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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novembre 重说五四故事 ——兼议张耀杰新书《北大教授与〈新青年〉》重说五四故事
——兼议张耀杰新书《北大教授与〈新青年〉》
(北京)刘自立
一、五四中的蔡元培
蔡元培是不是五四主将?是不是五四“守护神”(李平心语),坊间议论不一。唐先生
振常说不是,亦有人说是。说“是”,如果五四百无一缺,则不单是陈独秀等可以当主将,
蔡元培自然也应该拉入,以壮声威;说“不是”者之隐语是,五四问题多多,蔡元培唯避之
不及,何以要强行加入——这就是唐先生观点.说五四走向一声炮响走向毛主义革命,更是
某种政治逻辑之证.但是不同意者,以为是开始了德默克拉“贼”的民粹进程,故而要避之。
(比如,我们后面还要提到之吴虞,就是北大教授、五四大干将,以后他不是走向马列,社
民,而是心性笃信于佛了。于是有人说,吴先生没有找到出路。马列是出路?现在看来很清
楚,根本不是。)其实蔡元培不是五四主将。非但不是,他还是五四的“辞将”。很多文章
涉及于此。其间对他为何要在关键时刻辞去北大校长一事,学界多有争执。
一说他在关键时刻逃之夭夭,不能担当,也担任“大学”之长如孔子等人,可不是如是
做法。这个话题说起来艰深;要从蔡先生的道德观说起。就是唐先生每每开口必称之:知进
退方不为小人,“小人知进不知退,”,蔡先生知此道,遵此则,知后而行,故辞职。这是
道理方面的说法。直接导线就是他对于五四的态度。五四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打砸
烧,烧了赵家楼——这个行为是蔡校长一直以来反对之极的,他作为一校之长,没有管得住
学生,焉能不引咎辞职。更多的蔡式原则,人们知道很多。归结起来有几点.一是他主张学、
仰分开——就是说,学术和信仰要区隔,不可归一——比如,你可以研究马克思,但是,和
信之无涉,更不可为信徒,拿起武器打倒政府。这个做法可以说无作用。他的学生中很多人
从“拿起笔来做刀枪”,到真的拿起武器,武装暴动,时间并不长.二是,他主张兼容并包,
什么都可以来教授,来宣传;祇是他也有不并包,不兼容处,就是他反对林琴南到北大。为
什么呢?祇是因为老林纾反对反对孔子。也有说,“他所以没有请林琴南,据我的推测,并
不是因为他以为林琴南的文章做得不好,更不是因为派系不同的缘故,而是因为林琴南对于
做学问的见解,在蔡先生看来,已赶不上时代了。”(唐振常)于是,蔡式原则打了折扣。
再是,他主张“救国不忘读书,读书不忘救国”。他坚决反对政治势力利用青年学生政治热
情,以售其奸。
最后,当然还有他的道德美学式准宗教观点,就是众人皆知的美育说.(美育是不是可
以取代宗教,是一个大问题.宗教有文本,有神祗,更有关乎于此的世纪文化,绵绵不绝;
取消之,就是取消了文化——西方文化与文明;美育载体何在?不甚清楚。且宗教道德在星
空,在恒常,可以衍射上下古今;美则异。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之美,之道德,之诠释
——如果步入时代,命实践为人之实践,不是星空律令,那么,这个美就会发生问题.正面
效应是正教和异教之美媾和,产生如康斯坦丁大帝时代之兼容并包;负面效应,就是以意识
形态诠释美和丑,发生法西斯美学和毛式美学.)
五四当天,学生集聚在北京马神庙一带。蔡亲赴现场阻止,不果。张国焘让校长“回办
公室去”。于是,蔡先生的观点被挡回。蔡先生不主张学生参政,上街,废学.个人有政治
情趣,可以“以个人资格参加政治团体,不必牵涉学校。”甚至以后说,“但是因爱国而牺
牲学业,则损失的重大,几乎与丧失国土相等。”(见《唐集》)所以,前此关乎林纾课题
“已备载衷曲”,“出校游行,发生事端,他担心予人口实,北大将遭毁坏。这种心情,是
身为校长的蔡元培所容易产生的……他在《出京后途中致北大学生函》中说,”‘仆深信诸
君本月4日之举处于爱国热忱。仆亦国民之一,岂有不满于诸君之理?惟在校言校,为国立
大学校长者,当然引咎辞职。’“(同上)唐先生说,游行,他是反对的,火烧更是反对。
但是,当学生被逮捕后,他又拼死抢救,不遗余力。”对于释放学生一事,奔走尤力“。
(张国焘语)唐先生说,蔡辞职有三种理道。一是,学生”激而为骚扰之举“,”元培实尸
其咎“;他有责任。二,蔡当时处境为艰;政府指责,亲日派攻击,守旧派嘲骂,一时盛传
撤长说,增强了他辞职的决意。至于说他所谓”杀君马者道旁儿“典,唐先生解,”但取积
劳致死一义,别无他意。“(《蔡元培全集》)该年9月,蔡回到北大,他说,是为数千学
生计。
二、陈独秀使民主变成民疯
陈独秀是五四主将,民主科学是其口号。但是民主何物?科学何物?内容多多。历史显
示的诠释,就是不知道民主可以变成民疯,科学可以变成泛工具主义而枉顾人性。从理论上
说,早有吴宓等人看出此道不正,就大声疾呼要转回正途,消除邪说——什么是邪说?就是
民主结合马克思、共产党,叫做“天上素娥原有党,人间红袖尚无家”(陈寅恪诗句)。吴
宓是美国学者白璧德的门生,他的观点原出于白璧德。白璧德就是反对卢梭——民主/民粹,
他说是浪漫主义,滥情主义;又反对培根的科学论,泛科学主义且二者之间的互补关系是,
是卢梭主义使得培根说影响日大,涉及更深。(简要而论,可以说依据以下几个观念:人文
主义,人道主义,滥情主义和科学主义;他们的关系是,人文为大,人道次之;枉顾二者,
就变成后二者。人文主义兼顾宗教整体观.科学主义是专门化倾向。虽知不能和人文整体抗
衡,但是,一科、一门,使得科学“想像”整体解决之,这样,科学野心使得人文丧失,权
利凸现——而浪漫主义和普遍意志,则成为革命导火线,彻底颠覆宗教和人文,还美其名曰
民主,其实是民粹。故而东方,白璧德一直看重中国孔孟,礼仪和道德,提倡中庸。西面,
法国革命和法国复辟,正是二者龃龉和辨正之历史,最后,被匡正过来。所以白璧德以为,
科学、民主如果不识人文和宗教,一切都会走火入魔。俄国和中国革命是其证.中共枉顾宗
教,看轻文化,正好是利用民主,且以科学为据,来一个走火入魔的无神论。)
这个争执不是到了我们的民主墻时代开始的,开始于1920年。吴宓观点很简单,就是民
主要回归希腊,科学要尊重儒道。不幸,历史是按照陈独秀的逻辑发展的——民主变成民疯,
变成痞子运动和文革——科学变成新启蒙=新蒙蔽,新愚昧——什么陈伯达、艾思奇取代的
不止是希腊民主和柏拉图,就连马克思原本也庸俗化了。到了1949,57,66,一切归于疯人
院。但是,起源在陈独秀那里.耀杰先生书说,陈独秀因为狎妓被蔡元培革职,犯了道德法
规。说是挖伤妓女下体.这个事情不堪于雅,于学,于人道。但是古今中外,狎妓不是罪—
—罪要看他们的学说和以后的组织、政党,是不是搞了一个不自由,太专制,更极权之国度、
之体制。陈独秀早年、晚年判如两人。一个是极权主义萌芽的疯子,一个是反省及时的常人,
反疯为不疯。
他早年都搞些什么名堂呢?耀杰书说,他反对国家——“国家是什么?……不过是一种
骗人的偶像,他本身亦无什么真实能力。现在的人所以要包存这种偶像的缘故,不过是籍此
对内拥护贵族财主的权利,对外侵害弱国小国的权利罢了。”等世界大同了,这个“偶像就
自然毫无用处了。”
“鄙意以为,今日‘国家’、‘民族’、‘家族’、‘婚姻’等观念,皆野蛮时代狭隘
之偏见所遗留,根底甚深,即先生与仆亦未能免俗,此国语之所以不易废也。倘是等观念,
悉数捐除,国且无之,何有于国语?”(《北大教授与<新青年>》 )
他反对什么国家呢?自然是专制的清朝皇权政体.并且在体制改革和人性改造上用墨很
多。前者是当时一种很流行的无政府主义思潮;后者则是关于体制和人性辩论说的易卜生情
结.关于后者,可以说迄今争论不已,成为一种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辨证;而前者之说则关
注人少得多。无政府主义反对权威,提倡革命,主张平等,有何不妥乎于当时的政治呢?这
个问题很有辩论必要。从文革前后,政权忽而主张巴黎公社,忽而主张民主法制即可看出,
革命党于无政府主义之情结挥之不去。因由何在?就在于列宁和克鲁泡特金之间的异同关系.
异在于列宁是首鼠两端,忽而要巴黎公社,忽而要无产阶级专政;相同的就是反对前政府。
这样,克鲁和列宁就成为一种难兄难弟之关系,又加上兄弟倪墻,反正有异、有补、有政治
血缘。克鲁葬礼在苏联国可以举行,是为证.那么,陈氏无政府和列宁主义关系何在?这里
有几层意思。第一,他们都是源自法国之左翼思潮的社会主义者。这个社会主义者,是要施
行社会主义革命的,就是说,要施行废除三权分立说的任何合法和合理权威的。也就是阿伦
特在其革命论中阐明之、法国和俄国之社会革命异于美国之政治革命之在。美国革命是有预
设和底线的。这个底线就是三权分立,宪政民主和言社自由。法国革命没有实现之。是复辟
时代包含拿破仑在内之一大批官员加学者、如夏多布里昂等人,在反对暴力革命和反对极端
皇权的努力匡正之下,才把法国扳回正轨——而俄国革命,则是完全颠覆这个权利治衡,施
行列宁和斯大林的专制极权。而道理十分清楚,陈氏历史作用,在于他由无政府转向列宁的
共产党,且成为一代肇始者。这个负面作用,无论如何估计也不会为过.不管他后来如何背
叛,抑或说,别人如何说他背叛——也不管他究竟是属于托洛茨基之中共革命论之正确估计,
还是他属于斯大林中共革命论之错误估计——都是俄人政谍。我们说过,如果真的按照托洛
茨基看似正确的、关乎所谓第一次大革命时期之判断,中共在20年代就掌权了,那又如何?
这祇不过加早使得中国成为一个苏维埃支部——傀儡而已。
我们说,陈、托是有共性的。他们早年都是几乎丧心病狂的左翼革命暴徒,后来却阴错
阳差,成为西方人士为之辩护之自由主义人士,且死像悲惨.但是这并不能取消他们的布尔
什维克主义带来的一方危害。这个思想苗头在五四时期,看得很清楚。陈氏狂妄自大,胡说
八道于各种根本问题,全然不许别人有发言权。他说过正确了,就不许别人再讲.这个非伏
尔泰主义,是他欣然与共之源头.五四怪人特多,如钱玄同,如吴虞,如章太炎。都是不可
一世的疯子。他们在那时,究竟要做些什么正确的事情呢?无非就是要施行自由之易卜生主
义,要废除汉字,要打倒孔家店——虽然蔡元培努力为其辩护,说是他们祇是要把孔子加于
平等之地位,不要超越于其他之子之上也。而实际作用不单是颠覆了孔子,而且颠覆了所有
“子”,就是鲁父子说的,一片黑暗,是吃人历史。这个五四,我们说是很畸形的,数典忘
祖的,孤陋寡闻的;不是美育的,而是丑陋的。你看,希腊人,不曾、也不会打倒他们的柏
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德国人,不会打倒他们的歌德和贝多芬(连希特勒也没有打倒),法国
人,更不会打倒他们的伏尔泰和马拉美,西班牙人不会打倒他们的唐吉歌德……唯独我们中
国人,要打倒孔孟。这个东西一来,就变成千年未现的帝师合一,成了世无英雄,遂使竖子
成名——毛氏竖子,居然要天大地大、爹亲娘亲,成为一个伪基督降临于斯,是不可悲,孰
可悲也!
记得已经鹤去之唐振常先生,说过几句他喜欢说的话——一句就是前此说过的,“小人
知进不知退”。这不是儒家的思想观和方法论。蔡先生知政府,知后来之有限政府,“好政
府”,他不是暴徒和列宁主义者,五四打烧,他引为罪责,而咎辞之,何错之有?倒是后来,
不知退者,不仅为师,还要当天才,当上帝,唯其死,才是结束,甚至,死不结束,还躺在
那里挡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是,“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是孟子的话。这句话说的是,在极权主义
那里,所谓民众意识就是统治阶级的意识;比如说,毛思维在世界范围堪称动物园思维,但
是,文革他登高一呼,万众欢呼。就是他那个统治地界和方法,奏奇效,出奇功——出了那
个方法和地方,就无法奏效,就骗不成了。这是唐先生很喜欢的一句话。他批判张紫葛乱写
吴宓,文章用此题名。
又句,就是他所谓写史不可为亲、贤者讳,不可因为牵涉三亲四故,不说实话。
都是非常有效的历史研究方式和研究原则.对待陈独秀,我们也需持有这样一个态度。
不可因为他是后来之反对专制者,就掩饰他前期言行。不可知其有进有退——且退之体制外,
就罕言其组织共党之误.也不可还要残用其党文化,使劲挖掘一个共中正确性和党中杰出人
物——须知,他是成为党外以后,方可“难罔以非其道”,不是在“方中”,就“难罔”了
——他也是做过“君子”,伙同俄国人,要在中国“欺以其方”。难道不是吗?
“难罔以非其道”,还要说,在当时,在1920年,就有吴宓写出会通派宣言般文字,说
出真理。就是要以仁义道德,孔孟儒家和西方非易,马之主流文化,匡复中国传统,就是,
现在说的古代自由和现代自由之结合,古代性和现代性之结合(当然,阿克顿之两自由说,
古代和现代,早已不是现代时的言词了)。现在,我们想引书一些吴宓之诗句,来印证他一
个世纪以来的真知卓见。
关于陈,钱,赵(元任)等莽汉主张取消汉字,胡适之主张取消古典诗歌等,吴宓说,
“车书同轨鱼虫灭,天地不仁雀鼠悲”。这个引憾,可不是祇是涉及陈独秀了,从秦始皇开
始,他就骂了——毛这个儒灭,更是在此一方面变本加厉,无法无天。车书不单“同轨”
“同文”,而是完全毁掉,烧掉。难怪梅光迪说,灭古文形同自杀。49年以后,党文化之野
蛮,粗鄙,荒诞,不是57年,不是66年首创,首创,是陈,钱,胡。
于是,在经历了从五四开始的车书命运后,到了五十年代,宓更唱道——“嘉陵江水几
回黄,不死惊看汉字亡,……嚼字今来不识字,扫盲我老竟成盲。”这是他针对汉字简化改
革,做出的悲观论。
宓引书陈寅恪,说,“天上素娥原有党,人间红袖尚无家”;加上宓之“僧颂佛号名杀
戮”,“相思银汉疑通敌”——把个党文化神通无人,说个底掉!真是神州无神但有毛,无
法无天灭人伦!陈之人性改造论,就变成这等模样了。
但是,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五四叫嚣里,有没有一些稍微正常,言说正确的表达呢?当然
也还是有的。耀杰引书章世钊言论,关于反对党,关于宪政和民主即是。可以说,是和陈的
无政府,反国家适成对比。章说的话,就是40年代胡适之说的话。可惜,民疯已经煽起,革
命无可阻挡,毛师所向披靡。国人之哀之亡,也就在眼前了。
三、吴虞之思想精神
一句老话说过,国家不幸诗人幸——那也未必,中国语言系统在五四颠覆以后,虽无彻
底销亡,却也历经了断裂的命运.这个命运就是,白话文直接转入极权语汇、新华体和毛语
录系统,乃至影响之深迄今不除;另一方面,五四中人和以后的文人文白兼顾,变形抵御,
使得民国文字并不像胡适文字一样,白浅尽显,彻底草根——就连钱玄同,胡适和一切新诗
人自己,也都是举行一种仍然是兼顾传统文气和文质的文体,且一直传到没有文革的台湾于
今。这个似是而非的白话运动中,语言作为载体发生的巨大变迁,说明了一个五四不彻底的
幸运之机,还是留下了可以理喻的人文和人间思索。其中,思维和行为的矛盾,倾向和现实
的抵触,尤为明显;明显地表现在五四主将吴虞的身上。他身子留在前期,脑子进入后期,
最后以更加倒退于五四作为结局——他笃信佛教,万事皆空,是为其终.考察此公,可以说
出中国五四之辈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局面。这个旗帜之变,良莠俱备,
祇是凸现的红旗,一经遮蔽,就成为漫天无星的红色黑暗,连语言也不能脱身,而且是首当
其冲的受害者。吴虞一生,唐振常先生做研究十分细致;还记得80年代初,老先生当时来到
北京,一身布衣,一双布鞋,出入于图书馆;也偶尔到我家、原北大西斋(原京师大学堂址)
坐坐。那时,他正在抄录吴虞日记,研读吴虞先生。
吴虞之思想,是不是自由之思想?吴虞之精神,是不是独立之精神?这个问题很有点哈
姆雷特之问之余味。因为说他反对孔子不遗余力,是要讨自由,也许为真,也许为假,因为
孔子未能拯救他于此界,他转而信佛于彼界,是为证,这是自由乎?不见得。说他是独立之
精神,对,也不对,因为他幼时反叛,称其父为魔鬼,而后来对于其儿女,其行其止,专制
异常,也无异于魔鬼;独立之精神何在?这个两面派是不是自由和独立了呢?不知道也。其
实,这个现象笼罩在几乎一切知识人的头上,如云不散。你成立革命党,要自由,要民主,
到头来,却是搞成一个比老不自由,老不独立更加“不”的东西——所有的造反有理,祇是
毛可是如鱼得水,天地以欢.国人陷入几千年的造反——专制——再造反——再专制的怪圈
里不能自拔,甚至不能自省,一直到文革几乎半个世纪以后。这样,吴虞之文,之问,之格,
之风,成为我们观察五四的一个窗口是有现实意义的。吴虞思维也是千头万绪,抓住一点,
就是考量他的反孔、覆孔观.这个观点,被很多有识之士认为极其宝贵,认识正确,立场坚
定——含唐先生本人。于是,掰开揉碎其文本,且分析之,就有必要了。我们开门见山,直
说吴虞的反孔意见;这个意见就是考察并批判孝,忠,礼,刑(《家族制度为专制主义之根
据论》)。他说:“他们教学,所以教忠,也就是教一般人恭恭顺顺的听他们一干在上的人
的愚弄,不要犯上作乱.把中国弄成一个‘制造顺民的工厂’,”“故必用礼为纪,以正君
臣,以竺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就是荀子之效、忠、礼一气相连观;也就是唐先生
总结之,儒家伦理合家族,君主制度三位一体,是为孔教核心。如何解决?吴虞接着说,
“夫孝之义不立,则忠之说无所附,家庭之专制即解,君主之压力亦散。如造穹窿然,去其
主石,则主体堕地。”又说,“此余所以谓政治改革而儒教、家族制度不改,则尚余二大部
专制,安能而得真共和也夫!”换成今天的语言说,就是要先行进行家族和儒教改革,方能
进行政之改革。比如说,毛氏就有斗私批修,灵魂革命说.但是究竟是政治制度在前改革,
还是在后改革?历史做出的结论是政治制度在前改革,不但是改,而且是革——人民公社几
乎就是解散家庭;儒也沦亡不复,彻底埋葬了。但是,这个最为彻底的革命,究竟于国,于
民如何,难道还不清楚吗?换言之,颠覆清朝之革命,也同样是制度先行,有了表面共和,
没有按照吴虞方案行事;倒也是成为阿Q式的改革,城头变化大王旗。两种非吴虞式方案,
其实都不奏效。奏效的却是历史无情,政治无理。但是,政治究竟是不是祇是无理乎?看起
来,现在很明确,就是要施行真正的儒政分立/离,政教分立/离,建设一个容得下儒,释,
道甚至基督,阿拉的政治体制,方能实现吴式梦想——而非相反,更非先要解散家庭,根除
儒教——吴虞本人三妻四妾,也最终不解散家庭,连一夫一妻制也不遵守。至于君师合一之
想法,关乎儒教准确定位说.吴虞之说,未必不准确,但是不能不更准确考察之。不幸,他
的指责在毛氏时代完全做到,虽然不是儒师合君,而是伟大有四,且为“导师”。我们的意
思是,君师合一在几千年帝王将相统治年代尚有空间,这个空间就是帝王合儒,却不见发现
他们自称“思想”,自占师位,就是马科斯。韦伯所谓,宠幸阶层即血统阶层和官僚知识分
子之儒,形成的一个有限统治公司——这个公司起初是布衣为相,制约,或者有限制约了皇
权的蔓延。官僚和分子合一,也并不是毛氏后来那种依附关系,多少有一种制约关系.其一
表现在其来源,科举制度,有教无类。其二相对制约皇权,知识人——士,可制约皇帝,甚
至形成宦官和官僚人员的互相制约——遂为西方人利马窦等人发现之中国权利治衡因子。这
些,都不是君师合一,而是君师分开,或者说,有限分开.正是由于这个进退有独,自由有
限的皇权体制,造就了中国文化的空间,南山东篱下的文化空间——而这个空间民国尚存,
到了毛氏于今就荡然不存在了。中国文化,也就没有了屈原、李、杜、曹雪芹。这个历史,
当然不能责怪吴先生不知——却可以批评完全否认儒家文化和文化本身的反孔自,覆传统的
一代代妄人,他们据说还是自由主义者。中国文化璀璨异常,不是民主制度造就,道理出乎
于此。所以说,就连西方哲学家,也没有说要批孔、覆孔,而是把孔子列入世界文化轴心中,
且和荷马,耶稣与查拉斯图拉并列。其实儒家地位确定之问题早就解决了。因为正如陈寅恪
所谓,儒家之载体,即为“道光季”之附物,道光一完,王国维殉身,陈寅恪殉道。至于说
如何拯救出来一个“新季”——此问宏大,但是陈寅恪已经预言在先。就是共产党不是儒家
载体,更新儒家,是要自由和独立之体制。这个课题难道很艰深而不可解乎?所以,我们分
儒家为儒家,新儒家和新新儒家,就是此意。“新新儒学”之反,就是回归儒政分离,解除
党儒合一之怪现状。若是按照现在这样删书/删儒,以救党,救党文化,就是岂有此理了。
以儒学之道发扬共产党软实力,建立什么孔子学院,在党委书记领导下来一个今天之孔孟复
兴更是天大笑话。
四、民国精神与五四
耀杰先生书主要涉及北大教授中人于五四时代作用,和《新青年》杂志诸事。其中不乏
新的观点,新的发掘。如周作人、李大钊等在北大之实际地位,毛是被谁人引入北大等等坊
间常常涉及的内容,他有新考。而笔者最有兴致乃是看到他关于鲁迅课题的再研究。史及鲁
夫子,牵涉到1925年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驱逐校长杨荫榆事件。耀杰考其中有几个原因。一是
派系人物扩展自己势力范围。如文本指向李石曾。顾颉刚说是因为蔡元培授予教授可治理大
校,可以当校长后,遂有李氏抢校之战。“就是他利用鲁迅、周作人在报上攻击女师大校长
杨荫榆,而后他介绍易培基为该校校长.现在《鲁迅全集》俱在,请大家看看,杨荫榆可有
某种不可恕的劣迹。”二是,1923年以来,苏联人帮助孙中山开始“党化”运动,“其中包
括‘党化公务人员’、‘党化司法’、‘党化军队’、‘党化教育’,等等。”当时东南大
学校长就被党化掉了。书说,“李石曾等人打算让易培基接替杨荫榆的校长职位,以便推行
‘党化教育’。”三,随着这个运动分成法日派和英美派,其结果导致了“三一八”惨案。
何以分派,即导致残案?书中并未续说之。我们的兴趣倒不在分派各派有什么本质确误,倒
是可以看出鲁迅等人遂属一派,却被说成是后来绝对正确一方;而后鲁被毛利用之后,毛又
说要关鲁夫子,让其默不作声云云。这样,吵吵嚷嚷的民国式纷争,就被一刀阉下,了无声
息了。
这个事情说明什么呢?说明五四也好,驱杨也好,段祺瑞为被害学生下跪也好,都是呈
现了一种民国精神——虽然不好说是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却也没有犯下“战是和平
暴是仁”这样的大亵渎,大涂炭,大毁灭。于是我们说,五四运动之具体载体,自由独立的
基本依附,还是在民国这个体制身上其得以开展,得以形成。是非优劣,正确错误不说,蔡
元培也好,胡适之也好,都是民国文化和文运的关系人。他们的自由主义,使得西学东渐的
萌芽获得茁长.也就是说,五四乃是民国文化和民国人物的产物,不是苏联和共产党的产物。
蔡氏是作为五四多元化的始作俑者,开始其兼容并包之作为的,换言之,是国民政府的兼容
并包实现了五四运动。如果说蔡元培是五四护法神,他也是护国民党之法,不会去护苏联大
宪法,更不谈共产法。
但是五四之前后,国民、共产两党之存在又不能不说,他们把五四引向了列宁主义体制
和革命办法。于是,依据多元而崛起之中共和国民党之一部,成为五四革命破坏之元素,专
制极权之元素的继承者,而完全抛弃了五四的另一个开放元素。这是五四的二律悖反。(这
个逻辑的再详察,则是孙文本人的兼容并包。这个兼容并包和蔡元培的兼容并包,或有异同。
同在他们都是西方学术的引领者,知道民主自由之真谛.异在孙文之多元最终驶向苏俄,浸
染了共产党的党文化气味。而蔡先生的主导研究马克思,要区分信仰和研究之别,却难以做
到。很多被他请来的教授,如陈,李,学生如张国焘,就不但信仰,还要实践,组党,革命。
我们说过,美国哲学家悉尼。胡克的看法,如果自由允许反对和窒息自由之自由,就是自由
之反——这个思想,是不是也起到作用呢?)
英美派和法日派,也许争执有道,不无根据,但是从鲁迅一方看来,其书中介绍其之尼
采思想,是他向西之行之边界了。我们不知道他的思维中自由主义资源。我们说在两个层面,
鲁迅给人的启示不弱。一个启示是作为一个批评家,可以骂倒一切,从历史到现实。自由主
义就是一个自由骂斥主义.比如美国之新闻自由,就是骂斥政府。一直骂到底,终其一生—
—很多美国报人、作家就是这样。鲁迅之骂斥,原则上无错——虽然我们并不必涉入他官司
千种的骂斥细目。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骂以后,是不是指出前途。比如,胡适之在大
陆沦陷以前,就不单是骂了,而是指出自由民主之前途。这样,骂斥分两种,一种是预期有
前途,有目的之骂斥。骂后,是要建设宪政,从西方历史,学术种种汲取营养——还有一种,
就是骂祇是骂,骂无前途,革命后做啥,不知道——最坏的,就是知道革命,也知道骂,但
是,回到前此说法,故君子可欺以其方!毛泽东就是也骂,要到地主床上滚一滚,也指出前
途,指出“民主”,但是,骨子里是欺以其方——这样,国人以为毛氏联合政府啊,社会主
义啊就是预设,就是前景,就一家伙跑到1949年。这样不单胡适的自由主义前景没有了,鲁
夫子要骂斥的权利也被一并取缔。所以,指出一个最为简单不过的道理,就是,革命可以开
启民智,也可以蒙蔽民智——唯独民主不但可以开启民智,且一旦开启就不可逆转之。五四
是不是开启了民智呢?我看是蒙蔽和开启兼有。◆,就是,革命可以开启民智,也可以蒙蔽
民智——唯独民主不但可以开启民智,且一旦开启就不可逆转之。五四是不是开启了民智呢?
我看是蒙蔽和开启兼有。◆
29 novembre 评萨克奇的胡说八道讲原则不对吗?——略评萨克奇的胡说八道 刘自立
萨克奇访华,带回200亿欧元订单,他说,帮助做买卖也是一个总统的责任;他还说,如果凡事都讲原则,就不要搞外交了。 26 novembre 宋美龄致廖承志公开信 1982年8月17日 承志世侄:
经国吾弟: 咫尺之隔,竟成海天之遥。南京匆匆一晤,瞬逾三十六载。幼时同袍,苏京把晤,往事历历在目。惟长年未通音问,此诚憾事。近闻政躬违和,深为悬念。人过七旬,多有病痛。 祖国和平统一,乃千秋功业,台湾终必回归祖国,早日解决对各方有利。台湾同胞可安居乐业,两岸各族人民可解骨肉分离之痛,在台诸前辈及大陆去台人员亦可各得其所,且有利于亚太地区局势稳定和世界和平。吾弟尝以“计利当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自勉,倘能于吾弟手中成此伟业,必为举国尊敬,世人推崇,功在国家,名留青史。所谓“罪人”之说,实相悖谬。局促东隅,终非久计。明若吾弟,自当了然。如迁延不决,或委之异日,不仅徒生困扰,吾弟亦将难辞其咎。再者,和平统一纯属内政。外人巧言令色,意在图我台湾,此世人所共知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愿弟慎思。 顺祝 中共不敢公开的《宋美龄致廖承志公开信》|宋美龄-阿波罗网 镜像域名 https://w8.illyria.nl/loc/666.html 23 novembre 中美建交导致台湾民主——台湾民主的内外因素浅析
剑桥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史》卷,涉及中美建交前后的历史,但是内 这些疑问大概包括几个方面。一是,在出台中美三个公报和《台湾关 也就是说,经国先生在美国靠拢大陆的政策压迫下,他不得不放弃蒋 第三点是合乎逻辑的延伸。如果台湾统合整个中国的战略考量,一旦 第四一点,就是,台湾的政治地位,因为美国人的抛弃,而成为怨妇 这样看来,经国先生的民主化,是不是必然导致台湾的民主化,而忽 ★美国学者说── 如果美国一味支持民主台湾,对人民国的专制极权政体给出完全否定 那么,究竟答案藏在哪里呢?这些答案的关键因素,来自美国的两种 在1970年代初和80年代初,这两种价值观如何起作用呢?一般而言, 在拯救台湾的同时,中国人和中共企图采用鱼和熊掌兼顾之策,既要 于是,解严带来的本土化进程,如何在经国先生的大脑中活动,成为 在民进党方面,从《自由中国》到“美丽岛”事件,反对派的促进, ★我们援用洪哲胜先生的说法── 不是蒋经国先说“你们可以自由办刊了”,台湾人才开始办刊;而是 不是蒋经国先说“你们可以自由结社了”,台湾人才开始结社;而是 不是蒋经国先说“不给美丽岛人判死刑了”,施明德才没有被判死 不是蒋经国先说“你们可以自由组党了”,台湾人才开始组党,而是 蒋经国在诸多压力的面前最终决定不作为──不再镇压,不再关人、 我们认为,台湾人以小抗大的民主精神──这个民主精神正好是自由 民主论坛 22 novembre 回忆毛泽东
20 novembre 2007年的八.一八
刘自立
什么是2007年的八.一八? 这也就是为何文革在七十年代末被邓否定,带来全民的某种皆大欢喜。欢喜和期望,是中国人盲目乐观的病症。他们在欢呼四人帮倒台的时候,并未考量我们所言,短暂的邓式"开明",马上就会转化为后极权时代的种种掌控。他们也根本没有考虑红卫兵们的崛起,只是对于文革的否定之否定——红卫兵或者联动等人,从红卫兵转变成为中共正式的统治者,并不会因为文革的邓式否定,而被彻底排除;恰恰相反,早在那个时候,邓式否定式里,就已经构成了这个掌权的机会和潜力。所有文革讨论,也很少直接把清华四.一四的观点、人物,演化成为当代现实——没有人懂得四.一四真正的含义,在于他和邓氏家族的微妙关系。这一点,人们几乎完全无知。这个无知,导致了他们对于邓式否定文革观一概莫解;只有周泉樱先生和少数人物,才会将此二者联系起来,做出定位思考。(我们其实在批判周氏的长篇文章里,已经托出这个玄机。)于是,文革批判和考量不周的结果,使得隐藏在暗处的红卫兵,经过四十年的"韬晦之道",现在开始登上公开的舞台;这一点内在的逻辑,迄今无人以道。邓、刘乍现的文革否定观,被实质上的文革肯定说,取代了。这个文革之否,是对于毛氏世袭的否定——这个文革之肯定,则是对党国皇室的全部权利继承,予以合法化;对于宠幸阶层的统治和攫取之道,不设任何疑义和批判。 ──《观察》首发
16 novembre 色戒,异化及其他——《色.戒》的言外之意(续)
刘自立
我们在前述文章里牵涉到《色.戒》之疯癫和惩戒课题,其实这个课题的转换式就是:革命和生活的关系及革命对于生活的异化;爱情对生活的异化和精神和思想(无论正确与否),对于生活的异化。其中当然分成几个层次。 从后面说起。关于上帝道成肉身,将人类的每一个个性幻化到他的道中,以完成对于人格个体的异化——或者说,完成了人的皈依过程——这个过程,是不是个人主义的精神诉求呢?在上帝的管辖下,个人的定性和主体性人格,将是怎样一种存在方式呢?人们或者会回答:爱。是的,基督教的正根和主干,确实是爱。在这个范畴里,尽管造成历史上“自由就是不自由的历史”,但是,基督教本身的历史调节和历史适应法,已经削去他们杀伐和不宽容的旁支分系一面,变得比较能够不排除异己。于是,在精神幻化的现代性过程里,宗教异化得到很大限度的克制,我们说,也是他们的“克己复礼”。政治诉求的单一化,在宗教层面似乎只是诉诸于心灵感应说和博爱关系说。在这个前提下,疯癫和惩戒,革命和生活,似乎都是各有所归,并不牵扯。至于说,是人道带来天道,抑或相反,则见仁见智,各说异词(如,汤因比就有人道挽救耶稣之说法)。 至于爱情对于生活的异化,也是随着历史的演变而变化多端的。单一、忠诚之爱,在历史上,往往让位于类似“卡门”情结和其他游戏主义。有朋友指出,关乎这一点,可以比照“包法立夫人”。我亦有同感。这个事情的争议,变得越来越私人化。结构主义的爱情颠覆说,已经成为某种黑色幽默的非感情论和冷感情论——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谓,冷抒情和反抒情论——这个“荒原”主义在诗歌层面和小说层面文本尚多,不能一一。但是,考量一种情,一种爱,现代性的加入,似乎只是对于老式爱情的颠覆——也可以说,是颠覆老式范式,因为范式本身就是保守的同义词——于是,水性扬花和见异思迁,成为现代爱情和爱情之死的见证。这个范本强烈地对比说单一说和忠诚说。虽然,人们往往反其道而行之,推出一些当代或者现代爱情范本,来做出“访旧不为鬼”的榜样,但是,作家们已经很少这样考虑主题。于是,拿出张爱玲文本的时候,人们先入为主的见地,就是要呈现和分解她的爱情观或者情爱观。这些情爱观的主旨,就是要在她的爱情悖论中,找到某种二律悖反的因素,以附庸张氏生活的变化和异型。这当然包含她对于胡兰成的情结,对于政治和文化的情结,等等。在此意义上,我们说,张氏爱情异化和变型,本来就是她的人格表现和思索结果。没有这个孤苦伶仃的张氏,就没有她往日的璀璨和精华。这本是一体两面的事情。故此,异化成为她的本质,本质成为她的变型。这也是人类和个体,宗族和种族几千年来的历史写照。耶稣的幻化和人格,本来就是一种乌托邦的建构和世纪民主和王国的混淆。我们难道可以撇除所有这些异化转为实体吗?没有异化的实体和没有实体的异化,本来就是人类思索对象和思索本身的矛盾——“词与物的原罪”,是第二原罪吗?(见蒯因语);人们在涉及异化的时候,本来就要面对语言的世俗和超越两个层面——这是一切写作小说的作者可以发挥,又受到限制的所在。我们认为,张氏小说的发挥是在限制之中;在限制之中,她的发挥,又是十分魅力和带有疑问的——我们称之为永远的“问”。从现在读者侠义和广义的讨论中,人们可以看到张氏文本的不同之处。这是她的语言之外的世界,我们已经有所涉及。 这里关涉到一个很大的话题——第二个话题,下面就要说明——那就是政治异化的问题。 1950年的中国人和中国作家,自然要关照革命对于人们的生活带来的异化。这个异化,是整体和全能主义的,也就是极权主义所在。这个极权主义是对生活不留空隙和全面惩罚——这个惩罚本身和疯癫,是一个钱币的两面;也就是说,惩戒本身,被疯癫惩戒;疯癫本身,也被疯癫惩戒;惩戒,却失去了他的法理和文化依据;这个现象,就是所谓异化带来的惩戒和疯癫——如,57年,文革等等。张爱玲小说避开了政治极权主义时代生活本身带来的疯癫和惩戒,转向那种好像移动在异化和非异化之间的生活和生存状态。这个状态,就是中国人所言之进、退有余的那种的达,穷二元论。这个二元论,成为几千年中国人生活和著述的标准状态,直到民国时期。中国历来的儒家统治,给出作家和诗人一个退隐的空间;等于是给出了产生中国文化和文学的一条绝大的出路。于是,自屈原以降,中国文化绵延不绝,倒底是中国政治统治留有空间的一种现象,这个现象,随着民初清末皇权文化的湮灭而湮灭——儒家寄生的制度载体,随着革命大潮逐渐被大浪吞没,儒家也就成为大海中漂泊不定,葬身鱼腹的岌岌可危之一群。这个描述,我们已经做过很多。现在来看,张氏小说,在跻身这个空间未去、已去,将去、未去之际,她对于全部异化和异化之反播的文本诉求,就来得清晰和明确了。民国,是留有文化空间的。中共国,则赶尽杀绝。于是,在张氏面对难言之隐的言外之意,写出了最后一个关于生活和革命的异化小说——并且把这个异化过程,推展成为一个色,一个戒——这个色/戒,其实是一种侠义的政治解读和文学解读,其广义解读,就是革命和生活的异化观。 生活以色为前提,也许可以成立,所谓戒,就和色有很大的解读和分析层面的不同。因为戒,可以是革命之戒,道德之戒和传统之戒。我们谈到的,或者中外文人涉及的道德和文化之戒,也会造成某种生活——心灵和身体的异化——包含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劳动之异化——这个层面,很多小说和文学文本,已经写之,析之。我们现在涉及革命和生活,心灵之冲突课题,是因为这里,关于小说文本的分析,牵扯到张氏小说的主题和延伸。简而言之,当革命也好,爱国也罢,使得人们纳入某种革命和特务团队的时候,抑或,青年人投奔共产党或者国民党的时候,某种选择的结果,继承了选择之悖的现实。萨特所谓自由的空虚状态,就会蛇入人体——人心,而产生异化。就像王小姐担当起抗日特工的时候,她的全身心付出,则会严重冲击她作为一个女人,本来应该具备的起码自尊和起码自爱。但是,革命和爱国二者结合,泰山压顶般把女人的身、心彻底摧残和牺牲——她,一经自身允诺,就变成了祭坛上的羔羊——这个祭坛之内,即便像大祭伺诺玛那样,具备赴死的女中豪杰和巾帼气概,也会成为天道和人道夹击的牺牲者(见 贝利尼歌剧《诺玛》)——就更不要说王氏这个小小的学生了。于是,所有目的的伟大,呈现为手段的卑劣和残酷,一如张氏小说(包含电影)所写。这里的悖论是,无论目的是抗日、还是其他——含以后的中国革命之诉求——都是人们,一般的人们,耻于见到和做到的事情。这些事情,首先就是沉沦自身的人格,以服从革命和特务道德之须,也就是我们说的,戕灭生活中常识所坚持的某种良知和人格,以成“大业”。这个事情,远自法国革命,俄国革命,近自中国革命和文革,其过程,一律莫不如此。很多道不同,却可以谋之之人,在戏谑和屠戮的一般意义上,成为一些毫无良心和良知的特务人物和革命人物。这些人物,大一点的,自以为是上帝或者基督之临(二次之临),小一点的,则认为天必降大任于之,遂跟随领袖,无所不用极其,成为一些“动物庄园”或者丛林原则的身体力行者。他们的美名,或者叫做布尔什维克,或者叫做共产党人,国民党人,等等。这样,手段的无耻,造成了目的的卑鄙——那些卑鄙者的通行证,全球适用,以致他们成为一种世界公民——而革命本身,则带来对于道德和良心的完全埋葬。张氏小说,很清晰地呈现了这个轨迹。王小姐从她的出身和背景看,完全不可能成为目的论中诉诸手段的掌控者,她势必因为参加抗日,这个政治行为,而被当成手段。于是,在排除了关于“权利就是春药”这个权利阶层语系以后,“阴道主义”的诉说,准确地勾勒出这样一种道德,就是运用阴道,作为抗敌斗争之武器。 于是,在此极端残忍的层面上,王氏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其品德和尊严已然荡然无存。我们用不着来议论什么食色性之课题;这个课题,根本不在讨论之有效范围内。因为性,已经异化,成为爱国或者抗日手段。紧接着是,抗日中人,人性尊严的问题,也就随着女性尊严的荡然无存而荡然无存。以此举一反三,所有革命参加者,都要经历这个过程。这个过程,已经在很多文学和影视作品里有所涉及。其间的名堂是:所有参加者的人性和良知,在特务训练过程里逐渐湮灭和消失;残存的常识之间,除去给本人和朋友带来灾难和不幸,几乎没有其他前途。列宁主义或者本.拉登主义的目的手段合一论,就是戕灭人性,将之完全看成实现现实天堂之手段。他们可以成为人肉炸弹,阴道炸弹,或者其他什么炸弹。这个含义,我们稍有阅历者都不乏其闻、其见。于是,张氏小说,或者彰显,或者隐蔽的说词,就是这些人肉炸弹的异化和牺牲。这样,面对1950年的革命化过程,这个小说,几乎以其根本淹没不闻的声响,给出一个蔫炮式的轰击,却到现在,还是不被人理解。 一般意义上说,疯癫可能更是人类的本质和本能,也就是说,无理性和潜意识,更是人们诉诸尊严的前提。在这个涵义中,突破这个层次的人们,有几种命运:一是,他成为所有人之武器的使用和改造者,也就是,他们成为罗伯斯庇尔,列宁和毛。他们本身,首先是人的异化之兽。他们身上的良知和理性,已经成为一种野性和野心的转化物。他们不是人,是神,是鬼,是人类诉诸常识和良知的敌人。二,他们的跟随者,像是一些革命党和延安派。他们成为为虎作伥者而勉强打出一个解放人类的旗帜。但是,这面旗帜上赫然写着,出卖一切,包括出卖自己的良心(见 韦君宜语)——这样,他们一生的性格,注定了要跟随那些兽性异化者,且一直坚持到现在——他们主张党内改革和施行新异化。他们忘记了党的异化结构本身的吞噬效应。三,则是王小姐那类青年和女性。这样的人物,历史上也不乏其人。于是,在这些人群结构里,张氏小说演化出来的人性和性感本身,开始出现由于异化和政治诉求带来的种种悖论甚至罪孽。我们说,所有参加革命,甚至诉诸民主自由之追求者,会不会也被归结为这个宿命呢?这里出现的悖论,其唯一的解释方式是,参加革命或者诉诸一切政治诉求的时候,无论是党,还是其他组织,都应该有一个对于参加者的尊严之道,被立为章程,不得违背和玷污——也许,这是我个人的理性之见和幼稚之见——但是,这个过程的出现,无论他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多么少见和个别,都是党的健康层面必须考量的课题。如果出现二律悖反和自相矛盾,党人们,应该考虑放弃成功而不能有失道德——就像罗莎.卢森堡曾经说的那样——如果列宁主义放弃了道德操守而一味无所不用极其,为了所谓的成功,那么,卢森堡宁愿放弃这样的成功而守护道德。很多人,很多学人不知道卢氏的这个道德和革命区隔论,更不知道她做为一个女性,所特别强调的“区别”,“差异”——恰恰相反,所有KGB或者别的什么G,都是使用这类女性祭品的好手和寡廉鲜耻辈。 于是,女人们有灾了! 那么,有没有一种两全其美的目的和手段论,二者统一、健康而存乎于世呢?这个现象,可以考证历史上的真实例子。这个例子,就是所谓刺杀汉奸丁默邨的抗日女杰郑苹如案件。为了爱国抗日,在无间道和敌我之间,用其身心作为代价而一往无前地要杀敌锄恶之辈,他们的爱国主义是不是无可厚非?她们的人格是不是健全和坚强?她们的思索,是不是始终清晰而不是汪伪蒋毛?她们有没有受到阴道主义或者权利主义之蛊惑而上下其手,左右为?我想,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异化的先决条件是,主体自尊的丧失和人性尺度的拆毁——这个,在家庭出身,家教和家学都属高尚人家的郑女士,就有着某些对于政治命运,采取高屋建瓴之态度的可能。也就是说,郑女士的抗日行为,没有受到异化其人格的某种决定性影响。她的唯一目的和她的手段分野,是比较清晰的,比较明确的。她不可能像李安设想的女人一样,放跑汉奸丁/易,而实际上是,丁让郑跑掉——在一家皮货店—— “当车经过静安寺路西比利亚皮货店门口时,郑苹如忽然提出要到西比利亚买一件皮大衣,并要丁陪同她,特工人员都知道到一个没有预先约定的地点停留不超过半小时是应该没有发生危险的可能的,在这种心理驱使下,丁欣然下车陪郑苹如进拉店,此时,中统行动队员也各就各位,门口有人把守,他们身怀短枪,装作行人浏览中间的橱窗。 这个细节和小说电影里,是王让易跑,完全不同——李,张的这个细节处理,是不能成立的。于是,在这个层面,易主张的也好,王赞成的也罢——阴道主义或者其他什么主义,根本提不上台面,根本不是历史和真像,也不是小说的某种具备说服力的逻辑式,而只是成为某种张氏小说文本,虚构文本的一种理据——这个理据,我们说,是因为张氏有意回避了很多细节所致——她回避细节的因素,是因为她以独到的手法,揭示了易奸的权势对于女人的涂炭和奸污——而且,她本人,正好是这样的被奸之人。这个东西,成为她的文本之“问”,也是其文本价值所在。但是,这个道理,完全不适用于历史的真实和郑女士。郑的政治诉求,并不是抬高这个泛性主义而凸现政治和性用之混淆,疯癫和惩戒之混淆,也就是我们所言之政治和生活异化之关系——她的政治存在和历史出现,运用的,是中国女性的历史牺牲精神和政治理想主义。这里有的,是古往今来一直被人们吟诵的,那种“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烈士之神魄——这种神魄,可能也是异化之一种,但是,却绝对不是什么“茶壶主义”或者“春药主义”可以类比的。我们看过很多这样的女杰,从鱼玄机到柳如是,从秋瑾到郑苹如……对于她们,我们在选择异化与否这个主题的时候,好像完全失语,为什么?一个简单不过的回答是:她们的革命爱情,爱国主义之坚持,没有出现人格的缺失和精神的崩溃,她们不单是政治诉求的身体力行者,也是人格主体的自我掌控者,抑或在写作层面,是诗歌和政治文本的主体,她们的人格不是因为牺牲而完结,却是恰恰在结尾时开始 。她们共同的特征,具备昆仑、肝胆的侠义之心,之气,之格,和张氏文本里的苟且之辈迥异——这一高尚的情操,和我们说过的政治和道德的异化层面,完全不同。只是现在,在这个肮脏和龌龊的影视文本上,这些不被异化,含有真正节操和智慧的前辈,几乎被人忘却,不被人们理解。这个空隙之有,让李氏甚至张氏这样的异化说,钻了空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13 novembre 柏林墙倒塌之前的最后日子——访原东德政治局常委沙博夫斯基
周蕾
前东德的"人民大会堂"共和国宫正在拆除,这个曾经作为东德政治焦点的建筑物,已成昨日黄花。远处是东柏林电视塔
六四镇压后访问中国 谈话是从中国开始的。1989年6月4日,中国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天安门大屠杀"事件。镇压发生不久,当时兼任柏林市委第一书记的沙博夫斯基接受北京市的邀请前往中国访问。 没人相信东德会垮台 1989年同样也是东德最为动荡的一年。从1971年接任东德共产党总书记开始到1989年,昂纳克已经在东德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上坐了整整18个年头。尽管当时的东德已经是债台高筑,不断有人逃亡,但直到89年的6月,昂纳克对东德"铁打的江山"似乎依然信心十足。 对自由的追求无法阻挡 东德当时属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中经济状况最好的一个。莫斯科曾经专门开了一家"东德商品百货公司",专卖东德产品。"苏联人买东德货的感觉,很像东柏林人能到西柏林买东西的心情。" 公开抗争削弱党的权力 1989年夏天,自从5月2日匈牙利开放匈奥边境之后,大批东德人以去匈牙利旅游为名,取道奥地利逃往联邦德国。东德的逃亡潮不仅造成了劳动力流失,使得企业受到了影响,更重要的是让东德政府在国际上名声扫地。"人们看到这些逃亡的景象都在想,东德边境的保安措施这么严密,每天却能有十几万人逃离这个国家,这到底得是一个什么政权?"沙博夫斯基说,当时最难堪的莫过于天天看到这样的镜头传遍世界。电台、电视台对逃亡潮和东德民众逐渐兴起的抗争持续报导,对民众运动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不学中共天安门镇压 10月18日,昂纳克被迫辞职,克伦茨接替了他的职位。改组后的东德共产党领导层首先想到的自救办法,是出台一个新的出境管理规定,藉此挽救已经跌到谷底的东德政府的国际声誉。 阴差阳错的历史角色 11月9日,改组的东德政府首次就中央委员会的会议召开新闻发布会。这一天,沙博夫斯基和当时的总书记克伦茨在会上谈好,由他来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简化东德公民出境办法之后,就匆匆离开会场。到了新闻发布会上,他开始宣读中央决议:"……允许个人出境,不必说明任何理由……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批准出境……可以通过民主德国与联邦德国的所有边境检查站出境。" 打开边境的人沙博夫斯基 今年78岁的沙博夫斯基1929年1月4日出生于北德一个工人家庭。二战时沙博夫斯基和其他被撤离的孩子一起被送进了儿童营地。战争后期,纳粹把儿童营地改编为军训营地,希望把少年儿童训练为纳粹的最后一批抵抗力量。沙博夫斯基还算幸运,在他还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被送上战场的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于1945年结束了。16岁的沙博夫斯基回到了柏林就读中学。两年后,刚毕业的沙博夫斯基他得到了一个在属于苏占区的东柏林一家工会报社实习的机会。 告别乌托邦 如今沙博夫斯基提起这段历史时的语调格外轻松,他把脱离东德共产党的过程称为心灵的解放,"现在我的观念完全改变了。不是出于直觉判断,不是因为什么偶然事件,也不是因为这个党开除了我,我对它产生了什么报复心理,而是因为我被开除后,我又重新去研究马克思的理论,和我们所谓的科学基础,在这个过程中我了解了其他的哲学家,了解了其他思想体系。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放,把我的思想从一种简单的马克思主义的社会问题解决方案解放了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被开除出党这件事对我帮助很大,让我从这个极端狭隘的世界观中彻底解放了出来。" 摆脱共产党的精神束缚 柏林墙的倒塌使得东西德的统一成为了指日可待的事实。1990年1月,沙博夫斯基被开除出党。"当时我很痛苦。被开除出党时的心理感受就好像是被判死刑一样。仅过了几年之后,我倒是觉得真该给这个党写一封感谢信,感谢它把我开除出党。如果我不是被开除,我内心可能还会对这个党多多少少存有依恋之情。" 共产党人应彻底反省 起初,他并不认为他应该为此负责。"我没有直接参与过相关的决定。有关边境安全系统的最后一个决定是1974年做的。那时我还没到政治局。" 11 novembre 《色.戒》的言外之意《色.戒》的言外之意
刘自立
文学层面和政治层面 张爱玲的小说读得少。现在《色.戒》炒得热火朝天,也拿来读读。读后有一个感觉,谈出来和读者讨论。这个感觉,就是张的人性化,文学化主题对峙于政治和道德主题,引起死水微澜。何以如此说法,我们注意到,一般评者没有注意到的小说文后的落款:“1950年”。疏于考证,不知道张先生此著在何处出版?大陆?香港?台湾?不管在哪里出版,都涉及到各自不同的政制背景。这个背景,在大陆,当然是上海解放;在香港,是岌岌可危的大限临近;在台湾,更是五味杂糅,本土化和中国化,日本化的交织对抗。小说既然是写抗战,当然不能躲过那个政治和战争背景。那么,她搬动抗日时期蒋汪斗争之背景,有何用意?我以为是涉及和对比一个更新的背景,就是上海解放。这个背景和那个背景的对照,当时读者,定会产生感受,除去那些较为木然的读者。她为什么要建设这个背景和背景的无意识对比,在于她试图超越“政治正确说”,回归到我们所言之文学主旨和人性分解。这个人性分解的文本,一如很多在我们看来诉诸人性无解之主题的,古往今来的文学作品;这些或者那些作品,人们耳熟能详,却很少诉诸一个政治正确说,以结其果。近说,如,有人提到之苏俄电影《第四十一个》,《一个人的遭遇》;远一点的欧美著作,如陀斯妥耶夫斯基和托马斯.曼的著作,他们在小说里丑化和抨击了自由主义者(《卡拉马卓夫兄弟》,《魔山》);现代文本里,主张没有政治正确的文本很多。帕默克的小说《我的名字叫红》,就企图颠覆西方文明的艺术观而恢复和拯救阿拉伯文化和艺术观,且涉及到他对人性定位,以排除西方个人主义。他在咀嚼阿拉伯文明的衰落和复兴之间,用尽了脑筋,并不呈现西方文明和文本一贯正确说。张氏文本的此类显示,当然不很明显,单一。她的文本,其实,起到了一种质疑背景政治的作用。这个作用,隐含很深。这个作用,又是什么呢?我以为,就是她对于中国政治时代的厌恶和躲避。 中国在1950年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无需赘言。退一步说,如果按照当时万众归心于党文化,这个现象而言,张氏,本来当然要写这个背景后面的细节,如,《秧歌》。那里直接呈现了土改的一节节,一幕幕——她可以反对之,绝不拥护之。但是,张对此没有很多兴趣。这个无趣之表现,在此文本中,就是运用另外一种背景,来影射之。于是,50年的背景,错动到抗日时期。抗日时期的背景,是不是也有一个“正确说”呢?当然有。这个正确说,我们知道,有国防文学和大众文学以及其他文学之争,但是,抗日一说,不可更动,否则就是汉奸文学——但是,张氏偏偏要介入汪伪政权,且以牺牲一个花龄少女,作为对于抗日英雄类的比照——这个用心很尖刻,很复杂;有人说,这当然是在以个人角度,圆场或者反思其个人经历和爱情,其中牵涉到胡兰成。这个解释,已经介入到私人成分,我们后面细说之。我们的意思是,在张氏文本呈现汪精卫时代背景的时候,作为文学家和著名文学家的张,她是秉承政治文学分解和解构说,以达到她的文学智性和政治反讽。她的主导依据,就是我们所言之区隔政治文学的主旨,以司其道。这个道,又是什么呢?就是政治,文学的分道扬镳。 我们认为,文学之道,是诉诸终极人性和人性之悖论的,也就是说,文学主旨,并不会因为某种政治建构,而消除人性之永恒悲剧;而政治之道,则要求在最大的范围内,消除人为悲剧和制度悲剧,政治变革或可消除此类悲剧——也就是说,悲剧和悲剧,是不一样的。中国近代历史上,俄国和法国革命中发生的,都不是人性永恒的悲剧,而是可以启动政治革命和政治改革而消灭之的悲剧——文学悲剧,则不同,他不会因为某种政治制度的建立而消除——这就是我们所言之文学诉诸人性终极悲剧的原因。这个悲剧与世皆存,几乎是永恒的悲剧。这个悲剧,在张氏和很多卓越文学家文本里,有所展现。张氏文本,就此展开的文学逻辑,是不是非常有说服力,也许见仁见智,但是,起码,她对此有所意识,是没有问题的。 换言之,张氏展开的政治背景,也许是非常必要的,也许是非常不必要的;一如有评论指出,其中王小姐,似乎也是可以转换政治背景的,她可以成为汪甚至毛的特务——这是张氏逻辑的广延发展吗?她是否依然可以成立?我们并无把握;但是,我们可以把握的是,张氏小说企图说明和状写的情节,倾向和风格,无论她是不是苟简和留白,总之,她是显示文本空间的大手笔,大写意者。如果她状写易,王二人,且进入帕默克所谓西方客观主义,他们的背景准确性,反倒会变得岌岌可危和缺乏说服力哩!因为,如果她和他的兽性和人性交织过程,被细节描述和剖析;如果易的残忍和虚伪,像俄国写实主义小说一样,不被删节和省略;如果,不管王氏是经过训练,还是没有经过训练,她的人性素质,被老陀或者契克夫或者莫泊桑一样深析,几乎所有细节,就要坍塌和崩溃了。此文本细节描述所在,仅仅是麻将桌,女人服侍和企图枪杀易奸的那家首饰店,而且,确实也显得惜墨如金。正像一些评者所言,如果汪精卫政权的种种显形,种种恶迹,被铺排在易奸身上,王氏之阴道之路,将会闭塞;如果易对面有某种政治正确的人物,比如《青春之歌》里的共党英雄,国军英雄等,易奸男性美,也会轻易破碎——按照当时的主流社会和青年取向,张氏塑造的王氏,并无正面意义——而潜在反对“正面”和进步甚至爱国异议的,正好是张氏所极度厌恶和躲闪的政治,1950年?故此,她矫枉过正地拿出一个汉奸男子美,来慑服一个国民党特务小女子,且全然不顾蒋介石正面抗日的理据和现实——其写作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证明汪精卫之正确,而是抵抗共产党意识形态正确说和泛意识形态正确说。由此及彼,以避开炮制很多党文化和爱国主义文学垃圾。 这是我们参透,或者尚未参透之张氏谋篇布局的、非意识形态文学构思所在。这个看法,当然可以讨论。但是,有一点是显见的——凡是爱情小说或者悲剧文本,所有这些结构的延续和发展,势必配合所谓时代和背景。凡此种种,在无数次宗教冲突,种族冲突,阶级冲突,国家冲突,集团冲突中,像是罗米欧和朱丽叶式结构的文本,不胜枚举;文学情节的构思,如果说是一种0度写作,即无法逃脱背景因素带来的文本逻辑——而这个逻辑,其实就是上述各种背景中,政党派系和宗族集团的冲突,在人性和个人层面的反射;如果我们认可张氏小说也是这样的文本,那么,这个文本,几乎就是全无意义的——但是,文学分析和人物分析,有他超越背景和时代的一面,而变成时代和背景与之脱离的独立存在——这时候,不管是贝多芬,还是伦伯朗,都会成为某种超然入圣的所在——而且,这个超然,即便经过玛格丽特或者艾舍尔的反讽和德理达和福科的解构/结构,其个性存在,依然是不无可能的,甚至成为纯个性化对象——当我们欣赏音乐和绘画,悲剧和小说的时候,接受美学带来的某种审美,可以超越时代,化为私人之物。我们在这个层面上关照张氏,就不会因为她的殊于一般文本而感到不满足。于是,就像易奸和王氏一样,我们也可以容纳一种看不见的道德诉求。这个诉求,完全是每个读者自做主张的那种标准。我们说,张氏“政治不正确”,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道德层面和性爱层面 其实,排除政治层面的文学层面,往往就是道德和人性层面,只是如何估量这个道德尺度作用于情爱和性爱之上。其间的关系,往往是历史和道德之审美标准的交织和纠缠,当然包含政治标准。近代以来,反对道德主义,成为西方人新道德和反道德诉求的历史之时髦。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道德。这个道德存在和不存在论,逐渐演化成为对于旧时道德方式和范式的反抗。这个反抗,带来革命道德和对于道德本身的颠覆;例如,法国革命和英国革命之区隔,主要表现在他们的革命和保守,道德的守旧和道德的革命——以后又是复辟。我们不便赘呈这样的历史表述。张氏小说的道德诉求,或者说反道德诉求,虽然无法附和西方革命背景,但是,她对于中国革命带来的道德滑坡,却不可能不了解,必为感同身受。她的小说《色.戒》,恰好是对革命和爱国道德的反播和抗争,用她自身的感情纠葛和小说人物的幻化,推演出来一本反抗道德的非意识形态文本。此文本中,她通过现在人们已经耳熟能详的著名句子得到宣泄:“阴道”论;“权利”论(“权势是一种春药”),“茶壶”论;等等。 在意识形态大脑指挥和左右人们行为的时候,人们的身体和精神,已经本末倒置,因为他们没有发现一种确实“正确”的思索方式。张氏不可能对此毫无感受,相反,她肯定有着很多很强的感受。于是,在摘除了抗日正确说以后,其人性诉求,就转变成为对于人性感情的非道德性爱说。这个性爱说,又是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表达出来。这里,我们认为,她首先去除的,是接近道德的爱情并将这个很是承重的大词幻化为一种举重若轻的把戏。王氏说,她知道了“他是爱我的……”;易奸说,“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那么,王氏想法经得起常识考验吗?仅仅一枚戒指,就确信了爱情之存在吗?对此,无论如何简笔抒之,留有余地,也感其艰巨,难堪。但是,小说作者和很多读者,却完全信服这样的“点睛之笔”,从而认定王氏已然堕入情网。这个细节,也许可以被颠覆,但是,张氏这种回避当时流行的革命道德论之反抗姿态,在今天,还是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得到很多读者的信任和信服。究其原因,就是他们的道德破产观和张氏面对上海易帜,革命战胜道德,以及用革命道德代替道德本身,这样一种历史荒诞的反射和阻抗——这个反对式,用在小说里,就是张氏用来解构爱国道德,任听本能主义,摘除正统假面;虽是用心良苦,而且含混不清,却是故意为之的一种伎俩。这个伎俩,却在中外文学史上比比皆是。只是我们要说,本能主义和自然主义,可以用于某种反抗当中,但是,他的得体运用还是要附和某种潮流——就连《尤利西斯》,也要考量爱尔兰人的某种正统之爱国主义和反对英国的潮流——用思想指挥本能,本是历史上很多作家和思想者的惯用武器;完全摒除正确思想,往往导致的不是思想除蔽而是思想的重新作祟。有时候,当强势的政治势力,迫使人们无法使用大脑的时候,当性爱在某种程度上解构了思想正统的时候,当浪漫主义——像白璧德和阿诺德一样批判的——超越了人性的道德底线和实用把握的时候,赤裸裸的情色势,必成为那个时代文字诉求的手段甚至目的。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出现在半个世纪以前的张氏小说里——现在,又出现在李安顺乎商业的情色转调之上——而那些本来在小说里非常隐蔽和含蓄的所在,被恶意膨胀起来,已经完全诱惑化,意淫化;这里,根本没有顾及张氏本人不愿意如此赤裸于兹的种种考量。小说里,她宁愿对此保持优雅的距离,而不是要展览阴道。这个展览会图画,我们只能认为,是电影的某种烂俗化和商业化。 在“权利”是不是“春药”这个问题上,回复,应该是非常简单的。设想希特勒的爱娃,毛氏的情人——其实,是性人,性工具——难道缺少对于权利的倾慕和疯癫吗?反而观之,希特勒和毛氏,是不是因此而获得了他们的魅力而摘除了女人的所有防御和甄别了呢?稍有常识者,自然不会如此做答。阴道主义和“操我”一类寡廉鲜耻的女性变型自白,究竟是一种无可如何,还是一种什么审美变异,笔者不甚了了。但是,当权利和性相系而在的时候,我们看到,她已经违反了古往今来、一切道德文章和榜样文本的惯常范本。所有超越阶层和阶级,甚至皇室和平民之间的爱情故事,宣扬的,是一种权利之解构而非权利是春药——这样的观念,人们都是非常熟悉的。所以,在这个课题上,张氏究竟要如何说话和塑造人物为其(她和胡兰成)辩解,我就完全不能了解了。 也许,张氏和我们在毛氏旗帜下成长过来的一代人,迄今隔阂依旧。在理论上,权利本来就等同于政治腐败和宣传的强势,但是,在小说文本上,她怎么可以宣布权利等于春药呢?这并不是人性或者性爱的泛反抗存在。其实,这个阴道主义和钻戒、和男性美、和胡兰成的才华等等,都是建筑在本能主义立场上的。我理解这个主义及其与自然主义的接近甚至接轨,但是,排除一切大的背景说,我们依然很难在细微末节上,看到这个项目势必成立的理据。一般而言,无法无天,是历史上莎乐美主义的翻版;要杀死施洗约翰,和摩西之不许杀人,背道而驰——她们诉求的,是完全的、真正的反道德、反正统主义,而不是倾慕权利意识(当然,莎乐美利用了权利,她以性格抬高了女性的权利:身体,舞蹈和咒语——而王小姐,却是屈服于权利和易奸之人,被权利屈辱了性别;和莎乐美刚刚相反)。这个权利意识的无解,在我看来,正好和张氏小说的反道德论,背道而驰——如果可以说她诉诸反道德。有一点可以理解,张氏本人,无论是对于共党易帜,还是汉奸上台,都得出一个女性遭殃的说法,且贡献身体力行的经验——在此意义上,我们就会转换对于那句“权利就是春药”说法的含义。这当然也就是张氏小说带来的独到魅力。她的所带含蓄的文本,却要和她惊世骇俗的语出惊人,赤裸相系,其中郁闷和发泄同在,不满和反抗共存,只是,她的反抗,给人很多犬儒和抗争共构的疑惑和不解。然而,张氏小说的总体效果,还是可以启动人们的思索。我们不知道是否一如别林斯基所言,评家言论,往往为作家所不觉——我们所道之政治和文学,道德和性爱层面,究竟是不是张氏隐约感到的课题,还是她仅仅是一个性情中人,并不了解如此众多的思维赘物,只要干净一个文本,就好。问题是,究竟是我们带了紧箍咒,还是张氏滑入了自戕和自虐,亦不好说也! 疯癫与惩戒 《色.戒》无疑包含了福科所谓“疯癫与惩戒”的中国内涵。色,就是疯癫;这个疯癫,不是来自精神失常,抑或有意或者无意间寻求的终极体验,而是涉及到世界上整体理性和非理性,无理性之间的博弈。这个价值取向的是非,迄今并无结论。理性像是非理性一祸害人类而迄今不绝。根据这个倾向,人们往往抬出诗歌和艺术,以医治所谓的泛理性主义和泛科学主义。在此意义上说,惩戒方,是理性,权势和正统;疯癫方,则一直在野,处于边缘状态,成为惩戒对象。这就是福科主义的要旨。但是,这个终极体验的呈现,却还是以变形的方式,出现在小说文本和人物角色里。因为王小姐和易奸,都是某种疯癫和惩戒,色与戒的主观追求者。易奸,最终代表了惩戒方,而王小姐成为被惩戒方,也就是疯癫为之最终付出代价方。这个理据很是不让人舒服。他们的色欲固然不同,却也分别在不同的主观间性中得到彰现。一个,是善良者的失身,一个,是政客的操弄。这种写作方式,给出张氏文本不便说明的某种理据,也许,也是她自身身世的一种写照和回忆,自道和醒悟。她的省悟方式,不是无迹可寻,而是有迹可查;她整体的小说构思,布局,倾向,已经将此意志合盘托出,却依然不为人察,不为人鉴。很多评述不搭边际,自相矛盾,没有把握住张氏小说谋篇布局的深刻用心。这个用心,究竟又是如何?我们通篇观察,她的人物塑造和情节取舍,即可得出一二。小说从麻将桌子开始写起,其中,且涉及关于女人戒石和服侍等的描写;最后,在结尾处,这张桌子和女人们重新出现,只是缺少了一个王氏。这个安排看似简单,其实个中深意已在。小说发展线索,在刺杀场地出现的一系列进行时,往往带出情节和逻辑的交代,是全篇进入悬念而不可苟简之处;以后,王氏放人和再以后的易奸杀人,都是简单笔墨,交代一下,并不铺叙。我们看到,关于阴道主义和茶壶主义等等居间话语,都是张氏为了交代王氏思维而做出的温火状述,并无要发扬光大之须。最后,在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中,读者看到,王氏已除,天下归安,牌照打,戏犹唱,易奸,好像赶走了一只苍蝇般无情动。这是什么布局? 我们说过,如果按照一种类似西方均衡主义小说的谋篇布局,此文本看来几乎无法成立;像一些评论所言,如果均衡到小说给出易奸一些真实杀戮之写照,很多阴道主义和性爱都会付之东流,根本无法拱上台面。但是,出于角色和情节的疯癫和惩戒之虑,之察,张氏只好将此结构如此建构和如此处理。她至少把握住一个冷酷的现实——也许是对她本人,哀莫大于心死的生活和观念坦白——易奸,自始至终,在小说文本里,在人物角色的逻辑构成里,都成为一个生杀自如,来去无碍的男性和权势世界中人——也许,也是那个时代,某种“权利春药”的掌握者,衣冠禽兽的真面揭示。他的存在,不单单可以以其正统或者掌控的权利,把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上,还可以同样操控某种政治层面和民族层面的生杀予夺之权——这个权势的解读,可以是汪伪政权,也可以是蒋政权,也可以是毛政权——这个哀莫大于心死,是非常深刻而广泛的悲观主义甚至是宿命主义。如果参出这个玄机,此小说文本的魔力和魅力,尽可迸射而出。这里无须平衡布局,相反,如果使用平均布局,使用背景或者人物,场景,性格和对话,以期展现整体,小说家悬念和玄念的移用,将会因为整体展现而自动塌陷。反倒是,如果张氏不这样写,她的言外意图,将有所所展现,且完成她本人对于易奸或者胡兰成的深度厌恶。这里,王小姐的身份,同样完成为一个易奸掌控局势,要挟天下的辅助人性构成。这样的构成对于张氏,也许是极为痛心的安排,但是,由于各种可以言表或者不可以言表的感情和思索,她只能以这样一种深文周纳,不落声色之剪裁达到心机。其意,尽在文本言说之外。这个小说布局,是她用来诅咒胡兰成的悲苦用心。上述几种背景之存在,有、无交织,对、错交织,人、兽交织,成就为一种罕见的文本留白方式。其间,她诉诸的道德剥离,语系断裂,背景取舍,性格走势,爱情和性爱,无耻和成功,比比反衬了她对于邪恶的斥责和鞭挞,造就一个活脱脱张爱玲方式和张爱玲现象。如此等等,都是天才张爱玲深刻掌握的胸中成竹,府中城池和情中思索。她不是不懂1950年,不是不懂1940年代,或者更早时代那些政治背景,含,上海或者香港的万人万象。她作为一个观察者和写作者,居然以一种沉默的方式,把这个短篇的言外之意,传达到很深,很远。这是她的天才显示。于是,我们说,我们看重此文本之整体效果的惊心动魄之处。这个魄力,呈现在小说高妙的结构和取舍艺术中。 那么,张氏小说有无不为人道的某种矛盾和隐蔽、隐私之处呢?这样的矛盾比比皆是。如果按照艺术构思而言,张氏可能在细节上,故意违反逻辑一致的要求,抬出很多惊世骇俗之言,造成一种反叛效应——但是,这样的效应,恰恰和她的反叛世界观,形成深刻龃龉和矛盾。“春药”说,就是。还有,好像是辜宏铭提出的“茶壶”说,也是。戏谑而言,如果张氏是站在汪精卫立场上,他的政治正确缺失,就是理所当然。但是,这个叛逆之王氏,仅仅对于易奸要送她的一枚钻戒,就出卖党性,这个事情,是没有普遍性的。反之,如果王氏根本就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爱国主义,她自当线人的潜伏状态,也根本无法成立——抑或像是好莱坞电影,普遍状写的妓女政治和政治妓女那样,惟利是图,惟色是图,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我们现在常说的《窃听者》之道德发现,可以和此文本反向对比。在小说里,王氏像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性情中人,这个塑造,违背常理,难于成立。人们搬出一打理由,来论证性爱的遮蔽效应,说,性爱本身就是高于家、国和政权的;美人计的历史,就一直以来存乎于历史上;但是,常识说,特务们和妓女们的道同之处,就是他们已经充分完成了非人化的过程,即便有良心发现,也很快就会枉道从势。于是,刚刚说过,张氏除去造就她的易奸角色以外,也许不自觉地,也要为王氏——有人说是她自己——来说几句话;不然,这个胡兰成情节压在她身上,化之不开,挥之不去。 这个道理,是不是有些道德成分论呢?我们只好搬出俄国批评家巴赫金的小说复调说,予以解读。这个解读在广泛意义上,成立于很多小说,如,巴赫金说的陀斯妥耶夫斯基。复调之谓,就是作者本人和小说人物的苟合,对峙,二元化和互相解构。俗话说来,就是作者塑造的人物并不为作者之传声筒,他反倒是作者辩论和辨析的对象;反之亦然。张氏和王小姐的对峙,就是这样子一组对位和赋格。这里,易奸主角,是成立于小说逻辑的——他的无情无义和手段毒辣,却要在张氏文本中,凸现一个“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样一种双重的、人性和兽性之表白。说他是双重性格,是因为他的话语中,好像含带了和王小姐一样的某种“爱情”痕迹。这个痕迹说的出现,很大程度上,遮蔽了易奸奸诈和残忍的一面,成为女性本身自投罗网说的某种辨词,抑或说,是因为世界上没有有缘有故的爱,只有无缘无故的爱。我们在这里发现,张氏和王小姐的复调对位,成为此文本几乎难解和不解之处。如果有人把这个逻辑推广开去,成为我们考察一切小说文本的标准,那么,寻找这个赋格和复调的存在与否,成为我们观赏一切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作品的标准;这个标准,不是泛政治化标准。一切作者已经解释完毕,甚至社会政治说已经解释完毕的文本,都是毫无价值的文学,甚至是伪文学。一切这样的文本,除去归于宣传,就是小说家仅仅附和思想家观点的结果——结果,究竟是水果,恶果,还是毒果,在这里,不单是小说家的艺术表现,也是社会和历史的政治表达——我们在这个基调上,赞佩张氏的思索带来的深意;我们也对张氏文本“无解”性这个课题,表示敬意。在这个意义上,天才张爱玲和很多并不自以为是的大作家一样,为读者留下永远的“问”。这样的文本,世界上本来就很罕见。 http://zili2006.home.services.spaces.live.com/default.aspx?partner=wlhomepage&link=UpdatedSpaces 10 novembre 1960年的天安门广场“白日点灯案”
1960年的天安门广场“白日点灯案” 沈河 1960年3月12日中午11时许,一个四十来岁的小个男子来到北京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后,他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个折叠着的长圆形状的白色纸灯笼!他在众人惊讶目光的注视下,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支红色蜡烛,点燃后,小心翼翼地插在灯笼里面底部的一根钉子上。然后,小个男子就提着这盏纸灯笼,离开了纪念碑,慢慢地朝广场的南侧方向走去,不久,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7 novembre 毛泽东会改革开放吗?毛泽东会改革开放吗?
刘自立
这个文章的题目也许叫人笑掉大牙了,呵呵,但是,我这里,并不是开玩笑。 历史上有没有“如果”?按照悉尼.胡克的说法:有。他认为,如果波斯间谍不向希腊告密,整个西方文明史将会重写;如果列宁在从芬兰赴俄路上被杀,社会民主党像他一样,会提出停战,和平,土地和其他民主需求,俄国也就没有社会主义制度;我们还说,如果俄国革命失败,克伦斯基稍微强势一点,列宁主义——孙文容共和共党革命亦将不复存在,等等。当然,历史大格局是历史发展的过去时,不是将来时,也不是过去将来时,这一点很明确。所以,我们现在做出毛,会不会改革开放——也是一个历史上的“如果”——这个判断与其说是一种历史调侃,不如说是一种现实警世。 这个问题千头万绪;但是,千头万绪归根结底一句话,毛和党,是无原则实用主义者,不是任何理想主义和原教旨主义者。他们的一切,是来自对于现实、思潮、势力的分析,做出对策,应付敌人或者忽悠人民。社会主义,被他们拿来忽悠了一把——但是,他们更加善于利用共产主义暴力革命和公平分配这些宣传,且互为手段和目的;把暴力革命作为手段,把公平分配作为口号,以革命隐授其奸,就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革命成功以后,一切目的改变,也就是一般而言,他们把工农的一切利益,知识人的一切自由,工商业者的一切资产,全部拥为其有。这一点,不用多讲,尽人皆知;尽人不知的是,在这个哲学欺誷中,人们不知道他们何以会如此成功和占据思想和宣传的优势,以至于,即便胡适之等人早就有言在先,国人还是会跟着共党跑,一跑,就跑了半个世纪。说得严厉一点,中国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有膝盖——他们几乎在半个世纪里,不知道这一点——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跪着,还是站起来了(他们其实都是被膑之人——膝盖骨被剜)。于是,跪着的人,把前面站着的主子/仆人,看得十分高大,一直高大到17大。他们从鸡蛋里挑出一些缝隙和尴尬,说明:看啊!鸡蛋壳开始分裂了。 这些话我们说了很多。 现在回到毛主席是不是会改革开放,这个很是幽默的话题上来。我们规定,改革开放有几个公认的前提,一是,要否定文革;二是,要否定计划经济和其他,诸如,阶级斗争,阶级分析等等原教旨主义(含,毛师原教旨,如分开城市和农村人群——我不知道这个种姓歧视是不是马克思主义——只是知道,马克思把基督教的信念,避开犹太课题,转换成他的未来主义);三,是要实行毛主席世袭家族制——将江青任命为党主席(见姚文元日记)。这些东西是不是妨害了毛师改革开放呢?我以为回答是:不——这个“不”所含带的内容,是和邓的所谓改革开放,做出比较的;也就是说,毛式改革和邓式改革,会不会出现本质差别。这个假设,当然假设在毛比邓长寿——这个并不是不可想象的“如果”——谁也没有说,上帝一定让邓比毛晚;当然,现实中,上帝安排毛先见马克思。这一点,对于错动一下文本的指涉,不会有什么问题——姑且,我们是在幻化文本,且映射现实。接下来的问题是,毛师改革,是不是一定要满足上述条件;不满足这些条件,是不是中国改革必然落在邓身上?邓,毛改革是不是一定在文化和政治上必然出现排中律? 我们说,邓的改革和毛的改革,本质上是一致的。 这里有几个历史因素可以含带其中。毛、邓改革,其实是在党文化基础不变的情形下,由党魁一手推出的改革。为什么说有一种毛式改革呢?因为,改革之出现,可以晚一点,归结与基辛格和尼克松访华,早一点,归结为40年代,毛式民主论和赏美论——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邓,毛,周等人,在玩弄民主与专制之猫捉老鼠的游戏时,在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之教导中,把个民主专制游戏,玩的热火朝天,而民心大归。这个把戏,毛在40,50,60年代,都有把戏。如,40年代,反对国民党之民主自由说;如,57年大鸣大放说;如,66年,造反有理说——可以见,周恩来煽动清华学生平反蒯大富,起来结社,言放,自由造反的讲话里……——以至于,到了78、9年,党的拥护民主墙说,他们的务虚会议说,加上胡、赵说,不一而足。这是他们玩弄民主游戏的例子——还有,现在的社会主义民主说,科学说,和谐说,三个代表(从无产阶级转换为红色亿万富翁,为其代表——不是“全民党”;更不是赫鲁晓夫惨淡经营之“土豆烧牛肉”——这个土豆和亿万,难道是一个概念吗?)等等,都是这样假设含带民主因素的、他们的文明说和思想观点。这样一些观点,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党和苏共之不同,和铁托之同(有人说,这个东西,是一种史无前例的政治试验,所以即便“证伪”,也是成就试验之必须——这个话题,我们下面再说。) 这样,党的改革之话语系统,可以来自任何一个阵营,来自东、西方,任何一个文明或者意识形态,他们取之不尽的所谓思想源泉,不都是列宁和老马,也有林肯或者卢梭。这个事情说明了什么问题呢?说明,毛如果晚于邓,他启动改革和亲美,是无庸置疑的。这个说法,是不是要骇人听闻、语出惊人呢?不是。这首先来自上述理论游戏之外的现实游戏——这个现实游戏,就是亲美主义。这个亲美主义,其实就是和美国人眉来眼去,有史可考的。史迪威时期,美国人访问延安一年之久,遂得出民主在延安这个结论。杜鲁门冷淡了求钱顽抗者宋美龄——朝鲜战端,打破了民主梦和价值梦——即,共党民主和美国民主同枕——造成二十年的对峙。于是,72年,在毛面临林彪事件而处境岌岌可危之际,基辛格悄然飞来,简直就像飞来一个天使。他们在40年代造就的共党民主说,开始启动。于是,毛师转危为安,躲过一劫。接下来,就是毛式改革之最早的启动式,开始发效。北京等地,开始了放送好莱坞电影的内部电影热;美国费城和维也纳交响乐队,开始在江青邀请下访华;一个是不是启动中国电子工业的计划,在陈伯达规划后送交给周恩来……秩序正在建立,改革的萌芽,开始在美、中护卫下,悄然发生。而邓,在完成了基辛格访华时期,对于周恩来的右倾批判以后,得到毛的信任(见《晚周》)。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在毛师的,凡是敌人反对的我就拥护之原则下,开始运作——他们,美、中一起,对付苏联的计划,超越了冷战价值观——基辛格再也不会说,他们抛弃了纳吉,而拥抱了毛——他熟悉的罗斯福主义(相对于威尔逊主义),梅特涅主义(相对于民主自由观),开始运作。所以,我们说,毛师改革开放的萌芽,就是完成了中美媾和。 这个媾和,在当初也许是源于地缘政治,也许是因为战略考量,抑或是继续和平演变,但是,资本的火车一旦发动,其经济上的活跃因素势必开始生长,造就邓式改革之发动。二三十年以后,这个经济火车的车头之称谓,已经荣戴中共头上而为世人颂也! 于是,我们回到毛师改革面临的一些所谓最大难题。一是,文革是不是要否定? 回答是:文革已经被他自己否定了。在几个意义上都是这样。“体制外”造反派的较逐,已经结束。红卫兵早就被造反派替代;而造反派,也早就被军队和工宣队替代。学生都被流放了。城市,开始回到文革以前的阴暗状态。只是在名誉上,毛不容否定之,是形式和话语权问题。但是,实质上,在毛完全掌控形势以后,文革之民粹已经让位给专制之秩序。所以,打烂和造反,早已不是毛主席意志了,建设一个新新中国,是其意志;但是,这个新新中国,一点也不新,他只是要和美帝勾结而已——勾结而挽救党和党国,而已。故此,邓否定文革,没有什么新异,他只是建构了邓式统治方式而已。毛师如果不死,也会建构这样的体制。何况邓,也没有触动毛的正统地位——如果毛活着,这个正统,不是更加正统了吗? 邓,推翻所谓计划经济论,可以成立乎?不能成立。不要说中国现在根本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市场经济,即便有了,也是早期野蛮资本主义的变型;毛,也许不会同意什么市场经济,但是,和美国的来往意味着这个游戏的政治逻辑必然发展到经济逻辑——上层建筑取决于经济基础,这一点,毛不是不懂;毛,更懂得如何拿来资本,为其所用;他可以拿赫鲁晓夫的原子弹,为什么不可以拿来多少一些跨国资本呢?而跨国资本,根本不会嫌弃毛式政治体制,就像他们从来不会嫌弃慈喜老佛爷,不会嫌弃袁大头和各种政治稳定派;而唯独放弃了孙文。于是,我们估计,毛师经济政策是这样的。他说一套、做一套:说计划,搞开放;说反帝,搞亲帝;说反修,搞均衡——说不定,他,也会几年后说,《九评》一风吹了!——而跟随其后,欧日等国家,也就趋之若骛,步步跟进。这是必然。不会因为毛师不否定文革而有任何改变。于是,文革之秩序,也就在不变中悄然而变,面目皆非了。这个逻辑,共党很是懂得,比如,他们和西德、日本,根本就没有断绝外贸和经济往来;他们更加懂得,要保留一个香港飞地;现在,设想一下吧!如果中美建交,毛主席访问美国,《时代》登上毛像——都是事情必然发展的结果——毛师和江青,周恩来等等,不是都是《时代》的选项吗?于是,戴维营,不仅仅欢迎赫秃子,还会欢迎毛,你信吗?美国人说,越是远离自身的政治原则,他的政治效应就越大——毛深解此理——45年,他就表演了一次——以至于大公报记者等知识人,见之如见上帝,如见爹娘般欢呼雀跃之——美国人若是见到毛,还不疯了?看看他们见到卡斯特罗的疯癫像吧! 在回到体制内,勾搭资本国,这个课题上,毛没有问题,他可以做到。于是,救党之道,当然也就轮不到邓,也轮不到周——周,就是想去联合国之区区小愿,也未能如愿——何况,如果毛不死,心还在呢!加上他当面称赞小日本是其救星,小日本,当然会不请自来。其实,这个过程,早就做好了铺垫。 那么,毛,会不会放弃人民公社呢?其实,他早有意识。彭德怀时期,他本来是要反左,后来彭起而攻之,遂反右。但是,他心知肚明,公社,不利于他的党国之治。换一个思维,他是不是会按照《鞍钢宪法》一类货色,和跨国公司共襄一个新的农村集合化和机械化,并且实行农奴制度和科技制度集合的畸形农村呢?这个,就不好说了。他,也许也会同意三自一包,但是,他的极权主义全能整体观是其思维传统,不会根变,只会傍变。于是,设想毛式农村,就是一个很为混浊的话题。 在其二元化种姓统治下的阶级互动,本来就无可能,但是,他启动这个东西,和美欧资本接轨,却是不无可能的。于是,强大而衰弱的毛式体制,在悄然改变封闭政策的情形下,实行资本和极权主义城市和乡村的可能变成现实,带来一种类似金日成体制和美国体制的接轨,造就了毛式美国化。这个东西,也许是很可怕的所谓试验和革命。但是,这个东西的萌芽,现在已经被邓式改革逐步证实。也就是说,毛式不改变中国政治体制,不否认文革和农村城市压榨,而和西方媾和的经济决策,越来越显示出西方资本和极权主义的同构。而我们只是说,邓式,或者毛式改革开放,都是对于西方民主价值观念的挑战——而西方的回应,迄今是极其苍白和乏力的。 毛式改革和邓式改革的政治诉求,是一致的。首要一点,是完成他们的世袭接班和代代延续。毛子死掉以后,天下大乱;乱,始于毛氏失子,无后为大;但是,邓,陈的世袭,有所变换,成为“‘主子’百家”;这个主子的集体效应,改变了毛师一统世袭诉求,却没有改变到否定世袭。人们胡乱谈论各种姓氏,却少有人说说世袭这个前提的荒诞。王三李四们的机会不均等起跑线,本来就是划在终点,你跑什么跑,追什么追!这个本质区别,一点也不本质。再是,邓氏四个坚持,如果是毛来搞一下子,那当然更是名正言顺,其实不要“四个”,只要一个就可——毛,活着,就可。也就是人们说的,经济上的极右加上政治上的极左——这个东西有没有先例呢?有。你只要变化希特勒极右体制于毛式极左体制,就演算出一个、也许被人又说成是史无前例之政治试验了。其实,这个史无前例,不是史无前例,而是史有前例。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取得的历史列政,都是明确存在的:1,极权主义,2,垄断私有制,3,国有化经济和国有化思想统治,4隔断文明和传统,5造成贫富悬殊(掠夺地主和犹太富人等等),6消灭他们起家的民粹,代之以极权,7,媾和资本社会文化的腐化和堕落,实行性、权交易,消费主义和贪污腐败。……这个邓式,或者毛式生活幻觉,他们的天堂观和乐园观,早在中南海,已经实现了,他们歌舞升平,男盗女娼,主仆相欢,已经活脱脱一个北京夜总会了。没有什么共党不会娱乐,不会享受和不会消费的——加上上海,广州等地廉价性消费,西方大佬和少爷们当然狗闻其臭般跑来。这个东西,也是延安精神和美国精神的杂种,美国人懂,毛也懂。 在一些严肃的课题上,毛师的民主观和邓式的民主观,也就乏善可陈了。他们的经济发展,导致一种、据说又是前无古人的创见和试验。没有人具体描述“毛氏改革开放”的蓝图和现实,但是,我们却从邓式社会的点滴,看到毛师的巨大阴影,这个阴魂不散,横亘居中,赫然存在。难道还要具体说法,才可以道出其中各种迹象和本质吗?不必了。现在的中国,没有西方民主元素的任何存在,言论,私有制,资本节制,分配公平,诸如此类,都没有——邓,毛改革,当然,也不会有——但是,邓也好,毛也罢,他们只要敞开市场大门,他们就会成为资本的看门狗和食肉者——这是逻辑使然;也是资本现在无法解决的难题。资本面对毛改,或者邓改,都无选择或者辨别,他们拾味而来,就像72年,89以后的90年代,直到今天。毛说,我是热爱右派的——这个家伙说得很对,极左和极右,本来就是皮、毛之助,内外一二,没有大区隔。我很希望有才识的作家,可以幻觉出一个毛式改革的黑色幽默小说,来更改改革独邓说,并期待说明他们改革的形式上的不同,和本质上的一致。这个文本,也许要出现很多想象的细节,但是,这些细节,必须是合乎政治和经济逻辑的。 这个文本的价值,就是质疑邓式权贵改革,不是其创见和专利,而是21世纪共党都要走出的必由之路。也就是说,就连毛氏,也会适应这个全球化时代的经济要求,在政治全球化时代到来之前,造就共党和资本的连体同构,以对应西方纯粹民主观的挑战。这个政治生态,变形于文革之民粹和六四之专制,形成新一轮共党体制。这个政治生态已然出现了。其明显的变化和表现,如,:1不被逮捕的政治异议人士,2,党内退休的反对派——不退休不可,3边缘化的报纸言论,4,各种来自中共信息的海外媒体,网站,5,各种内外杂糅的所谓海外和海内人士和学人,6,粘贴18大希望大大地,19大希望更加大大地之各种言论,7,内地派系的异议支持者,和异议支持者的内地派系……诸如此类的精致化做法,已经超越邓抓魏先生,毛抓遇罗克那些时代的特征(当然,抓人之术未全废,很多人还是因言治罪,坐入囹圄)。 我们的意思是,究竟是民主势力在推动和改变这个亦新还旧的体制,还是中国精致化统治,有意已经造成这个变通权宜的局面,并且经过某种史无前例的试验,使其“合法”化和合理化于政治统治,造成某种边缘化和不触碰底线的“新花瓶效应”,乃至幻觉永久存活,长命百岁? 我的意思是,如果中国政权转换了他们的、某种一步不退的统治和政治思维,让出一款空间以授其“公”,实行公私兼顾,以私寄公,大私有公这样的局面——这个局面,究竟是一种绥靖,还是一种让步/进步,有待更加细密分析之! 1 novembre 中国没有选帝候制度(续)中国没有选帝候制度(续)
这样,所谓选帝候制度导致任何类型的民主渐进说,都是对于历史的无知和一厢情愿所致。我们说,选帝候制度和西方任何一种政治制度和政治设计,都是疏离于中国政治的。要想对之进行磨合,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宗教定位,在中国本来就是一个难题。政治定位,在经历百年多的“磨合”以后,多少被澄清于世人和知识人,但是,其中模棱两可的说法比比皆是,其中,这个选帝候导致民主说,就占其一;另外,还有和平转型说;非政治层面说,清官说,包青天,胡、赵青天说;中产阶级民主说;经济发展导致政治自由说;不一而足。但是,真正之自由民主说,毕竟也是存在的。这个存在,不是不允许任何种类的变通和权宜,但是,我们认定在极权主义内部,不可能产生来自官方的积极力量和积极改革——这个改革,甚至革命,只能来自对峙之的各种力量,或许是民主力量和国际社会上的非资本力量——但是,控制资本的欧美政府,如何改变其输血经济和利益经济,正好是考察国际社会和中国民主力量如何磨练和修炼之关系的大课题。这个课题,我们已经问津,却还是要从历史上形成的百年经济政治秩序之改造入手。这篇大文章,自然不是这里可以须臾说得清楚的——有待高手提纲携领地予以点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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