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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décembre 诗:新年祝辞新年祝辞
刘自立 一,新年大庆 新年大庆,我被选为牺牲 放上祭坛,这个时候,一段度我超脱的音乐响起 那时间过去千年 我藕断丝连的脑袋 冒迎晨风 想,在死和活之间 有无一个灰色地带? 那里,我进可进 退可退?就像崇拜面包的农神 一不小心 把遍地的人头换成庄稼栽种 且由此改变了时间 改变了死 改变了生 我脱胎换骨 走下祭坛 在深夜 在无语中 深得新年大残暴的启示 我不敢向你鲜花 二,我走向新生 我走向新生 是为了规避老死 腐朽和血腥 我走向新生 是为了体验太阳的集权和月亮的专制 我走向新生,是为了消灭一座度桥 把他拆毁,投入河里,是为了 堵死以死亡换取生命的过渡 我走向新生,学习祭祀上典 学习耶稣,以个人换取众生 万劫可复的生命 我走向新生 但是,所有的神阻止我 把我还原为一头牛 或者马 三,革命 革命,是杀人游戏中呼唤语言高尚的下贱 革命,是宝塔上升时间的最低层万众呻吟 我一直听着这个世纪革命的辞藻长大成人 我害怕我失去牺牲带来的万劫不复的荒原 我,于是问我是谁? 革命者回答我 说,你是无我 佛回答我,说 你是无我 我,回答我说 我是 无我 这样,背袋就背负我 河流就承载我 道路就埋葬我 情人,就背弃我 我还剩下什么? 我剩下一切 四,黑白石头 黑色方石 伟大,让我敬畏 白色圆石 渺小 让我敬畏 圆形让我敬畏,是因为我看见星空塑造穹顶,大过星空本身 方形让我敬畏,是因为我看见东边的东边永远有东南西北 东南西北的东南西北,永远有东南西北 于是,我看见边缘成为太阳 太阳成为阿波罗 阿波罗成为酒神 酒神成为异教徒 异教徒成为胜利者 胜利者成为失败者 ……那天夜里,我和老人待在一起 我,就是老人,两个老人都是老人 加上行走在海滩上的狮子 狮子说,我会饶恕你们 我们说,我们要杀死海里的鱼 和鲨鱼,和老虎,狮子 我对老人与海说 我也要杀死狮子 老人说,他是我的兄弟 鱼,是我的兄弟 但是,我要杀死他! 五,音乐会 所有的人都被警察撇开在两旁 一个官员大摇大摆走进贝多芬 贝多芬分裂成为两个 四个,八个,一百个 贝多芬被漆成官员的音阶 官员踏上和弦 官员打断贝多芬 他吃了一个鼓锤 在肚子里发出贝多芬 贝多芬生气 贝多芬把死去的波拿巴哄上台 贝多芬走调了,开始代替拿破仑 还有谁?被官员欺压 有塔列朗 富歇和梅特涅 维也纳很识相 给官员让出英雄广场 让奥地利王子下马 恭迎官员 那个音乐厅是一座坟包 官员把他的风水术 吻合到脑满肠肥 所有的警察都等待肥肠入场 于是,我高大地甩袖而去! 六,沉默 所有的仪式都是一场认知 所有的认知都是一场仪式 所有的仪式都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认知百科全书 所有的百科全书都是无知和狂热的产物 所有的狂热都会冷却 我在笛卡儿的冷炉子里燃烧冰雪 笛卡儿却说,思想吧!孩子! 所以,我试着把笛卡儿冷却 把火变成冰 把人变成符号 把巴别塔,变成一根冰棍 我在雕刻冰棍的时候说,世界语啊 你过来,所有的认知都是仪式 所有的仪式都是死亡 所有的死亡都是复活 所有的复活 都是新年 ——你吃了吗?——我问上帝 七,沉默 上帝在跳舞 上帝可以跳舞 她卸掉七层面纱 她成为裸体包裹 从裸体上丢下来 我接住她,搂紧她 她说,上帝是谁? 雌雄共体 梵人合一 呼吸和断气 接合 上升 图画 建筑 和建造呼吸大宫殿 这是一种仪式 ——我刚刚说过 双修或者单修 上天入地 在所有时间的门口 我走偏一座刀锋桥 我喜极而泣 于是,我蹦跳着载着人神走到星星的边际去喝水了…… 23 décembre 王晶垚公开信
21 décembre 有没有两个文革——对文革“二次发动论”之批判有没有两个文革——文革“二次发动论”之批判
(首发稿) 文章摘要: 毛自己,就是两派,他是"人民文革"派,也是"毛文革"派——这就是结论。在这个意义上,卞仲耘不是被两个文革杀死的,不是被毛一个人杀死的,她是文革的牺牲——虽然,她本人甚至成为党的祭坛的祭司一类人物;她成为"直接接班人"的护法者和牺牲者——这个大祭司,也像西方歌剧中的大祭司诺玛一样,以命抵运了——成为中国政治命运的牺牲。 作者 : 刘自立,發表時間:12/21/2007
现在有一个关于文革的说法,就是王年一提出的文革"二次发动论"。 这个二次发动论,被一些人用来为六六年八月北京文革初期的杀人辩护。她们是这样说法,如果工作组不撤,所谓文革秩序不被破坏,例如,北京师大女附中的卞仲耘校长就不会死亡;只是七月份工作组撤销以后,北京陷入"无序状态",学校"权利机构不复存在",出现"没人管"的险恶处境,所以,惨剧才能发生。她们援引六六年七月末在人大会堂里宣布工作组撤销的会议上,那些工作组派和刘邓子女们是如何悲凄落泪……以后,她们又如何为毛的突然出台而欢呼的文字。这样的看法发表在一个所谓文革研讨会的文集里,现在又出现在网上:署名白芳(叶维丽)。很多为刘邓辩护者,持有这样的"工作组好"的看法。其间,她们用偷梁换柱的手法,把毛文革和刘、邓文革,巧妙地做出切割,且很是艺术地、将这种政治换头术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延伸到邓和后邓时期,中国政治合法性问题上,且在转了一个大圈子后,和现政权的文革观,保持一致——也就是说,她们巧妙地为邓否定文革,做出了解释和为之辩解——她们说,邓,一开始就站在正确的一方,一直到邓出台中央决议否定了文革。事情的政治逻辑,果然如此吗? 我们现在简要地予以分析,以便说明打毛拥邓派人物的荒谬性所在。 一, 有无"二次发动"的实质意义? 没有什么"二次发动"——这就是我们的结论。 何以这样说?因为,毛在六六年中发出文革叫嚣,制定五一六通知以后,他就好像高深莫名地跑到南方去了,把进行文革的具体工作交给了还在北京的刘邓。刘邓的做法和毛本人同意派工作组的做法,好像是王年一等人所言之"第一次发动"。其实,这根本不是第一次发动,而是毛的欲擒故纵手法。毛是一个独裁者和林彪推上神坛的,一手遮天者,他为什么要同意刘邓派出工作组,且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开始六六年夏天的文革之第一阶段呢?现在看来,十分清楚:这正好是他引蛇出动的第二次实践——第一次,姑且说是在五七年——而他本人为了作为一个引蛇者,呆在北京,当然不好说话,不好指挥(他根本就不想指挥工作组),所以,他就跑到南方去了。 为什么毛知道"蛇们",刘邓们,势必会被引出洞,他好就此一举歼灭呢?这里就要牵涉到他的独裁者地位了。在北京这样的政治结构里,本来就没有势均力敌的,类似法国革命时期的革命和杀戮政治中的任何派别——我们前此在一文章里说过,法国革命的断头台,是无政府主义断头台,罗伯斯庇尔可以杀死丹东,富歇,可以杀死罗伯斯庇尔,而波旁皇室,可以干掉富歇(流放他)……——但是,在六六年的中国,只有毛,可以一个个杀人,无人可以杀掉他。这个逻辑,就是毛文革和法国革命致命的区别;甚至可以说,文革,根本不是革命。这样一来,摆在刘邓面前的其实只是一条出路:同意派出工作组,或者不同意派出之——反正,都是一样。事情在六六年七月份已经揭晓:毛,不同意工作组的行为及其准则。但是,人们难道可以和毛辩论,说,你他妈的不是也同意派出工作组吗?没有人可以具备这样的资格和胆识与其辩论。 反之,刘邓们,在十七年统治中,已经确认了一个简单的原则:现在,是共产党统治,不是国民党统治,所以,文革,要在党的领导下进行——难道"四清"不是这样进行的吗?——而毛说,不是,现在的官僚机构,基本上已经是国民党统治了,所以,共党统治这个前提已经不能成立了——所以,他就邀集反对各级党委的人士,来进行"踢开党委闹革命"。这个逻辑是不是很不刘邓呢?这样一来,工作组就成为刘邓的专利和罪责,被毛,这个"反对派 "给定性、定罪了。事情难道不是匪夷所思吗?一点也不。毛独裁可以把世界上一切原则,作为交易和妓女,颠来倒去,为他所用。他可以反对各级党委,也可以支持各级党委,就看他如何定义之——总之,不可反对他这个最大党委!于是,刘邓派出工作组,是死路一条,不派出工作组,也是死路一条——这就成为毛式原则,就是无原则原则——所有企图"无中生有"者,就都无可如何了!这样,就出现所谓毛从南方回来,撤销工作组的事情。重复说,毛,只是玩弄了一个小小的政治伎俩,就把刘邓推上了政治反对派的地位,而可以除之为快了。没有任何一个政治舞台或者法庭,可以对此进行辩论,说,毛,你本人对于派出工作组,应该负有什么责任——他历来是什么责任也不负的。这样一种把共党统治说成为国民党统治的说法,周恩来六六年八月初,在清华大学为蒯大富平反的群众大会上,也被如法炮制:周说,要如反对国民党时期一样,运用言论自由,结社自由和四大民主武器,来进行文革——人们很容易想到,他们在《新华日报》上鼓吹自由民主和美国价值观的文章。这样,刘邓坚持共党统治的逻辑前提,被颠覆了。工作组,是施行了一条镇压群众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这就是毛回到北京以后的说法——同样,对于他这个说法,没人可以辩论和反对之。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二,工作组文革的另一种血腥 所以,毛的北京前、后时期,是他的战略组成的有机结构,不可区分成为第一次和第二次所谓发动,是一次发动的前因后果,是一个阴谋的前后递推,是一个意志的阶段表达。王年一们的意思是,如果可以停留在工作组时期,且永远停留在那里,文革就会产生以下几种方式:1,叫做文革秩序论。2,叫做权利不真空论。3,叫做文革不失控论。4,当然,就叫做刘邓文革正面、正确,甚至可以是"不"杀人论。这些个论点,是不是站得住脚?一点也站不住脚。史料,已经把工作组式的文革野蛮和传统镇压方式,解读得比较清楚了——见徐海量先生的著作。刘少奇等人的"新时期反右运动",同样是一种杀戮和镇压。这个杀戮的大概人头预估,也被他们大约计算过,要镇压三、四十万人。很多人,在这个时期,死于非命,于是证据确凿。但是,这个工作组文革的发动之动力不足,是一个事实。原因是,刘邓不知道何以要发动文革?三年饥荒和大跃进、人民公社带来的灾难刚刚过去,所谓国家,正在喘息和复苏当中;周恩来的十四国之行和戴高乐,送给中共的法中建交之大礼,都在不同程度上,使得国际国内政治社会常态化进程,得以持续——为甚要在这个阶段打乱和毁掉这一切呢?所以,他们不了解,"老革命遇上新问题"。这是一个方面。 在另一个方面,刘邓和毛出身同源,都是党人。党人特点之一,就是服从党魁,毛,是党的政治和战争之神——又被林彪吹捧成为神和天才,"几千年出来一个"——这样,本来不想闹文革的刘邓,也只好按照他们的传统思维进行敷衍,派出工作组,进行镇压和在党委领导下闹革命。但是,只要文革的机器发动起来,有没有工作组,都是一样。毛说,工作组是镇压机器——这句话,当然不错——死了人,也是不错的——只是毛觉得,死的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工作组的死人较少,就是正确的。(这甚至和吉伦特派的"温和主义"策略并不雷同,毛刘,都是雅哥宾派的人物,都并不温和。)之所以说他们是在同一个革命基本点上考虑问题,计算命运和杀掉人头,是说,他们对于自身,只是考虑是不是要服从党魁和党神。二一点,是他们不可以,也跟本不会想到,要反对毛,追究毛发动文革的动机,效应和罪责。三一点,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毛,是要你死我活,要整死你刘少奇。 但是,所有这一切,并不能证明他们在最后关头,不想把革命进行到底——这是他们一以贯之,革命一辈子,养成的习惯;只要革命了,他们就要表现革命态度和施行不温和主义。这个不温和主义,终于出现在卞仲耘事变上。卞仲耘事件,是不是工作组撤销以后
,运动失控导致的后果?不是。毛要撤销工作组,是在六六年七月末。这是一个毛刘权利交错重叠时期。换言之,刘的文革实力,并未完全消失。这时候,刘邓,正在运用他们在文革早期,六月份,把持的所谓文革领导权——这个权利表达,就是北京中学的文革率先发动,往往是,校园大字报的率先张贴者,概莫能外,一色的高干子女——这个迹象,正好是毛的欲擒故纵伎俩之一 三,工作组撤销以后的权利所属 这个时期,权利不是真空。刘邓子女在该校是实际上和形式上双重领导。何以这样判断?1,卞仲耘被活活打死的当天傍晚,是邓氏和宋氏等人,出现在学校隔壁的医院,邓还责问卞仲耘的大女儿王学: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王学坚韧以答,反正我们不负则任。2,宋氏领导班子(学代会),在知道卞仲耘死去以后,出面会晤吴德。吴德说,死了就死了。这说明她们是一校领导,是继续存在的"权利机构"。3,她们还在一张纸条上签名;一共有七个人的名字:刘静,宋彬彬等人;并且交给了卞仲耘的丈夫王晶尧先生。4,虽然,她们为邓和工作组的失势哭泣(见叶维丽文章),又为毛的出现,破涕为笑——这说明了一个双重证明:她们知道,毛的突然出现,说明了党在争取她们——她们的哭泣,又是因为刘邓失势在即,却没有最后完蛋——她们藉希望于毛、刘双重实力/势力。这正是一个犬牙交错的关键时期。从在人大会堂毛接见,到卞仲耘死难,这段时期,邓宋等人,她们的老子,当时说了什么,是不是一定要她们制止暴力?没有任何一种说法。又,如果没有让其暴力,那将如何——这,似乎成了国家机密,没有任何泄漏——但是,她们的行为,说明了她们老子的想法。8月5号的事变,成为这个权利机构存在的最有力说明。 于是,这个双重政治态度,和另一种不失控,有秩序论,在8.18终于露出真相:宋的双重认可,现在偏向了毛:"要武!"——在这个意义上说,宋在8月5号以后说的:要煞煞她们的威风(指向她的卞校长)这样的语言,又成为一种复调结构了:要煞煞四类分子的威风,煞煞卞仲耘这样的、党的中低级干部的威风——更要煞煞高级干部,党内赫鲁晓夫的威风了——但是,文革阶段论还在演绎:毛,开始让林彪呼喊:"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横扫一切"四旧",破坏一切社会和政府秩序!现在,红卫兵秉承毛的意志,杀到社会。"八一八",成为一个血腥的毛式辞藻——这个言说的直接对象,是宋彬彬!这个辞藻和宋氏,和"文革",和苏联的"古拉格",和中国的"劳改"等等,终将会藏入博物馆,载入辞典和史册,让人研究,反思和回忆——这是一个标志,就像那位站在六.四坦克面前的青年,成了六四的标志一样——这就是历史的真是面目;历史的真实面目,不是工作组和二次发动以前的秩序有嘉,权利真空等,而应该是对于极权主义的整体思考和批判。 于是,一切工作组事件,卞仲耘事件,八一八事件,就像革命断头台一样开动起来,不可收拾,一直杀到杀死刘少奇为止——于是,毛,这个最大的异端,最革命的圣人,最反党的异议人物,最反对刘邓——甚至最反对他自己的、六六年的毛,又回到体制中来了。他,开始以国家元首的资格,接见了尼克松,基辛格…… 难道,这场残暴的游戏,真的那么不好解释吗? 难道,毛的表层发动群众,打击党委,是真正意义上的反党和革命吗? 难道,人民不是在他的号召下,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即死,即灭吗——这里,有什么人民价值,可以预估和再估?就像面对希特勒的万众欢呼,人民,难道不是在欢呼声里,即来,即去,即死,即亡吗?那些反对党委,被解放军镇压的人民,难道不是毛在启动他们反对"国民党"统治吗? 一切是有秩序,有阴谋,也有阳谋的,不是权利真空,不是失控,也没有什么"二次发动"—— 一切极权主义的意志,都是同一性的,不是辨正的双方,形成天、地两派(严格讲,毛时代,天、地两派,也是一派)。 毛自己,就是两派,他是"人民文革"派,也是"毛文革"派——这就是结论。 在这个意义上,卞仲耘不是被两个文革杀死的,不是被毛一个人杀死的,她是文革的牺牲——虽然,她本人甚至成为党的祭坛的祭司一类人物;她成为"直接接班人"的护法者和牺牲者——这个大祭司,也像西方歌剧中的大祭司诺玛一样,以命抵运了——成为中国政治命运的牺牲。 这个悲剧的最为深刻的内涵,远远没有被发掘出来。这件事情,恐怕要持之以恒地探究下去了! 1 décembre 最初的早餐——看"'星星画展'回顾展"带来的思索最初的早餐 刘自立 因为和王晶尧先生等一行人观摩徐唯辛先生的文革人物展,顺便在北京这家《今日美术馆》观看了星星回顾展。整体的印象是,这个展览呈现了历史的灰色记忆,从画面到画家,已经成为北京人遗忘的一个落角,我只是看见几个老外步履匆匆地进入展厅。 而在文革人物展上,徐先生制造了一种独特的艺术效果。这个效果就是,按照一种所谓客观艺术的手法,我姑且称之为主观的客观——这也许是现象学的表述——使得文革人物以巨大的宽度和高度(有三米左右高吧!),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馆中。他们或许是超越是非和荣辱的,带有亦敌亦友的存在主义感受:这个存在,当然接受观众们的感受和审视,记忆和判断;小人物,现在已经和毛主席,林副主席并列之——受难者和迫害者,一并享受观众的眼光和鉴赏。这个记忆和历史人物的放大化,既给出中国特有的现实,也给出中国特有的无奈——在德国或者西班牙,是没有必要安排希特勒或者佛朗歌和受难者以同样的内容和形式给出画面的。但是,这个画面,正好补代了星星们没有做出的,对于历史和政治的记忆和发言:我们留影纪念——背景是直对画展门扉的卞仲耘和王晶尧合影(其实是画作)……。 作为一个《今天》杂志早期的作者,我本来应该充分估计这次回顾展的所谓深远意义,但是,看过画展,进行一下回顾,我却只能得出一个几乎是负面的结论:这个回顾展既没有既往之余绪,也没有开来之朝阳。她的孤独,也不是以往类似凡高、高庚或者先锋画家和诗人们的孤独,而只是反射了"孤独"本身较为原始和狭隘的含义。这个孤独,是一种比较小型的,个人的,感伤的孤独——这个孤独,成为文学之象牙塔和世俗化结合的现状中,一种无奈的悲伤和寂寞——这个寂寞,不是排山倒海以前,异峰独起时那种暴风雨前的寂静:像所有具备独创和原创性的艺术家们所遭遇的那样;命运,使得他们在产生异议作品的前夜,规定了他们愤世嫉俗的性格特征和伟大孤独带来的潜在力道——这样的作家,诗人和画家,包含我们知道的立体派,野兽派,印象派,以后出现的艾舍尔和玛格丽特等人——而是"噗"的一下子就告完结,那种效果。对于高庚们,他们完成了一种特质文化和先锋文化,全部意义在于:他们是独创和原创作者,不是模仿派和跟随派。模仿——是星星们的准确定义——这个定义,在21世纪前期再次确定,对于这些缺少原创力的画家们,是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在电脑和其他制作成为替代艺术创造的这个世纪和上世纪晚些时候,艺术家们严格意义上的独创行为,基本完结——从绘画和音乐,从写作到逻辑推导,就连诺贝尔文学奖,也呈现一种竖子成名的不严肃状态——诺贝尔文学奖本身摒弃托尔斯泰,乔伊斯和普鲁斯特等人的小思考性质,早就把这个奖项的标准定在瑞典几个庸俗老人的保守思维中,而越发不可救要——我们当然不排除直追卡夫卡这样的出类拔萃者的少数得奖人。我个人以为,土耳其的帕默克,很有点抵抗和平衡西方思维的味道,而且成为他那个地域的全球性人物;不像很多二、三等文学写手那样,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 星星画展和今天文学,无疑对于中国艺术和中国文学产生了重要影响。这个影响无论如何估计都不算太低,太差,她是七十年代的写作者们、甚至思考者们,不可缺少的一个标志和里程碑;但是,这个里程碑上,却很少出现我们所言普鲁斯特和乔伊斯般的文字规模和文学思考——这包括文学文本和哲学文本的链接,包括文学文本在政治、历史意义上的创造:如,古拉格——这个名字;很少出现类似我们提到的艾舍尔和玛格丽特带来的文字解构和媒介解构式的自我和自他提问;很少出现含带整个东西方文化的历史意识:如,涵盖除去中国地面以外的那种所谓"新年意识"——这个意识,涵盖了整个宗教产生前后的死亡,复活和再生(涅槃)意识——也就是后来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中出现的,几乎是效法之的苏鲁之(查拉斯图拉)意识和基督意识。基督意识产生的全面思索,直接涉及到画家对于语言和媒介的使用和怀疑:就像玛格丽特和艾舍尔,也向艾科和本雅名所做、所写的那样——他们的文学思索直接和上帝、和大祭司和基督王国之王们接轨,其国王和政治法术的内涵是:法律和道德链接,天地和人体接轨,头是天,脚是地。几乎在所有结构和解构中,人们都可以看到这样一种继往开来的"新年意识",新世界和末日意识的展开和复制。究其要意,东、西方的人们,其实就是在这个很大的文本上,在现实和未来之思维中展现其文学和艺术作品,几乎没有例外。这个宗教政治和文化意识,成为判断一部文学作品和一张画面的深层次追究,且成为一切评论文本的上、下意识的索评对象。这个宗教和历史的考问,在中国七十年代末,尚未形成一种范式和习惯,也几乎没有出现在星星们的脑袋里。 星星画派的出现,本来就是对应中国政治黑暗和社会锁蔽的反抗,但是这个反抗的分量,几乎完全缺少我上面所言的宗教和历史审查的严格性——无论是玛格丽特解构人类艺术媒介的可靠性,还是艾舍尔解构结构本身的几率性——这些先锋画家反对的传统参照,正好形成了他们现在成就的反参照。也就是说,如果一种艺术没有参照或者反参照,那么,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残疾和虚弱的——星星画展就是这样一个很残疾、很虚弱的艺术表达。我们当然不会否认他们奋勇摆脱政治桎梏的探索精神,当然不会否认那个时期出现的朦胧诗歌及其代表人物的所谓进步意义,但是我们说,所有这些,都是非产孱弱和几乎是非常空洞的一种反抗;这样的反抗,没有成就和探寻我们上述所言的宗教根据和政治理念,她只是停留在一种青春感性的发现和复制上面——当然,这个认可青春的态度,认可人性的态度本身,就是对于文革和毛时代,最大的反播和抗争——这个所谓历史意义,也应该充分予以估计。不能充分予以估计的,是所有这些反抗后面的参照系统的模糊和隐含。这个参照系,连同其本身对于历史折射和艺术折射的把握,没有被星星们探究和充分发现,他们的感性主义,成为反对那个时期没有人性和没有感性的机器人现状的勘误,但是,他们本身也同时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宗教寄托和政治寄托——这个政治文本,不是由今天派的人们提倡和传播的;这个寄托,应该是在九十年代,人们开始关注中国兴起新一轮自由主义言说的时候,被再次提到台面上的——与此同时,诗歌和艺术,出现了严重脱节于兹的现象。朦胧诗和星星画派中人没有关注和参与到这个后六四时代出现的自由主义浪潮中。 这个浪潮,难道不应该成为画面和诗歌的某种启示和题材吗?也就是说,六四事件的后续思维,正好体现在九十年代自由主义文本的面世。这些文本,给人最为深刻的印象,当然就是关于民国时期人物,文本的回顾与思考——这些思考,包括对于民国大学,民国报纸,民国法制和政治的、几乎所有方向的思考——自然,也包括对于民国诗歌的文学回顾和研讨。于是,在一个较为宽大的层面上,九十年代的思考,成就着一种中国文化和中国历史政治走向的、较为广泛的探索——而这一点,是今天中人疏于和远离之的缺如所在。星星也好,其他内地艺术也好,他们的原创性思索,既不可能产生但丁对于建设地上天堂的思维,也不能产生尼采对于毁灭天上天堂的叫喊——他们不可能像洪谦和金岳霖先生那样,追随着对于文本的逻辑之怀疑式,也不可能像熊十力和马相伯那样,引入对于基督教和佛教的思绪,更不可能如胡适之和殷海光那样,试图在政治建构和民主问题上发言——所有今天和星星文本和画本,都缺乏介入这个以后越发变得敏锐和迫近中国课题的大研讨,含艺术和政治社会课题的研讨。我们看不到星星或者今天中人,在哪怕今天这个时刻,变得日益成熟和博大,并且与时俱进地、涵盖他们所关心的文学和艺术课题;他们也没有成为艺术和文学领域中颇带灵魂具像的领军人物——这些人物,却是由民主墙时期开创政治文论的那些人坐镇核心,成其气候的——但是,这些政论写作者,当然不可以在艺术和文学写作上越俎代庖,全面兼顾之。于是,文学的落伍和边缘化问题,成为一种几乎无解的0式答复。我们看到,星星和今天,现影响整个中国思想界走势上,几乎完全不起作用。 那么,今天和星星中人缺少那些时代巨擘应有的品素和天才呢?他们中第一个破坏宗教天律的,就是顾城。对这个杀人犯所引起的一切同情,是完全不道德和岂有此理的。这个人的诗才,停留在一个老少年幼稚的鉴赏和关照水准上,他的人格缺陷,完全不可能使他完成任何一个魏尔伦或者兰波那样超然人世和人伦的世界杰作。对于他的文本的任何分析,都会使人想起某种极权和专制人格造就的分裂因素。早在德国,他就有了肇事和杀人举动。我们已经将其排除在政治和文学双重人格的庞德主义之外,成为一个继续毛主义可以杀人——这样一种简单思考的犯人——没有人可以为其违背天条和星空律令的罪行,做任何所谓假诗歌辩护,因为,上帝和耶稣说过,你不可以杀人!这个摩西大戒,是不可以开戒的。我们看不到任何可以为之辩解的杀人有理论,言他左右论,可以立得住脚。 今天的官方化运营,使得中国本来的非官方和异议文本,成为后极权主义文化的一种装饰——这个装饰最大的人员证据,就是舒婷成为伪作协的官员——这是任何阿赫玛托娃和曼杰力什塔姆们,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舒婷文本,和今天的某种可贵的意义文本,本来就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舒婷现象,是今天政治朦胧观的误会。 我认为,今天崛起时刻参照的大文化背景,是值得肯定的——这包括诗歌背景,小说背景;包括圣琼.佩斯,包括洛尔伽;包括卡夫卡和包赫斯等等。但是,更加准确的背景参照,我认为,也应该在这个参照的系统中,加入某种本土化和时代特征,以完成从一个参照物向另一个本土和中国参照物的靠拢和衔接。这样,才不会因为某种参照系同的朦胧而导致整个文本和画面的模糊。无论是聂鲁达、还是史蒂文斯,他们的文本,如果是不参照本土文化而凸现其中,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反之,庞德和马勒的文本解析,究其核心和确其文义,则常常显示类似伏尔泰、白晋、尤塞奈尔或者克洛岱尔的中国式,却并不是准确的中国——这样,这些朦胧参照的出现,译文风格的出现,使得汉语诗歌的音义对位等问题接踵而至,无法收拾。朦胧诗的大忌,自然就是写出诗,而消灭歌——这个由吴宓,梅光迪,朱光潜和闻一多等人早就提出的问题,今天派人,照样未得解决之。于是,今天派,从一开始,就没有能够将此辩论进行下去——这个辩论,就是梅光迪等人和胡适之之有名的康奈尔辩论(见胡适书信集)。于是,在考量庞德主义的异乡文本和参照变异背景的诗歌写作中,人们并未将此一课题展开,有效讨论之。 就像我们在星星上,几乎看不见中国传统的延续和在秉承这个延续中施行的思索那般,星星画派,没有任何有力举证中国传统的创造,也就是说,他们先天不足来自传统修养之缺,使得他们和很多独断传统的五四误导一样,将祖先的风范和优点,置之度外。我们在回顾整个中国历史上传统画派的绘画和书法制作的时候,就和我们朗读唐诗、宋词的时候一样,我们看到的,是比今天诗歌更加成熟,高妙和深刻的作品;从形式的开创到艺术的关照,中国传统诗歌的完备和体制,几乎是无法动摇的;而绘画,成为二者之间的互补——而决不是相反。反之,如若他们可以在西化和本土化上面更加自觉一点,有一点创造性和整合能力,且愿意参照朱耷或者唐寅的作品,也许事情会变得更加繁复和正面。但是,这个缺如并未改善。就像如果没有提香和拉斐尔,就不会产生马蒂斯和夏伽尔。这个道理,简直无须多言。整体上说,就是一个如何运用现代性和传统性结合的课题——甚至,是一个如何运用民主自由和文化关照相系的问题——在这个层面上,我们看到的,最为明晰的解读,就是牟宗三的民主和传统儒家说的现代性合一与改造论。这个改造,一言蔽之,就是把中国文化的内在性和西方文化的外在性,加以统合(见《中国哲学的特性》牟宗三)。用通俗的语言叙之,就是,中国人人性改造说,要配套以政治体制和文化体制之改变,并在这个磨宕的过程中,实行体制缺如的补足和再创造——就像,也许像,佛教和儒道的结合一般——这个设想,下接到中国艺术和诗歌里,也是同理:中国诗歌的拓展,应该是接合中国诗歌的音乐性属性,固定其音、义对位,画、义对位,字、形对位,等等。中国艺术,中国画面,应该不可完全抛弃朱耷或者唐寅等人…..这才是中国艺术大复兴的较大关照——没有任何一个文化复兴,可以排除本土文化,古代文化的再发现,甚至,像文艺复兴时期那样,依靠某种古墓和出土文化的启示,他们才成就了纵横摆阖的大创造和大优秀——这在很多关乎于此的书籍中,已有记述。 当然,我们绝对不会排除某种超越本土,和具备世界性的文学和艺术创作。这样的试验,并非不合法,不合理,但是,这个试验的更加广大的全球性眼光,是成就其文、其画的根本。我们看到的,比如,翁.艾科的文本,就有一种向东远征的亚历山大王之气魄,他的《傅科摆》和很多企图扩大基督教眼光的作品之出现,就是在整合整个基督教边际以外的一切文化和文本——像是他们重新塑造十二门徒,重新解读圣杯,重新定义圣殿骑士,重新分析末日和新世纪,重新确立他们的"最后的晚餐"(这个画面,最近被发现,是由门徒的手和高地不同的杯子或加他物,组成的一副总谱:演奏之,整个音乐长达四十四秒钟;这是对达芬奇的另一个伟大发现!)——和复活——他们重新开掘基督以前一、两千年的新年意识:祭伺举办的死亡日和复活日,涅槃和重生,王国和王法——上帝的律令等等——他们关注到查拉斯图拉,关注到方尖碑和黑方石,关注到婆罗门和刹帝力,甚至关注到毛和游击队。我想,如果星星们知道了道德律的星空层面,就像康德,梅特科林或者雅斯贝斯那样,那么,星星们在行将就木的时刻,曙光就会出现! 难道人们不是这样企盼的吗? 在这个意义上,星星画展,永远是青年人最初的早餐——他应该面对的,是基督最后的晚餐——末日是不可避免的——要将其挥之开去,以迎接新世纪的伟大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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