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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9

    学习《许良英与李慎之通信集/1998—2003》

    民主的辩论和辩论的民主——学习《许良英与李慎之通信集/1998—2003》(上)
    (首发稿)

    文章摘要: 虽然,许,李二前辈,已经起头,出发点,已经很高,但是,说他们完结了研讨,笔者不是如此看法。所以,此文以学习笔记的方式,将信札里尤为重要的几个课题携出,望读者续之,接之,继续讨论,以完成一种更加深刻和所谓正确的结论——也许,这个愿望太高,太奢,但是,不进则退,不继续,就会停止,甚至谬种再传,贻误后人。

    作者 : 刘自立,


    發表時間:2/29/2008

    许良英先生和李慎之先生从1998年到2003年,共存43通信件往还。不久前有幸得读此信通结集《许良英与李慎之通信集/1998——2003》。此结集出版形式,当然在民间,无刊号。出版日期是,2004年2月。慎之先生走了近五年。萨斯期间的种种人鬼形迹,尚历历在目。慎之先生走,是不是因为罹患萨斯,李三达(李的公子)说,是在协和隔离了的……;尚有种种不为人知的情形,三达也不知其详,只好留做悬念。我见过一篇评析此信扎的文字,为傅国涌先生做。文章出版时间很早,是在04年吧!但是侧重点放在李先生身上,没有了许、李之间尤为重要的意见对立和善意争执——而这正好是此信札的重点——所以,几年以后,我再来学习之,分析之,不无必要。所以说是许先生的政治素描,是因为此析,从他们关注的人物入手,延伸及政治哲学观点的讨论。这个讨论,可以说,涵盖中国关乎此道者的一切课题,因为他们言及的几乎所有课题,都是中国人,中国政治学中人士,不可或缺的思考范围和思考范式。而且,几乎所有这些课题的讨论,尚未给出最好的答案。虽然,许,李二前辈,已经起头,出发点,已经很高,但是,说他们完结了研讨,笔者不是如此看法。所以,此文以学习笔记的方式,将信札里尤为重要的几个课题携出,望读者续之,接之,继续讨论,以完成一种更加深刻和所谓正确的结论——也许,这个愿望太高,太奢,但是,不进则退,不继续,就会停止,甚至谬种再传,贻误后人。当然,我们给出的分析,完全建设在许,李二先生的基调和基础上,如果有人开了另外的轨迹,也许更好!

    许,李二师给出一些什么题目?

    首先就是民主课题的讨论——这个课题的讨论,关乎到对于顾准先生的讨论——通过对顾准的讨论,回到对于民主在中国这个课题的,也许是最后的答案;也许,不是最后的答案。于是,我们所说的,对于中国政治路线图的构造,首先出现的,是许先生笔下,对于中国政治人物的速写。这个速写的出现,又有助于我们进一步了解中国的政治路线图。

    一,顾准的民主说完全错误

    这个结论是许先生给出,而为李先生所不同意的。因为李先生给了顾准一个至高无上的民主先驱者的地位,而许先生,完全不同意。于是,二前辈就此展开信通和讨论。这种讨论温文尔雅,大有民主讨论之风范和中国历史上良性讨论之格调:一如,王(安石),司(马光)之间于古代,一如,民国几次专制,民主课题之辩论。辩论建立的前提,都是首先尊重对方,给出理据,然后,加以驳文。

    这样的讨论在当今的网络上,往往转为漫骂——在当今的报章杂志上,了无痕迹。这样的辩论风格和辩论人性,我们觉得,也是今后中国人进行各种辩论的楷模,值得注意,值得学习。

    那么,回到主题,顾准的民主说,说了什么?何以许不同意,李同意呢?

     

    李师说,顾准是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家,比陈独秀、胡适、蔡元培都伟大。许认为,“这个论断过于仓促,不符合历史事实。”

    许先生批判顾准的“民主目的”说。他说,顾准的民主“终极目的”说,是不对的;这附和了毛的谬论。许说,林肯就说民主是目的。“也可以说,民主的目的就是自由”,民主政府要保证自由权利。许先生说,凡是认为革命家本身都是民主主主义者的说法不对;认为他们的终极目的必然要牺牲民主,实行专政——“这个前提和论断既不符合历史,也不合逻辑”。许先生说,历史上很多革命家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民主主义者,如克伦威尔,罗伯斯庇尔,列宁,斯大林等。

    二是,“如果把自由民主做为‘终极目的’,就不会存在‘专政’问题。”

    三,许师把高建国的《顾准全传》中顾准受熊比特影响说成正面民主价值观,其实,熊是精英主义。精英主义恰好反对民主。

    四,许师建议顾准应该读洛克的《政府论》,改变看法,区隔精英主义和民主主义。

    五,许不同意说顾准是民主主义或者自由主义旗帜,近代中国“最伟大的思想家”、说,顾准的民主观没有论及民主和自由,人权之关系,他也没有读过亚理士多德,斯宾诺莎和洛克。“他的混乱思想对王元化、刘军宁产生很大影响”。许师说,刘附和顾,他意外!

    六,许师反对用所谓“宪政”(不知道是时下所言的护法运动中不触及中共宪法的那种宪政,还是普世意义上的民主宪政)取代民主。(许师说,他说服了刘军宁停止用宪政取代民主。)

    七,许师认为阿克顿和邱吉尔都崇尚“贵族政治”,不足为训。

    八,顾准基本上是完全依据马克思,思路没超出这个框架。

    九,重复说,顾准没有读亚理士多德的《政治学》。“他写过的《希腊城邦制度》,对雅典的城邦制度持否定态度,认为是‘贵族政治’,并说亚理士多德激烈反对民主制。我们两人都通读了亚理士多德的《政治学》,所得到的印象恰恰相反。”

    十,刘军宁附和毛贼论,说民主是手段不是目的,认为一党专政和文革是“直接民主”,这个解释是“混乱”的。

    十一,关于陈独秀的民主观,许师认为,不是他不懂得民主,也不是要用无产阶级民主取代资之;而是要用无产阶级专政取代之。于是,就像我们在回顾五四运动的文章里说,陈的问题是他要用共产党来取代民主。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最后,许说,民主观点重点要放在“从希腊开始的西方民主发展史。他提到胡绩伟编纂的《民主论》。

    针对关于李师提出之民主的程序和民主的实质问题,许回答:雅典和近代民主制度,既是形式也是实质,何以如此说?是许师对于台湾记者南方朔的驳斥。南方朔问许,中国应该采取哪一种民主?许答:民主就是民主,不存在不同种类的民主。然后,南方朔发表文章说,许不懂民主。许师说,此人说台湾的民主是他领导——给许师极差印象,“我一生未见过”!

    李师回复许关于民主大论,说到程序民主(PROCEDURAL DEMOCRCY)和实质民主,同意:应该归结到,民主就是民主。

     

    二,泛科学主义和极权主义之关系

    此前,在论述白璧德先生的文章里,我们曾就他关于泛科学主义,科学霸权主义和科学工具主义与极权主义整体论,全能论和真理论的关系,做过一种浅尝辄止的工作。但是,要点已经给出,倾向已经明确。也就是说,如果人们不对卢梭的民主和极权观念(他的“普遍意志”)做出清理,就无法区隔民粹与民主;如果人们不对培根的科学霸权主义和科学理性主义做出限制,就无法认同人文主义和人道,人权和自由。

    刚刚说过,希腊民主和整个西方政体竞争之轮替,从民主到僭主,从僭主到贵族,从贵族到独裁,其间的追求之终极目的,恰如法国复辟时代作家基佐所言:这一切,是为了自由!我们在此之前,也引述此言,以澄清希腊或者希腊后政治追求的真谛。现在,在许、李之间,关乎于此的讨论,也让我们倍感亲切!而其症结,又恰好是,要在民主变民粹的转弯中,在坚持所谓科学发展观和原先培根的科学霸权主义之间,既找民主,又求自由——这就不能不把陈独秀祭上的德、赛二生,做一个理性分解。是的,极为可惜,德先生,在以后半个世纪里,变成了民粹先生;赛先生,则完全成为极权主义工具论的船坚炮利;民主成为民贼,德摩克拉西,成为德摩克拉贼;舍此无他!

    现在,我们来看看许、李二人在此方面的讨论。

    这里有一个解套。王元化发明取代五四之“新启蒙”;实为“新蒙蔽”运动——就是从一二九时代陈伯达、艾思奇等人发起的马克思主义庸俗化运动,到所谓“与五四无关的,八十年代‘新启蒙’运动;他们竭力吹捧的未来主义,实在是对于邓时代的肉麻吹捧——并且期待用此取代老启蒙:五四。我们看待这个问题,发现许、李二先生是首肯五四的,批判新启蒙的。这一点,我们竭力赞同;我们保留的意见是,许师对于五四评介太高,也有过度吹捧之嫌!

    我们看看许、李二师的看法。这个看法原自李慎之的“中国历史上既无科学,也无民主”说——接下来,是他们对于科学和培根主义的讨论。培根主义的讨论,牵涉层面很多。其中关于认识论和本体论的切换,早已成为现代和后现代哲学中人的共识——从现象学到存在主义,讲的就是这样——而极权主义的根子,既来自真理的绝对性认识论,也来自民主变民粹的革命论,而革命论的先导,就是真理认识说:他们的说法认为,人民总是正确的,他们代表真理;然后,他们躲在人民后面,向人民开枪。

    关乎于此,李先生提出他的所谓“价值中立论”;而许先生提出他的科学真理说。他们的阐述分别是——

    “……哈维尔……原来是个反理性、反科学的后现代主义者,他不仅反对极权主义,也反对现代化。”——许。

    “有一点我是同意哈维尔的,可能与你会有分歧,即我自以为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是恰恰彻底的理性主义不能否定神秘主义,不知你以为如何?”——李。

    “理性并不排除直觉、惊奇、幻想和神秘。但是神秘不等于神秘主义。神秘主义是一种反理性,反科学的迷信。”——许。

    许又说,怀疑主义和科学探索无法相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是相对主义。“断言人权,民主概念是相对的(某魁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言论),就是根据相对主义论——而“相对论的本质恰恰是绝对论,相对论的基本公设‘相对性原理’原意是:自然规律不以观察者的运动状态而转移。他还说,每个科学家都有对实在本质的信念。

    许对哈维尔的观点“世界是客观可知的,这样获得的知识可以绝对地普遍化”,以及他“反政治的政治”提出否定;说这个反政治的政治是“庸人自扰”。

    “承你告知之神秘性和神秘主义的区别,这是我过去一直没有搞清楚的”。——李。

    这些讨论很有意义。但是,这些讨论好像缺乏西方哲学史上,那些已经司空见惯的观点。这些观点包含:

    一,对于科学和宗教的各归各说论;也就是说,正像许师引述的爱因斯坦之可知论与不可知论的比较,其实就是科学和宗教之比较。这个比较,既有可比性,也有不可比性。可比性是,如爱因斯坦说的,可知性,也就是科学发现,只占据上帝世界之一小部分,不可知,则占据几乎大部分,绝大部分——这也就是宗教存在的根据。

    二是,不可比性。本来,这个问题就涉及到宗教本身的本体论和认识论合一性——从苏鲁支教到印度喻伽,从老庄到摩尼教,从基督教到伊斯兰教……都是在以几乎所有方式,制造一种知识本体和本体知识——包括对于这种常常被诠释为梦醒和祈祷的仪式化处理方式——这些方式和认识(理性和非理性的,又结合为一),导致一个总体上的宗教迷梦。也就是说,任何神秘或者神秘主义,信仰或者迷信,至少在历史上,是无法区隔的;三千年前,或者三千年后,何知你现在的科学和理性,是信仰,还是迷信呢?

    二,起码现在,科学层面的“实在”,在科学哲学和实证哲学中已经经过倍受置疑的阶段。从罗素到维特根斯坦的非实在说,已经成为设置后现代哲学的前提——这个条件论的要素,也许,正好和马赫的或者贝克莱的感觉复合说歧路相逢,齐头并进。这个话题太大,打住。

    三,哲学层面的可知论和绝对论,正好在维也纳学派中被否定。他们否定的层次很多。其中一个层次,带来了卡尔.波普关于“证伪”学说的库恩式、或者卡尔纳普式反诘。这个反诘的要害,一般而言,就是说,逻辑判断本身,并不指涉实在。人们不是否定老范式,而是抛弃之,改为崇尚一种新范式。也就是说,爱因斯坦真理,只是未来人们看作老范式的真理。(关于施太格缪勒印证的,宇宙和太阳系本身,乃是一种逻辑指涉的说法,因为过于悬殊而不细论)。所有维特根斯坦式定义,只是想说明,任何一种关乎实在的真理和描述(这是许师尤为强调的!),都呈现“物与词之间的原罪”(蒯因语),八别塔不能真正诠释物和实在的同一性——“玫瑰是什么?”无解(见德理达);其能指所指,远非真理陈述。真理说的相对意义,不是否定爱因斯坦的老范式真理(从未来看),而是指出,仅仅是指出,他,终究会成为一个老范式——像牛顿,或者哥白尼的老范式一模一样。

    四,基于这个说法,李师印证的哈维尔关于客观知识,客观真理不复存在说,乃是一种不是真理的真理。这个说法,直接指涉极权主义真理说。因为,极权主义真理说,1,他给出了排他的“真理”,成为党同伐异的“真理”,迫害异端的“真理”,甚至是革命和杀戮的“真理”。这样,这个真理就自然被排除了,在宗教和科学层面都被排除。

    2,极权主义认识论及其共产主义,或者其他主义(大东亚共荣圈,日尔曼种族优越论等等)本体论,造就的,就是一种新丛林法则,是猪猡主义和猪权主义认识论。这个,就不赘言了。因为他们要创造毁灭人类文码的“动物庄园”——它和网络过滤何其相似乃尔!

    3,他们的本体论和认识论,本身就是一、两个人的神话和荒诞主义表演。也就是说,以希特勒或者毛一个人的文字符码,一度代替整个人类文字——就是八别塔修建的失败的失败——这个纳粹工程,在毛主义真理中发展到无以复加,且影响迄今。

    所以,许,李二人的讨论,没有把宗教本体论和宗教认识论横向比较科学本体论及其限制。因此,他们无法说明人类如何一方面发现科学真理,另一方面,发现一切发现的不可能性:科学无法取代宗教对于知识的摒除和摒除后的亚当夏娃式忏悔和服膺——关于上帝的论证和不可论证,从圣.安瑟伦到罗素,都如履薄冰,颤颤巍巍,迄今无解。当实证主义哲学家放弃上帝主题后,他们一方面如释重负,另一方面感到惶然(见维特根斯坦和卡尔纳普关于上帝的谈话)。故此,简单言说科学真理,规避宗教指涉的茫然世界,往往是看见树木,不见森林。

    许、李二师也讨论了培根的归纳真理说。这个说法,我们多次引证过罗素的说法,鸡只被扼千百次,也不知道得出自身要被扼死的命运。国人现在的文革好,是人民起义;毛好,是平均主义宗师;党好,是改革的恩赐者,诸如此类,都是归纳失败之证据。中国人何以这样既不能演绎,又不能归纳呢!

    在这个意义上说,民主自由与其说是给出真理,不如说,是给出讨论真理无限趋近(卡尔.波普的看法)的平台。言论自由或者程序民主,就是辩论的永恒性不可以剥夺。等等。而民主,其实是一种生活方式。

    还有一点补充。就是关于许、李二人涉及的,政治是不是肮脏的问题。我们说,政治的亚理士多德定义,不如阿伦特的定义来得清晰。阿伦特的政治概念的解释,正好是民主政治的写照(见其关于极权主义政治说)。现在关于“政治肮脏”的说法,并不见得有多少严肃性。我们比较侧重许先生关乎于此的说法。

     

    三,政治全球化的国际困境

    李先生在庆祝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五百年纪念时期撰文,提出对于亚洲价值论的批判。可谓一声炮响,给国人送来了自由主义。这个自由主义的二次到来,当然继承了胡适之先生再早的自由主义诉求。美国人把慎之先生称为自由主义“教主”——“archbishop”——那还是在九十年代初叶(见美国《时代》杂志)。

    问题的给出,带来很大建设性意义。因为亚洲价值论的迷雾,当时正好铺天盖地,以附和邓主义的镇压和剥夺,且美其名为:威权主义。其间,正如信札所言,有许师提到的吴嫁祥、金冠涛、肖公勤等人,这样倡导威权主义(许言,后来,肖先生取消了他的威权主义说法;……汪晖、崔之元等,当然更加“面目可憎”,他们竭力支撑“新左”,诋毁右军。).

    李先生说,“中国的改革,只有融入全球化价值,才有前途”。许师回复,他好像写过一文,就此问题发言,惜未得见。

    我们在讨论改革三十年时,写过关于全球民主化遭遇资本全球化阻挠,而产生困境的文字。一种说法是,“民主国际”正在形成,号令中国实行政治改革,以适应政治全球化过程;但是改革由谁主导,他们多半期望中共。这就产生了悖论——我们的说法是,这个“民主国际”,与其说已经形成,不如说还在襁褓之中。他的作用,并未见得可以盖过西方国家之战略考量和利益考量。近期,西方国家对于德国总理拉开和北京的距离,评价过高。现在,德国人正在转弯,转回到利益外交的外交格局之中。这个现实,并非一种偶然。预计这个世界“中国化”的过程,会为李慎之的“亚洲价值论”,横增一笔:“中国价值论”。也就是说,世界市场全球化过程,并未将民主价值观和普世价值观结合于亚洲价值观和中国价值观——这是一场真正的博弈。这场博弈,鹿死谁手,从历史,现实两个层面看,都不甚乐观。

    在历史层面,美国的民主价值观之威尔逊主义,和美国的国家利益观之老罗斯福主义,正好分别作用于中国的政治和经济。美国人在定位中国定义的时候,还无准确的说法。这个朦胧诗的政治判断,既给美国人很多经济空间,也给中共,很多政治空间(当然也包扩经济文化和外交空间)。历史上,“现实的就是合理的”——这个说法,屡屡成为美国人抛弃民主势力的说辞——在四十年代末,对于中国国民党人的抛弃;五十年代,对于匈牙利纳吉的抛弃;七十年代,对于毛危机的拯救(他面临林彪事件危机),以至于和中共建交;六十年代,戴高乐和中共建交;六四以后,美国政府对于邓政府的支持。诸如此类,都说明,美国人并未要实行李先生耿耿于怀的和平演变,而只是看重中国无规则“官场经济”——不是“市场经济”(美国人确也未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这个势头,会发展到所有这些支持中国价值者,出现在北京奥运会贵宾席上。这是李师更觉失望的所在吧!

    我们原意再次引述罗莎.卢森堡关于资本增展依靠外部市场的非民主价值说的言论,以补充上述二师长未见展开的话题。

    这些卢森堡言说是——阿伦特在介绍《资本的积累》一书时写到——

    “既然资本主义‘在经济矛盾的压力下’,从未表现出任何崩溃的迹象,罗莎(即罗莎.卢森堡)就开始寻找一种外部原因,来解释资本主义的持续增长的过程并不仅仅是支配资本主义生产的先天规律的产物。尽管‘资本主义’试图征服者些国家并将他们 纳入自己的影响范围,但是当着已过成蔓延到整个国土时,她就不得不面对大地上那些和他不同的部分,亦即前资本主义的地区,并把它们拉如到资本积累的过程中来。而这一资本积累的过程,正如它从来所是的那样,烤吞噬所有外在于它的东西为生。换句话说,马克思所说的‘资本原始积累’并不是像原罪那样只发生过一次 的事件,或者只是由最初的资本家来进行唯一的一次掠夺行为,然后就引发出一个积累过程,按照他的内在规律或‘铁的必然性’运作直至最后的崩溃。相反,为了保持这个系统的运作,这种掠夺必然是一遍一遍重复进行的。因此,资本主义并不是一个产生它自身矛盾并‘孕育着革命’的封闭系统,相反,它不断以吞食外部要 素为生。”(均见阿论特《黑暗中的人们》)

    这也就是人们说的,列宁主义的中国市场经济,不单是构造中国官场经济唯一的要素,国际资本和西方政府的袒护和输入,也是中国官场经济发展势头不减的更主要要素。这一点,未见李、许二人给予明示。我们常常听到国内外左派的说法。为何你们,如,香港民主派,不追究英国时代之香港不民主,而偏偏要在香港回归后大谈民主!这就是阿伦特说的,民主宗主国的历史缺憾——他们不在殖民地实行民主——这也是我们提到的,关于民族独立和民族民主问题的由来和发展。这个缺憾,被中国现在庞大的所谓市场所化解,所遮蔽——来吧!这里已经重新成为西方冒险家的乐园!

    是的,中国改革的外因、内因都还是老样子——甚至和清末,八国联军侵略中国时期的所谓世界市场格局,并无本质改变。只是西方列强的军事力量,改变为经济力量,如此而已——而西方国家对于老佛爷的支持,已改变成为对于老邓及后的支持——他们对于在中国发生的一切镇压和剥夺,叫嚷出一种逻辑。我们称之为本末倒置的逻辑:你是一个什么政权,并不重要,但是,你们要施行人权政治——也就是,你们是不是一个极权国家,并不重要,但是,你们要在我们认可这个国家的前提下,改善人权——这个逻辑成立吗?

    这也就是李慎之先生所言之“救党之道”于其檄文《风雨苍黄五十年》——中共主导消灭中共之政改,有可能?会实现吗?这和李先生另外讲到的:这不合他们的立党之本,彻底相背。

    许师言:“那个被海外媒体吹捧为开明派潘岳的《对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思考》,据说起草人是张显杨),文末已经清楚表明:‘防止自由化思潮泛滥’,‘只能坚持一党执政下的党内民主’,决不能搞西方的三权分立’,‘决不能搞新闻自由’,‘不能搞军队国家化’,‘决不能搞全民公决和全民普选’,‘中国政治现代化,不是政治民主化’。……真是狗嘴里长不出象牙!”许师说,你(指李慎之)接受法广采访,“对邓的评价也过高了”。……然而,许的贬邓褒胡,我们亦不苟同也!道理在于,胡,是不是有西方政治学的足够资源——他是不是出道于非党文化教育。这个争执在许、李二人对于蒋介石的态度上可见端倪。他们都是、也许不同意“打倒蒋介石,奴役全中国”——这样说法的。但是,历史难道不是这样书写的吗!

    (未完待续)

    February 19

    “八十年代”是什么东西!

       《议报》第342期  

    "八十年代"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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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自立(北京)

    李慎之

     
    许良英

    有一个朋友近来和我说起,何以六四只反官倒,不反体制,还帮助共产党抓起反毛者,来了一个保皇派和民主派的天然联合?

    我们先从一个现象开始入手。这个现象就是,八十年代的威权主义说+党的改革说=自由主义说,是否摒弃了民主。

    这个课题不是我的发明。在李慎之先生去世五周年之际,拜读他和许良英先生二人的信通,可以察觉这个课题。这个课题是这部通信集的一种内容,被载于兹,可以参考。(见《许良英与李慎之通信集》。民间印刷。)

    这个观点之争,被许老说成是:关于要民主,还是要"宪政"之争——民主和宪政之歧义,是不是存在——所谓宪政主义,是不是迎合了威权主义——所谓威权主义是不是在共党领导下,来一个摒弃或者最终摒弃民主的"护法运动"。这个争执当然非常重要,重要到连民主也会受到官方和精英的挑战。这个精英主义,按照许先生说法,就是不要民主,而要所谓"宪政"和"护法"——请注意:这里,假惺惺者们把专制主义的新加坡方式和邓的极权主义中共方式,横加混淆,鱼目混珠,结果导致一塌糊涂。这个一塌糊涂论,有几点:一,中共国可以不要民主,而要胡、赵,要党领导这场政治改革——任何民间的政治力量只是在体制内玩耍——他们还说,民间,本来也没有任何什么政治力量可以取代共党;就是"无取代论"——所以,唯此唯大、唯老胡、老赵+老邓——那么,现在是谁呢?!

    二,他们说,不要设想来一个真正的政治改革,而是要在共产党"实践真理"说的前面,做到"坚持"和"猫论",或者党的民主社会主义。

    三,这个改革说的价值论,就是王元化说过的"新启蒙",和五四无关的所谓"启蒙"——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运用共党"软实力"、使世界中国化。

    于是,四,他们把所谓八十年代的"启蒙"运动切割于五四,借鉴于一二九的所谓"新启蒙"运动,做成八十年代的"新启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他们延续了陈伯达、艾思奇等人的马克思主义庸俗化之"新蒙蔽"运动。于是,在八十年代,自由主义真谛,在这些混淆论者的笔下,产生变形。这个影响的发效,就是六四民运的只反贪官,不反皇帝。这个"伟大功绩",是由八十年代精英分子直接导致的杰作。

    我们的根据,来自李慎之先生和许良英先生的说法。

    他们在90代和00年代初叶有关于此的讨论,是这样说的——

    "王元化的所谓'新启蒙'究竟要把中国引向何方?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1988年前后,他看中了北京的金**……他1987年初从美国回来经香港接受《百姓》半月刊陆铿的采访,说了这样两断令人震惊的胡话:1、美国人是物质丰富、精神空虚,因此中国的改革不仅是中国一国的事,还要解决全世界的精神生活问题。2、1986年国内学潮平息了,现在可以放手搞改革了!到了1988年他在《光明日报》等报刊上声称:民主仅是一个'朦胧的理想',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我曾当面驳斥他:是你自己没有读过民主的书,不懂民主是什么,怎么可以说人家也不懂。他倒是老实承认了。

    这种人很会钻营巴结权贵(如邓力群),又善于投机取巧,很有蛊惑人心的本领。他编的《走向未来丛书》中有一本《走向现代化国家之路》,结论中竟然提出:落后民族要实现现代化,只有依靠'专制的铁腕'。这是吴**1989年初提出'新权威主义'的先声。当时我写过几篇驳斥文章,内地报刊都拒绝刊登。"(许良英信函,2001年11月21日)

    接到李慎之回复后,许又言——

    "1989年初听说王元化要搞一套'新启蒙丛书',对其具体内容一无所知。直至1993年包遵信出狱后找我交谈中才知道当年王元化的'新启蒙'与五四的启蒙精神不是一回事。……据他自己说,他是90年代经过反思后否定了五四,以后他似乎也没有再用过'新启蒙'这个口号"。(许良英信函,2001年12月1日)

    而李慎之坚定认为,"不过你说八十年代初王元化提出'新启蒙'竟是否定五四的新启蒙却使我大感惊讶。我不能想像除了回到五四以外还能有什么'启蒙'。"(李慎之信函,2001年11月21日)(关乎这一点,我们严重保留意见。主要根据是吴宓对于五四摒弃孔孟之仁道,采纳法家;摒弃希腊民主价值论,采纳马克思进行的当时之批判——在1920年。见《会通派如是说》徐葆耕着)

    这些说法,对于八十年代、我们称之为不但诗歌朦胧,政治学原则同样朦胧的现实,做出了提示。于是,我们才说,六四,国人的整体觉悟和学生觉悟,正好原出此道——这个道数的原则或者精髓就是:由党来领导民主自由。幻想于兹的教训是什么?就是六四!全面地、过分地、偏执地肯定八十年代的所谓"启蒙",祸害在此。六四十九年以来,中国政治生态,始终是八十年代学界思维的产物。这个东西,依然鼓噪精英政治加宪政主义。这些东西的现在表现是,要在政治以外层面,争得宗教自由,施行维权运动;要施行非暴力主义原则,而漠视官方暴力前提;主张由共党做为领导政改主体,等等。这些说法和做法,于六四时代的运作如出一辙!

    于是,九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分析,越来越明显。

    这个分歧就是,一方认为,要继续由共党或者某些精英(改革派)掌控政治改革——这是对八十年代所谓"启蒙运动"的无效重复。我们认为,这些精英力量很难启动中国真正的政治改制。换言之,六四运动的天真烂漫之政治原则,全部起源于八十年代的威权主义误导——而这个东西,在经过九十年代的挣扎不死以后,现在,正在沦为新一轮的乌托邦幻觉。其终旨,就是用"宪政主义"排斥真正的民主内涵,并和党内所谓"改革派",形成一道新的党文化防线,以期在将来发生变故的时候,继续其共党不死运动,共党改革运动,共党清官运动,等等。

    许师言——

    "他(指刘军宁——自立注)几年前用'宪政'取代'民主'的说法,对青年政治学者影响很大。不到一个月前还有人向我大谈'宪政革命','宪政运动',我给他泼冷水,他说我'迷信民主'!实在可笑!现在看来,对民主进行反启蒙的,不仅是官方和御用学者,还有那些标榜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许信,2002年12月31日)刘,据说以后放弃了这个看法。

    而在另一方,我们否认在中国可以实行这种由"改革对象"完全控制的官场改革。这个历经三十年的改革,现在完全破产。制定包含革命在内的某种选项,也许已经摆上日程——是不是应该争取这个选项,还要研讨。

    故此,我们现在认真阅读李、许二师的信通,真是非常必要,非常及时。因为,他们涉及了这个概念的重大区别:民主,或者"宪政"——这是一个问题;且不可用"宪政"(共产党宪法框架)压制民主。

    这个课题难道不够重大,不值得深入探索吗?!

    February 12

    说说邓的"不争论"

    不许你争,只许我论

    -- 说说邓的"不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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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自立(北京)
    邓有没有思想?回答:有。

    他在权贵改革,腐败总设计师位置上,有没有"论"?回答:有。

    他的伟大理论是不是写进共党国法,回答:是的。

    他的原则是不是不许反对?回答:是的。

    于是,我们可以肯定,"只许我论"这个结论,下得没有错。

    接下来是,"不许你争"!不许你争,是什么东西?和"我"来解放"你",是同一件事情,只是说法不同——你要争些什么——这个行为本身就不是由"我"来指导"你",而是你要自己发声,自己思想,不合"解放"。解放的意思,就是一切以人民日报为准,其他一切砍掉——现在,如法炮制。二、三十时年前,你们偶然在人民日报上发生些许争论,如,什么是社会主义,法大还是党大,等等,就成为那一段人民日报犯错误和你们争执之人犯错误的证据:我不是说了吗?"不争论"。于是,把老魏抓将起来,万马齐喑!

    这件事情,是不是很有些蹊跷,有些匪夷所思,有些虚头巴脑呢?很有一点。

    我们稍加分析,和读者一齐讨论,争论一下。改革被提出来,是因为要改革文革的大一统和十七年的大一统。但是,共产党就是大一统。所以,邓步骤这样走:第一,否定文革,回到十七年,就是他的几个坚持,六四镇压等等;第二个步骤,就是悄然改变十七年,变打天下为坐天下,就是一些御用说的,变革命党为执政党——谁给你变的权利?不要说了;不争论!于是,邓的把戏就此揭开。他要一个经济开放,官场+市场准则=潜规则的极权政治经济产物。这个东西明显不同于毛,就是他们违背公有制马克思。这个马克思,无论如何估计,都是人类政治事务和经济事务的一个祸害。连邓也发现,要修正主义一下——请注意,邓,可是反修时代的英雄啊!他领导一个反修小组写反苏文章哩!他争论的很凶哩!现在,邓回避了所有在《九评》中抨击的苏修社会问题,几乎一股脑把他搬到中国。邓的修正主义,是不是很好呢?也不是。

    邓是让修正主义的反对斯大林这个要害,撤除掉!他把毛的极权主义政治,变成极权主义经济——这个经济,就是挂上马克思的羊头,卖资本主义初期阶段的狗头——其实,这个初期阶段说,也不准确。人家是法治经济。英国人的大宪章可是在13世纪出现的。有了法制。只是他们的法制只对内,不对外——他们到中国来,不施行大宪章——邓的法制,就是他本人的理论。于是,这个被人家说成是两难的事情,至此,变成不难,变成很容易:就是以公有制的极权主义政治,领导一个官僚占尽国家财富的经济体制——这个经济极权,极得很厉害,一切重大经济领域,都是垄断,垄断到人头,到家族,到张三李四王五。这个东西和马克思不一样,和修正主义也不一样——苏联没有这样的大量外资经济,只是所谓资本主义尾巴——和西方法治资本主义,更不一样。这个东西,就是邓式改革。

    那么,为什么邓不可以就此讲述他的政治极权和经济极权呢?一是,他不可以改变极权政治。改变了,大家就争论了,要政治改革了,自由民主了,经济极权,也就被置疑和挑战了——这个事情,不能做;所以,不争论;政治上,不争论。

    那么,经济制度上,是不是可以争论一下呢?也不可以。因为,邓要施行一种潜规则,暗规则,诡异规则之游戏。这个游戏,就是"让"说。他的权利"让"一批人如何、如之何。这个东西,宜粗,不宜细。你宜细了,事情就露馅了,屁股露出来,就是跳脱衣舞,加之身材不行;就不要说了,点到为止。所以,经济上,也不争论;是一种邓式"政治经济学"。

    其实,这个不争论,就是邓的政治经济的不合法性,背景所在。这个不合法性,来自四九年的不合法性,来自文革前、后的不合法性——但是,这些不合法性的合法性来源,就是革命!——这个东西,就是毛主义,斯大林主义。他们一度"一边倒",号称是斯大林主义,他们承接了苏联的"民主"和"宪政"——请注意,美国人一度这样评价苏联——邓的那个时期的合法性,就有了来源和证据。证据,就是列宁主义。

    现在,他丢掉大部分列宁思维,只留下一个列宁启动的、我们说过的哈默方式。就是把苏共或者中共理论中,最隐含的,和西方资本勾结这个事实,抬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在国内,他可以把荣氏家族打造成为红色官僚资本——同时,以其原有得所谓民族资本的噱头,招摇过市——而邓氏家族,就跟在这个资本家合法性后面,腰缠亿万贯也!在国际,他变成资本利益驱动之支持者。就是我们说的,六四后,邓挂出一块狗肉,美欧日的资本之狗,逐臭而来!

    这个东西,当然不好明说。因为,你说,你要变成荣氏,不可以,你是共产党啊!注意,是共产共妻那个共产党,不是私产党!——邓,如何可以说得清楚!于是,就出现只做,不说——就是以正统和马克思的名义,来一个反对共产,施行私产的偷梁换柱——而私产制度的人人平等,机会均等,邓也避之唯恐不及。这个事实,就是中共实行官僚经济的一个诀窍:以极权政治,换得经济垄断。这个事情说他干吗?要只做,不说。

    现在,一些好心人说,他妈的,这可真是难为老邓了,左右为难了——左脚刹车,右脚油门——呵呵,你们这些善良人士啊!其实,老邓是左右不两难!怎么说?他就是偏偏要在右脚油门时(经济改革),左脚刹车(政治改革),这个车子才可以开得飞快!你不懂了吧!这是什么车子?

    回答:这就是政治极权加经济极权的"刹车就是油门"车(这是一个新的专利产品啊!)。

    你不懂吗?容鄙人稍加解说,也争论一下:刹车,就是政治不改革,政治继续毛化,这个东西给权贵经济一个极为便利的、加足油门抢夺的机会和空间——试想,如果你左脚给出了政治改革的真刹车,请问,这个车子还开得动吗?所以,邓这个车子,与众不同,就是越给刹车,开得越起劲。这是一个反对排他律的新意识形态。


    反过来说,也是这样。

    于是,这场看来高深莫测的把戏,其实就是类似镜头返照对照物那种隐形误导。你把邓的画皮一剥,邓理论真的简单而丑陋。我们争论的症结是:不是你"让"如何、如之何,而让是全民动员,参与立法,制定一个真正的公正的游戏规则。

     

    February 05

    "解放思想"是什么东西!

    "解放思想"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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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自立(北京)
    "解放",这个词,现在可以说,成了不解放和禁锢,压制和蒙蔽的等义词——我们的提法是,针对1949年的"解放",准确的含义就是"打倒蒋介石,奴役全中国"——何来"解放"乎!完全是不解放。这个事情后来被不解放的历史证实,不单思想不解放,而且肉体也不解放,造成国人上亿人死于非命。这个事情就不多言。现在,人们忽然又提出新一轮所谓"思想解放"——这个本是所谓改革时期提出的一种说辞——这个"解放思想",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呢?先说说三十年前的"思想解放"。

    那个"解放",就是针对文革而言的拨乱反正。我们称之为:拨乱,而非"返正";为什么?因为返正,在我们看来就是回到民主自由——起码是回到民国的民主的多少之范围,自由的,抑或是训政有期,还政有望的、那种开明专制制度中——但是,改革派没有回到民国,也没有回到甚至满清后期的宪政有期之政治环境和政治期诺中,而只是出现一个"实践检验真理"。这个东西和后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和"要"解放思想,等等提法,成为所谓解放论的岂有此理基础。为什么说他是岂有此理呢?因为,这个东西是无主语变奏。主语是什么,很重要。比如,究竟谁是实践的主体?谁,要解放谁!这个东西一直以来没有说清楚,也不可能说清楚;为什么?因为,政治实践,按照普世规则,要有民意基础和法治基础。实践的政治意志,是民权所授,是宪政机关可以执行的法意和法权,不是什么党的意志之实现——如果你是党天下,官天下,就不是民意实践,而是官意实践。官意实践,就是官方要你如何如何——就是"解放"说,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中国人中,一部分人说,我们是改革派,所以,我们紧跟邓意实践,为什么?因为邓意就是民意,就是改革之意,就是啥"党内民主"之意,就是"政治改革"之意——他们吵吵至今。可惜他们忘记了,他们跟随的邓意,根本就不是民意,而是坦克和步枪之意!于是,实践,这件事情,成为解放这件事情最好的注脚:实践,就是坦克!

    于是,在这个层次上,实践解放说,全部,彻底,干净,尽数破产。

    剩下来的"让"一部分人如何如何……——是不是解放呢?人们现在看得更加清楚了。"让",这个词和"实践",内涵等同,就是邓意志,就是党意志,就是"让"他们那些龟孙子,龟儿子,先成资本家。这个解放,是解放吗?不是解放,而是再受二茬罪,再受二茬苦。现在,国人蒙受改革之苦,难道你们"解放"拥护者,还是看不见,听不到,盲人解放吗?所以,"让"风格的解放运动和解放思想,也完全破产了。

    剩下来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要"解放思想。这个说法和"让"说,也是异曲同工,是无主体变奏,因为,谁,解放谁的思想,并无说明。于是,我们做出几个设想。第一个设想是,老百姓自己解放自己,自己解放自己的思想。这个做法,是不是实际可为?天知道!

    第二个设想是,古今中外,人们历来获得解放的思想资源,从来就是传统的政治和宗教及其学说——比如,基督教,或者希腊民主——摒除这样的老祖宗,你的解放资源何来!共产党数典忘祖,就不说了,一些解放宣传者偏偏要撇开这些思想史,来一个别出心裁,说,共产党现在要出趟新思想,新新思想了——其实,你一看,他们的货色,就连西方最落后,东方最专制的思想,还不如!

    三,从中外思想历史判断,老百姓好像很难自己解放自己,他们要秉承某种思想运动和思潮洗染,方可进入解放——就西方思想史而言,他们很少用解放这个词藻,而是用启蒙,改革,等等比较中性的词藻。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解放说,很难和他们的政治诉求,结合之,吻合之——因为,解放,关乎到一个偌大的主词:就是,哪个阶层,解放哪个阶层——比如,法国革命和英国革命,不是任何一个阶层,来解放任何一个阶层,而是各得其所,不做合题之解:就是,不是正方压倒负方,那种黑格尔的解放和革命,而是不设合题,那种宽容说和一切可以存在说。这个一切可以存在说,就是说,没有任何一方,可以"解放"另外一方。宗教方面,归上帝;国王方面,归恺撒;市民方面,归民主;阶级方面,归自由。等等。他们各司其是,都有自己的实践和真理,不会"让",或者"要"其他方面,如何如何,因为,他们启动了起码的普选和言论自由。言论自由的精髓,就是:你,无权"解放"我;反之,我,也无权镇压你;我们众声喧哗,搁置所谓仅仅一方面的真理——对不起你老邓了,你说的"坚持",你说的"改革开放",对不起了,那只是你的看法,我有权利对此说:不!是的,老邓在法国,未敢翻身已碰头,他就跑回中国说事儿——而且一说一个准!他说了什么?他说,"让"……他说,"要"……于是乎,一打人以上的所谓改革派和知识分子,就急匆匆跑出来说,不得了了!我们终于看见真理了,我们终于要"被解放"了,要被"思想解放"了。于是,他们如获至宝,把这个无主体变奏,收入神圣曲库中,白天、黑夜不间断唱颂。可惜,他们这些本来就是无主体者,根本就和解放无关——他们是一群打出真理招牌和解放招牌的邓姓家奴。

    "解放",根本就是一种奴役的同义词。这个解放,造成的系列祸害,已经证明,我们要换一种说法——这个说法,既不是我们被他们"解放",我们,也不要"解放"他们,而是要用民主启蒙,大家平等,造成一种自由气氛——章太炎说,民智不开,革命开之;我们说,民智不开,民主开之!民主如何开之?主要是,不要"让"邓,毛解放老百姓——而是要,建设一种民主机制,就是民主政府,解放之(如果一定要说解放)——而在此之前,我们要尽量毕锄所有不民主的家奴解放说,来一个真正的民主争论。这个争论,包含摒除"解放"带来的一切污泥浊水,还人们和自然一个净土。这个净土里,没有主子意志,没有"让"谁谁谁如何,如之何——"要"草民如何,如何,如之何——只有这样,我们才会终于获得了对于"解放"这个弥天大谎的觉悟!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让我们也来说说"让"吧!我们这个"让",就是让我们中国人,所有人,处在平等的政治经济地位上,共同动员起来,让民主——这个主词就是人民——在摒除官僚解放的路途上,一二三,齐步走!

    February 03

    中国人道德沦丧的原因


     
    中国人道德沦丧的原因

    刘自立 

    中国人有没有道德观?这是一个问题。
    道德建设是不是可以自外于政治体制和极权主义意识形态,就像我们看到的——只要搞出一种类似空姐的微笑服务,道德建设就会因此发生——抑或是,她笑她的,道德败坏,还是道德败坏。于是,何以国人数典忘祖,道德沦丧,究竟是些什么因素造成,成为一个亟待解释的课题。
    笔者无法深入其中给出完美的答案,只是说说感觉。
    这些感觉首先是政治因素使然。我常常和朋友说,如果一个人,一个集团,一个国家可以任意杀人,这个国家的道德底线就彻底玩完了!这当然不是说笑话。古今中外,莫不如此。比如说,伟大的伏尔泰就把摩西骂得体无完肤,说是于史于理,摩西都不是好东西;这样,到了法国革命时代,人们就可以把圣经拴在驴子的尾巴上招摇过市。其结果,当然就是断头台呼呼转动,人头滚滚落地。因为杀人是一种新道德,是革命者最大的时髦——这个东西,在中共革命时代被如法炮制;他们的政治正确论可以杀死几百万地主,文革可以杀死学生自己的校长,为甚?就是因为摩西说的,不可以杀人——这个看法被颠覆了。既然可以杀人,杀人有理,试问,人间尚有何不可以实践之事呢?六四,就是一证。说是杀死二十万,换来二十年稳定;这二十年,就是所谓刺刀下建设的道德本体,也就是无道德本体。这个口子一开,道德中人自然惶惶然不可终日,因为这个现实太残酷,残酷到可以人人自危。这个自危,是杀人天天有,今天到你家,那种自危。
    危机是不是六四开始?当然不是。从四九年,这个自危运动就开始了;不是五七年才开始,说假话,不是五七年开始,是四九年开始,甚至更早。看看建政初期的大小报章,即可获证。儿子揭发老子,工人攻击老板,农人杀死地主,就连著名人士,也在那时开始了诛心之道——文革时,叫做批倒批臭。于是,杀人可以论和揭发批判,谎言覆盖论,合而为一。暴力和谎言,持续中国几代人,人们避之唯恐不及,但是,你其实无法避之。说谎,对不对?在中国,说谎,很对。比如,我们可以列出几种说谎的方式。
    第一种,就是明知故犯。报纸,是人民公器,不可以谎报新闻。但是,在此国中,你不可以不谎报之。人们知道,大跃进时期的亩产谎报等,即是。第二种,叫做内外有别,上下有别。做新闻,可以采用"说出一部分事实"之做法。记得笔者所在报社报道九一一,就是只能在头版固定位置刊载一则新华社通稿,五百字,不能多,也不能少——所有大报版面一致,字体一致,所载报道一致,放在右下角——你可以写五百五十字吗?不可以——你可以抬高报道位置于版面吗?不可以。你是不是可以转到下一页详细报道?不可以。于是,出现第三种道德滑坡,就是人们自主性的彻底丧失。新闻从业人员如此,其他人员也如此。长此以往,不但做报纸的人们自律得道,看报纸者,也习以为常。由于长期举起一个所谓的"选择眼",人们甚至面对真相也是惶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我本来可以在所在报社,看到台湾解严新闻,但是,内地报章对此毫无反映,我做为一个读者,就连这样重大的新闻,却也看过等于没看——报社中人,在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无一人言说此端;就这样被"自律"掉了。
    那么,和自律相反相成的是什么?就是不择手段和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你看六四,就是不管死人还是不死人,清场镇压,就是得道。于是,在自律的反面,人们得令猖狂,枪口伴随着微笑射杀,这就是国家在承担道义灭绝的保护伞。这个事情和纳粹屠杀犹太人可以有恃无恐,是一个道理。我们强调过很多遍,很多学人也写过很多遍,一个政治设计和理想乌托邦,把德国秩序论,大东亚共荣圈论,共产主义论,改革论,做为最高道德诉求,就像人们在历史上常见的打打杀杀,据说,都是要在实现目地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于是,人类的悲剧应运而生。现在,中国人继续走在这条险恶的理想之路上,不得回头——因为,他们说,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那一部分人究竟何时回顾广大没有富起来的民众,好像要等一百年。于是,这一百年里的道德,就是一部分人吃掉另一部分人的道德,而且非常明显的是,是少数人吃掉多数人,吃掉人,吃掉环境和资源,吃掉基本的文化和政治常识,一直吃到他们不想再富?是的,中国人的全部道德/不道德原理,就在这里。
    国家机器开动起来,国家宣传机器开动起来,政治"正确",就成为政治血腥的保护伞。这一点勿庸置疑。人们说,你们要诉诸人们的良心,对各种罪犯施行所谓的良心挽救之道——说,自由存乎每一个人的心里,含罪犯的心里。这个说法在绝对的意义上,没有错。宗教的力量成为道德法庭的忏悔之所,在绝对的意义上,没有错;但是,人们还是在一个更大的错误前提下,忘却了建设一个必不可少的小前提——这个前提是,人们首先要区分恺撒和上帝的各自归属。如果人们不知道极权主义的上帝之道,可以杀死恺撒,他的这种宗教理念和拯救之道就非常虚伪。也就是说,宗教正确论的现实,首先要面对政治正确论——人们可以在宗教歧见中生存的前提,往往是不违反政治上的人人不干涉人人的原则。锄去这个原则,实行政教合一,说是毛主席就是上帝,就是救星,人们还有何宗教可言呢?你要对纳粹游行时期德国大众的道德,来一个谆谆教导,使他们回心转意而不废其国家机器乎!于是,星空律令被语录本子代替,摩西和耶稣,佛陀和阿拉,自然悉数滚蛋。于是,一切道德沦丧,由此开始。(可悲的人类,在回顾他们历史的时候,确然发现了一些写进文化历史和政治学史的新名词:古拉格;劳改;文革;右派,等等——试问,这是一种什么样子的道德回顾呢?谁要承担这种无道无义的政治历史责任呢?何以这样的道德历史,却会被西方的政治道德容忍,并且与之共舞呢?稍有尝试者,无论东、西方人士,都会因为上述名词的出现而痛心疾首,因为,那正好是世界村道德沦丧的现实和历史写照。)
    现在,这个后极权主义没有具体的毛主席了,但是,其思维方式,还是要国人统一思维,统一步调,统一情绪。于是,宗教要服从党的意志,耶稣等人也要,据说是,可以入党了。这样一来,耶稣的道德规范,成为党的一种意志;佛陀,也要学习马列主义了。这个东西,不是说笑话,是道德滑坡的一个本质原因。人们看到,既然耶稣可以入党,那么,耶稣就不是耶稣,党也不是党——就是,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的教育,教育出来的东东,就什么也不是——相信耶稣的,就不相信了,相信党的,同样也不相信——这个什么也不是主义,成为新时代的虚无主义。很多人说,他们是基督教徒,但是,他们可以咒骂祖先于笔下,什么孔子是条丧家犬啊,什么中国文化是吃人文化啊,什么党文化,是封建主义啊!等等。于是,中国人的祖先和传统文化,在这样的叫嚣声中,被颠覆和涂炭了——而这正好是耶稣不是耶稣,党不是党,这样一种畸形后极权主义道德文化的呈现。我们的提法简单之极,就是:民主体制,才可以容纳宗教文化和其他文化;专制体制,尚且可以宽容之,如,一再提到的拿破仑文化和俾斯麦文化,可以容忍甚至建设了某种道德体系和法律制度——唯独极权主义文化是无文化,他不可以容纳宗教。这也就是一向所言之"帝师合一"文化的排斥宗教性质。我不知道伟大的梵蒂冈教宗,如何因应这个挑战!他是不是也认为耶稣和党文化,可以合一乎!他的前任在争取波兰人的宗教自由和道德复归,而他这个现任者,却在研究他的耶稣,他的教义,是否可以由共党授权加以解释,背书,通融,搞出一个新的"改革运动"——世界上,真的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在廓清这些大前提,大问题之前,几乎中国所有道德文化问题,基本处于无解状态。暴力,成为不单是六四武装镇压对于道德层面的基本毁灭,经济暴力——我们指,所谓新阶级和红色资本家的、可以有权不择手段的假竞争,假博弈,同样带来道德和经济双层面的虚无主义和掠夺主义。这样的政治不道德,带来的一切不道德,成为中国社会生态的根本病状。他们这些大小毛主义分子,关注的抓老鼠主义,成为了中国人投机取巧,趋炎附势,明抢暗夺,枉道从势的现实,且越演越烈。我们说过,不是孔孟之道没有统领五千年文明,不是世界文明轴心,排斥了孔孟和中国文化(见雅斯贝斯语);不是中国所谓专制主义,没有产生中国文化和孔孟精髓;不是蒋介石取消了基督教义,儒学原则,取消了《大公报》和《观察》(起码他存在过),而是中共极权主义文化体制,使得任何一种文化,变态成道德本体的异化体和退化体——陈寅恪大师明言此理:他说,近代以来的体制所变,使得儒家文化失却载体——他说的,就是这个问题。换言之,民主政府如果成立,儒家怎么办?一言蔽之: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虽然,我们可以甚至允许实证主义的语言学质询,将此命题,进行辩驳,来证实凯撒和上帝的语言归属课题——因为,当人们这样判断的时候,他们无以为他们可以界定何谓凯撒,何谓上帝做出实证——其实,这个东东,也属无解。历史,是历史的解说——自由的历史,就是不自由的历史;道德的历史,就是不道德的历史;我们寄希望于一个宽容的历史,改变一个不宽容的历史。其中的道德要素,就是认同所有层面的文化存在——唯独不可以容忍排斥一切文化的文化,党文化,布尔什维克文化和雅哥宾无神论文化——因为,所有这些文化,是反文化,是反人类的政治毒瘤。容忍毒瘤,不是衔接生态物链而是要削弱之,甚至消灭物种。
    这个道理,放到道德层面,就是道德可以存在,甚至容忍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道德,但是,不可以容忍每一个时代,都要消灭每一个时代的道德。就像我们所言,道德就是道德,是元起于摩西,耶稣或者孔孟的那些基本教义,甚至可以说,是覆盖一切时代的道德通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等,也就是,自由主义所言之消极自由,不干涉他人之自由,不可因为要树立新自由,新民主,社会主义新人的自由,就取消历史和元道德——如果人们一会主张认同苏联式新民主,一会认同中国式新自由,那么,事情就会起变化,变化到最终取消基本自由和起码民主。
    当这些基本常识被解释清楚以后,我们发现,时下中国社会,既没有还原政治自由的道德原意,也没有还原宗教自由的基本原义,他们在经济政治层面,不曾建设任何道义原则。在此现状下,构建一种既无文化也无宗教价值的苟且道德和实质不道德现状,成为现实。他们既无宗教涵养,更无政治宽容。他们建设的道德虚无场域,有如下几个特点:
    一、总体上的无文化特征。他们所言的社会主义文化,根本不是原创和原义文化,而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嫁接失败产物。他们嫁接的资本主义,失败了,因为他们不是林肯和杰斐孙;他们嫁接的社会主义文化,失败了,因为他们甚至不是马克思和卢森堡;他们建设的市场经济,不是市场,而是官场;他们的官场文化,明暗规则,玷污了资本市场的市场道德和法制。这个现状,无需赘言。
    二、他们的道德建设就是不道德建设。他们在推举官本位制度的俗不可耐和寡廉鲜耻的文化不道德主义中,灌入了世界上最为不耻于人类的人治体制。在遭遇灾难的时候,他们甚至要小孩子、小学生死于其前(新疆大火事件……)。这样的官本位道德的建立本身,就是取消人类尊严的不道德建制。
    三、极权主义文化的整体主义,变成一种人格螺丝钉主义。这样的团体操式的建制,使得每一个活生生的人,苟且于生存之道而枉顾了他们的尊严和个性。他们始终不敢正视他们的主子,在所谓新中国的每一页历史上。于是,人格的分裂和犬儒,使得主子文化和主子道德,处于肆无忌惮,不受任何监督的任何领域。从企业建制,到媒体建制,从大学建制到机关建制,这样的螺丝钉人格和奴性人格,比比皆是,无法收拾,也几乎无法改革。这样的官吏和草民,成为中共无道德逻辑实施的通畅管道。他们根本不用担心,甚至在朝廷历史中出现的硬谏和死谏。他们听到的,是孔孟之道中最为污秽和下贱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而民为贵,君为轻之思维,早已并不存身。
    四、在革命时期的人人反对人人的做法,在和平时期,变成人人欺骗人人。他们描画了一副中国人人开汽车,住洋房,出国行的假象,而回避了广大民众实际生存的困境。他们当然不会允许他们建立独立的民主的农会和工会——因为,他们认同的无产阶级主人翁道德,就是两个字:服从。
    五、他们取消了国家文化建设中的公器之使用和公器之自由性质。大学,几乎已经不存在任何人文精神的陶冶和训练;报纸,几乎等于宫门抄;机关,则成为巧取豪夺的权利单位。所有这些机制的道德建设,就是呼应官僚喉舌的胡说八道——几十年来,形成了不知道何谓民心,何谓道德的历史积习。所谓法治和操守,只是写在人民日报上,连他们自身也加之嘲弄的垃圾文字。
    六、钱,成为人们顶礼膜拜,不择手段和无耻之忧的终极目地。这就毋庸赘言了。
    七、官员说,你们要相信未来——面包和民主都会有的;人们说,他们什么也不相信;人民,什么也不相信——试问,一个极权主义团体操式的奥运,就会改变这场道德沦陷,让中国人"相信未来"吗?鬼知道!
     

     
     
    February 02

    一个反驳——关于邓式官场经济而非市场经济的描写

    一个反驳
    ——关于邓式官场经济而非市场经济的描写


    刘自立


    我关于改革文章写出后,褒贬不一。主要驳斥,来自陈奎德文(见《观察》)。他的文章认为,我的"统合"论有昧事实。主要论点如次——

    "1992年的改革重启,虽然政治上禁忌森严,但在经济制度上,邓的"不问姓社姓资",已经跨过了八十年代反复缠斗的共党意识形态在经济领域的门槛。人或问,何以至此?深究之,它的"解放"机制,其实蕴涵在如下未曾明言的逻辑前提里:当局在大街公开杀人之后,一条最难的心理"禁忌"和防线都冲破了,那么,还有什么不可做的"禁区"呢?于是,姓社姓资、道德规范、法律条文,礼仪廉耻,.....无所谓了,它们通通丧失了约束力。借助胡赵八十年代奠立的经改框架,借助国际资本的大规模流入,一个空前的"淘金热"降临中国,一个权力与资本交易的机会君临中国,并最终把中国热烘进了世界贸易组织。后三十年的中国,与前三十年相较,除了政治禁忌仍存,其余已百无禁忌。"

    这里做出回应。邓式改革和毛式统治,异同如何?我们开宗明义,早就说过。毛是打天下,邓要坐天下——毛是完成政治垄断,邓是完成经济垄断——他们都打出人民,革命,改革之民意/名义。如果没有任何民意基础,人民革命和"人民文革",如何会势如破竹,不可阻挡呢?前此我们说过,和人民文革派的纠缠,就在于他们一帮人总是说,有一种造反叫"人民文革"——我们说,这个造反和人民革命一样,是极权主义变种,只不过是被毛和党利用而已;改革一件事,也是如此。安徽的承包,也被老邓拿过来举证,说明他代表民意。所有革命和改革,如果没有这个务虚和务实,何来"合法性"呢?取得合法性——这个事情,共党向来手到擒来——历史就是这样写的。我们说的所谓土改,当然也是按照私有制的做法,打土豪,分天地——这个东西当然不是原来意义上的私有制——也不是后来他们实行的公有制——是为了实行公有制而实行的私有制。这个东西难道不好解释吗?我们说过,他们的做法是民主自由结合革命实践和毛,邓实践。这个实践可以是私有制,也可以是公有制。其实,什么制也不是。就是新阶级所有制。

    所以,邓的社会面貌,在表面上看来,是同意半私有制——支持安徽人的实践——但是,这个东西本来就一如毛式土改是为了取得农民支持;是一种新式忽悠论——于是,和人民公社之结果一样,现在,农民的土地,既不是私有制,也不是"公有制",也不是"集体所有制"——正如王维洛先生说,集体所有制,本是私有制,就像股票所有制度,是私有制一样。你加入了股票持有者的行列,你就是这个制度的享有者——中国农民,没有这样的持股式权利,他们只能种地,交粮(公粮)——就是什么制度也不享有,没有任何保障。于是,邓式改革三十年,安徽和全国农民,什么制度也没有,陷在一种丛林抢劫的无规则原野。但是,其中经济政治本质,却是官僚的土地享有权和党的控制权结合——这一点从来不变。所以,"还有什么不可做的'禁区'呢?"——这个禁区就是: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个禁区实在太明确了;明确到任何常识都无法解释的地步。做个比喻,就是龟兔赛跑之变形记:龟,再有毅力,也无法占尽先机和特权;那个占尽一切好处甚至生理上都比一般人年轻的营养餐饱食者(相对于那些面黄肌瘦的风雪不归人),假博弈者,假竞争者,总是他们在比赛中获胜——最后,是龟起来废黜这个游戏规则,才可以了事。龟们如何起来,当然是另外一个话题,但是,这个过程非常艰难,自不待言。

    邓式禁区恰好在于所谓的市场变官场,你要取得公平公正,你几乎就是死定了。所有改革的最大好处,归于红色系列。这个泾渭分明的利益区隔,造成的两个中国,三个中国的人鬼世界 和天上地下世界不是一目了然,赫然摆在这里,向我们挑战吗?什么双轨制,什么"市场经济",什么"物权法"——诸如此类,正好是说明,党,可以先富起来,徒子徒孙,可以先富起来;而你们,中国百姓,则要等待几代人走完这个初级阶段。有个童话叫什么?西西佛斯?这个活生生的描述,确实不和毛时代趋同,而是和毛时代不同:但是,这个同中之异,就是我们所言,毛的打天下,政治垄断,变成邓的坐天下,经济垄断。这个社会,确实在方方面面,表层上看,不同于毛时代,不同于蓝蚂蚁和大红旗——但是,这个邓时代,比起毛时代,有着更多国人的悲哀和无奈。毛的意识形态信仰完结了,邓时代,人们转变成为拜金者和犬儒主义者——毛的均贫富,完蛋了,他们成了亿万富豪——毛时代的封闭,结束了,在美国,一个"小政治局"生活在纸醉金迷当中。试问,这个现实,是不是"进步"于毛时代的那块香馍馍呢?这个香馍馍是不是邓式改革的所谓切割论效应呢?人们切到那一块馍馍呢?

    是的,诚如上文所言,"借助胡赵八十年代奠立的经改框架,借助国际资本的大规模流入,一个空前的"淘金热"降临中国,一个权力与资本交易的机会君临中国,并最终把中国热烘进了世界贸易组织。"这个事实,只能说出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可以一分为二。一个,是中国的列宁主义市场经济;这个经济就是官僚和国家统制经济——但是,正如我们所言,这个列宁主义如果失去哈默式西方国家的资本利益驱动和战略外交格局,其市场经济,如何可以"蓬勃发展"呢?这个看法,我们在引用卢森堡和阿伦特的观点时已做说明。中共的邓主义模式,不单是中共的奇特发明,也是世界全球化过程中,资本水银泻地的殖民地无民主模式的继续与发展。所以,也许连毛也会吃惊的"世界中国化"特色,却完全没有改变毛主义独裁极权的任何政治性质,请注意,这里包括邓式经济独裁和特权独裁——人们已经不胜其烦地论证中国中产阶级的官僚附庸地位——而这正是邓的经济特色。邓的改革比起毛的革命,谁更能维护和维持一党独大,一党富强,一党极权,这个道理既浅显,又深刻,还用说吗!

    总而言之,我们看待问题,要从党的一贯逻辑,一贯做法,对其做出判断。正如我们前此说过,所有的"民主先声"之说法,做法,必然导致独裁——所有改革开放的合理性说法,就是再一个"民主先声";他们从合法性开始的任何表演,最终结局就是:人们本想上天堂,最后下地狱——一党独揽改革,势必造就一个繁荣昌盛的伟光正。事实就是这样。任何由党权利而非公权利肯定的改革民意,这个主词只要在党,民意就只能被利用,始乱(他们要拨乱反正)终弃——而国人不被利用的自由和民主空间存在吗?至少现在不存在。要造成这个空间,惟有摆脱党文化延续的改革论。
     
     
    附录——
    三十年,什么"东""西"?

    陈奎德
    从1978到2008,中国大陆实施改革开放政策已经三十年了。回首既往,论家蜂起。这半个甲子的风风雨雨,在各种不同视角下,以多元形态呈现在世人眼前。

    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问,中国改革三十年,什么"东""西"?

    各家论述,众声喧哗,这里无法一一涉及。譬如,对于原教旨共产主义老左派的观点,因为它不成气候,已处边缘,兹不赘轮。

    本文只想粗略考察三种有某种代表性的关于三十年的观点,焦点局限在毛、邓这两个三十年的异同。在政治光谱中,我把对改革的看法简化为的三个区段:1、左翼(毛邓)统合派观点;2、自由派的区隔论述(毛邓的六十年前后对半二分,改革三十年二分);3、右翼统合派观点。

    左翼统合派的观点以甘阳为甚。他认为:"把前三十年(毛时代)和后三十年(改革时代)完全对立起来的论述都是有失偏颇的,而且难以真正解释共和国六十年的整体历程。
    如果说,'旧改革共识'往往带有否定共和国前三十年的倾向,那么,'新改革共识'实质上就是要求把共和国前三十年形成的传统重新整合进来"。 对于
    "一些比较大的争论,特别是涉及到对毛泽东时代的看法,"他一反众议,竭力讴歌毛对于破除计划经济体制的"贡献",认为毛为1978年之后中国三十年的经济快速发展奠定了基础,他由此进而认为毛时代30年与后毛时代30年,这总共60年是连续的、一体化的,二者都是值得肯定的。而他向往的未来,则是"儒家社会主义"。这大体可称为肯定式的毛邓统合派:六十年一贯制。

    右翼统合派观点以刘自立为代表。他的基本观点是毛时代与邓时代无甚差别。他认为"49年,是人们说的革命或者建国"有功"。功在何处?就是恢复私有制,土地私有——这是伟光正之"第一功";再就是实行《共同纲领》,确立新民主主义论,让资本家合法化,对知识分子来一个同进凌烟阁,大家分田,分钱,分官,真忙。….
    (但)这个逻辑很快就破产了,章罗们,很快就成为右派;资本家们成了财产被剥夺者;农民们,被取消了土地私有,于是,我们从结局看待当初,会有一种'统一场'论的感觉。这个感觉就是,所有权贵改革的端倪,全部出现在所谓92年邓氏南巡以前,只是以后,变得变本加厉。这些端倪是什么呢?一是,改革不曾引进任何普世价值和自由理念。这个东西,比较49年共产党推崇土地私有制,要落后得多,只是做到承包制;在所谓市场经济机制中,从来没有引进党可以不领导经济,也无权领导之的任何理念。党的经济垄断,从来没有在理念上和实际上,哪怕是做些许摒除。"这大体可称为否定式的毛邓统合派:也是六十年一贯制。

    在自由派,则基本上采取区隔毛邓时代的立场。虽然各位作者的具体论述不尽相同,但大体共识,仍有迹可寻。譬如秦晖认为:"中国改革前(毛时代)经历的是一个负帕累托的过程,几乎所有人都吃亏,获利的人极少。改革在负帕累托的背景下进行,(改革)前期阶段就自然变成了所有人都得利的过程。""文革破坏了计划经济,使改革具备了一些条件,这个说法有道理,但认为当时把计划体制破坏掉了就是一个进步,我觉得这是错的。""文革时代破坏计划经济并不是要搞市场经济,它造成的结果是一种既没有市场也没有计划的糟糕状态。"
    朱学勤认为:"中国的改革为什么启动,首先就是要回顾它是被文革逼出来的。实际上是更大范围、更长时段激进革命运动的终结。…改革在党内的开明取向的党员和党内外有强烈改革愿望的知识分子,还有社会底层,主要是农民,这三者当中结成了一个广泛的同盟。(但)三十年来中国是有两场改革,而不是一场改革 。第一场改革从1978年三中全会到1989年是青春浪漫的岁月。第二阶段改革,它是在改革中断的背景下徘徊三年,重新启动的。"徐友渔则认为:"改革开放是在文化大革命的刺激下提前进入议事日程的,这场浩劫使原有体制的弊端暴露到极致。….总之,在中国共产党一党执政大框架不变的前提下,中国告别了毛泽东时代,迎来了邓小平时代。"这些大体都可称为区隔毛时代和邓时代、区分两个三十年的论述;但他们也承认,在政治结构上,二者之间仍有相当强的连续性。

    显然,对三十年改革的评估,无法绕开邓小平。对中共执政六十年的评估,绕不开对毛泽东与邓小平这两个政治符号的比较与评估。

    邓,作为一个毛式左倾路线的两次受害者,作为因毛氏红卫兵批斗致残者的父亲,他看到并切身体会到毛给中国带来的巨大灾难,从感情上否定毛应是顺理成章;然而,作为毛创建的的政权和利益集团的继位者,作为毛早期的党内追随者,从理智上他却不得不洗刷毛的大部罪行,而把它转嫁到毛夫人及其同伙身上。作为一个实际的政治操作者,他无疑已经清楚,中国问题的症结根本上正在于制度和意识形态,但对于自己前半生为之奋斗的、执政合法性源泉的马列毛主义,他又不能"砍旗",只能"挂羊头,卖狗肉",在原有意识形态旗帜下改变其内涵。即,仍然使用马列毛的话语系统,但是通过把强调重心的移位,通过颠覆原有的内容等方式,邓为自己的政治转向作了实用主义的辩护。邓的两难悲剧在于,他必须用反(马列毛)意识形态的经济方式才能挽救党,而公开声称反(马列毛)意识形态又必定摧毁共产党。因此,非毛化和非意识形态化只能做,不能说。这就是他提出的"不争论"方针的奥秘。

    毛泽东与邓小平,虽同为共产党,但作为二十世纪下半叶中国舞台上的两个象征符号,却代表了两种不同的路向和治国风格。毛吟诗作赋,耽于梦想,不守常规,蔑视法制,置几亿生灵的日常生活和生命于不顾,大起大落,折腾了中国近三十年。饿殍遍野,冤魂无数。邓低调求实,少说多做,乾纲独断,毅力非凡。当年安徽小岗村农民冒死犯难,签约单干。农民这种以死相拼的气势震撼了中南海。邓因应大势,顺水推舟,打开了在经济体制上非毛的闸门,放松了经济上对国民的强制,变革了毛氏的人民公社等经济制度,把中国向世界打开,放权让利,为经济起飞解除了束缚。然而,不可原谅的是,也正是邓,把坦克车开上大街,血腥屠杀了和平示威的学生和民众,成为他永远抹不掉的历史罪孽。

    诚然,如刘自立看到的,毛邓不是没有共通之处,那就是竭力坚持中共的垄断权力。然而倘若说1978年的逻辑与1949年的逻辑是一致的,那也是昧于事实之论。

    1949之后,在56、57、58年之合作化、公社化、剥夺资本家以及打击右派实施思想国有化,这些是对于中共在《历史的先声》中自由民主许诺的彻底践踏和逆转,已无可争议。刘自立文内虽有不少真知灼见,但刘把建政初期的土改一言以蔽之为"恢复私有制",则是明显误导;称78年后的改革开放"比较49年共产党推崇土地私有制,要落后得多,"亦是过甚其词。在49年土改那里,先是用暴力抢掠私人(地主富农)的土地与财产,名义上分发给其他私人(贫下中农),然后,合作化、公社化又统统拿回土地至一家(党-国)手中独占,土地被集中到了一个最大的地主——政府手中,真正彻底实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乃枉顾任何历史正义。是故1949年之后(56、57、58、66年)毛的逻辑是明火执仗的抢夺与倒退,是与文明背道而驰的野蛮化,这难道还有什么异议?试问,如今农民的地契何在?

    而回观1978年之后的改革以及1992改革重启,固然内蕴严重缺陷,但无法称为倒退,则是显然的。

    大体上,1949 与1978,一个是自闭于国际社会,一个是渐近于外部世界,后者虽然摇摇摆摆,进三退二,但两者的逻辑及其方向仍是不同的。

    1992年的改革重启,虽然政治上禁忌森严,但在经济制度上,邓的"不问姓社姓资",已经跨过了八十年代反复缠斗的共党意识形态在经济领域的门槛。人或问,何以至此?深究之,它的"解放"机制,其实蕴涵在如下未曾明言的逻辑前提里:当局在大街公开杀人之后,一条最难的心理"禁忌"和防线都冲破了,那么,还有什么不可做的"禁区"呢?于是,姓社姓资、道德规范、法律条文,礼仪廉耻,.....无所谓了,它们通通丧失了约束力。借助胡赵八十年代奠立的经改框架,借助国际资本的大规模流入,一个空前的"淘金热"降临中国,一个权力与资本交易的机会君临中国,并最终把中国热烘进了世界贸易组织。后三十年的中国,与前三十年相较,除了政治禁忌仍存,其余已百无禁忌。

    把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硬生生"整合"在一起,并高调捧毛,甘阳的抬杠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涉及的是基本事实问题。其实,连中共自己也承认,在毛时代后期,中国"经济已濒于崩溃的边缘"。也许,甘阳要的就是这种混乱和崩溃。倘若用一比喻,他的文章的逻辑简单概括起来就是:要在同一片土地上建一座崭新的城市(新经济制度),是有老城市的建筑(计划经济)存在好呢,还是干脆就一片废墟更好?他选择的是毛氏废墟。也许,在废墟上建设的确方便,用毛的话来说,"一张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但是,别忘了,旧城也是有人居住的。(前苏联计划经济)式的旧城旧屋固然令人处处受缚,非常难受,但总比居无屋,在废墟上挨冻受饿要强。甘阳大概已经忘记了在三年大饥馑中横卧于村的三千多万饿死的农民,也忘记了自己当时成年累月饥肠辘辘的感受了。十几、二十年前他可并未忘记这些人类史上罕见的灾难与罪孽,屡屡愤愤然向天指控。如今何以如此心平气和飘然物外了?也许他真有了重大的学术发现,发现什么反右运动,什么大饥荒,什么文革浩劫,什么六四屠城….,统统是子虚乌有,惑众妖言。倘若甘阳果真有此重大学术成果,何妨略示一二,以开化一众凡庸之辈?否则,何人愿意被"整合"进那他津津乐道的闭锁于世界的毛氏"一穷二白的三十年"呢?人,毕竟不是毛氏实验室的实验品。实际上,那个实验室,至今还存在一个封存的缩微版和活化石——北韩。如今,是人们投奔那毛氏实验室,还是被实验的人们纷纷冲出围城呢?要判断人流的方向,只需到中朝边境去看看就清楚了。

    鉴于上述,虽然有些细节与用语或有可争论之处,但不必讳言,笔者的基本看法与前述秦、朱、徐等朋友是有相当大共识的。简括而言,固然毛、邓时代有其联系,但这两个三十年显而易见的重大区隔仍属基本常识,它是国内外众多研究者和一般中国人共享的前提和常识。那不是任何标新立异可以抹杀的。

    如今,又是三十年了。我们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何去何从?这是今天中国再次面临的基本问题。正徘徊在这一历史的分叉点的我们,突然听到了几声轰然巨响:

    《黑龙江省富锦市72 村4 万农民宣布拥有土地所有权的公告》、《陕西省原黄河三门峡库区约7万农民向全国告诉收回土地所有权》、《江苏省宜兴市省庄村250户农民坚持宅基地所有权要求实现"居者有其屋"》的地权宣言,在新旧年关之交,它们似历史的雷鸣,滚滚而来。

    聆听这些雷鸣,我不能不回忆起三十年前在安徽凤阳小岗村,那张印有18个红手印的协议书——18户农民冒死签的约:"……2、明组暗户,瞒上不瞒下;3、如果队长因此犯法坐牢,他家的活由全队包下来,小孩由全队养到18岁。"到会的18户户主赌咒发誓按下红手印。这就是震惊全国的分田单干"大包干"的起始,这张浸透多少人血泪的"协议书",揭开了后"三十年"改革开放的序幕。

    三十年前,农民冒死要求的是摆脱共产党强加给自己头上的"公社集体",要求以农户为单位"承包"土地,自己种植庄稼。

    三十年后,新一代农民正大光明地声称:"我们农民从来认为,不管叫什么名词,土地还是我们农民的地……现在我们省庄村全体农民按照天理、按照历史和我们现在对土地的实地占用情况,向全国贴出公告。一、我们省庄村的全部宅基地归全村各户永久所有,耕地和竹山归全体村民平均永久所有。这些土地曾归我们的世代祖先所有,现在归我们和我们将来的世代子孙所有。""土地归我们世世代代支配和
    享用。我们将组织起来直接按农民平均亩数划归各户永久占有。"

    这是气壮山河的宣言,这是震撼人心的公告。

    三十年前,是十八户农民冒死秘密签约,要的是土地使用权;三十年后,是成千上万户农民堂堂正正公开宣言,要的是土地的所有权。三十年前那一纸密约,开启了后毛泽东的时代;三十年后这声声雷鸣,孕育的是怎样的新时代秘密呢?也许,几年之后,我们就可以看出端倪了。


    注:本文引文请参见下列文章:

    甘阳:中国道路——三十年与六十年 来源: 光明网
    刘自立: 改革的发生与幻灭——"对改革30年的看法"的看法 观察
    秦晖: 中国改革:增进福利与责任政府之路 21世纪经济报道
    朱学勤:改革开放三十年的经验总结理论频道 南方网
    徐友渔:中国改革开放30年 作者博客
    《黑龙江省富锦市72 村4 万农民宣布拥有土地所有权的公告》
    《陕西省原黄河三门峡库区约7万农民向全国告诉收回土地所有权》
    《江苏省宜兴市省庄村250户农民坚持宅基地所有权要求实现"居者有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