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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novembre ZT《公羊传》的理论框架ZT《公羊传》的理论框架
赵宗来
不了解公羊学此宗旨,不可能真正了解孔子学说。
1.《春秋》新王说
公羊学家认为“孔子不但是圣,同时也是王。在公羊学看来,孔子作《春秋》是新王,孔子改制立法是后王,孔子继承文命是文王,孔子有圣德无圣位是素王。”所谓《春秋》当新王,是指孔子作《春秋》,以《春秋》一经行天子褒贬进退、存亡继绝之权而为一新兴之王。也可以说孔子虽非现实中之王,却是《春秋》中之王——天子,或者说其中之“王”是孔子假托之“王”,而其实质乃是孔子以平民身份而行天子之权。“虽有僭越之嫌,为救民命,为传文命,为还历史公正,为给生民希望,孔子奋然不顾一己之私名,作《春秋》而加王心,宣布一新王已诞生,一新时代已来临。”(《公羊学引论》,第92-83页)我们从《春秋》的记载来看。《春秋》隐西元年:“元年春王正月。”《公羊传》解释说,元年是君王之始年,君王是指“文王”。但文王是谁却解释不一,或曰周文王,或曰假托之王,或曰以鲁隐公为文王,或曰就是“素王”孔子,若说是周文王难以与史对应,若说是指隐公则其不可称王,因此,当以孔子所假托之王为是。因为是“王”之正月,所以先言“王”而后言“正月”,为的是表现“大一统”的思想。所以,《公羊传》说《春秋》是立一代新王。孔子如何以新王名义行其权呢?我们举几个例子加以说明。《春秋》隐公二年记载:“无骇帅师入极。”《公羊传》说,无骇就是展无骇,因为他是《春秋》中第一个灭人之国的,因此不记其姓氏,意思是应当灭其族。鲁大夫展无骇帅师灭掉极国,《春秋》非常痛恨这种做法,当时又无开明天子能诛绝展氏,所以,《春秋》以去掉其姓氏的书法来表示诛绝其族。这是一种“贬法”,陈立《公羊义疏》曰:“无骇灭国,鲁不能诛,故《春秋》之王者诛之也。”《春秋》庄公十年记载:“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为什么此处不说楚国,而说“荆”呢?《公羊传》说:“荆者,州名也。州不若国,国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字不若子。”周天子有夺国贬爵之权,所以,《春秋》因楚国攻占中原的蔡国而贬之,相当于夺其国号,降其爵位于七等之中的最低等。春秋》庄公二十七年记载:“杞伯来朝。”何休注:“杞,夏后。不称公者,《春秋》黜杞,新周而故宋,以《春秋》当新王。”意思是说,杞为夏朝的后代,周时本来封之公爵,但《春秋》以“伯爵”称之,因为王者尊贤不过二代,因此,杞在商朝本应封为公,在周朝则应降为侯,如今《春秋》代表新一代朝廷,所以应降之为伯。
孔子以《春秋》为新王,反映出孔子绝不是要维护周礼,而是要改朝换代而立一新王,这从孔子周游列国而不去辅佐周天子,楚国令尹反对楚王给孔子封地等事可以证明。其次,从中还可以看出,孔子心目中的最高政治权威不是世俗的、世袭的天子,而是《春秋》中所揭示的义法,如果世俗政治中的当权者(不管等级多高),只要违犯了《春秋》义法,都在贬黜之列,孔子在此是要为天下历代君主树立典范,一方面是给后世君主作为指导,另一方面也是评判所有君主的标准,从此就可以理解商汤代夏、周代灭商的必然性和正义性。以《春秋》为新王,同时也可以说明《春秋》是“帝王之学”的性质。
2.《春秋》王鲁说
《春秋》以鲁史为主,又假托鲁为王者所在之地,书中记载了鲁国十二公所经历的时间范围,而十二公并非王者,真正的王者是代表《春秋》义法的假托的“新王”。所谓“王鲁说”就是假设鲁国最后统一了天下而产生了新的天子。皮鹿门《春秋黜周王鲁解》说得好:‘隐公非受命王,而《春秋》始于隐,则以为受命王;哀公未尝致太平,而《春秋》终于哀,则以为实致太平;故《春秋》未尝称鲁为王,而据鲁史成文以推其义,则曰王鲁,犹之夫子未尝自称王,而据《春秋》立一王之法以推其义,则曰‘素王’也。”(转引自《公羊学引论》,第104页)
《春秋》是如何借王鲁而表现其理想的呢?举例加以说明。《春秋》隐西元年记载:“公及邾娄仪父盟于昧。”按《公羊传》之意,仪父是邾娄国君,称其字而不称其名,是褒之;因为《春秋》王鲁,托隐公为始受命王,而仪父首先来与隐公会盟,表现出去恶向善之意,所以褒之以作为其他诸侯的表率。又如《春秋》隐公十一年记载:“滕侯薛侯来朝。”《公羊传》曰:“其言朝何?后后来曰朝,大夫来曰聘。”何休注曰:“《传》言来者,解内外也。《春秋》王鲁,王者无朝诸侯之义,故内适外言如,外适内言朝聘,所以别外尊内也。”综合其意就是说,诸侯见天子叫做朝,因鲁是王所在之地,所以说滕后与薛侯前来朝见,而王者到别处去则叫做“如”(前往)。再如《桓公十年》记载:“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公羊传》曰:“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言战则杯矣。”何休注云:“《春秋》托王于鲁,战者,敌文也。王者兵不与诸侯敌,战乃其其已败之文,故不复言师败绩。”其意思是说,鲁国之兵相当与《春秋》之中的天子之兵,天子之兵与诸侯之兵交战,按常例应该不用“战”字,因为“战”有敌对之意,而天子之兵不能与诸侯之兵是敌对关系,但是这里用了“战”字,是一种变例,为了表明鲁国最后失败了,但有了“战”字则战败之意就已在其中了。
《春秋》王鲁并不是说把统一天下的期望只寄托在鲁国身上,而是去周游列国就是要谋求这种理想的实现,但是最终失败,而不得已只能以“空言”的形式著录在《春秋》之中,但又不是纯粹“空言”,《史记·太史公自序》引孔子的话说:“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其意思是说,“以理论的方式来阐述自己的王道理想与王义王法只是空言,空言即是逻辑的推理与观念的铺设,没有具体的历史内容,所以不深切著明。假托鲁国的史文来阐述自己的王道理想与王义王法,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的行事中贯穿新王治世的总纲,有具体的历史内容,所以深切著明。”(《公羊学议论》,第105页)孔子不是为了个人名利的目的去游说诸侯,去编写《春秋》,而是为天下苍生,为政治理想的实现。如邵康节所说:“人谓仲尼惜乎无土,吾独以为不然。匹夫以百亩为土,大夫以百里为土,诸侯以四境为土,天子以四海为土,仲尼以万世为土。若然,则孟子言:‘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斯亦未为之过矣。”(《皇极经世书·卷是一·观物篇五十六》)这是世俗功利之人所不想,也不愿意做的事。孔子的伟大也正在于此。
3.孔子改制说
所谓孔子改制,是指孔子改周之旧制立《春秋》之新制。其首先人物就是改正朔、易服色、制礼乐为新王朝定立一统之制。在《春秋》经中,孔子通过讥、贬、诛、绝等条例,通过春秋制、太平制以及三世等书法来表明改周之旧制,立《春秋》之新制。《春秋》中,凡孔子所讥、贬、诛、绝者,皆是旧制,如讥世卿、讥不亲迎、贬以妾为妻、贬君殡用师等。也就是说,世卿、不亲迎、以妾为妻、君殡用师皆是孔子所改之旧制,兴选举、天子亲迎、不得以妾为妻、君殡不用师皆是孔子所立之新制。
孔子改制,往往通过“托古”的方式来表现,即公羊家所说的“托古改制”。孔子之前,中国文化向来注重的是代代相传,虽有变革,但继承更多。孔子改制参考了前代众多的历史实绩,有选择地加以继承重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其所改之制,从整体来说是其前不存在的,但就其某些组成部分来说,则可能是前已有之的,所以,所谓“托古”也是正常的。同时,我们还必须注意到,孔子身非天子,而欲行天子之事,也必须慎重再慎重,以前代的政治实践为蓝本,以便使其所改之制具有完全的可行性、可信性,以便能够付诸实施。这样,其改制而必须托古的做法就可以理解了。
孔子如何托古改制的呢?《淮南子·氾论训》云:“夫殷变夏,周变殷,春秋变周,三代之礼不同,何古之从?”《春秋》如何变周之制呢?按康南海所说:“《春秋》应天而作新王之事,时正黑统。王鲁,绌夏,亲周,故宋。乐宜亲《招武》,故以虞录亲,乐制宜商,合伯、子、男为一等。”(《孔子改制考》卷九,见《康有为全集》第三集,第251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也就是说不再以周之都城为京,而以鲁为都城所在;将夏朝的时代顺序再向前推一位,不再称之为王而称之为帝,而以《春秋》新王当继周之后的一代;周是《春秋》新王的前一代,《春秋》因此封周之后人;宋为殷之后,仍得受封,使服其服,行其礼乐,称客而朝,但其地位离新王远了;以《招武》为新朝之乐,乐制用商;将周朝的五等爵位改为三等。另外,《春秋》改变周之时制而采用夏之时制,书中有19处均书“王三月”,虽然是周之三月,但称“王正月”则有意义,而称“王三月”则无意义,实则“王三月”恰恰是夏之正月(何休之说),这就隐晦地表达了改周时而行夏时之意。如此等等,还有很多,兹不再举,皆借鉴了前代之制而又有创造性。正因为“《春秋》改周之文,从殷之质,故《春秋纬》多言素王。而《公羊》首言文王者,则又见文质可以周而复之义也。”(同上,第256页) “孔子改制不仅具有政治的意义,还具有生命的意义;不仅具有尽制的意义,还具有尽伦的意义;不仅具有外王的意义,还具有内圣的意义;孔子内外打通,圣王合一,故可在改制中表现出参通天地人天下归往的最高圣王人格。”(《公羊学引论》,第148页)从孔子改制来看,还表现出一种更为深刻的内涵:只要有道义的人,无论地位如何,都可以成为“天子”;任何有才能又有道德修养的人,都可以直接主持或参与天下的政治活动。从其客观效果来看,虽然后来的执政者尽力掩饰孔子这种人人可以当天子的主张,但毕竟使中国政治传统“形成了圣王高于俗王、道统高于政统的格局,而且这一格局在中国两千年的历史中尽管不断遭到世俗的破坏(如以师限圣、以圣限王),但大体上仍延续下来(没有一个世统的统治者敢自称高于孔子,没有一位帝王制定的制度敢公然违背孔子制度的章法)。直到清朝灭亡才小时。”(《公羊学引论》,第183页)
4. 天子一爵说
所谓天子一爵,是指天子只是国家政治集团的爵位等级中的一个位列,而不是超出这个位列之上的神圣的、不可改变的政治主宰者。汉代《白虎通》卷一开始就说:“天子者,爵称也。爵何以称天子何?王者父天母地,为天之子也。”这就与反映西周时代政治建构的《周礼》中所说的天子无爵之说截然不同,在实际上,商代也不把天子看作一个爵位。可见,汉代人还继承着这种思想。但是,这种思想却不利于树立天子的权威,所以为后来的历代天子所不喜,学者因此而有意隐瞒或曲解,使得此说难以流行于世。 “进入春秋后,周政日衰,而周天子之行亦日坏,荒淫贪婪乖谬不仁等违礼事件经常发生,《春秋》讥不胜讥。更有甚者,明明周天子作出的是违背天理天道的行为,而周天子则认为自己是天之子,自己的行为就是天意天命的体现。这样,在春秋时就出现了所谓‘天子僭天’的现象。”(《公羊学引论》,第194页)《公羊传》昭公二十五年借子家驹之口说:“天子僭天,周后僭天子,大夫僭诸侯久矣。”在《春秋》书法中,只有“元年春王正月”之“王”是不变之正称,不会随文变化,故不含讥刺之义,即不含批判之义。凡其余不系于岁首的王者之称,如“王”、“天王”、“天子”皆非不变之正称,会随文变化,故含讥刺之义,即含批判之义。《春秋》中用“天子”一词的只有成公八年中的一次,并且是为了讥刺天子,毫无尊崇之意,可见孔子甚恶“天子”一词,作《春秋》时已废弃之而不用,仅于此条借天子之义以明讥义,也就是像《太史公自序》中所说的那样,孔子实际上是“贬天子”,即将天子当作一种人间的爵位,而不再是天之子。
熊十力先生说:“以天子为爵称,则天子与百官之有爵无异,不过其爵列于第一位,为百官之首长而已。故《春秋》以天子与百官同受爵于人民,而民始贵。”康有为也说:“《春秋》言天子一位,所以防后世隔绝之弊。”顾炎武《日知录》说得更为精彩:“为民而立之君,故班爵之意,天子与公侯伯子男一也。而非绝世之贵,代耕而赋之禄,故班爵之意,君卿大夫士与庶人在官一也,而非无事之食。是故知天子一位之义,则不敢肆于民上以自尊;知禄以代耕之义,则不敢厚取于民以自奉。不明乎此,而侮夺人之君,常多于三代之下矣。”(此段所引均转自《公羊学引论》,第200-201页)将天子列为一个爵位,等于说最高执政者也应当是人们推举出来的才德兼备的一个最高官,既然是爵位当然可以据其政绩而夺换,这是极为精彩而圣明的思想!
5.天人感应说
“天人感应说”是天人合一文化的一个表现方面,从政治层面上来说,又可 以称之为“灾异说”,亦即认为天地与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感应关系,人类的行为会感应上天,上天会根据人类行为的善恶邪正而通过自然现象表现出来,以灾异来警告和惩罚人的邪恶行为,以风调雨顺或祥瑞的征兆来嘉奖人的善良行为,其中最值得人们引起注意的是灾异。何休《公羊解诂》说:“灾者,有害于人物,随事而至者;异者,非常可怪,先事而至者。”《春秋》中对每种灾异都非常重视,242年间未尝或缺,大至山崩,小至霜雪,逢灾异必书。表现出对上天的敬畏。孔子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据蒋先生统计,《春秋》所记灾异有122事,平均每年一事,可谓多矣。孔子何以如此重视灾异呢?就是要现实的执政者时时注意反省自己的行为,起到一种警戒的作用,同时揭露执政者的邪恶行为,绝不是为了好奇而记之。《春秋》灾异之多,正因为春秋时代政治的荒乱太甚。如《春秋》隐公三年记载:“己巳,日有食之。”《公羊传》说:“何以书?记异也。”何休注:“后州吁弑其君完,诸侯初僭,鲁隐系获,公子翚进谄牟。”可见,这里把日食之因归结于人事的凶恶。《定西元年》记载:“陨霜杀菽。”《公羊传》曰:“何以书?记异也。”何休注:“异者所以为人戒也。重异不重灾,君子所以贵教化而贱刑罚也。周十月,夏八月,微霜用事,未可杀菽。菽者少类,为稼强,季氏象也。是时定公喜得位,而不念父黜逐之耻,反为淫祀,立炀宫,故天示以当早诛季氏。”如此等等,不必多举。
如果我们把这种灾异说完全看成是一种子虚乌有的瞎说,那是完全违背中国古代文化精神的,即使我们现在完全否定天人感应,也不能否定古人已有而存在于史书记载的的这种观念,更不能否定当初灾异说的善良初衷。如果我们把天人感应说与天人合一说联系起来看,就可以认识到,天地的运行是有其规律而且无私的,人应当效法天地之道,所以,不能违背这种规律,不能行邪恶之事,否则,违背了这种规律,就必然受到天地的惩罚。即使我们说自然的灾异现象与人事行为根本没有联系,我们也不能不肯定灾异说对执政者以及所有人的警戒作用,有利于执政者时时反省自己的行为有无过失,有利于政治的清明廉洁。在大力提倡天人相分的“科学”的今天,我们应该认识到,人类不能遵循天地自然规律,也必然遭到天地自然的惩罚。
6.夷夏之辩说
《春秋》以“夷”代表未开化的民族,以“夏”代表比较先进的文明。“具体说来,文明程度低、无礼义问教者谓之夷狄,文明程度高、有礼义文教者谓之诸夏。也就是说,夷夏之辩的标准在野蛮与文明而已。”(《公羊学引论》第222页)如《春秋》隐公七年记载:“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公羊传》曰:“凡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此聘也,其言伐之何?执之也。执之,则其言伐之何?大之也。曷为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其意思是说,孔子反对无礼义的夷狄来治理有礼义的诸夏,所以,不说“执凡伯”而说“伐凡伯”,从此可见,《春秋》中的夷狄不是一个指边疆民族,更不是种族之辩。这是对以种族划分夷夏之标准的革新。
其次,我们还要注意的是,《春秋》中的夷狄不是一个有固定所指的对象,夷狄有德可以进为诸夏,诸夏无德则退为夷狄。凡是符合仁义道德标准的,《春秋》就以“诸夏”看待,凡是不符合仁义道德的就以“夷狄”看待。如《春秋》宣公十二年记载:“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这里称“晋荀林父”而称“楚子”,意味着对楚的赞许和对晋的批评,因为在晋与楚的战争中,楚庄王能以礼行事,有仁爱之心,所以,是以晋为“夷狄”而以本来是“夷狄”的楚国为“诸夏”了。何以如此呢?《春秋繁露·竹林篇》对此有解释:“《春秋》之常辞也,不与夷狄而与中国为礼。至邲之战,偏然反之,何也?曰:《春秋》无通辞,从变而移。今晋变而为夷狄,楚变而为君子,故移其辞以从其事。夫庄王之舍郑,有可贵之美,晋人不知善而欲击之。所救已解,如挑与之战,此无善善之心,而轻救民之意也。是以贱之,而不使得与贤者为礼。”这是夷狄升为诸夏之例。再举一个诸夏退为夷狄之例。如《春秋》闵公二年记载:“郑弃其师。”按《公羊传》只意,此处没有称“郑伯”而直接称为“郑”,是将郑国作为夷狄来对待了,因为郑伯厌恶高克,所以使高克为将,带兵救卫,然后驱逐高克,结果高克带兵而去。所以,郑伯只因厌恶高克而放弃他的军队,故称为“弃师”。
《春秋》的夷夏之辩也有民族主义的思想,即以中原为本位,反对用夷狄来改变中原文明,此即孟子所谓“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其本质是反对以野蛮落后的文化改变文明先进的文化,并且希望进一步将文明先进文化推广到“夷狄”之地,所以,《春秋》对齐桓公、晋文公采取肯定态度,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有忧中原之心,改变了披发左衽的落后文化,反对用异族文化取代中原文化。所以,我们不能把夷夏之辩与种族主义等同起来,相反地,它正是在强调保持自我主体性的基础上改善自我,同时又主张各民族共同的道德文化晋升;它不是夜郎自大,而是以是否符合道德仁义的标准来评判自我与其他。这是非常有利于人类社会稳定前进的。
7.经权说
所谓“经”是指不能随意改变的大经大法、原则性的标准,所谓“权”是指 因时、因地、因事制其宜的变通行为。天下万事万物都是复杂多变、千差万别的,所以所谓“真理”也是有层次、有条件的,当层次条件不同时,也就有了不同的“真理”标准。这样,我们作事情就应当有经有权。不知经就会做事无原则、无方向,不知权则死板教条、迷途不返。所以,经权必须结合才合乎中庸之道。
《春秋》桓公十一年记载:“宋人执郑祭仲。”《公羊传》在为此段经文所作的传中把经权思想说得很清楚:“祭仲者何?郑相也。何以不名?贤也何贤乎祭仲?以为知权也。其为知权奈何?庄公死,已葬,祭仲将往省于留,途出于宋,宋人执之,谓之曰;‘为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从其言,则君必死,国必亡;从其言,则君可以生易死,国可以存易亡。少辽缓之,则突可故返,是不可得则病,然后有郑国。古之人有权者,祭仲之权是也。权者何?权者反于经然后有善者也。权之所设,舍死亡无所设。行权有道,自贬损以行权,不害人以行权。杀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为也。”按《左传》记载,这里所说的历史事件是,郑庄公死后,祭仲立庄公之子忽为昭公,但宋国人强迫祭仲废弃昭公子忽而立子突为君,集中被迫与宋人结盟,最终昭公出奔到卫国,祭仲立子突为厉公。《公羊传》为什么称赞祭仲能行权呢?因为祭仲作为臣,无故废置国君是不义的,但他若守君臣大义(知经不知权),不答应宋人的要求,则会君自国亡,所以,他暂时答应了宋人的要求,并按宋人的要求去做了。但是,祭仲弃经从权是为了保全郑国而不是为了保全自我,所以才算“知权”。在《公羊传》的这段解释中,还明确了行权的原则:“自贬损”、“不害人”,如果“杀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不能算行权。因为行权是极为难以掌握分寸的,是一种极高的政治艺术,一旦有点偏颇,就可能落入奸诈阴谋,所以,《公羊传》对于行权的限制非常严格。
我们前面所说的“实与文不与”也是经权说的体现。所谓“实与”是“行权”,即承认某事虽不合经的要求,但在实际上又其合理性,所以原则上不予肯定而实际上予以肯定;所谓“文不与”是“守经”,也就是说大原则是不能随便改动的,也就是说绝对不能提倡的。我们举一例来说。《春秋》僖公十四年记载:“诸侯城缘陵。”按《公羊传》的意思是,当时夏之后裔的杞被徐国和莒国灭掉了,这是不符合“兴灭国,继绝世”的大经大法的,但是当时上无天子,下无方伯,无人能予以制止。在此情况下,作为诸侯之一的齐桓公在缘陵这个地方重建了杞国,体现了大国帮助小国的道义性和“兴灭国、继绝世”的公正性,然而封邦建国是天子才有的权力,齐桓公作为诸侯没有这个权力。因此,《春秋》在文字上对齐桓公的做法予以贬责(守经——文不与),而又在实际上予以肯定(行权——实与)。
经权说的提出,是为了解决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解决常态与变态的冲突。在现实社会的步伐不是常按照人们的理想而迈进,常常会有违背人们理想的时候,在此情况下,就需要原则的变通,即“穷则变,变则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反对教条化。社会人生也存在着常态和变态,在常态中必须守经,而在变态下则必须行权,如“男女授受不亲”是守经,而“嫂溺援之以手”是行权。
8.张三世说
所谓张三世,就是《春秋》要托鲁十二公的历史来表达孔子王心所加之义,因而将这十二公的时代分为“三世”,即据乱世、升平世和太平世。其中将孔子所传闻世假托为据乱世,即隐公、桓公、庄公、闵公、僖公五世,凡96年;将孔子所闻世假托为升平世,即文公、宣公、成公、襄公四世,凡85年;将孔子所见世假托为太平世,即昭公、定公、哀公三世,凡61年。此说多保存在董仲舒、何休著作中。但我们要清楚,在历史之中,《春秋》所记载的十二世皆乱世,孔子只是以之假托为据乱、升平、太平三世。 据乱世代表人类文明发展的低级阶段,即衰乱时代,此时人们道德水平很低,政治中也缺乏一统的合理秩序,天下混乱,弱肉强食。《春秋》假托新王来评判其中前五世君王时代的政治得失,并表达治理乱世之法。因为是在衰乱之中来求治,所以用心不宜过细,治法不宜过严,并且内外有别,详内略外,即将假托的代表王道王化的鲁国作为“内”,与其他衰乱的国家作为“外”,先提高鲁国的道德水平,治理好“内”,然后推广到其他国家。在治理方面,对“内”严格要求,即使小恶也必记载,对“外”则只记大恶,不记小恶;在记事上,只记大国,不记小国。这是一种正人先正己、推己及人的治理方法。
升平世代表由乱世升进到平世的过度阶段,它并不是人类的理想社会,但相对于据乱世来说,却是稳定的时代,人们的道德水平也有提高,具有共同遵守的政治礼法秩序,王道王化开始流行。在此之时,当然与据乱世的治理之法不同,当初作为“内”的鲁与作为“外”的一部分的“诸夏”已经不再有区别,只是边远的“夷狄”还与鲁与诸夏有区别。
太平世代表人类文明发展的高级阶段,是人类的理想社会,也是人类最终的希望。此时,人类的道德水平有了很大提高,人人知礼义道德,天下不再有大国小国的区别,也不再有文明与落后的区别,万国平等,天下大同。因此,此时治理天下的用心特别深细,连“二名”之小事亦“讥”之。相比较而言,据乱世不录小国,升平世始录小国而不责之,太平世则详责小国;据乱世的“诸夏”有内外之分,升平世则讲究夷夏之辩,太平世则无夷夏之分;据乱世王者不治夷狄,升平世夷狄灭小国不录,太平世始录夷狄灭小国。
蒋庆先生将“张三世说”的性质归结为五个方面,摘其要于下:第一,它表 达的是一种历史信仰,即不是历史已经如此的事实,而是历史应当如彼的信仰;第二,它表明历史不是合乎理性的逻辑发展过程,即《春秋》史实是世风日下、世态日乱,三世说不是对现实历史的概括,而是代表人类的理想追求;第三,它表明人类历史的演进是道德的演进,即不以政治、经济为判别文明程度高低的标准,而以道德为标准,因而它与“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进化论”有本质的不同;第四,它表明人类在历史中有其希望,即只要人类不放弃道德的努力,终会达到理想的社会;第五,它标出的太平打通理想具有普世性与超时代性,即其说不是为鲁、为中国而设计的,而是为整个人类所设计的,同时,它不是为某一个朝代而设计,而是为人类千秋万代而设计的。
9.大一统说
“大一统”就是以国家政权的上上下下都能统贯为最高追求,其最高境界是统贯于天地之道。我们应该注意的是,这并不是说天下臣民都统贯于最高执政者的思想,最高执政者的思想与天地之道相统一的时候,则天地人能够统一起来,但其不统一的时候,则反映为天地人的背离,这就不是真正的“一统”,而是专制的体现。因此,我们不能把“大一统”与专 制等同起来。
《春秋》开首即是:“元年春王正月。”《公羊传》说:“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对此,何休的注释很清楚明白:“统者,始也,总系之辞。夫王者始受命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人,自山川字于草木昆虫,莫不一一系于正月,故云政教之始。政,莫大于正始。故《春秋》以元之气,正天之瑞;以天之瑞,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诸侯之即位;以诸侯之即位,正境内之治。诸侯不上奉王之政则不得即位,故先言正月而后言即位;政不由王出则不得为政,故先言王而后言正月也;王者不承天以制号令则无法,故先言春而后言王;天不深正其元则不能成其化,故先言元而后言春。王者同日而见,相须成体,内天人之大本,万物之所系,不可不察也。”据此可知,天正其元,而后王承天道而制号令,而后诸侯能奉王之号令,换一种说法就是,天正才能王正,王正才能诸侯正,诸侯正才能庶民正,四者皆正才能天下一统而太平。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自正正人”的政治理论体系,绝不是先要求庶民正而后再要求君王正,更不是将君王放在政治法令之上,使君王成为一个专制之独夫!
“大一统”说之中,固然是把君王放在了天下第一人的地位上,但不等于就是世俗的“尊天子”之意,其中所体现出来的以是否合乎天地之道作为最高标准,而不是以天子的是非为是非,而且对天子的要求更高于对臣民的要求,否则就会“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或者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再结合“天子一爵说”加以说明。当我们把天子看作一个爵位的时候,就意味着天子是人人可以做的,凡有才有德者均可居之,因此,天子实际上就是才德最高者的代表。但是在天子家天下的时代,这种说法是极大降低天子之威权,甚至是威胁着天子威权的,因此,不能不为最高执政者所深深厌恶,从而隐瞒或曲解其真正含义,因而导致了那个时代政治上的极大错误,这也是值得我们今天借鉴的地方。
10.通三统说
通三统是指王者在改制与治理天下时除依自己独有的一统外,还必须参照其他王者之统。此说是与“大一统”之说相辅相成的,公羊家所说的大一统并非绝对排斥其他的一统,而是作为历史上多统之中的一统。换句话说就是,大一统是《春秋》所建立的新统,而且希望天下统贯于这一新统,而这一新统的产生是继承和借鉴其前的一统而来的。《论语·为政》中说:“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这是说殷朝继承和借鉴了夏礼而有所损益,周朝继承和借鉴了殷礼亦有损益,《春秋》则继承和借鉴周礼而加以损益。具体说来,就是继承前代之统中的合理部分,去掉其不合理的部分,然后再根据当时时代的特点加以创新。孔子主张的“通三统”是要求在充分继承和借鉴其前三代(夏商周)之统,然后创造出《春秋》之新统。
董仲舒《春秋繁露》中将“通三统”的思想归结为两个方面,一是三统的更替思想。《春秋》的新统在三统之中占主导地位,必须与其他两统区别开来,所以,通三统不是将三统简单地拼凑,而是结合为一个有机整体。这种新统就是“春秋制”。“每当一王星期受命而王时,就有一新王之统加入三统,同时也有一旧王之统退出三统,而形成一具有新内容的三统。如周王之三统为周、殷、夏组成,《春秋》继周而王,《春秋》新王之三统即加进《春秋》之新统,退出夏之旧统,而为《春秋》、周、殷之新三统。此新三统由一新王与二王后(殷之后、周之后)组成,此二往后虽退封百里而为侯国,但仍奉其正朔,服其服色,客而不朝,故曰同时称王者三,旧统退出三统后即不能再称王,而称为帝,帝数有五,即形成五帝。”二是三统礼制不同的思想。三统有“黑统”、“白统”和“赤统?三种,礼制也随不同的统而变化,这种礼制包括正朔、物色、服制、舆制、郊制、冠制、婚制、丧制、祭制、乐制、刑制等方面,如黑统物色尚黑,白统尚白,赤统尚赤;黑统在丧制上殡于东阶之上,白统殡于楹柱之间,赤统殡于西阶之上等等。
通三统的性质有以下几方面,第一,从正朔方面来说,《春秋》新统是黑统,以寅月为正月,同时又可以与其它两统(白统以丑月为正月、赤统以子月为正月)相通,《春秋》中的“王正月”是周王之正月,“王二月”是殷王之正月,“王三月”是夏王之正月,《春秋》所用的新正朔是借鉴了夏代以寅月为正月的时制,此制从汉武帝确定之后一直沿用到近代,其实我们现在所用的农历还是如此。第二,通三统是要解决新王改制中新统与旧统之间的关系问题,新统可以与旧统相通,但以新统战主导地位,表现为对旧统的尊重,又有创新。第三,通三统体现了朝代变换的必然性,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可能永远延续,最终必然会被新的朝代取代。第四,通三统反映了“继绝世”的仁德思想,旧的王朝虽然被新王朝代替了,但仍封其后代而使之奉其宗庙并保留其旧统,对新朝只称客不朝,不以为臣,而不是赶尽杀绝,更不是“胜者王侯败者贼”。第五,通三统是假托性质,是理论性的表述,而非历史事实,不能当作真实存在的现实之统来看待。
11.大复仇说
大复仇是指崇尚复仇以伸张正义。这一学说与一般人们所认识的儒家那种以德报怨的忍耐主张截然不同,它反映了孔子学说中的一个重要方面,这是一个后世儒者所不大了解的一个方面。《春秋》所说的“大复仇”包括三种类型,一是国君复国君杀祖杀父之仇,二是个人复国君杀父之仇,三是臣子复乱贼弑君之仇。
《春秋》中记载的国君复国君杀祖杀父之仇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在庄公四年:“纪侯大去其国。”《公羊传》曰:“大去其国者何?灭也。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灭之?为襄公讳。《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襄公?复仇也。”本来,《春秋》对灭人之国、绝人之世是非常痛恨的,但在此,孔子对齐襄公灭掉纪国却采取了肯定的态度,不说是“灭”纪国,就是因为齐襄公是在“复仇”。其他的灭国者是为了掠夺土地人民,而齐襄公则是为了复仇。历史上的齐襄公并不是一个贤君,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君,最后被公孙无知杀死,但是惟有在此许之为贤。因为齐襄公是为他的九世祖哀公复仇,当初因为纪侯对周朝进谗言,哀公被周懿王烹杀,齐襄公立志为之复仇,即使占卜结果是凶亦不动摇,甚至表示可以为此而死,可见其复仇没有功利目的,而且齐襄公灭纪以后还为纪侯的夫人举行葬礼,恩怨分明,光明正大,所以,《春秋》许之贤。这里有个原则,就是诸侯国之间可以复仇,即使百世之仇也可以,因为国君是世袭的,因而其国仇也是世代延续的,所以,后代的诸侯王应对前代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大夫则不能如此。第二件是在庄公九年:“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在此,《春秋》改变了“书法”,因为鲁国代表假托的“王之国”,其败从来不言“败”而说“战”,但在这里却直接说鲁国军队打败了。为什么呢?因为当初鲁庄公之父鲁桓公被齐襄公在酒宴上诱杀,齐桓公即位以后,不仅继承了齐国的荣光,也继承了齐国的怨仇,齐桓公自然也不可推卸地承担了齐襄公杀鲁桓公的责任,所以,鲁庄公与齐桓公之战是为了复杀父之仇,《春秋》认为这是应该肯定的事,所以虽败犹荣,不必为鲁庄公隐讳此事。《春秋》特变其书法而说“败绩”,实际上是为了使此事更加引人注目。人说“春秋无义战”,这两次战争却是例外。还必须注意的是,这并不是真正的“义战”,而是假托为“义战”,其目的就是为了表明“大复仇”之意。因为他们所谓的复仇实际上都是借口。《春秋》肯定的是复仇之义而不是肯定齐襄公和鲁庄公。
个人复国君杀父之仇的典型事例是《春秋》定公四年记载的伍子胥复仇事件:“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伯莒,楚师败绩。”按照《公羊传》的说法,伍子胥之父被楚平王无辜杀死,伍子胥逃到吴国求见吴王阖闾,阖闾嘉之而欲为之兴师复仇,他为吴王名义着想而不同意“为匹夫兴师”。后蔡昭公朝于楚,楚令尹索其美裘而蔡昭公不给,昭公因此被拘数年才被放归,发誓伐楚,楚人闻之,兴师伐蔡,蔡求救于吴。伍子胥认为:“蔡非有罪也,楚人为无道,君如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时可矣。”于是兴师救蔡伐楚,大败楚军,之后帅师入楚,报了父仇。值得注意的是,在昭公三十年直书“吴灭徐”,不称“吴子”且用“灭”字;定公四年记伍子胥事件后,仅隔六字又书“庚辰,吴入楚”,亦不称“吴子”。唯此处称“吴子”,这是对吴的肯定,因为吴能为伍子胥复仇——当然在历史事实中吴王阖闾不是真正为了给伍子胥复仇。这里涉及到了君臣关系的问题,君杀无辜之臣,则后代可以复仇,与“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的奴才学说相反,非常值得注意。《春秋》为什么肯定这种复仇方式呢?首先是公羊家认为,君臣以义合,君使臣以义,臣事君以道,如果君对臣不义也就不能要求臣“义”;更进一步来说,君杀无辜之臣则君即无道之君,当初的之臣当然可以不以之位君。其次,父子之间的关系是血缘亲情之至情,是任何其他关系所无法替代的,而且君臣关系是以父子关系为基础而政治化的关系,不肯定父子关系也就无法肯定君臣关系,所以,当君臣关系无故破坏了父子关系的时候,子为父而向君复仇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这种大复仇说,应该说对君王的权威具有非常大的威胁性,从另一方面来说,又对君王执政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一种道德礼法上的要求。不过,对个人复君王杀父之仇是有严格限制的,也就是《公羊传》所说的“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父受诛,推刃之道也”(定公四年),也就是说父亲如果是无辜被杀,子女何以复仇,如果是罪有应得,那么就不能复仇,否则便是一味杀戮,不合道义。另外一个问题是臣子复乱贼弑君之仇。《春秋》隐公十一年记载:“十有一月,壬辰,公薨。”《公羊传》曰:“何以不书葬?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弑则何以不书葬?《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贼不讨,非臣也;子不复仇,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不讨不书葬,以为不系乎臣子也。”按此说,隐公被贼子所弑,而其臣子不讨贼而为之复仇,相当于隐公无臣或其臣未尽为臣之责,所以只记其死而不记其葬。这就要求臣子为被乱臣所弑之君复仇,而且把为君复仇看作是为臣之道的关键。
“大复仇说”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尚耻精神,人而不知耻则不能称其为人,当遭受耻辱之时,可以用生命去雪耻,君王为其国雪耻,子孙为父母雪耻,臣子为其君王雪耻,都是必须的;其次,体现了在历史中追求自然公正的精神,这种追求与单纯追求法律和政治的公正不同,当法律与政治不能给人以公正的时候,就强调人性自然的公正,也就是靠个人的血性来复仇雪耻,以追求公正的实现。再次,还体现了对君臣道义的规定,其中包括对为君之道的规定,也就是说为君者不合乎道义,则臣子可以推翻其地位并消灭其生命,而为臣者如果阴谋弑君,则臣子当全力讨伐,这种说法没有偏向君臣任何一方,与后世强调君权至上有着天壤之别。
赵宗来,字承易,网名云尘子。 25 novembre 难以预知的历史难以预知的历史 当年我还是一位异议人士时,我曾经接待过一些来自西方媒体的记者,他们在提问中流露出对我们这些在人口总数中占极少数的异见人士居然公开致力于彻底改变社会感到不可思议,对他们来说,我们永远不可能翻天。而且,恰恰相反,我们的努力似乎只会招来新的迫害。没有任何国家权力机构可以依赖,也无来自某个社会阶层的明确支持,我们的愿望是如此的徒劳。当初记者们提得最多的问题是:如果没有其他力量的支持,无论是工人阶层、知识界,或是反叛运动、合法政党,或者其他重要的社会力量,你们能够走多远呢?对这些问题,我们也总是同样的回答。 当时对我们的行为感到惊讶的人认为他们对历史的运行规则了如指掌,能够预测哪些事业可能成功,哪些则希望渺茫;哪些是理性的、现实的要求,哪些则纯属狂想。在当年的谈话中,我多次强调,在极权体制下,社会看上去铁板一块,忠于政权,实际状况却难以窥测。 事实上,这一由于害怕而形成的单一社会实际上比其外表要脆弱得多。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一个随意形成的小雪球有朝一日居然会引发雪崩。这种想法虽然并不是我们当初行为的唯一动力,但是我们确实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们可以得出明确的结论:永远不要自以为对历史演变的规律了如指掌,自以为可以预测未来。 二十年前捷克斯洛伐克的学生抗议示威活动受到无情的镇压,这一事件就像一个小雪球引发了雪崩,极权体制动摇,旋即土崩瓦解。当然,导致政权倒塌的原因很多:体制自身内部的深层危机,周边国家政局的演变以及有利的国际大气候,等等。 无论如何,我们对极权政权如此轻易崩溃感到惊讶。我们异议人士对此同西方的记者以及政治学专家一样感到不可思议。我们也一样,无法预测事态的发展,对事变的后果不知所措。我们过去所追求的是要成为一个自由人,说真话,为国家的实际状况作证,我们并没有想到接管政权。 由于别无选择,我们只好勉为其难,接手权力。然而,就在那时,那些多年来认为我们的努力是徒劳无益的人们,又反过来谴责我们对接受政权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直到今天,依然有人对我们的过去指指点点:认为许多应该做的事情我们没有做,也做了许多不应该做的事情。 这些事后诸葛亮谴责我们没有预测到事件发生的趋势,而我们当初曾经向这些疑虑重重的观察家们指出我们并不能够洞察历史、预测未来。但他们却依然谴责我们在梦想成为现实的一天却又难于接受现实。 在当初我们这些异议人士中间,有的是教授,画家,作家,暖气专家,但却没有政治人物。同时,在一个极权国家我们又如何能够平地而生找到政治人物呢?我们当初必须要处理的事务之多实在难以想象。 回想起来,或许在没有准备的状态下承担历史的责任也并非坏事,尤其是当历史车轮加速之时。一般来说,我并不信任有充分准备的人。在和平革命,群情高涨,无私奉献的气氛中,民主政治体制的恢复和经济体制的非国有化看似指日可待。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事实证明,在几个小时之内,甚至在几天内酝酿,准备以及实施所有必要的改革是不可能的事。我曾经多少次因为事情进展艰难、处处碰壁而心烦意乱。对我来说,最为令人惊异的——这应该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我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历史,但却不能强暴历史。 正如其他前苏联东欧体制国家成员国一样,捷克从一开始就极力推开西方一些机构的大门,尤其是北约和欧盟。加入上述组织的过程十分漫长,期间曾经经历重重困难。我们今天终于稳稳地立足于欧洲,而我们曾经被迫与欧洲分离。然而,我有时怀疑,西方某些老牌民主国家是否后悔接受了欧盟的扩大。如果应该在今天作出决定的话,我不能肯定他们会同当初一样接受我们。 如果果真如此的话,我不会感到意外。这也就是我所要表达的观点,耐心可以得到回报。我们无论是在从事异议活动时还是在建立民主政权国家的漫长过程中都可体会到这一点,拔苗是不可助长的。 事情的发展有一定的阶段,尽管这有时十分令人恼火。说欧盟将永远处于分裂的状态之类的观点是有害的,只会加强我们所在地区的民族主义情绪及其狂热信奉者,所有局势不稳地区的情况皆证明了这一趋势。而这一趋势只会给西方乃至整个世界增添更多的磨难,况且,从目前看来,这种民族主义情绪正在日益蔓延。 从这个意义上讲,耐心是至关重要的。急躁引发傲慢,而傲慢又反过来滋长急躁。我所指的傲慢是自以为是世界上唯一全知全觉的人,是唯一掌握了历史的人,所以有资格对历史发号施令。如果历史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测,就不惜干预。必要的时候,甚至动用武力。共产主义制度就是如此。 在这种傲慢与自信的推动之下,共产主义理论家和设计师们走向了古拉格。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确信他们掌握了历史发展的奥秘,他们知道怎样建立一个更加公正的社会。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必要解释呢?对这些知道如何立即为人类谋幸福的人们来说,普通人如何思想是不屑一顾的。对话只是浪费时间,煎鸡蛋必须打破鸡蛋。 东西之间铁幕的倒塌以及被指责为万恶之源的两极世界的结束,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这意味着一种奴役世界的暴力形式的结束,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阴影烟消云散。因此,在一段时间里,有人认为历史已经终结,人类从此进入一个历史之外的美好时代。 此类想法也是对历史的奥秘缺乏谦卑或者缺乏想象力的表现。事实上,历史远没有终结。尽管不少严重威胁已经离我们而去,但是随着东西格局的打破,一些表面上似乎不太严重的威胁开始浮上水面。在全球化的今天,什么样的威胁可以被认为是微不足道的呢?曾经长期被视为文明世界中心的欧洲,却引发了两次世界大战。我们肯定欧洲会永远如此吗? 今天,任何一个独裁者都可以设法获取一枚原子弹,地区性冲突难道不可能演变成全球性冲突?恐怖分子难道不是比过去拥有更多的攻击方式?欧洲这一历史上首个世俗文明,并不认为自己拥有永恒。然而,欧洲难道不会正是因为缺乏远见而引发各种严重威胁吗?那些充满仇恨、狂热偏执、为仇恨所支配的人难道不是仍在不断地产生吗?而我们的全球化社会又为他们提供了空前的破坏空间。难道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作出对我们星球产生致命的,无可挽回的后果的各种行动吗? 我个人最近几十年来的经验使我坚信,今天最重要的即是要谦卑地看待世界,尊重我们所不理解的,接受世界上有许多奥秘我们永远也不会了解。在承认我们并不是全知全能、尤其是承认我们并不知道事物的结局的前提下承担我们的责任。其实我们是无知的。但是,没有人可以剥夺我们的希望。同时,没有惊讶的生活也是乏味的。 瓦克拉夫˙哈维尔: 1936年出生于布拉格,哲学家、剧作家。《七七宪章》撰写者之一,曾被监禁多年。1989年“丝绒革命”后,1993年到2003年期间任捷克总统。 23 novembre 获麟绝笔,吾道不穷
16 novembre 《08宪章》一周年批判《08宪章》一周年批判 ----兼议《七七宪章》和"党内民主" 刘自立 一 专制主义历史在政治学说史上产生和极权主义截然不同的人权和自由诉求;虽然,这个该死的专制主义往往因为自身的邪恶,导致改革,导致革命甚至导致极权(毛代蒋,列宁代克伦斯基等等)----而极权主义,彻底改变了古往今来一切政治学的概念,包括宪章主义概念和民主自由概念,使之在一个短暂时期荡然无存和出现历史虚无和遗忘之症状。这个二十世纪的发明,虽然荒诞和残暴,但是它提供的某些价值和理论混乱,一直以来左右着毛国、这个唯一荒诞的国度,使之既违背自身的传统,更无知于普世价值。其中,建设自由之基本前提何在?这样一个常识问题,在这里就基本无知无解。 自由主义何谓?其实是英国宪章主义的一个自然延续。这个宪章主义和自由主义的要害和关键何谓?就是圣经里所谓要搭起人类之"棚"的物质载体(见梅列日柯夫斯基《路德与卡尔文》);也就是施行自由和宪章的前提。这个前提的几乎是唯一的要素就是,认可自由是一种不单建立在自由意志上的、可施行措施和政策。这些所谓的政策,又来源于其政治经济之载体,如,欧洲中世纪之自由市、汉撒同盟等享受的贸易自由,关税自主,选举权利,军队自持等等。这些东西的产生乃是自由主义产生之前提,不是自由在前,而是自由在后----这牵涉到基本的自由主义估价;(争取自由,当然是更早的发轫),而并非将其等同于自由。 自由意志,可以在地狱里,囚笼里,柏林墙里驰骋想象觉悟;自由主义,不行;因为这是官方和人民知识分子之间的优良互动。这个互动可以产生希腊民主,也可以存身于中世纪乃至以后之现代社会,唯独不能存身于极权主义之政权----而自中国二十世纪末叶,李慎之先生等人鼓吹自由主义以来,此问题根本不得要领----这个基本解释,来自日本学者福泽渝佶和英国学者亚当.斯密----而福泽,来自斯密。(见亚当.斯密《原富》/福泽渝佶《文明概论》/刘自立《自由、自由民、自由市和自由宪章》 原载《北京之春》) 资料载,"11世纪末,城市法开始进入法典化时期。为适应城市手工业和商业的进一步发展,调整和规范日益复杂的城市社会关系,西欧各城市国家先后进行了法典编纂。如意大利的《毕士托瓦城市法典》(11世纪)、《比萨城市法典》(13世纪)、《米兰城市法典》(13世纪)、《罗马城市法典》(15世纪)等。法国制定的《巴黎城市法典》在众多城市法中影响较大,特别是13世纪以后,随着法国王权的增强,巴黎议会成为最高法院------巴列门法院,所有法国北部各省案件均可上诉于此,这也使《巴黎城市法典》的法律地位和效力明显得到加强。 "此外,西班牙于1279年制定的《多托沙城市法典》。 "德国于13世纪末制定的《萨克森城市管辖法》,也具有较大的影响和权威。 中世纪后期,西欧城市法又进入同盟化时期,涌现出不少城市同盟法。城市同盟法主要是欧洲各商业城市为保证共同的贸易权益,协调和规范相互关系而采取的法律措施,这些法律措施构成城市同盟法,对参加同盟的城市均有约束力。 "最著名的城市同盟为13世纪至15世纪在德意志北部形成的"汉萨同盟",也被称为'商人公会',该同盟曾对北欧商业与军事方面有过重要影响,14世纪时有160多个城市加入,制定过《汉萨海上规则》。 "此外,还有'莱茵城市同盟'、'士瓦本城市同盟'等。 "城市法、商法与海商法是伴随中世纪城市兴起,商业和海上发展而形成的三支特殊法律体系,体现了新的经济关系与阶级关系的要求,是近代资本主义民商法的重要渊源。 "城市法是一种地域性很强的特别法,以特许状、行会章程和城市权力机关立法为主要法源,15世纪后,随主权国家的逐渐形成失去独立的存在条件而融入其他法律之中。商法与海商法是具有国际法性质的法律,以商事习惯和判例为主要法源,经历了从共同商法到国家商法的发展历程。 " 这是自由主义之第一要点。 第二要点是,自由主义起源,本是阶级斗争和阶级权限得到认可的各阶级划一权限之表述(在英国,含暴民第四阶级(孟德斯鸠语))。这是宪政主义的又一个基本常识。用最为粗浅的话说,宪章、宪政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他的阶级平等和无阶级优先制宪的可能性之存在。这个论题,早在马克思以前之伟大孟德斯鸠学说里,业已明白阐述。可是,马克思无产阶级优先制宪说,大大反动和倒退于之,且出现以此虚构狂妄前提为前提之某种民主社会主义----但是,这个社会主义虽然前联马克思,后联普世说,但是,从其根本而言,它,还是皈依了三权分立的基本学说,只是凸现了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测重点之异:一个敦促竞争,一个敦促公正、平等。 但是,"无产阶级"优先说,在无论自由主义、还是社民主义中皆无此说法。这个制宪特点本身,其实就是十一世纪英国大宪章之阶级属性所赖以体现的阶级平等立法说。这个立法说,在人们熟悉的皇权,教权和贵族权限里产生博弈。这个博弈的前提,一如自由主义的阶级独立性所呈现的多元化一样,不是以以后极权主义单一政治存在为前提而发生(其实是根本不能发生)之立宪运动,却是刚好相反,他启动各阶级平等立法。用最为玩笑之语言诉之,宪政就是几个孩子的游戏。几个孩子要公认他们之间制定的游戏规则。任何一个孩子不能拒绝其他孩子的参与权。谁违背之就是自动退出游戏----而极权主义之所以迥异于之,就是制定一个孩子自身全能全方位全控制其制定和参与权。这就是苏联斯大林宪法和毛式民主的核心。这个核心违背中国和西方几千年来的,无论是专制还是民主之传统。所以,产生第三种宪章内涵之探索。 这个探索源于宪章、宪政宗教之来源和民主之来源的双向确定。这个确定,在意义上的毋庸置疑和无须证明说,产生于一种和人类价值吻合的非人文主义确定。也就是说,人文主义中一切归结到逻辑和实用推导的理性认知,在宗教前提里都是无法确认的;人文主义之人为中心论,不符合宗教教义。这是宗教普世价值和人文普世价值之间张力和对峙的刚性空间。从这个空间里,产生近代西方国家和宗教威权的抗衡。换言之,国家政治权力,人文主义个体要素和宗教神性中心论,上帝极权主义、全能主义加尔文排斥异端主义、路德绝对个体主义之间,出现世纪大辩论。宗教集体主义原则受到空前挑战而陷入被动挨打局面。无神论、无人权、无人性革命,籍此发生,影响盖及世界;迄今未能截止----他只是改变成为极端主义和元教旨主义之其他形式。于是,马基雅弗利主义成为国家至上,宗教相对主义和人权人类化、君主化象征之开始。阿伦特所谓法国人权之诉诸于人的理论,大大削弱了神政论和人权诉求的本质说----因为和康德之律有悖,而发生新的质疑点;从人类前提出发而由人类自身制定道德准则和人权宣誓之文本,成为神灭论之一种----而这个东西,被后来人福柯叫做"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道德"就是纳粹可以道德,红卫兵亦然。这样,上帝和摩西之统序开始解构。 在另外一个方面,国家主导主义开始此改变的第三个进程----第二个进程,就是人文主义代替神圣论----这个国家主义开始于文艺复兴以来对个体主义产生的反动;自然更加远离神圣主义。于是,在此国家至上、道德乖戾、人权枉顾之马基雅弗利主义影响下,极权主义国家论避开个体主义传统和宗教裁判原则,发明一个人类超人,用所谓个体魅力说,将西方一切之传统打翻和消灭。一切对于专制主义文化( 含民主文化)之批判,打出现代派和浪漫主义旗号,大肆施行无理性存在主义学说,使得原有秩序论和财产说,面临极大危机和威胁----而果然失败和倒塌于极权主义政治之下。好歹,这个倒塌,只是西方传统解构说在实际上的短暂挫折。西方学人很快意识到,这种解构,只能在结构范畴里文质彬彬地而不是为非作歹地施行之;且到了解构主义式微以后,几乎生活之树常青的说法,还是回到传统和常识。但是,这一切,都经过了所谓的证伪和实验。 他们的实验,就是不准违背基本的政治学多元化和政教同在和分职之说。这是他们施行宪章宪政的出发点。这个出发点,既包含在大宪章里,也包含在城邦制里,甚至包含在英国革命前的议会唯此为大;法国十六世纪第三等级入议会和德国(普鲁士,奥地利)实行准地方自治的选帝侯制度----"1356年查理四世在梅斯召开了又一次帝国议会,这次大会上查理四世颁布了《黄金诏书》,诏书的主要内容有以下两点:1、明确皇帝由七大选侯选举产生,皇位虚悬时由萨克森公爵和莱茵宫廷伯爵摄政;2、各选侯拥有自己领地内的关税和铸币权、矿山开采和贩卖食盐权等(在此之前,这些权限在皇帝和选侯间不明确),禁止封建主结盟反对自己的封君,禁止城市结盟反对诸侯,冒犯选侯被视为叛逆罪。选侯实际上在松散的邦联框架之内拥有了自己领地内的专制君主权力。此外,诏书回避了教皇和教廷在皇帝选举时的作用问题,实际上剥夺了教皇的权力"----在《黄金诏书》这样的文件中悉数记载。于是,地方郡县式,藩镇式和诸侯国式不同形式之东,西民族国家政权组合,成为封建极权一统之反拨。 各种中世纪行会组织和市民组织应运而生,使得人民自由取得实质意义和可能性。其中,"大学作为一种行业公会,是一种独立自主的机构,实行完全的自治。它既不受任何上级的管辖,也不受所在地方的限制。如果学校与市政当局发生矛盾,或者对所在地的条件及环境感到不满意,便会全校搬到其他地方继续办学。教者可以自由的讲授,学生可自由的研究,允许大学师生结社、罢课、罢教,自由安排课程、聘请教师或享有迁移权、行乞权、免纳捐税、平时免受兵役和不受普通司法机关管辖等;几乎不受君主的干涉。" "教会、世俗君主与独立自治城市的三足鼎立为中世纪大学的发展提供了生存空间。如果说,教会统治的是人的信仰,封建领主管辖的是人的世俗生活的话,那么大学的疆域则是学术与知识。 正是利用这种形势,在与教会与世俗君主以及与自治城市当局的摩擦和斗争中,中世纪大学为自己争得了独立自治权,并为后世的大学留下了自治传统。" (资料) 各阶级之实体,不见乌托邦空洞的寻神意志(这个"巡神派"理想主义,后来跑到反对罗马中心论之俄罗斯,结果,理想让位于革命和暴虐(见本人文章《俄罗斯思想辩正》)),而见西方半专制半民主人民性结社,办学,信教之自由,并基此立法,制章,治市,为国。成为宪章反映的现实。所以,一切之宪章,一切之主义,一切之学说、理想和实验,如果可以施行,如西学那样,那么,他们施行的前提就是不罔载体,传统和建制,而恰恰相反。无此建制,就无此宪政。无此宪政,就无此操作和实施----也正是,因为无此操作原则和实施原则,就可以脱离游戏规则;脱离之,就可以无法无天。这是宪政主义转化成为斯大林大宪章之诡异逻辑和反逻辑之历史和历史学。 二 于是,回到正题。08宪章是在一个什么载体之下产生的什么文本? 是民间改革、革命说的异本,还是穿上官方改造外衣的预宪?不得而知。 其具备大宪章约翰王和英诺森主教和贵族、这样事前具备的、各阶级负载其上之政治载体吗?它具备西方民主/专制主义传统中,本来就具备的多元化阶级因素和政治合法性吗?不。 它具备西方自由市享受的税赋自由,市长选择自由,贸易自由,军队自持自由等等因素吗?不具备。 他具备人文主义批判宗教的自由,抑或反过来?他具备从启蒙运动到文艺复兴,到英法革命,美国独立,再到美国学者白璧德对于卢梭民粹主义批判之新人文主义吗?不具备。 他具备法国十七世纪第三等级自由参加议会之权限吗?(见夏多布里昂)不具备。 他甚至不具备中国封建皇朝官民互动之法典和衙门。 他当然没有希腊甚至波斯文化里的市民和君主民主(波斯人薛西斯提到民主,没有实行----国人未提过民主于古道。) 那么,它是不是起码具备我们中国准自由主义之贞观之治和台谏制度中某种权力有限制衡呢?不。 它具备钱穆先生,吕思勉先生,吴晗先生一直以来所谓(含利玛窦等)所研制之中国政治制度中的君相置衡制度吗?不具备。 它是不是有武则天,忽必烈对于神秀和宗喀巴的政权、教权平等原则呢?不。 它有无一套儒释道专进退原则和互补原则,致使中国文化得以进退有据,不至完全消灭反而繁荣于历史于世界呢?不。 总之,中国极权主义毛文化(无文化)导致一切建制法制传统的极大"不可能性"和对于现代性荡然无存。 于是,一个严重的,为08中人无法揭示的事实严峻地摆在那里。中国任何类似毛泽东法和斯大林法的任何什么法,究为何物(有人谑称,08和党制、党宪,文字归同)?就是彻底完全绝对对于法治之釜底抽薪。怎样解释?就是说,一切建筑于古往今来法治之宪章、之自由主义、之无阶级立法,等等一切之实际法度可能性,在中国荡然不存。中国政治无传统,无西化和化西(如日本人言)。那么,我们是不是完全否定了任何之理想,之宪章,之乌托邦呢?不。日治期宪运动,莫不是吸纳了反对派,实行朝野互动。于是,宪制主体,成为制宪之关键一问,一个关键词。中国制宪?谁是主体?是不是像前此有人说,制宪主体,就是中国(改变了的政权?它不改变呢?抑或不能是未经改革之政权?那么,翼望中国出现赫鲁晓夫和格巴契夫,以填补改革主体,宪政主体之白乎?他们如果一直空缺呢?没有他们,如何启动之?说是民间力量启动之?民间力量,从来不是制宪而是革命主体?历史上,有过那一次示例,是民间力量制宪,走向民主?它总是要托付精英的;这是常识;西方亦不能免(见穆勒《代议制政府》)----在极权抑或专制统治之下,宪政主体让位于一个未来时之政府?有这种事情吗? 所以,制宪主体,亦为一个悬案,没有解决亦没有解释。说,你要宪政一下?请问,他就宪政了吗?简单说,中国历史上有制衡,无民主。所以,宪政,不可以实行。因为,宪政,不仅仅是制衡,还是民主。 复杂说,中国传统之内圣外王,倾向于外置自由,内置道德----我一直以来认为也可以说是争取"内王外圣"----而颠倒之----理由:只有外在制度改变,才有内圣;故,内圣先要内王----形成制度,再来道德----而绝对不是相反;故,有外圣一说;就是要个人主义加上结社,团契,反对党,形成监督力量;是为外圣;保内圣。 所以,08宪章,也要有一种道德思想意义和制度建设上的"外圣内王"。 难道不是吗? 我们的意味在于,要想制定和实施任何一种宪章,必须考量其出笼的载体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就是,要研讨何以大宪章,法国人权宣言,甚至后来的联合国人权宣言出笼的"物质"背景,而不是不考虑这种布局。我们的意思是,只有考虑了这样的背景,为此而制定的法治,才有实施的可能。再说一遍。英国宪政主义运动时,前提是阶级和谐和阶级权限。法国第三等级享受的东西,亦同。而苏联和毛消灭了这些立法的阶级博弈权和阶级斗争权(不是马克思、毛意义上的"阶级斗争"----实际上, 他们是不允许阶级之间斗争,维权,护法!!!),故使得宪法的游戏规则为一个阶级,一个阶层,一个人(抑或一伙人,寡头制)所操纵,而取缔,所垄断,而灭亡。这样的证伪,就是七七宪章中人和东欧前制度中人,用社会主义和共产党(好共产党主义),无法对抗苏联之宪政宪章之故。 其理想主义,存在。其操作主义,不存在。很多历史学家说,维也纳以东国家命运就是俄罗斯命运演变之结果。这个话,虽然贬低了纳吉和杜布切克,但是,这是历史之史实。不可否认。不是纳吉和杜布切克切除了政治极权,而是苏联自身的瓦解,导致之。哈维尔说,中国现在比起他们当年,好得多了。不对。严重不同意。东欧之社会,是苏联殖民地。但是,东欧之改革,之福利,之(相对)自由,如,教会,大学,工会,还是存在的。他们的社会空间,比起毛社,不能比----更不要说南斯拉夫的改革兴"修"了----他们的工人早比中国工农富裕,宽松:"工人自治"嘛。所以,只是苏联人在外派坦克,实行镇压,才可以保护斯大林大法。东欧人本身,没有力量和愿望,施暴政于有效,于波,匈,于捷克。于是同样,布拉格要实行七七宪章,也有一个问题----谁是宪章主体?政府?人民?苏联?(一如前说。清末宪政,翼望于慈禧,光绪,没得说;今天呢?共产党?人民?美国奥巴马?无稽之谈也!) 三 值得关注和反思的七七宪章历史,给我们提供了什么启示? 那里的布拉格之春和后来丝绒革命之间有无异同? 近来,一个参加过丝绒革命的捷克电台法语部人士,在法广谈到其间的区别。 这个区别就是,布拉格之春是党内改革,丝绒革命则完全是民主转变----她没有说出另一个根本因素:苏联瓦解----这个进程从1989年2月爱沙尼亚打出独立旗帜,开始变得明确,却并未突破瓶颈。这种"党内民主"的说法,还原在八十年代中国改革初期(加上一个新权威主义新加坡模式论),甚至延续到六四赵紫阳主义的"合法性"抗争。但是,这种抗争,其实远远落后于纳吉主张施行多党制社会主义主张。于是,问题变得有些共性,值得回顾。这个共性就是,1,共产党国家改革,往往以并不取消改革主体(等于改革对象)和主动体为前提,如,七七宪章派,杜布切克派(甚至纳吉派)。2,这个改革,在东欧,其实,是要实行某种反对苏联殖民统治而潜在进行,不能明示。3,这个改革和中国六四一样,徘徊在主体性阙如的两面性中:由共产党实行统治和改革;抑或由人民改造甚至取缔某种极权主义。4,这种改革不可能得到美国和西方社会真正的支持;因为,向来和政府打交道的西方国家,不清楚改革派和统治者的分野----不像他们支持昂山素季那样,期待她取代政权中人。5,当时的欧洲秩序,没有出现苏美分治以外的苗头----这个分野开始出现,是在里根呼吁推倒柏林墙以后。6,苏联本身的经济匮乏和侵略失败(阿富汗撤军),使得这个干涉政权乏力伸手于捷克或者其他东欧国家。7,六四伟大的民众运动之世界性影响。这些要素综合了两点:一是,六四世界性影响,在苏东地区,产生的不是党内民主政权改革和渐进模式,而是因为苏联的崩溃在即,而出现东欧命运彻底转变。 丝绒革命和团结工会革命等,并非期待党内出现改革,而是完全寄托于抛弃共产党。 这个抛弃,来自,抑或一部分来自中国六四运动,而其实,迥然不同于六四之模糊改革概念。他们的概念极其明确。一是要完全独立。这是国家期待。二是要完全自由,这是人民期待。这里也已不存在伟大纳吉和杜布切克之党内派诉求。这种诉求业已过时。 这种诉求是什么?资料显示之---- "1968年1月5日的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全会上,诺沃托尼的第一书记职位被亚历山大*杜布切克取代。 "4月,共产党中央委员会通过了行动纲领。在这份文件中,提出了'新型社会主义模式',内容包括: 修正共产党的权利集中 恢复在大清洗中牺牲者的名誉 以联邦制为原则解决'斯洛伐克问题'。 强调企业自身责任,引进市场机制,进行经济改革 言论和艺术活动的自由化 在外交政策上,在强调与苏联的同盟关系的同时,也通过引进科学技术强化与西方国家的经济关系。 之后,又成立了以欧德里希*切尔尼克为总理的新内阁班子。副总理为主张改革计划经济的经济学家奥达*锡库,另外,在50年代以'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罪名被判处终身监禁的古斯塔夫*胡萨克也成为内阁成员。国民议会的议长由受国民欢迎的约瑟夫*斯姆鲁科夫斯基担任,国民战线议长由弗朗切克*库里盖尔担任,至此,捷克党政的主要部门都被改革派掌权。 "整个社会在'行动纲领'的指引下,开始进行深入的改革运动。其中,工会、青年组织、社会民主党以及KAN, K-231等非共产主义政党开始积极活动。在此同时,关于改革内容的分歧也日益明显,逐渐形成了对于改革运动的激进化表示怀疑的集团,他们希望与苏联接触,在斯洛伐克地区重视联邦化的倾向。" 又,"关于布拉格之春的重要性,昆德拉先生和哈维尔先生在1968年底提出了相反的观点。昆德拉先生认为,布拉格之春是一场影响深远的社会实验,捷克人民求诸本国最优秀的历史传统,试图创造一个崭新的、民主社会主义的社会政治模式----避免资本主义的种种弊端、具有更高品质的民主制度。 与昆德拉先生不一样,哈维尔先生从未加入过共产党,他提出了一个更为清醒的观点:布拉格之春只是试图恢复捷克斯洛伐克以前的西方式民主制度。1989年剧变之后,初期形势的发展似乎证明了哈维尔先生的观点。多数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不希望再走被很多人视为乌托邦的第三条道路,而是支持传统的民主制度和市场经济。"(资料) 而“七七”内容要则如下—— “七七宪章是以人们的团结和友谊为基础——他们对于自己生活和工作密切关联的理想的命运,分担了一项责任。 “七七宪章并非一个有形的组织;它没有章程、没有常设的机关,也没有注册的会员。每一个同意它的理想、参与它的工作和支持它的人,都是七七宪章的会员。 “七七宪章并不打算变成政治反对的基础。它的愿望是为人类共同的利益服务,正如东西方很多类似的民权组织一样,它并不打算提出它自己的政治或社会改良或社会变革的纲领,但它企图在活动范围内与政党和政府当局进行建设性的对话——特别是促请当局注意对某些显然违反民权和人权事件、准备用文字公布这些事件真相、提出解决方法、提出扩大这些权利及保障这些权利的更多的一般性建议、在可能犯错的冲突场合中担任调解人角色。”(《七七宪章》) 这就是七七主义:改革主导和权限控制在于党和政府说之证明。这个证明,和布拉格之春同,和丝绒革命异。于是,看待这个问题的含混性十分清楚——他后来被哈维尔西式普世观点所纠缠——于是产生“之春”、七七和丝绒革命本质的不一;虽然,这个改变不能卡头去尾,他们有着一致性和非同一性;却是一种首尾发展主义。于是,问题在于,我们改革派和08派,究竟是从布拉格做起,还是从七七做起,还是从丝绒做起。也许,这正是08派没有触及的难点。 于是,这个问题回到二十年后的中国----08宪章是要实行一种和共产党一起改革,继续并不明确改革主体之改革,还是要实行"西方式民主制度",如哈维尔,实为一问;而实行这种改革的主体和共产党之间,间性关系又将如何? 共产党是不是这种非刚性实体,有此可塑性期待? 没有这种可塑性,该当如何? 不推翻之,其改革如何实行? 推翻之?不是08派观点;这个因果关系,又如何解释? 六四,就是赵紫阳无力解释之而导致失败。 我们说,这是赵紫阳的难点。这个难点,今天还是难点。 08派,并未解释和解决之。 也就是,如何从布拉格之春转变成为丝绒革命----这个问题在捷克,是以苏联瓦解而实现的----在中国呢? 里根不是奥巴马。奥巴马说,我们不会遏制中国。 哈维尔最近纪念柏林墙倒塌,再次提供了神秘主义解释说。他认为历史偶然性,几乎成为民主推手(见法广)。但是,我们于此再次不以为然。捷克民主,就是苏联解体之直接结果;一点也不神秘。捷克,匈牙利和波兰政府,从未自行开出坦克镇压人民,都是苏联之赫,勃之为。这是一个最好的说明。 所以,苏联虽然极权,却不能全控东欧政策,如团结工会之谈判于政府;奥(地利)匈边界之通行;波兰籍主教之合法存在;都是这样一些自由主义空隙,导致刚性改变,成为可塑性----自由主义,就是在这样的政府松动中建立前提的,而不是相反,如中国之大闷罐,大铁屋,大囚笼。 于是,上述提法,成为七七宪章派和中国党内民主派一气相投的"新型社会主义模式"之共性。这是一种非常戏谑的玩笑。捷克布拉格之春,在当时是前卫的;但是,中国今天之党内民主和08宪章之改革主体不明确论,少有任何进步性可言----他甚至是落后和空洞的东西。 最后一点。捷克,无论是党内杜布切克,还是党外哈维尔,都是民众拥戴的精神领袖,一如,昂山素季,一如达赖喇嘛。我们中国今天之领袖何在?这些领袖之存在,与其说是在统领民众,不如说是在分散自己。这些山头,宗派和邦主,各司其事,各管领地,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简直比毛主席还毛主席(毛还敢于刊登苏共中央文件,于九评时期----反思质疑08派者,却不能登其一寸地盘----又何言宪章主义?何言民主,自由?宪章主义,就是这样封杀反对派言论和思路者乎!真比中宣部还中宣部。 此当然是牢骚话;却也反映了中国一无大师,二无头领,三无真正之宪章精神----08,不过是一种小山头主义和某氏伙头族规,而已。 这是又一种悲哀。 请注意,在此,我们这里绝对没有否认理想主义。不管是纳吉的好社会主义,还是杜氏的好共产党----乃至谢韬先生的好民社主义----问题是,所有这些好东西,并不能产生现在尚未具备的宪章产生前提----即,社会反对派的合法存在。有人说,只要国家改变,反对派不必存在。这就好像说,只要天空存在,大地不需要存在,一样荒诞。日本明治维新之政治,大偎重信和坂垣退助被日人视为"日本两大敌国"----意思是,宪政之始,就是允许反对派存在,以补课东方政治中本来并不存在之存在----这是他们和我们必须要好好补课之所在。所谓清末宪章、宪政之考量,只有汪大燮知道反对党----但是,他是从反面来证明这个"乱党法"不能存。这个话题我们说得很多了。所以,08宪章面临的课题,就是如何制造一种中国人不懂的反对派。而当局正好是因为误认这个无反对派之所谓章程,就是反对派,所以抓人。事情的诡异正好在此。我们说,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他甚至在制度建设上产生了准对峙和准制衡制度。但是,这个制度却是远远落后于西方政治学的。 一切原因,小而纳之,就是中国没有政治学。(经学、诗学之争和一切时代之改革一样,不能产生西方基尔特式的行会工会和自治概念;更无人民性创造;顶多就是青天大老爷。) 没有政治学,也就没有宪章(不是法家之章或者内圣外王之章----那是法律,官律和恶法;不是宪政,宪章。) 没有宪章的宪章,写不写?如何写?谁签署?可是,这个问题却不是一个"写"的课题----人们说, 他们可以写出一百个宪章文本----却不能应对实际争取多元基尔特,实现反对派阶级权限,乃至实践革命应该实践的那种原则。 总之,就是争取一个基本的自由环境之问题----这是产生宪章的基因----无基因如何?生产和产生、培养之。 宪章产生于培育之后,并非之前。之前,可以叫做任何培育,却不是宪章,更非宪政。我们所言之宣言,纲领和宪章之别,就在于此。 宣言可以无实体。纲领就要有实行者。而宪章,是乃三权分立之执政与司法当局所为、所在、所依归之则。这是基本区别。(《七七宪章》,也未明此常识,此公例。) 这之前,打造基础,实施战略,展开分析,原本比较写出一纸"宪草",要重要一百零一倍。最后,引李白诗句,以飨诸君---- 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王风委蔓草,战国多荆榛。 龙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 扬马激颓波,开流荡无垠。废兴虽万变,宪章亦已沦。 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圣代复元古,垂衣贵清真。 群才属休明,乘运共跃鳞。文质相炳焕,众星罗秋旻。 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春。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 13 novembre 佛朗哥罪状西班牙法官要清算佛朗哥罪状 恐引发争议
星岛环球网 www.stnn.cc 2008-10-17
【星岛网讯】在西班牙国内战争以及佛朗哥独裁统治期间,成千上万的西班牙人失踪。现在,西班牙一名大法官加尔松决定对此展开调查。分析认为,加尔松的调查将引发很多争议。 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法官加尔松决定,掘开19处万人坑。调查谁是受害者,他们是怎样被杀害的? 据信,西班牙诗人洛尔加就埋葬在其中一个集体墓穴中。他在1930年代内战开始时被法西斯分子谋杀。 加尔松的调查将会引发很多争议。因为西班牙各党派之间早已达成默契,不要过深地追究佛朗哥独裁统治和内战时代。 但加尔松说,佛朗哥派对西班牙人实行“非法永久拘押”,这可以被看作是“反人类罪”。 在西班牙内战开始之后的15年内,估计共有11.4万人失踪。据说,佛朗哥的支持者有预谋、有计划地消灭了许多左翼对手。加尔松点名佛朗哥以及他的34名高级助理挑起了这些罪行。 加尔松法官曾经对智利前军事独裁者皮诺切特提出诉讼。 www.stnn.cc佛朗哥ZT开明的西班牙右翼独裁者佛朗哥去世1975年11月20日西班牙独裁者佛朗哥去世。
1975年11月20日,西班牙终身摄政王、法西斯军人独裁者佛朗哥在马德里病故。 佛朗哥生于1892年12月4日。1907年入步兵学院学习,3年后毕业。毕业后一直在军队中服务。1935年升为陆军总参谋长。1936年7月,发动反对人民阵线政府的武装叛乱。在德意法西斯的支持下,于1939年3月,推翻共和政府。佛朗哥自任国家元首,只允许法西斯长枪党一党合法存在,实行独裁统治。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派遣“蓝色师团”配合德国进攻苏联。1947年,宣布西班牙为君主国,佛朗哥为终身摄政王,掌全权。1975年11月,佛朗哥死后,前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之孙胡安-卡洛斯一世继承王位。 20世紀最成功國家的百年探索之路 如果评选20世纪世界上最成功的国家的话,我会选择西班牙,因为它是这个世纪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在经济现代化和政治民主化两方面都取得了质的飞跃的国家之一,而且在维护国家统一和以正面形象溶入国际社会主流都做得非常成功。1900年,西班牙是欧洲一个被人遗忘的黑暗角落,是“20世纪的迟到者”,而到了 2000年,西班牙无论在政治上、经济上都已经成了西方发达国家群体中有分量的一员。 有一位诗人写道:“西班牙是这样的一个民族,他们既能把像火一样的情感隐藏在心中,也能让这些情感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在整个19世纪,西班牙先后爆发了4次资产阶级革命,但没有使自己走上强国的道路。当20世纪揭开了序幕之时,西班牙刚刚经历了一场奇耻大辱。1898年,西班牙在“美西战争”中被美国重创,失去了最后一批殖民地——古巴、菲律宾、波多黎各等,300年前曾经是海上霸主的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揭开了。20世纪前30年,这个黑暗的角落仍然在死气沉沉地继续着旧世纪的一切,波旁王朝的阿方索十三世统治着这个国家,他企图让比利牛斯山脉把外界的新鲜事物挡住,继续着波旁家族的古老故事和天主教铁板一块的局面。直到1929年,那场世界性经济危机大潮将整个欧洲搅成了一个沸腾的锅,经济基础的崩溃使得政治上层建筑也发生了裂变,自由主义、民族主义、资本主义、共产主义、社会民主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纳粹主义、无政府主义等等等,在政治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继续着日复一日的表演作秀和斗争。 在这个沸腾的锅中,即使是最黑暗的角落也不能幸免。1931年,面对遍布全国的反君主制反独裁运动,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被迫恢复宪法,举行议会选举,各派反君主制的政党结成联盟,在议会选举中大获全胜,阿方索十三世被迫流亡国外,这是西班牙王室历史上的第三次出逃,也是最狼狈的一次。但是,赶走了一个传统的国家政治权威,留下的权力真空的争夺引爆了西班牙各派势力混战,以社会党、共产党等组成的“人民阵线”为代表的左翼联盟和以佛朗哥将军的长枪党为代表的右翼联盟,很快就势同水火,经过几年激烈的议会拉距战之后,终于不可挽回地走向内战。这场历时3年(1936—1939年)的内战,以血腥、残忍而著称,还吸引了各派国际势力的参与,被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各国的一次大练兵。苏联支持“人民阵线”,德、意法西斯支持佛朗哥,英、法则采取“不干涉政策 ”。经过三年内战,右翼势力终于将“人民阵线”屠杀在血泊之中,开始了漫长的佛朗哥独裁时期(1939—1975年)。佛朗哥成为国家元首和军队总司令,他的长枪党成为全国唯一合法政党,西班牙成为既德、意之后欧洲的又一个法西斯国家。 第二次世界大战很快全面爆发,但佛朗哥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中立。对于佛朗哥为何不加入到他的法西斯朋友一方参加世界大战,仍然是研究西班牙历史的人非常感兴趣的问题。我的看法是,法西斯集团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全世界人民的围攻之下精尽而亡,这一点,十分明智的佛朗哥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另外,佛朗哥对“优等民族和劣等民族”的理论不感兴趣,这也许也是他没有和希特勒站在一起的原因之一(按照当时欧洲种族主义者的观点,西班牙人是欧美白人中最“低劣”的,佛朗哥绝不会为种族主义者鼓劲)。 如果说,20世纪的前半段对于西班牙人来说是一端血腥的回忆的话,那么后半段则是国家一步步地走出困境,走向繁荣和文明的光明岁月。二战过后,佛朗哥政权一度成为可怜的国际弃儿,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和西班牙建立外交关系(葡萄牙和梵蒂冈)。但在冷战的国际环境下,佛朗哥政权成功地攀上了老大——美国,佛朗哥强烈的反苏反共思想被美国看中,逐渐帮助西班牙摆脱了外交孤立的困境(但西班牙仍然被欧洲主流视为异类)。从60年代初开始,西班牙实行对外开放,大量吸收外资和引进先进技术,实现了经济起飞,开始大踏步追赶欧洲经济发达地区。随着西班牙经济的迅猛发展,一个强有力的中产阶级已经形成,他们既有渴望民主化的热情,又有保持国家社会稳定发展的强烈愿望。国内国外环境的变化,使西班牙民主化的事业水到渠成。 1975年,佛朗哥去世,他生前指定的继承人——前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孙子胡安·卡洛斯被宣布为西班牙国王,这是西班牙王室的第三次复辟。卡洛斯曾在国外流亡多年,也曾在国内接受了作为一个未来君主的教育。身为国王的他,却是一个坚定的民主主义者,他即位之后第二年,就任用苏萨雷斯为首相,开始民主化改革,首先实现了言论、出版自由,开放党禁,(值得一提的是,西班牙共产党也取得了合法的地位)。1977年举行了40年来首次议会大选,1978年颁布了新宪法。在20世纪世界各国的民主化变革中,西班牙是最顺利、最和平的一个,除了两次未遂政变被国王卡洛斯兵不刃血地平定之外,整个进程就如天鹅绒一般的柔顺。 与此同时,西班牙的经济继续快速发展,大步追赶“欧洲的中心地区”。1982年,西班牙加入北约,1986年又加入欧盟(当时名为欧共体),这意味着西班牙已经被接纳为西方发达国家的一员。西班牙终于卷入到世界的现代化大潮之中,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1992年,举世瞩目的奥运会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举行,一个脱胎换骨的西班牙,展示在了世人面前。 在这个国家的百年巨变中,一个人物的地位显得格外突出,他就是佛朗哥。正是他,用铁腕手段统治了这个国家近40年;正是他在二战中明智的中立,使西班牙逃过了一场浩劫和宰割;正是他利用冷战的国际环境实现了经济的起飞;也正是他,选择了一个具有民主思想的继承人,使西班牙的民主化事业在他死后水到渠成。佛朗哥对民主化的态度是十分耐人寻味的。作为一个在军营中拼搏长大的铁腕人物,他早已习惯于军令如山的高效率作风,对于民主的略显散漫的作风十分反感,因此他在世时一直抗拒着民主。但作为一个明智的领导人,他也意识到了民主化是大势所趋,是不可抗拒的潮流,也是西班牙以正面形象溶入国际社会的前提。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必定会推行民主化的继承人,将民主化的事业留给后人去做。我认为,一个统治者如果做不到像华盛顿那样,至少做到像佛朗哥那样,同样也是国家之幸、民族之福也。 巴斯克、加泰罗尼亚民族分裂运动一直是西班牙500年来的心腹之患。在19世纪和20世纪前期,这个运动曾随着欧洲民族主义思潮而汹涌异常。但在20世纪中,西班牙赢了,并不表现在完成彻底地铲除了民族分裂分子,而在于赢得了民心,使民族分裂运动从一个在当地有着广泛民意基础的运动,变成了一个只为若干极端分子所热衷的冒险活动。70年代末民主化之后,巴斯克、加泰罗尼亚等地建立了民族自治区,分裂分子完全失去了民意基础,只能以时不时制造一些恐怖袭击来显示他们的存在。相比较一些东欧国家因为民主化而导致国家分裂,西班牙则在民主化中巩固了国家的统一,同途殊归,其中的差别耐人寻味。 2000年,西班牙的人均GDP已经超过10000美元,跻身于世界前20名,在欧盟这个典型的“富国俱乐部”中,也排得上中等水平。西班牙的春天已经到来了。回首这个国家的百年之路,在一个独裁政权的领导下实现了经济起飞,又在一个君主的领导下实现了民主化,这种现代化的道路,看起来很奇特,实际上,奇特的只是外表,就本质而言,它走的是人类现代化的典型模式。 (本文来源:网易历史综合 ) 翼问题1
尼加拉瓜的鬥爭、革命與期望--從一個亞洲人的視野出發週三, 2007-02-28 15:58 — ahchoii
(竹麗在她畫的有關尼加拉瓜內戰的壁畫前) 原文:陳美玲 翻譯:芳子 當我給窮人食物時,他們叫我聖人。 2006年底,尼加拉瓜革命薩典尼斯達運動(Sandinista)在總統大選中勝出,薩典尼斯達領導奧特加(Ortega)在1990年下台,當時美國支持反革命軍事勢力,發動內戰。 一些忠心的薩典尼斯達追隨者說他們永遠不會相信右派,希望新政府可以把資源運用到支持邊緣社群方面去。位於北部的聖盧西社區99%是薩典尼斯達的追隨者,這陣子,看來已經恢復了組織和參與政治的元氣和熱情,他們相信新政府會容許他們積極參與地區事務,投入更好更公平地分配資源的過程中。 但是,一些前薩典尼斯達支持者對新政府反感,因為新政府通過反墮胎法,等同要把女人處死。有人認為這是薩典尼斯達與教會在選舉中的協議;因此,他們正靜觀其行,暫時不對新政府抱太大期望。 在21世紀社會主義的光譜裡,尼加拉瓜處在那個位置上?前面的路怎樣走?這篇文章不是要做什麼預測,而是呈現正在活著的尼加拉瓜人的告白,是他們創造尼加拉瓜的未來。這篇文章嘗試記錄一些未被寫下的革命鬥爭故事,鋪展那些慷慨地打開心扉的人的期盼。 兩個女子的歷史:素人畫家--竹麗.阿桂熱和卡曼.賈西亞 我想回憶(所有我曾經歷過的暴力)好讓我不會忘記。 --竹麗.阿桂熱 在美國政府干預尼加拉瓜百年的血淚史中,最痛苦磨人的要數1974到1979年間,美國中央情報局支持高壓的蘇莫薩政權和軍隊,肆意殺害和恐嚇那些和平抗議的人。 竹麗和她的丈夫荷馬都是沒有受過正規學院培訓的畫家,他們互相影響。荷馬不是一個政治人物,儘管他對政府很多觀點都持不同意見。1979年一個早上,蘇莫薩德軍隊用槍指著他們的孩子,逼竹麗打開家門,然後把她的丈夫帶走。一顆子彈穿過荷馬的頸項,他的遺體被扔在一條高速公路上。這是蘇莫薩政權慣用的手法,目的是要恐嚇清白無辜的群眾,不敢支持反抗運動。事情發生後,竹麗馬上在報章上控訴軍隊的行為,同時盡力保護家人免受更多暴力。 竹麗說因為這些暴力,她變成一個堅強的人,敢於對不公義作出控訴。以前,她只畫些花草自然風光;現在,她在公眾地方畫壁畫,描畫歷史和人們的生活。丈夫去世以前,她從來沒有賣出過一張畫。在丈夫死後15天,為了生計,她賣出第一張作品。 竹麗從來不相信滿口謊言的右翼力量;她認為自己窮,但有更多人比她更窮。前政府意圖把尼加拉瓜人的生計私有化;竹麗家裡只在早上來自來水,她說政府這樣做是逼人們同意水的私有化,說這是改善供水的唯一解決辦法,說私有化以後,供水就可以24小時不停,服務會更好。 卡曼.賈西亞 另一個女畫家卡曼的丈夫曾經兩次被蘇莫薩政權關起來,此後,她就當起家來。丈夫聖馬典那也是一個畫家,而且是一個敢言的政治人物。丈夫第一次入獄時,卡曼哀求獄警可憐他們8個孩子(事實上只有3個),容許她送畫具給獄中的丈夫,好讓他繼續畫畫支持家計。 生活的艱難和暴力,叫卡曼越來越堅強。她開始畫畫維持家計。卡曼在一個叫Chontales的農村長大,直至12歲才離開;因此她第一幅畫就是農民的生活,他們的土地和樹林。在困難時期獨力照顧三個小孩,卡曼不能全職創作。現在,孩子慢慢長大,卡曼可以花更多時間畫畫,畫面上有更多細節更多技巧。今天,她相信新薩典尼斯達政府會更著重文化和藝術,基本上這是人民表達自己的不同面相。 卡曼說薩典尼斯達在80年代政時,藝術文化非常蓬勃,拉美藝術家不少交流機會,受到尊重,她就曾經到過歐洲和危地馬拉與其他藝術家交流。開始的時候,她多畫戰爭、暴力和薩典尼斯達管治下的生活。現在,她多畫人民生活以及自然景色;戰爭是歷史,她想往前看。 帝國主義與戰爭的歷史,是一段被遺忘的過去,還是一個富現實意義的教訓? 在80年代冷戰的末期,美國干預尼加拉瓜的政治進程(編者按:尼加拉瓜左翼薩典尼斯達運動於八十年代成為該國執政黨)。美國政府一向對中美洲,包括危地馬拉、尼加拉瓜和聖薩爾亞多的革命運動深感威脅,積極支持各國軍事政權鎮壓反抗力量和革命。在尼加拉瓜,美國支持蘇莫薩右翼政權; 而作為回報,尼加拉瓜成為美國一個軍事基地,美國在1954年推翻危地馬拉的Jacobo Arbenz Guzman;1961年進攻古巴,就以這裡為據點。 在亞洲,我們經歷過同樣血腥的由美國政府發動的干預:千萬越南人在越戰中送命,地雷與其他未爆炸物仍然威脅著無數在田野裡工作與玩樂的農民和小孩的性命。 作為一個中國人,一個亞洲人,我活著也寫著這一大洲的歷史。無論是女人、農民、社運分子、學生或專業人士,都沒有分別。但是,我們很少知道事實真相,甚至關於我們自己的人民的鬥爭,也不能從正規教育中得到足夠的信息或分析。只能在看紀錄片或者在去旅行,讀提供拉美的歷史和另類的意見的導游書Lonely Planet時,才知道拉美與美國政府在政經利益上那糾纏的關係。 在亞洲,我們的教育鼓勵我們忘記,或者是對鬥爭的歷史完全愚昧。我們的教科書裡沒有人民的名字、沒有他們的面相。 一段人民歷史 --- 聖盧斯 我是一個激進的原住民。” 究竟是“身份”在尋找精神戰士?抑或是帕東那要討回她的根?無論是前者或是後者,聖盧斯都不會叫他們失望。帕東那是聖盧斯的社區領導,而她則把權力下放給她的同工。作為一個妻子,她要照顧半癱瘓的丈夫,在她細心的照顧下,他有一個天使般的笑容。作為7個孩子的母親,她一直堅守崗位。她是一個模範,一個老實人,她投入工作,是社區團結的核心。 聖盧斯離尼加拉瓜首都馬那瓜254公里,從泛美高速公路轉入一條公路,然後再進入一條骯髒小路,步行大約4小時就到。540個村民中,只有2個不是薩典尼斯達的支持者,這兩人在80年代薩典尼斯達執政期間參加了反革命力量。社區內所有人都務農,只有少數素人畫家,有陶瓷家正嘗試以另類創作維生。 80年代,尼加拉瓜的反革命力量發動一場不義之戰,肆意殺戮和恐嚇平民百姓,燒毀民房,很多人逼得離鄉別井。美國總統列根的政府向尼加拉瓜的反革命力量輸送大量資源,包括15,000個軍人,對抗薩典尼斯達政府。第一批逃往聖盧斯的人,都有差不多的遭遇:他們在山邊的社區給燒毀,一些人被殺,一些給綁架去參加反革命軍。往後,有更多人來到這裡尋求一個安身之所。 但老天似乎沒有眷顧聖盧斯,1999年颶風米奇橫掃中美洲,奪取不少人的性命。面對自然災害和山泥傾瀉的危險,人們怎樣回應?面對強暴的歷史,社區怎樣能夠不放棄掉希望,繼續活下去? 過去6年,一個不接受美國政府資金的機構支持聖盧斯好多社會項目,人們重建家園,建立了一個有圖書館、電腦設施和幼兒園的社區中心。他們現在有清潔食水,一個藥房、幾個生計項目。3個月前,還拉了電。社區裡所有藝術家都非常高興,他們現在可以畫畫,白天則在田裡勞動。更重要的是,小孩現在有一個快樂童年。 從發展的角度來看,突然而來的資源,會做成社區的依賴。這倒是自然不過的事,當一個社區被隔絕,能夠掌握資源,是開展新生活的要素。很多到過聖盧斯的人,無論短期或長期,都會看到他們很強的組織能力和高度的參與性。人們組織會議,開村民大會,好讓社區能夠發揮集體智慧,共同解決問題。現在,人們比以前有較多資源,因為他們組織起來組成一個社團,成為一個支援網絡的成員。簡單來說,當再發生自然災害時,他們會恢復得更快。可持續性這個概念,有著複雜的詮釋、哲學和特點,而在聖盧斯,人們用不同的方法表現出來。 拉美區內其他國家也向聖盧斯提供不同形式的支持:有3個不能支付昂貴手術費的貧困農民,曾經得到委內瑞拉政府支持,接受免費手術。古巴政府也挑選了一個學生,去古巴進修醫科。 也許,我們不能給21世紀的社會主義下一個概括的定義。但光看聖盧斯,我們至少可以看到一個特點:那就是國與國、地區與地區之間在社會發展方面互相幫助。此外,他們關顧邊綠社群,強調人的能力基礎建設。古巴國父與思想家何賽.馬蒂說過,受教育就有自由,一個全面的教育,可以鞏固和平,抵禦戰爭和孕育恐怖主義的帝國主義。聖盧斯人是這樣理解國際主義,理解21世紀社會主義這個名詞。 陳美玲 原文為英文,原刊於 Interlocals。 2
1951年,危地马拉左翼领袖阿本斯以历史上最多的票数当选总统,开始了一系列的社会改革。他的土改政策使美国公司深感担心,而美国政府对西半球出现“赤化”政权的恐慌更是溢于言表。于是,艾森豪威尔总统亲自批准,由中央情报局开展名为Operation PB Success的秘密计划,于1954年6月以军事政变推翻了这一深受民众爱戴的民选政府。军事政变后,危地马拉陷入了一场混乱。一些左翼人士组织起了游击战,而右翼军人政府则依仗着美国的长期支持对他们残酷镇压。危地马拉的内战延续了四十年之久,死亡人数以数十万计算。美国装备训练的右翼军人的血腥手段令人发指,为了防止农村居民给游击队提供庇护,他们焚烧了大片的村庄,屠杀了当地无数无辜的玛雅土著人。当1999年克林顿总统访问危地马拉时,不得不对美国长期支持危地马拉右翼军人、血腥镇压当地人民的行径表示道歉
美国插手在拉丁美洲推翻民主政府的另一个典型例子发生在智利。智利总统阿连德是智利社会主义党的创始人,是公开的马克思主义信徒。他在1970年赢得民主选举上台,开始推行左翼政策。美国中情局也因此开始秘密行动,旨在推翻这一民选政府。从1972年起,在中情局的秘密运作下,智利开始出现大规模的社会动荡,“自发”的罢工和反政府示威此起彼伏,最后终于在1973年导致军事政变。1973年9月11日(智利人记忆中的“9?11”),在美国人的帮助下,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将军发动了政变,阿连德在总统府进行了顽强抵抗,最终被叛军打死。在皮诺切特政权统治期间,成千上万的智利人无缘无故地失踪。后来人们才得知,他们均惨遭杀害。美国政府和智利军事政变的牵涉如此深刻,以至于在皮诺切特将军被控“人道罪”的同时,和智利政变特别是当时大量左翼人士被秘密处死有关的若干前美国政府官员,受到了舆论和某些国家司法系统的追查,其中包括前国务卿基辛格。
1951年,伊朗民主选举上台的首相摩萨德采取了国有化措施,把包括英国石油公司的项目在内的一些石油公司都收归了国有。英国马上找二战时的盟国美国商量对策。但英美两国都担心直接干预会给苏联进入波斯湾提供借口,因此没有马上派出军队。美国派出了中央情报局的干将克米特?罗斯福。此人是西奥多?罗斯福的孙子,对中东非常熟悉。他到伊朗后,用贿赂和威胁等手段收买了一些人,鼓动这些人上街游行示威,引发了多次暴力冲突,让人感到摩萨德既不得人心又软弱无力。最终,摩萨德被迫下了台,后来又被终生软禁。亲美国的巴列维国王亲自出马执政,其后的专制现代化发展引发了20世纪70年代的伊斯兰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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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日星期一讀書心得:幌馬車之歌藍博洲:幌馬車之歌(增訂版)。時報:2004。 書的一開頭便吸引了我。 1950年十月十四日。台北青島東路軍法處看守所。 清晨六點整。剛吃過早餐,押房的門鎖便喀啦喀啦地響了。鐵門呀然地打開。 「鐘浩東、李蒼降、唐志堂,開庭。」 鐵門外兩個面孔猶嫌稚嫩的憲兵,端槍、立正,冷然地站立鐵門兩側。整個押房和門外的甬道,立時落入一種死寂的沈靜中。鐘浩東校長安靜地向同房難友一一握手,然後在憲兵的扣押下,一邊唱著他最喜愛的〈幌馬車之歌〉,一邊從容地走出押房。 於是,伴奏著校長行走的腳錬拖地聲,押房裡也響起了由輕聲而逐漸洪亮的大合唱......。 蔣蘊瑜:我是蔣蘊瑜,是鐘浩東的太太。我的本名是蔣碧玉。蘊瑜和浩東都是抗戰時期,丘念台先生為我們取的名字。這首〈幌馬車之歌〉很好聽。他的歌詞大概是說: 黃昏時候,在樹葉散落的馬路上,目送你的馬車,在馬路上幌來幌去地消失在遙遠的彼方。 在充滿回憶的小山上,遙望他國的天空,憶起在夢中消逝的一年,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馬車的聲音,令人懷念,去年送走你的馬車,竟是永別。 這首歌,是剛認識浩東時,浩東教我唱的。 浩東是情感豐富的人,所以,他很喜歡唱這首歌。他曾經告訴我說:「每次唱起這首歌,就會忍不住想起南部家鄉美麗的田園景色!」 同樣的段落也感動了侯孝賢。他的成名作品「悲情城市」大量改編援用了幌馬車之歌的劇情。看過「悲」片的人,此時腦海裡,一定浮現了文清被捕入獄,吳繼文出庭時,監牢裡的大合唱。 與電影有所出入—鐘浩東並非死於228事件,而是接下來的白色恐怖肅清活動。書中的人物回憶,當時國民黨節節敗退,這些思想左傾的知識分子,都等待著國民黨垮台,整著「解放」。孰料韓戰爆發,美國總統杜魯門下令第七艦隊駛入台灣,岌岌可危的蔣介石政權得到強大的後台撐腰,開始整肅台灣的異己勢力。 陳映真在本書的代序中寫道: 一九四七年以後,中國大陸的內戰形勢急轉直下。美蘇在全球範圍內的冷戰對峙不斷增強,美國開始全面在它的勢力範圍—所謂的「自由世界」—創造和支持「次法西斯蒂」(subfascist)右翼、反共、獨裁政權做為美國的扈從國家。 他細數了美國的罪狀: ...一九四七年,美國在希臘、土耳其屠殺「共產黨人」多達千餘人。一九四八年,美國協同李承晚屠殺八萬名韓國濟州島起義農民。一九五四年,在瓜地馬拉的美國中央情報局推翻反美的阿爾本茲政權,建立親美軍事獨裁政權,並對瓜地馬拉土著印第安人進行滅族性屠殺。一九五五年,美國支持的軍人推翻阿根廷裴隆政府,屠殺、監禁無數。一九六○到六三年,美國抵制迦納的傑干反美政權,唆使當地親美右翼反對和抵抗政府。一九六四年,美國用槍打死二十一個企圖在運河區豎立巴拿馬國旗的巴拿馬愛國學生。一九六四年,美國推翻巴西文人政府,並支持成立一個統治巴西二十年的軍事獨裁政權。一九六五年,美軍入侵多明尼加共和國,殺害了兩千八百名以上的多明尼加軍民。一九六五年,美軍出兵敉平反每蜂起。一九六七年,美國領導的軍隊在玻利維亞鎮壓共軍,逮捕並殺害拉美革命英雄蓋拉瓦(Che Guevara)一九六五年到七三年,美國調訓烏拉圭特務和警察,協助政府對異己份子進行廣泛的非法逮捕與拷問,促成一九七三年烏拉圭軍事親美獨裁政權的成立。一九七三年,美國支持的智利軍方推翻了民選的阿顏德左翼政府,造成三萬智利人死亡,使得皮諾契特軍事獨裁政府在智利維持了十六年統治...... 還沒列舉完。上面的罪狀,有些曾經聽聞,其他疏而不知。關於美國為了己身利益操弄他國政治,已非新聞。不過從沒想過,台灣的白色恐怖,背後也有美國即便不是直接,也是間接的支持。 以後見之明觀之,儘管許多不公不義發生,沒有被赤化的台灣還算「站對邊」。也不知道哪來的運氣或力量,在美國建立的極右獨裁政權中,台灣似乎是僅有少數得以不太痛苦的進行民主化的國家。因此,我們應該感謝美國嗎?我們應該感謝蔣介石嗎?這是個有趣的問題。 情緒仰賴意識解釋 在google上面搜尋「幌馬車之歌」,出現的文章、評論無數。特別有趣的是,有許多人在部落格表示受此書影響而看清國民黨,決心投入台獨運動;但作者本身卻是一個統派(可見親綠學者在馬場町吶喊什麼?一文)。「台灣人為了反對國民黨暴政,實現理想而犧牲」,鍾浩東正可作為台獨的精神圖騰。悲壯的情緒,向來是民族主義最感人、也最有效的氣氛,因此民進黨的造勢晚會的背景音樂決不是慵懶的jazz。但不可忽略的一點,那個時代的知識分子,成長於民族主義風湧的年代,被日人統治的經驗,當然會嚮往回歸祖國。這樣的意念,恐怕不會因為國民黨使其失望就消失。如同書中所述,他們心中的認同,從白色中國轉變為紅色中國。卻沒有認為台灣要獨立於中國之外的想法。 我認為台獨的確需要一定程度的民族主義來凝聚主觀的認同。身為獨派,應該想辦法感動統派,讓他們放棄中國認同。所以我看完這本書曾有個念頭想送一本給reallyflow。不過很快的我發現,如此動人的故事,引發的情緒自必濃烈,但背後的解讀仍有天攘地別的不同。 我是獨派。我可以理解鐘浩東想要回歸祖國的意志,若他存活至今,我也不敢肯定獨派可以吸引他。不過,一個南部的有志青年,一生為理想奮鬥,最後悲壯的為此死去,這樣的故事,無論如何都是感人至深。 鐘里義:浩東被槍決之後,我上台北,把他火化後的骨灰,捧回家鄉入祀。回到家時,七十三歲的母親見我手上捧著的骨灰罈,好奇的問我:「那是什麼?」 母親沒唸過書,不識字,無法從報上得知浩東的消息。我於是騙他說:「這是我去廟裡燒香,請回來的佛祖的骨灰,放在家裡奉祀,可以保庇阿謝哥的劫難早點解除。」 母親聽後,頻頻點頭,笑著說:「這樣子好!這樣子好!」 我忍不住心中難過,跑到屋里,關起門來,先是乾號,然後就放聲大哭,眼淚流個不停......。 書末附上幾幅照片。其中一幅,蔣蘊瑜處於彌留狀態,躺在病床上。筆者以書中人物自述的手法,使這幾位老人家彷彿在我眼前講古般浮現。看見照片知道敘事者可能已經不在人世,想起那個時代逐漸斑駁,鼻頭不禁酸起來。 西方民主国家对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从西班牙内战开始起进行的干涉采取的“不干涉”政策的实质是什么?这意味着什么?这促使世界大战的爆发。一个课题是——美欧对于右翼极权主义的支持。从西班牙内战对于希特勒们的纵容,到对于屠杀阿连德的匹诺切克的支持。等等。
这是一个未展开话题。
中国政权的右翼性质。
美国支持。
等等。
这是一个负面的西方传统?!
卡斯特罗谈论西班牙内战
记者:记得埃布罗(Ebro)阵线吗? 卡斯特罗:埃布罗阵线还要靠后,差不多战争快结束时。 记者:马德里之战记得吗? 卡斯特罗:记得。马德里保卫战。这是共和国派给向马德里进军的驻扎在瓜达拉哈拉(Guadalajara)的墨索里尼(Mussolini)士兵的打击。我对他讲,共和国派是如何进军并占领特鲁埃尔的,莫拉(Mola)将军又是如何发起反攻来重新占领特鲁埃尔的,以及讲其他来自聚焦在佛朗哥的大本营布尔戈斯(Burgos)的驻军的消息。被包围的佛朗哥分子驻扎的堡垒叫什么名字? 记者:托莱多要塞(El Alcárcer de Toledo)。 卡斯特罗:托莱多要塞。我对加西亚读关于托莱多要塞的战,我站在这位加利西亚人一边。我甚至还安慰他。我对他说:“但是,您瞧,您瞧,特鲁埃尔战役打得不错——我提醒他——打得不错,您瞧共和国派他们,他们在这里和那里作战”。每逢有什么有关共和国派的好消息我都读给他听。我现在对您讲的,就是当时比兰所发生的确切情况。 记者:您的父亲是站在那一派一边?还是他对西班牙内战漠不关心? 卡斯特罗:不,他不是漠不关心。他反对共和国。 记者:反对共和国? 卡斯特罗:是的,他反对共和国。反对共和国的,还有那位拥有不少图书的阿斯图利亚斯人和其他一些人。我认为,在比兰的大多数西班牙人是反对共和国的。但是,还是有另外一些人,其中包括加西亚等一些西班牙人,如电报局局长巴莱洛是铁杆的共和国派。 记者:他们打多米诺骨牌战争。 卡斯特罗:同情和反对共和国的两派聚集在一起,进行激烈的多米诺骨牌战争。这有点像瓜雷斯基(Guareschi)著名小说中一位名叫堂卡米洛(Don Camilo)的牧师与一位共产党人市长之间的争吵6。每逢暑假、圣诞节前夜和圣诞节15天假期以及复活节我都给加西亚读报。我不太清楚当我上学时,谁给加西亚读新闻。他没有收音机,只有我父亲的大房子里有收音机。 记者:正是由于加西亚,您才关注西班牙内战? 卡斯特罗:是的。他使我清楚地记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西班牙内战的情景,当时共和国思想和西方“民主”思想――我给意大利法西斯主义和德国纳粹主义种族灭绝的、霸权主义和帝国主义的思想加上引号――发生交锋。西班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西班牙共和国会垮台?西方民主国家对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从西班牙内战开始起进行的干涉采取的“不干涉”政策的实质是什么?这意味着什么?这促使世界大战的爆发。 最初的战役正是在西班牙的左派与右派即墨索里尼和希特勒支持的所谓的“民族主义派”之间进行的。而西班牙共和国是混杂在“民主制度”内部的左派,在当时是最进步的、最正确的、最得人心的,因为西班牙共和国在一个几乎是封建社会、尚未实现工业化、很长时间里依靠殖民地收入来维持的社会里捍卫进步思想。西班牙人民是战斗性很强的人民。 在西班牙甚至教徒之间也发生对抗和互相残杀。有些牧师站在共和国一边,有些牧师――可能占多数――站在“造反派”即“民族主义分子”或佛朗哥分子一边。当时我所在的圣地亚哥学校的西班牙老师经常谈论西班牙内战。从政治角度来说,他们所有的人,无例外的,都是民族主义分子,更确切地说,都是佛朗哥分子。他们谈论最多的是战争的恐怖、民族主义分子被杀害,包括教徒被枪毙等。西班牙内战确实很残酷,交战双方手腕都很强硬。 记得在内战结束后,我的一位老师对我讲述了有关内战结束后,共和国派战俘被枪毙后的情景。当时我在哈瓦那贝伦中学读书,这也是一所耶稣会办的学校,我有一些年轻的朋友是牧师,其中有一位牧师名叫略伦特(Llorente)――内战时他是卫生员――他对我讲述了在战争结束后,枪毙了数万人,让他当卫生员,主要是检查每位被枪毙的人的遗体,在埋葬这些遗体之前,看看有没有还活着的。他详细地向我讲述了他的所见所闻。毫无疑问,这对他触动很大。也有不少天主教徒和基督教徒站在共和国一边。 我对您讲述了我对西班牙内战的回忆。当然,后来我读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书,但我同您讲的是我当时所知道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埃布罗战役是在1938年。这是共和国派最后一次进攻。有关这场战役出了不少书,拍了不少电影。但是,我是在不到10岁时开始读报的,我得知这场战争是如何发展的。
12 novembre 柏林墙没有全倒!柏林墙没有全倒!
刘自立 柏林墙倒了吗?其主体倒掉了,但是,他的政治经济文化之尾巴体,没有完全倒塌,甚至可以说,其精神之墙,只是从欧洲,从德国,转移到中国,转移到俄国。历史,没有结束,不象福山所言,自由民主实现了“完成式”——根本不是这样:资本主义历史的所谓契机,正在和历史上所有诡异的逻辑,纠缠在一起,实行第二轮或者第几轮的历史重复和重演。民主和(新)殖民之经济模式,重新蚕食自由、人权、价值论,将其放在政客的尾巴位置,受到轻蔑。历史正在重复二战以来罗斯福主义的苏、美共治;现在,他们改变成为中、美共治。共治的结果,前者,导致东欧实现民主,延迟半个世纪;后者,奥巴马政治,正在启动中国北京墙,以实行对于德国柏林墙的取代和补救——这是一个人们往往不愿意认可和看到的严重事实。 在此意义上,我们说,柏林墙,就像一股诡诈之形,从西方飞到东方,坐落在中国土地上,汇合于龙体皇墙。对此墙体龙龛的朝拜者心仪而来。他们一方面庆祝西边的柏林墙垮掉,一方面,庆祝东边的北京墙再起——他们说,这是一种“中国模式”之艺术——要西人好好学习一下,欣赏一下,实践一下。柏林墙,还是北京墙,于是,成为一个问题。美国人中一部分亲中派,操著当年华莱士和拉铁摩尔的腔调说,中国,是一种新民主、新自由、新转型之模式——就像他们当年称呼斯大林是一尊严格意义上的“牧师”一样。如今,美国超人,正在和中国超人结合,形成一种新式的墙体文化,个人崇拜文化和商品集权文化。布什家族的要员和奥巴马的胞弟,正在中国享受这种新式墙体文化和权利资本带来的巨大好处;业乐不思美了。 正是在此意义上,我们说,柏林墙,没有倒。 柏林墙不倒的原因,一部分,要归结到西方人,不想让其倒。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苏联模式本身的不可持续性发展,停滞,腐朽和反动,导致其相对于美国和西欧模式,产生自动垮塌的效应——于是,西方人,以其本来就是自由的经济政治模式,榜样地示范于之,并且加上你我合作的利用关系;诱惑,和使之完蛋。 这里的关系阐明就是,西方人支持苏联本身,并未效法其模式——但是,他们采用缓和或者共处之外交,杂交和繁衍之政策,却是全都以实用主义抑或经验主义为原则,而不是采纳任何价值外交或者人权原则。 在此费解的西方价值观和外交观的双重作用下,柏林墙之倒塌,和北京墙之未倒,是不是一种很难嫠清的课题呢? 如果柏林和北京之墙,皆已倒塌,就会变成新一轮历史结束论吗?可以说,根本就不是那么会事情。届时,上帝,魔鬼,还是要各恃其道,产生自由就是不自由之历史、之斗争。除非人类完结。 我们看到,柏林墙作为一个象征,本来可以倒掉,在57年,在68年,在很多年份,都有此可能——如果西方人给与支持,苏联,就会迫于其窘困和霸道的张弛,出现一种被突破的迹象。可是,美国认可新边疆主义和战时苏美共治主义政策,使得这个民主扩张论,无法实现;甚至东、西柏林本身,就是罗斯福、杜勒斯和斯大林瓜分产物——如果,(有此可能的话)更改为丘吉尔主持战时局面,东欧版图,是不是终由苏联控制,东柏林,是不是依然存在,会是一个变数——事情是,罗斯福主义超越大民主格局,对斯大林心存幻觉,遂产生了战后定局。 在此美苏共治主义的原则下产生的联合国,就是极权主义受到偏宠的一证——美,英,法,中,只有一票,苏联就有三票,于常任理事会中。此法不可谓法,除去岂有此理,无合法合理之道。另外,苏联“进步主义”,和平、缓和主义等等这样一些绥靖鼓噪,似是而非,大行其道,左右着当时的国际时局。苏联人以其殖民宗主国的地位,操控着东欧国家。于是,民族主义正、负之面,也成为考量东欧国家政权的一种诡异之像。换言之,这些国家的殖民地地位,使之成为民族主义和政治改革双向期待的目标; 遂产生有限和无奈的分离倾向——也就是说,一旦苏联经济自顾不暇,政治内耗达于极限,东欧人的选择,肯定趁此缝隙而活络起来,造反起来——因为,这些国家本身,本是西方价值关注的选地,选民——他们有天主教和东正教传统延续之制。斯大林时代,只是一阵风;风过去,还是要回到传统中去。此不待言。) 一百年看似很长;五十年犹然。东欧人的传统和价值,扭曲于斯大林或者赫鲁晓夫,但是,东欧人还是寻机改变自身,回到其历史中去(绝对不是结束历史)。他们像中国改革派一样,寻找官方、民间两个前提,企图合而为一。一来,他们的改革不敢妄置推翻共产党统治的前提——如,七七宪章;不敢提出苏联殖民主义不合法性——如,布拉格之春;不敢直接或者间接,再启动任何得不到美国支持的起义或者暴动(56年,匈牙利人被美国抛弃。)于是,东欧价值,被夹缝在苏联和美国价值之中,不得解释和解决。历史,就在这样的困惑中,持续其双向稳定论:苏联稳定论和美国稳定论。 这件事情,现在演变到中国。所有这些美国当年对于苏联的绥靖主义政策,现在轮替到奥巴马身上,再作一次——真是历史上事情发生两次论也。就在人们庆祝“第一墙”之倒塌的时候,美国人,现在带着对于“第二墙”的莫大好感,赶来北京朝拜了——华尔街一家什么报纸,也为此大谈“中国模式”如何、如何。人类的滑稽之处就在于,他们可以分时间、分空间不同,却对同一件事情,怀抱迥然不同之看法。换言之,他们放弃柏林墙,拥抱北京墙。这是一种什么哲学呢?很简单,就是经验哲学。经验哲学告诉人们,推演和归纳都无济于事于结论。所有事情,都要自然发生于其兴亡轮替。所以,伟大的自由世界,在利用了不自由世界之人们的牺牲以后,却会最后和他们一起庆祝一个新世界。 世界历史就是这样书就的。 这是纪念柏林墙倒塌,北京墙崛起的“两个主题”交响乐。 指挥,是谁呢? 4 novembre zt内藤湖南和陈寅恪的“六朝隋唐论”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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