主义的经济发展,会换来极权变民主的伟大魔术吗?

五、

冷战思维,究竟是美国价值观的体现、还是美国应该避之唯恐不及的昨日之道、抑或是应该全盘否定的政策呢?

如果你们否定了冷战,又何以纪念里根和纪念尼克松呢?

你们纪念尼克松,究竟是纪念他的右派色彩、还是纪念他来谒见毛呢?

你们现在说普京搞的是独裁民主,换到评价中国人,又是一些什么评价呢?是未来民主、还是未来独裁呢?有个法国驻京记者先生,近来出书预言,中国毛热不衰,有可能毛主义卷土重来──那时,你们再和他握手一次吗?

甚而言之,中国批评美、欧动辄搬出冷战思维──试问,冷战思维的历史作用究竟要如何评价?

现在世界上的冲突,究竟是冷战、还是热战?

伊拉克和中东是冷战、还是热战呢?

羞羞答答地符合冷战结束论,对于中国政权很有必要──对于白宫,有此必要乎?

六、

接触政策的底线究竟是些什么?难道没有任何底线吗?

关注中国的人权问题──这个提法本身就是错误的。就象人们无法关注希特勒和斯大林的人权──就不要说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共同制定的国际条约,无法消除他们之间的冷战──他们对待中国,却只是希望这个政权进入条约体系;他们旷日持久地讨论中国是不是在遵守、或者不遵守、何时才会遵守诸如此类的条约,其意义究竟如何?

换言之,关注人权,不是对待萨达姆的因应之道──这等于说,在不动摇萨达姆的统治前提下,玩弄一下人道主义关怀;至少小布什不这样看。这个本末倒置的做法,收效等于○。

我们中国人有一种看法。邓氏改革,究竟是救党、还是救国?

跨国公司,究竟是站在人民一边、还是站在官吏及其子子孙孙一边?

美国人民享受的廉价中国商品,究竟是商品、还是中国人的血汗、性命和尊严?

自由贸易,是不是要牺牲掉中国人的自由,才是贸易?

……

七、

美国对待朝鲜的态度,是一个令人遗憾的决策。如果朝鲜不试验核武器,它就无法得到美国的援助──如果中国当时不试验核武器,尼克松和基辛格会来谒见吗?同理,赫鲁晓夫如果不威胁美国,在古巴问题上,美国会不会和勃列日涅夫搞缓和呢?

苏联的瓦解,美国究竟起到何种作用──普京的道路,是不是证明苏联的存在,还在继续呢?

朝鲜这个极权主义国家,如果他不生产核武器,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吗?抑或,什么时候才会变得违背了美国价值而要消灭之呢?

他和萨达姆究竟有何区别呢?

进攻伊拉克和不进攻朝鲜,都是正确的吗?

中国人关心的反美同盟,是不是象苏联解体初期那样,使得美国欢欣鼓舞呢?

美国的民主党,如果施行撤退伊拉克,美国孤立主义的政策,又会带来何种世界前景呢?

八、

"文明冲突论"的弦外之音是什么,就是个中文明的价值关怀和价值肯定。其中,比如汤恩比,就对苏联的存在做出过错误的判断。现在亨廷顿的说法,认定中国崛起会主宰东亚(见其近期观点)。这个观点的内涵是什么,就是上述中国"正在好起来"之换一种说法。如此一来,西方的普世价值,自然后退到次要地位;加上什么"中国是世界经济发展火车头"等等说法,好象是说,中国软硬实力最终要统治世界。

于是,除去和朝鲜玩玩以物换物的游戏,美国究竟要如何调整其世界战略,其实它处在语焉不详的处境。

九、

我们中国人熟悉周恩来的外交政策及其本人的克里司马魅力。对于他的正面评价,就是上述所谓对其脱离内政的外交功绩赞扬。这个当然关系到如何描述国际外交历史。在这方面做文章,当然题目很大。但是,世界上的事务,是不是仅仅围绕国家生存的外交之道而不论人权;就是说,我们现在,在知道了主权不高于人权的情形下,定位国家性质,是不是有些和塔列朗或者梅特涅不同,时代和潮流都有所不同?

敌人的敌人就不是敌人──这个原则,依然还是国际政治的游戏规则吗?

十、

杜勒斯期待中国和平演变的希望,在这个古怪的、非资、非社国家里,好象并无实现的希望──中国权利资本产生的中产阶级,其实,也是官吏的另一半存在──在此意义上,中国改革开放凡20多年,党不但不消亡,反而成长壮大,说明,这个"文明"的价值体现,还是不无势力的。面对于此,美国人究竟应该拿出什么样子的新演变招数呢?

总而言之,上述看法,只是向关心美、中事务的人士提供我们的看法。

中国的事情还要中国人自己来办,不能靠美国人来办。

说起美国政府和共产党的关系,是一个更为复杂的课题。

我们只是提醒世人,美国人后来保护了台湾,但是,他们40年代末拒绝提供蒋介石最后的援助;而后,国务卿艾奇逊把韩国排除在防御战线之外;乃至1972年事件后,美国人抛弃台湾,如此等等,究竟说明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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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权法,右派索赔和我家房产

物权法,右派索赔和我家房产
 
 
刘自立


共产党现在要出台所谓『物权法』了。这个事情是不是值得肯定?笔者不以为然。这不是法理问题,也不是常识问题,而是一场政治作秀。大而言之,共产党从施
行公有制以来,不知剥夺了多少私有财产。土改,公私合营,反右的财产剥夺,文革的抄四旧,公然大肆掠夺......这些政治压迫加经济掠夺,迄今未作任
何澄清和解释。在对这些公有制下的危害不做任何赔偿的情形下,他们要实行什么物权法呢?反而言之,如果共产党真的要实行耕者有其田,还政于民,还产于
民,那么好了,他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澄清公有制以来,对于所有"地富反坏右"的财产剥夺,并做出响应赔偿--尤其应该郑重响应,郑重对待时下右派人士
索赔的合理要求。这个要求,是衡量其物权法真伪的一块不大不小的试金石;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说,特殊利益集团的亿万家财可以物权之,保护之,但是,对不
起!右派们的区区小钱,一个也不还!推而言之,你们,地富反坏右们,在党的历次运动里被剥夺的财产,一个钱也不还!时下土地被占,工作被抢,家屋被占,
同样片瓦不还......试问,这样的物权究为何物呢!有何出台的伟大意义呢?

接下来的问题是,他们会不会实行剥夺剥夺者呢?这本是他们半个世纪以前叫得最响的口号。

在这个党产不清,制度贪腐的政权中,人们如何监督哪些是正当物权,正当私产,那些是强盗的赃物呢?

有人以前指出的"合法"贪腐,"合法"劫掠问题,现在当然依然存在,人们借助何种政治保证,政治措施,政治监督,来实行对于此种"合法"物权保证呢?这
个可能性存在吗?

从理论上说,共产党实行所谓物权法的第一个理论澄清,就是要否定他们在1949年实行的公有制劫掠和霸占:土改,公私合营......一类共产主义运动
中的劫掠行为应该还历史公道,还产于民。避而不谈他们第一桶金的攫取之道--无论以公有制之名,还是以私有制之名,都无法向私有财产合理化的制度迈出第
一步。

二是,如果这个政权,枉顾上述财产来源的历史真相,甚至,像坚持反右正确那样,根本不做出任何公有制劫掠的历史道歉和帐务清算,那么,这个类似原始积累
般残酷的财权不清,人们究竟要如何因应,如何阐释呢?

三是,肯定私有制,私有财产的任何保护措施,都应该基于合法的政治制度之考量--在枉顾任何合法政治制度的前提下,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公有掠夺和私有掠
夺双向合理的共产党物权理论吗?

四是,正如时下人们争论此法的焦点,所呈现的那样,现在,钱权交易带来的特殊利益,特殊物,特殊权,如何界定其合法性,合理性,自然很成问题。换言之,
不取缔这个制度性的劫掠之道的"合法性,合理性",就无法使得这个"社会主义物权法"具备任何普世价值和人性价值。

五,此法讨论的关键,根本不涉及社会主义公有制如何合理的问题。老左之道,一如上述所言,是毛一个人,占据天下一切精神和物质产权的制度。以此制度抨击
现在的特殊利集团益享有特权之理论,只是豺狼之间的道德争执,毫无意义,同样没有任何法理根据。用一句老话讲来,社会主义,就是一个资本家的资本主义
--现在,我们说,社会主义中国特色之,就是一个集团的资本主义,如此而已!

不能否认,物权法出台前后,确实有一些物权纠纷得以解决,却是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所谓"解决"。在中国社会上诉诸于法,于权,于共党的有关机构,只会得
出这个岂有此理的结局。就像人们知道,强盗抢去了你的全部财产或者一部分财产,这个对于强盗的认知和认定,并无根本不同。他劫掠了你的十元钱中的八元,
和你被悉数抢夺,并无不同。我们的意思是,这里并不存在说,你看,他还给了你二元--这是一个进步!

不!事情不应该这样估量。

举出一个实例。

笔者亲戚,在北京东城区西总部胡同有一所大院子。房产,系我的亲戚二姑母刘氏房产。她的丈夫李文先生,是黄埔第一期学生,官至国民党兵团司令。他在四川
和共军作战时起义,且受到共军接纳。而后去港,接而赴台。后在台去世。蒋公致挽。

他的房产,被共党规定为托管产。不属于没收之列。我们在将近十年的斡旋中,要求归还这所房产。房子是旧式大院。有房一百多间。李文走后,也就是1949
年以后,此房被李济深先生居住;张死后,由回到北京之李宗仁居住;李死后,由文革后解放的陆定一居住。可见房产之规模浩大。按照平米计算,可达上千。

经过艰巨的交涉,有关方面最后做出办理结论。此结论有几点,都很关键。

一,共产党计算此屋之物权归还,是这样。这里首先排除房地产之土地一部分,不计算土地的价值。也就是说,你们要求归还房产,可以按照房产面积折价,但
是,不计算土地价值。原因非常简单--土地是国有财产,不存在归还问题。这样,房产之土地部分价值,就被忽略不计了。

二,根据他们的所谓"残值"即折旧的房产估价,从1949年开始逐年折旧,最后,这所千余平方米的院落与房舍,每平米只值八百元人民币。总持计价,合八
十万人民币。

三,我们提出的,因为原房,院已经被拆这个事实,要求归还同等大小的房屋之要求,被拒。他们说,这个房子不存在了,所以,不存在归还房屋以抵价之说。

四,那么,这个房子被拆的责任归属,是什么!屋主,并无拆房之任何责任。但是,这个问题他们不予考略。

于是,出现我们上述所言之归还你一部分钱的现象。

众所周知,北京东单一代(西总部胡同位于此)的现时房价,肯定是每平米超过万元。但是,我们的折旧房价,只是八百元。这个物权法保证的是何种物权呢!我
们不甚了了。

何时,存在我们再度要求归还土地价值之时机呢?

物权法根除土地私有制的做法之危害,在我们遭遇的房产纠纷中充分得见。

在此之前,北京市曾经颁布过一个私房问题已经解决的新闻。原来如此,这个私房问题,就是这样解决的!

由此看来,人们在赞扬这个肯定私产之法的时候,他们究竟想过没有,在这个中国特色把持和涵养下的物权法,究竟是不是又是一件皇帝的新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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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



4 mars

這樣的紅衞兵 殷海光

這樣的紅衞兵


殷海光




   近來中國大陸發生一種舉世注目和驚異的現象。就是,在這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在亞洲那塊廣漠的土地上,紅衞兵像潰决了的黄河洪水似地到處横流。這種現象富於戲劇性,可並不是喜劇。實在,它裡面蘊藏著悲劇。因此它很引起我的注意。本文的目的是要對這種現象加以客觀的認知。我用的方法主要的是敍述和解析。我採的觀點主要的是文化人類學及精神分析學。我徵引的基料(data)主要的是《時代週刊》(Time)的報導。因爲,如衆周知,《時代週刊》的報導一向比較平實——雖然它的評論在我看來比較保守。我希望本文在對於中國大陸紅衞兵橫流的這一現象之瞭解上,對有興趣的人士能有些微幫助。




   紅衞兵之最初的出現在一九二七年。它是農民組成的「苦力」隊伍。目前的紅衞兵的主要成分是青少年知識分子。它是一支富於擾亂性的打闘隊伍。今年六月中旬紅衞兵的這一新的形式就開始出現。八月十八日,導演陳伯達發動紅衞兵在北平和平門遊行,於是「文化革命」正式揭幕。這個由十幾歲到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組成的隊伍,分列檢閱台兩旁,穿著繫帶子的軍服,臂佩紅色肩章。在事先安排好的計畫之下,毛澤東出現,數百隊員衝向台前。他們一齊高呼:「毛主席!我們要摧毁舊世界,建設新世界」。這大概是紅衞兵運動的正式「開鑼」。

   從這時開始,以北平爲出發點,青年暴力的洪流向中國大陸各處衝激:呼喊、啡囂、打罵,搗毁、侮辱、非禮,……






   紅衞兵的意底牢結(ideology)和行動是不能分開的。這也就是說,他們的意底牢結支配著他們的行動;可是,他們的行動回過頭來又影響他們的意底牢結。阿米巴的神經運動及細胞活動是很難劃分清楚的。所以,我們要了解紅衞兵運動,必須把他們的意底牢結同行動一起談。依照我的觀察,紅衞兵的意底牢結「與」行動可以歸攝爲下列七個型類(Categories)


A 排 外

   毫無疑問的,中國大陸上的赤色分子是「我族中心主義的」(ethnocentric)。凡屬抱持我族中心主義的集體一定或多或少是排外的。這是人類文化界域中一種很普遍的現象,本不足怪。但是,紅衞兵的排外,發展到了比較嚴重的程度。他們普遍地抱持相當的仇外態度。而深藏在這仇外態度裡面的,則是恐外症(xenophobia)。所謂恐外症,就是對於異鄉人之變態的恐懼。我們現在列舉紅衞兵所表現的一些事證:

   紅衞兵的排外之組成因素可分兩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反帝國主義」;第二個層面是「反修正主義」。有訓練的狼狗只要嗅到一點可疑的東西,就會咬。同樣,紅衞兵之反帝國主義,只要嗅到一點他們認爲是帝國主義的東西之氣息就反。他們看見「洋東西」就眼紅,必欲毁滅之而後快,在他們的語意學中,「帝國主義」和「資本主義」常常用成同義語。在廣州一家理髮店中,紅衞兵說不該用有「資本主義氣味的」頭髮油,於是和理髮師衝突起來,大打出手,結果死紅衞兵二人。我們很容易分辨得出「資本主義」的思想同「共產主義」的思想很不相同。但是,我們卻分辨不出「資本主義」的頭髮油有何不同。如果二者有何不同,那麼標準在哪裡?特徵又在哪裡?是否「資本主義」的頭髮油臭些,「共產主義」的頭髮油香些?他們蹂躏北平幾座基督教堂,污塗教堂的牆壁,用毛澤東的半身像代替聖像。他們在聖心學校外面貼標語,寫著「洋鬼子滾蛋」。

   和外國人有往來的人,紅衞兵必加難堪的懲罰。有些醫師被迫在水溝裡跪行。爲何情節呢?因爲他們曾替外國人治過病。紅衞兵們沿街騷擾,侮辱穿西服的中國人,禁止下西洋棋;不准剪西式髮型;女孩子必須洗直捲曲的燙髮。他們甚至認爲金字招牌也是「資本主義」的東西,簡直要不得。在「反修正主義」方面,赤色的青年男女們也一樣積極。他們發誓要「無情地摧毁所有修正主義的溫床」。蘇俄被他們認爲是現代「修正主義」的司令塔。他們的「矛頭」當然要指向這個司令塔。蘇俄大使館前面的大街改名爲「反修路」。他們在蘇俄大使館的汽車道上豎起毛澤東的巨幅像,不讓蘇俄外交官員離開大使館,種種妙事,不一而足。


B 拔 根

   這裡所謂「拔根」,就是要拔除中國文化傳統的根子。紅衞兵對於這種工作也很努力。杭州靈隱寺是一個有名的古刹。佛教徒固然把這個古剎視爲聖地,它也代表著中國的歷史和文化的一面。可是,這些,對於在赤色統治之下成長起來的這羣男女青年竟像毫無意義。他們侵入靈隱寺,並在佛像頭部貼標語,寫著「除舊更新」。中國大陸各地有歷史價值的牌坊都遭拆毁。康熙是成吉思汗以後替中國擴張領土的帝王。他曾於十七世紀訪問過杭州,並勒石紀念。紅衞兵把這塊有歷史性的石碑破壞了。這大羣青年的暴衆,好像立意要把赤色統治來臨以前的中國整個毁滅。紅衞兵的所謂「革命精神」,是要掃蕩一切「舊思想、舊文化、舊習慣,及舊風俗的殘餘影響。」可惜得很,他們的舉動跟舊土匪相差無幾!


C 汪達爾主義(Vandalism)

   汪達爾主義就是紀元後第五世紀汪達爾人的那些特有的精神狀態和行爲模式。汪達爾人肆意破壞文明世界視爲珍貴的文物藝術。他們對於大家視爲美好的東西加以糟踐;對於大家尊重的東西投以藐視的眼光,紅衞兵的青年男女們自以爲他們是在實行「革命」。可是,從文明人的眼光看來,他們正在實行汪達爾主義。張獻忠主義是汪達爾主義的中國版。當然,「毛澤東主義」裡含有很重的汪達爾主義的成分,也是張獻忠主義的一延續。上面所說紅衞兵之破壞歷史文物的行徑,就是奉行汪達爾主義。他們更没收藝術品。這些藝術品裡有維納斯女神和亞波羅的複製品。他們把這些東西都投進火裡。他們認爲巴哈、貝多芬、莫札特,和柴可夫斯基的樂曲是「封建小資產階級修正主義」的東西,必須查禁。這是十足的實行汪達爾主義。


D 虐待狂

   虐待狂的一種特例是性虐待(sadism)。性虐狂是把自我性欲的滿足和虐待對手方二事連繫在一起。據外國記者報導,中國赤色統治分子因爲恐懼人口爆炸,禁止早婚,並且禁止青年男女隨便談愛。這自然使得他們在男女之欲方面受到抑制。除此以外,主要因爲從事戰備,他們處處尅減一般人民的生活供應。情感生活及物質生活雙方不能得遂所欲,就使他們感到挫折。「挫折產生侵害」。虐待是侵略的天然方式。一羣飽受挫折的人是極其容易趨於殘暴的。更何況有陳伯達創造的「毛主席的革命理論 」予以支持和壯氣?有理論的暴徒比無理論的暴徒是可怕得多。我們看,紅衞兵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紅衞兵認爲他們已經掀起偉大的革命新潮,他們正站立在潮頭上,去完成歷史所賦予他們的使命。誰要是反對他們,他們便要予以改造,並且對之實行獨裁,同時要「用槍剌來刺他們,直到我們的槍刺沾滿了血。」這類舉動甚至連他們的「蘇聯老大哥」也爲之驚愕。據莫斯科的報導:「紅衞兵毆打一個工人。因爲他恰巧在一間屋子裡,而紅衞兵發現毛澤東像的框子破了。」又說:「他們用棍棒、槍托、椅子,和電線來打人。有一個人整夜遭拷打。他被打的昏了過去,他

  們對他澆冷水、繼續拷打、直到死去爲止。」他們的火焰還燒及外人,連共黨「同志」也不能免。兩個東德陸軍官員被從座車上拖下來,像毆打「帝國主義者」似的毆打。


E 神話崇拜

   紅衞兵最大力推動的是「毛澤東思想」。「毛澤東思想」之對於他們,已經不止於是馬列主義那樣的意底牢結,而是一種超自然的神話。例如他們說:「我們嚴厲警告美侵略者,英勇的中國人民配備毛澤東偉大的思想,決不恐懼任何形式的戰爭威脅。」我眞
想不通,打起仗來「毛澤東偉大的思想」怎樣「配備」法?也許,只有曼納(Mana)才能發出這樣的神奇作用?


F 拜 名

   世界共產黨人都有崇拜名字的傾向,中國的紅衞兵尤甚。他們拆除大街的名牌。如前所述,他們把蘇俄大使館前面的大街改名「反修街」。好像這樣一來,「修正主義」眞的就被反對掉了。他們把北平天安門改稱「東方紅門。」這改換名稱,似乎東方眞的跟著紅起來了。天下有這樣方便的事兒麼?他們將大部分外國使館所在的「使館街」改稱「反帝街」。這麼一改,好像「帝國主義」就被反掉了。世界上有這樣輕易的事麼?

   說到這兒,我就想起胡適在他的文存裡對「名教」的批評:

  「名教」便是崇拜寫的文字的宗教;便是信仰寫的字有神力,有魔力的宗教。

   這個宗教,我們信仰了幾千年,卻不自覺我們有這樣一個偉大的宗教。不自覺的緣故正是因爲這個宗教太偉大了,無往不在,無所不包。就如同空氣一樣,我們日日夜夜在空氣裡生活,竟不覺得空氣的存在了。

   ………………………

   據江紹原先生的考察,現在這一家人都大進步了。小孩在牆上會寫「打倒阿毛」了。他媽也會喊「打倒周小妹」了。他爸爸會貼「打倒王慶來」了。(《貫献》九期,江紹原小頁百七八)

   ………………………

   五月初濟南事件發生以後,我時時往來淞滬鐵路上。每一次四十分鐘的旅行所見的標語總在一千張以上。出標語的機關至少在七八十個以上。有寫著「鎗斃田中義一」的,有寫著「活埋田中義一」;有寫著「殺盡矮賊」而把「矮賊」兩字倒轉來寫,如報紙上尋人廣告倒寫的「人」字一樣。「人」字倒寫,人就會回來了;「矮賊」倒寫,矮賊也就算打倒了。

   紅衞兵的作風,比寫「打倒阿毛」的小孩高明多少?此四十年前寫「鎗斃田中義一」的舊人物有何不同?紅衞兵口口聲聲要向舊世界宣戰。可是,他們還是只會演老戲。他們的「新」從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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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狂 熱

   從前面所展示的種種,我們巳經可以知道紅衞兵是一羣狂熱之徒。如果他們不狂熱,那麼他們不會爆出前面所說的種種言行。既然如此,紅衞兵的狂熱還有什麼值得特別提出來論的必要呢 ?世界共產黨徒乡狂熱。但是,紅衞兵狂熱得有點出奇,而且似乎打破了世界狂熱的紀錄。狂熱心理的強度,它本身是盲目的,並無一定的發展方向。它像一條湍急的河,「決諸東方則東流,决諸西方則西流」。狂熱之情,受到不同的導引,便朝不同的方向傾瀉。

   充滿狂熱的人易於犯誇大狂(megalomania)。所謂誇大狂,就是對自己作一種病態的過高估計,或對自己的能力過分作不切實際的估計。紅衞兵高呼:「我們不止要掀起中國革命的風暴,我們並且把這一風暴向全世界擴張。」這是多麼狂妄!

   充滿狂熱的人易於發生違拗作用(negativism),據謝蘇格蘭的猪頗有違拗作用。趕猪的人把牠向前拖,牠一定向後跑。猪又肥又大,趕猪的人往往拖的滿身大汗,吃力的很。後來他心生一計,把猪故意朝後拖,猪果然向前衝,於是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有種人滿肚子裝了違拗作用。他不問合理不合理,反正你說東他一定論西,你說南他一定說北。懷抱違拗作用的人,並不根據任何顯明的或客觀的理由,來拒絕旁人對他的提示。別人這樣,他偏那樣。近幾十年來,共產勢力之所以能震撼全球,所利用的心理機械作用之一,就是靠的違拗作用。你們「資本主義」這樣,我們偏要那樣。在這條路上,紅衞兵可說登峰造極。別的國家是用綠燈麦示前進,紅燈表示停止。他們偏要用綠燈表示停止,紅燈表示前進。大家要和平,他們卻要戰爭。外面的世界對他們批評,他們卻高呼:「敵人恨的,我們正好喜歡。外國敵人對我們攻擊,正是我們的光榮。」他們眞
不愧爲一羣蘇格蘭猪!

   充滿狂熱的人易趨極端。我們簡直無法設想一個狂熱的人怎樣心平氣和地講「中庸之道」。紅衞兵被激成爲闘公鷄,一隻一隻氣昂昂,極端得出乎常情以外。在他們眼裡,計程車、玩具手錶、太陽眼鏡,以及遊樂,都是要不得的。至於花卉、古玩、金魚、外國鳥,一概在被禁之列。這還不算,他們認爲向右看是反動的,向左看才是革命的。所以,他們要求部隊經過檢閱台前時勿向右看著台上行注目禮,而須向左看台上行注目禮。照紅衞兵這一「邏輯」來說,他們還不夠徹底。如果他們眞
夠徹底的話,似乎應該自動挖掉右眼,只留左眼。因爲,根據共產唯物論所立的物質基礎來說,右跟是「反動眼」,左眼是「革命眼」!




   我們在以上將紅衞兵的意底牢結,行爲模式,以及特徵分析了一番。根據這一番分析,我們又可進一步對中國大陸的基本状况提出兩方面的看法。


A 關於「思想」的問題

   照一般的揣測,中國赤色集體已經蹬在中國大陸十七八年之九,「毛澤東思想」藉著赤色統治建構的擴展和壓力,已經取得了「國教」的地位。可是,中國大陸竟出了鄧拓的《燕山夜話》和吳南星的《三家村札記》式的「歧異思想」。爲著整肅這些「歧異思想」,毛澤東和林彪們就發動所謂「文化大革命」。爲著展開這一「革命」,他們需要利用紅衞兵。這次紅衞兵最張揚的節目,就是「奉行偉大的毛澤東思想」。如果「毛澤東的思想」眞的已被中國赤色分子普遍接受,心悅誠服,一體奉行,那麼何致於要放出紅衞兵來「大力推行」呢?個中情形,耐人尋味。


B 青年問題

   世界一切共產型模的統治之最毒惡的一面,也就是他們最感欣慰的一面,即是他們按照「黨的型模」來塑造青年材料。這正像肥皂工廠製肥皂一樣。從前帝王時代的制度,是教育太子怎樣作皇带來維持萬世一系的皇統。現在,共產型模的統治,是藉著製造「黨奴」來維持萬世一系的黨統。中國大陸赤色集團是否成功地製造出一批黨奴,我現在無法判斷。但是,我卻有十足的把握判斷,他們已經成功地把下一代人製造出大批的歇斯底里患者。我說這話,一點也沒輕侮那些青年的意思。我毋寧同情他們,同情他們邪些動亂中的犧牲者。

   不錯,紅衞兵是陳伯達們編導出來的,但是,問題在於怎樣能夠編導 的這樣有聲有色。前台的後面還有後臺戲。平靜的地面底下還有「地下水」。紅衞兵的旗幟是鮮紅的,陣容是浩大的。可是,它的實質如何呢?人的顏面表情及動作身態,是沒有聲音的語言。這樣的語言,最能洩露心靈深處的內容。讓我們看那些青年男女的表情吧!他們大都充滿了憤怒、焦急、緊張、仇恨,希望和失望的交織。在一個正常而健康的社會裡,怎會有這樣的產品?他們在「黨奴教育」中長大,聽了無數偉大的諾言,心中充滿了狂想曲。然而,現實呢?愈來愈令人失望,愈來愈使人不安,於是心頭的壓力愈來愈增加。每個人像一個小炸彈,所以一碰便爆起來了。

   紅衞兵是中國大陸赤色分子燒焦自己的一把火!




◆ ◆ ◆ 【以上全文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