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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janvier

林彪富歇异同论

林彪富歇异同论

(北京)刘自立


一、从富歇废除私有制到文革


    法国革命和文革有无可比性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带来无限延伸。其同其异,简直天壤有别,却又含带人类本性的很多共同迹象。就像我们考证和认识基督教末世论,复活论或者他的本体论和认识论一样,我们会发现,其实早在基督生死几千年以前,这些神话仪典和祭祀大庆,就在世界的东西南北开始成型演化。关于其中的革命性质,就是依靠屠杀牺牲带来新年展望,以便使死转活——其中的代价就是杀人,贡献.这个东西,后来就成为革命之爪伸向宗教的一个仪式。这个仪式,一开始是祭祀,后来成为杀戮异教徒,再后来就成为杀死革命之敌。

    这个共同仪式或者革命任务,就是以一部分人为“正确”一方,在他们以后成为“错误”一方的时候杀死他们——宗教的提法就是他们的解放和超脱,要以他们中人来祭祀神帝,于是,甚至一些神职人员自己也甘愿上断头台.但是一般情形是,祭祀们要指定非其身属的其他人或者奴隶上断头台.这样在上帝或者魔鬼的召唤下,很多人,一代代无辜者成为血祭的牺牲。到了这样一个时代,罗伯斯庇尔要毁灭这个宗教的血祭,就是用革命和革命敌人的身体——于是,血祭转了一个圈子又回来了。

    列宁主义或者毛主义革命,就是这个在20世纪“回来”的无神论血祭;其宗教或者伪宗教特征,同样是造神,供奉牺牲,杀人如典,如狂欢.我们记得在文革初期那种莫名以状的恐惧和兴奋俱在的文革心态.这个心态的始作俑者是谁?就是林彪。他的血祭大典起始于他制造毛主义和毛本人的神话。这个东西和法国革命时期里昂的雅哥宾俱乐部主席富歇的杀人祭祀——富歇是为了革命党徒的报仇雪恨——没有什么不同。一个是说上帝死了,革命是神;一个说孔孟死了,毛是神。东西方雷同,是革命和杀人仪式发出的最初信号。这个信号的专利者,是林彪和刘少奇——刘煽动的毛崇拜还是在党内,林宣传的对象是全国甚至全世界。

    就杀人革命而言,说法国革命是所谓资产阶级革命祇是说对了一半。茨威格认为在法国革命期间,甚至在世界范围内首次提出共产主义概念者,是后来成为拿破仑警务部长和伯爵大人、甚至成为拿破仑垮台后法国权利第一人,享有2000万资产的前革命者,弑君者和亵神者约瑟夫。富歇本人。

    茨威格说,共产主义概念是富歇第一次鼓吹,而非马克思或者巴贝夫或者以后的什么人首创的。“约瑟夫。富歇同革命的带头人罗伯斯庇尔和丹东大异其趣。罗伯斯庇尔和丹东还恭而敬之地宣布私有财产‘不可侵犯’;而富歇在宗教和私有财产问题上胆大妄为:他制订了雄心勃勃的、激进社会主义的、布尔什维克式的纲领.近代第一个公开的共产主义宣言,其实并不是卡尔。马克思那个最著名的宣言,也不是乔治。勃赫涅尔的《Hessische Landbote》(《黑森信使》),而是社会主义史册上几乎没有提及的《指令》。此项指令虽然是由科洛-德布瓦和富歇共同签署,但肯定是出自富歇一人之手。”这份宣言或者指令说:“革命是为了人民进行的。所谓人民,不得理解为由于富有而享有特权、占有生活的一切欢乐和全部社会财富的阶级。……倘若我们始终祇是嘴上谈空谈平等,而实际上,人与人之间因贫富悬隔而怕判若云泥,那么,革命便是对人民的欺骗,亵渎了人类。”他说,“每一个人,祇要他们占有的东西超过最必须的限度,……因为任何多余物资都是对人民权利的公然践踏。多余物资在个人手里祇会被滥用”,共和派鄙夷的金银要交给国库及其军队:“每个共和派祇需要武器,面包和四十艾居”……!!!(S.茨威格 《富歇传》)


二、正确与否的历史妄论


    在富歇恬不知耻加智慧圆融的权术操弄全过程里,一个革命概念被转换成为共产主义,再转换为专制主义和保皇主义,都是不成问题的机会主义策略。他可以在处死路易十六的险恶情势下,转弯一百八十度,从温和的吉伦特派反对处死的立场,在最后一分钟改变成为主张“处死”国王;他可以在罗伯斯庇尔面前公开主张反对意见,而背后运筹帷幄,策划于密室,点火于基层,搞串连拉拢,最后形成多数派,处死罗伯斯庇尔;他可以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搞掉督政府时期的政客,转换朝政,倾向和投靠波拿巴;他可以和第一执政周旋对峙甚至阴谋阳谋并举,把波拿巴推为拿破仑,成为他的警务部长;却也可以和这个皇帝玩弄外交和政治游戏,使得他的无间道诡秘异常又毫无破绽.他可以成为拿破仑下台的最后一击者,把这个已经战败而“不值一滴墨水”的大人物,变成向他乞求的小人物而弃置如屣;他可以为了路易十八的复辟而迅速从法国权利第一人的位置,主动下台,而甘愿成为新国王的辅臣;他可以把拉法耶特这样的反拿破仑主义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玩于鼓掌之上,再行抛弃;他可以和那个同为一仆多主的老狐狸塔列朗,并行于皇宫大殿,被夏多布里昂说成是“恶行依靠着背叛同行”。最后,这个弑君者,因为路易十六和玛丽。安东尼特的女儿之不容而被他的对手和敌人塔列朗,宣布流放而终结一生。

    于是我们看到,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中的“共产主义革命”,赫然表现在富歇活动于兹的里昂;在那里,此公对革命大众叫嚣:人们祇能够拥有不可多余的财产,其他一律充公;在那里,他逼迫主教脱下教衫,改教从俗,并且把十字架和《圣经》绑缚在一头驴子的尾巴上招摇过市,以行示众;在那里,他运用他做十年教师的沉思和修炼,锻炼得毫无人性,毫无情感和毫无廉耻;他唯一的兴趣,既不是饕餮,也不是女人,更不是小恩小惠,他的一生之大目的,是要把世界放入他的赌注,和革命赌博,和皇帝赌博,和复辟赌博,和全世界赌博;他和塔列朗,和梅特涅,和拿破仑赌博,和拉法耶特,和罗伯斯庇尔赌博。他基本上,稳操胜券,机关不露,逢凶化吉,即便是有着数学精准天才的拿破仑,也被这个处乱不惊,脸部肌肉甚至不会产生蠕动的政客,屡屡算计,无可如何。他是在这样一个革命大潮里,把马基雅佛利主义活学活用,到达极端、极致之人,却还是因为他身就一个权奴的本性而告失败。

    因为,他虽然是一个纵横摆阖,马到成功之辈,却因为他的奴仆属性而最终不能战胜皇权。一个区区前皇后之女,就把他轻易捏死了。

    于是,读者要问,何以要把这个富歇,这个历史人物,这个西方革命中事,相提并论于文革和林彪呢?

    首先,文革和法国革命有否一比之可能?横向而言,当然有得一比。这个比较中的同一性,就是暴力和杀人,且产生暴力有理,杀人有趣的现场感。当第一架断头机开始运行,他就无法停止。其中,“政治正确”,成为杀人的藉口:罗伯斯庇尔可以杀掉丹东,富歇可以杀掉罗伯斯庇尔,……杀人每天有,今天到你家;靠的,也就是正确和革命。三是,文革中所有派别都是毛的奴才,而法国革命不同,所有的牺牲,都是革命血祭的牛、马、人,连昨天最正确者,都无幸免;而文革中,唯一幸免者和主杀者,却是毛,非他莫属;这就给人一个启示:就连法国的屠杀,后面,也是暗含着民主多数和议员意志的;富歇要杀掉罗伯,不能不往来和说服于那些胆战心惊的议员;他们认为,罗伯杀人太过,人人面临自危,这是富歇说服他们干掉罗伯的籍口;但是,毛东杀西砍,所向披靡,无人象富歇一样要干掉他,也无人敢于接受富歇式的拉拢和反戈一击;而这,在自由法国,早已习以为常。于是,即便在杀戮和革命中,法国人和中国人,还是迥然有异,东西有别.也就是说,东方极权主义的根子,在文革,49年革命,19年革命中,都缺乏1789或者1793年断头台文化中,隐含的所谓民主议会和多数派、这样一些抑制或者减少滥权的因素。

    罗伯斯庇尔之所以被杀掉,丹东、马拉之所以被杀掉,还是因为他们争执于温和或者铁腕;这个吉伦特或者罗兰党人的温和,这个一度被这个富歇秉持的温和,这个后来被历史拉回来的温和主义,当时,成为革命与否的反标准,一切期望不施行废除私有制和摒除宗教的人,就要面临死亡;这个东西,就是东、西方共产主义暴力正确说的最早试验。

    此刻,第三等级的布尔乔亚主义和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罗伯斯庇尔是这样主张的,却被富歇激烈的言辞完全拒斥门外——上帝之死,不是尼采宣布的,是富歇宣布的。

    而在中国,在文革,上帝之死又是谁宣布的呢?是毛和中国人自己。他们的天人合一之道中的“道”,瞄向了毛和党.在这个党文化本体论的荒诞剧目中,类似罗伯斯庇尔和富歇那样的、关于终极课题的各自表述,根本就不存在。那种毛式虚无主义,在变相的程度上,让人们看到,基督教和佛教中,不可有执的说法以及上帝本身就是魔鬼的摩尼教和诺斯替教教义,在杀戮上的一致性。这个魔鬼崇拜仪式的大祭司究竟是谁?我看就是林彪!

    为什么说林彪是毛式血祭的主祭司?问题很容易答复。因为毛是这个王国的国王,他让人们崇拜魔鬼和死亡,以此来换得他的“新世界”。所以,要想上帝或者魔鬼献上生灵,他们必须开始开动富歇式的断头机——这个开动者之第一人是谁呢?就是林彪。


三、林彪是毛氏血祭的始作俑者


    为何说林彪是断头机的第一开动者?回答很简单。因为在区隔毛是第一执政,是国家领袖和党魁的同时,他成为皇帝和上帝的做法之推手,就是林。从60年代中期开始,这个推手的全部任务就是竖立毛的神圣地位,把他推崇为历史天才,几百年,几千年才出来一个的神。这样一来,就像波拿巴成为拿破仑一样,毛从第一执政变成了皇帝,继而变成了上帝和魔鬼。他的个人迷信的颁布,他的语录的出版,林的“四个第一”的主张,周的《东方红》的出台,构成了毛变成神的第一步。于是,在这个迷信的鼓噪声中,刘少奇邓小平等人的国家机构,党务机构,政府机构,统统成为神祗属下的机构,毛成为高高在上的毛神——这样一来,文革的摧枯拉朽之势必不在话下。这个和法国革命之把圣经和十字架接于驴尾的做法,刚刚相反相成——不是把圣经当成秽物,而是把秽物当成圣旨/神旨。这个行为的最大责任者非林彪莫属。在林彪得此窜升的日子里,中国党里正好缺少一个打击林彪的富歇。没有人像法国革命一样断头轮回做,中国人很没有出息,他们的党或者人民都不是今天杀死罗伯,明天杀死丹东,他们祇是一个个被毛主席杀死。于是,中国的富歇变成了一种富歇变形者。这个富歇变形者又是林彪。

    何以见得?因为东、西方关于权术的研究,几百年殊途同归.林关于权力就是一切的演讲犹言在耳。

    他的政变经活脱脱证实了他对于他的西方老师富歇或者塔列朗的暗同暗合。富歇对于一切人生享乐兴趣寥寥——这一点正是王年一描述的林彪的百无聊赖像。但是在富歇看似百病缠身,萎靡不振的外表下,一颗权力野心,正如击鼓夯锤般形成节律和声威;林彪的百病缠身不是什么归隐和逃遁。共产党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王年一主张的林妹妹了?真是匪夷所思!

    林彪不是林妹妹!他的富歇主义学得很好;他不单是学习毛主义,还是很懂得富歇主义和马基主义的。祇要还有记忆者都会知道,林彪的名言就是机会主义的典型表述:政治斗争无诚实可言;政治斗争就是引诱对方犯错误.党人杀人手段论和杀人目的论,本来就是合而为一的;他的46、48年的长春之战,杀人盈野,正好是说为了这些人的“解放”。王芸生说,这个战术实在“可耻”,于是遭到陆定一漫骂。30万人在解放军的抢下被困毙死城。

    我们说过,即便你最后惨死外域,也正好是你与狼为伍,咎由自取之果。这里没有任何进步意义所在。如果说富歇在某个时间地点对抗了皇帝或者国王,林彪的对抗却祇是他的富歇主义权术失败的写照。我们说过富歇是一个从穷光蛋崛起为百万富豪的革命的叛徒和王室的奴才;他在1793年同意处死国王,剥夺私有财产,褫夺教会权利——时过境迁,他又成为私有制度和宗教典礼的参与和支持者。他女儿的婚礼就是采纳宗教仪式。故此,东方的林彪如法炮制.他可以在66年八一八叫嚣杀人,八一八难道仅仅是毛在“要武”吗?不是,林彪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那个声音,和富歇如出一辙,在他的晚年,他照样可以把他视若神明的毛骂得狗血喷头,一无是处。那些上了贼船的党人党魁,本来就是一些富歇主义者,今天他们可以是保皇党,明天他们可以是革命党;今天他们可以是毛派,明天他们可以是邓派。他们昨天可以鼓吹美国自由价值,明天可以跪拜斯大林;今天可以和赫鲁晓夫握手言欢,明天也可以称赞铁讬为“铁”;他们什么不可以说,什么不可以做呢?杀人是为了稳定;掠夺是为了发展;挺毛是为了大一统,为了秦始皇再现;分裂是为了苏维埃主义和劳苦大众;挺林是为了否定文革,批判他是为了成就或者继续成林彪的百年出一个的毛。


四、林彪荣登凌烟阁


    了解于此,难道还要说他的反毛是“政治正确”吗!不要说林彪反毛,毛自己还要反毛呢!人们看见八大否定七大,九大否定八大……话说回来,你们认为富歇说的剥夺私有制和他成为千万家财的朗特洛特伯爵之间有什么同一性之悖吗?没有!这个富歇主义或者林彪思想本来就是一种无原则,谁要为一个杀人劫货,甚至明火执仗的党徒来讲讲反富歇的良心之道,不是白痴就是奸佞。正像我们来不及详术富歇的某些做法之“进步意义”一样,对待林彪遗产的审视,也需要大量史料的填充——这一点我们必不否认——但是,祇要廓清林和刘邓某些政治遗产的区别,还是可以做出简单判断的。

    林彪挺毛,打击当时的党务军务或者政府机构是有目共睹的,他本人成为当时中央文革小组以外,另一个和国家机构对峙的非法机构的政治存在——虽然,党文化本身的政治概念本来就是胡扯。但是所有政治现象和历史现象,都要在政治分析里作出比照才能适当予以判断。这里,最为简单的判断就是,林彪在文革里是雅哥宾派,不是吉伦特派。换言之,刘邓派,成为吉伦特派的些微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固然其本质极其苍白。因为就连雅哥宾派,也是主张维护私有制的。祇是富歇这个混蛋走到废除之论——而中国文革起因就是因为在准私有制度上,如何加以把握之问题的争执而成。刘邓主张的自留地等准私有制,和毛的一切废除形成黑白反差。加上很多其他私人恩仇,毛遂发动了文革。在发动还是不发动文革上,党魁中央,虽然没有形成明确的反对派,但是,其起因显然是因为“七千人大会”,刘少奇关于人祸天灾的名言。这个东西成为刘少奇派当时比较开明的政治主张之证——虽然这个主张离开政治文明还差十万八千里——但是,毛的主张就差得百万八千里了!这就是比较法则带来的些微差异——文革起因,就在于这个差异。

    林彪是支持这个百万差异,而不是支持这个十万差异的。所以才有他成为副主席等等。这是显而易见的,就连白痴也是知道的。

    关于庐山会议,其实关系到毛主义一个原则.毛主义原则固然有着古往今来的一切机会主义和富歇主义特征,但是,他的概念中革命原则的地位,随着他坐进紫禁城,已经变得微乎其微。说毛要打击官僚,基本上是在胡扯。毛在和周恩来的沆瀣中,合作中,从给所谓二月逆流平反,到让邓复出,他本着一个坚决的原则,就是坚持任用老人——就是“红色官僚”。他还要还新揩旧,还旧仍新;就是同时重用江青,张春桥等人。

    他在左右这两个派系——其实是一个派系;而林彪位置究竟属于那个派系就是一个问题.林在65,66年初,是属于新派系,虽然那时候,江青还有待政治出生;到了九大和庐山,林彪就是老派系。他滚到张春桥的反面,朝向老派人马.因为林和党魁集团本来是一起打江山打出来的,他和毛一样看不起什么张春桥。所以,在文革中、后期,毛解放老干部等一系列所谓“体制内”措施里,他嗅到毛主义的这个富歇原则,就是耍弄新、老两派——他以为可以把老家伙再行组织起来,形成第二次“七千人大会”式的优势。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小富歇碰到了老富歇,他们的碰撞,就是老毛子说的,“大有炸平庐山之势”。老毛之所以可以不被富歇摆动,就是因为他知道,富歇祇有一个,法国革命不是文革,上下串连,点火基层,都是富歇的专长和专利,不是周恩来,刘邓的专长和专利——他们中,没有一个有富歇的胆识和智慧,祇能被毛一棍子一个个打个半死——再以检讨书的方式等待时机——类似富歇对波拿巴做最后一个弯腰。原因是拿破仑已经给出逊位诏书,而毛还是高高在上,邓在等待毛的死亡。于是林彪这次的倒向老干部派,在策略和手法上,都是操之过急,乏善可陈的。他不知道他本人不是富歇,他的属下没有富歇,毛,不是还懂得礼数的波拿巴。

    所以游戏好像结束了。就像以往的历史,既像中共,也像苏共——苏共的模式,也是因为布哈林或者讬洛茨基之间,没有一个纵横摆阖的富歇。为甚么法国有富歇,共党集团没有,因为道理很清楚——即便在断头台时期,法国的专制还是来源于那个希腊民主和罗马议会,那个影子,具有硕大的魔力。波拿巴要杀死富歇是要给出理据的;毛杀死刘不用给出任何理据。

    结论是,林彪唯一的一点点遗产,就是他临终时期,站到了党魁旧集团一边。这是造成当今太子们人无论东西南北,团结一曲,让老林加入“凌烟阁”功臣牌坊的道理所在。故此,我们说过,他们是不是把老林拉将进去,那是他们的事情,毕竟是拜了把子的弟兄,革命打仗一场——而坚持普世价值者也要参入进去起哄,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五、庐山上的无原则原则


    至于林彪事件的毛式否定论,当然也是捉襟见肘不能成立的。就像毛对于刘的否定,对于彭德怀的否定,对于高岗的否定,都是所谓毛式否定和党式否定,就连邓否定文革,也是用邓氏党文化否定毛氏文革,都不是普世价值和常识方面的否定。如果我们看待刘少奇或者彭德怀就像看待林彪一样,他们的主要错误是跟着毛氏打倒蒋介石,奴役全中国——尽管在刘、彭等人的历史中,出现为民请愿或者暴露人祸,谴责毛的言论乃至罪行,但是,他们的屁股还是站在党文化和党利益的基础之上,并无丝毫改变。有几个历史上的“如果”,已经变成现实——这个如果就是:毛死后邓掌权。邓掌权,可以说成是林彪掌权,或者周恩来掌权,或者,甚至是彭德怀掌权——这个掌权的基本事实就是六四的血案,出动坦克的事实;和他们利用西方资本茁壮成长的事实。

    这个东西其实是他们所谓开明专制和毛氏极权主义,非市场或者非人性一元化统治的“改革”。这个改革,最终演变成为一种半极权,半专制的怪胎而不为全部东西方历史可以解释。于是,多少考证林彪70年代的庐山是非,其实并不很为重要;林彪即便当成主席,死在毛后,他的政治抱负或者经济策略,也不会高出官僚改革多少层级。当然,历史演进至今,相信林彪反对毛于庐山,就是滑稽之笑谈,毛氏正确说,已经在他的副统帅接班破产中像林彪一样跌破了头颅.我们说过,林彪死亡是毛氏和林彪的双双政治死亡,不是林彪活过来打倒了毛,也不是相反——是文革荒诞悲剧应有的全部完蛋论。这个完蛋论的功绩不是林彪,而是毛——也就是,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们根本不会站在林彪正确于庐山的立场上,也更加不会站在毛正确于庐山的更加荒谬的立场上。正确的立场究竟是什么,就是完全否定林彪的崇毛迷信和以后由此导演的文革——进而言之,我们要完全否定毛之建国有功论,不是建国有功,而是打倒蒋介石,奴役全中国。在这个基本判断上,林彪作为毛氏战争绞肉机的任何丰功伟绩,都是杀人机器的有效转动,如上述所谓法国革命的断头台的转动和血腥。毛氏和林氏的任何主义也就是什么主义也不是的富歇主义.◆

17 janvier

(2)

改革中断,徘徊三年,重新启动

第二阶段改革,它是在改革中断的背景下徘徊三年,重新启动的。

当时江泽民新任总书记的,第一个七一讲话我们记忆犹新,198971日在党校说的话,提出分清两种改革观,一种是社会主义改革观,一种是资本主义改革观,要把反和平演变作为党的教育坚持到底,,要把个体户——当时没有民营企业家一说,因为那时还谈不上民营企业家,都是年广九、傻子瓜子、个体户这样的人,要把个体户罚的倾家荡产!而2002年第二个71日讲话,讲的是“三个代表”,要欢迎资本家入党。两相比较,可以说明在这个历史阶段里,中国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邓在辞去所有职务之后,三年闭门不出,我相信他在自己院子里想到的事情,总结的历史,不亚于文革时他在南昌著名的邓小平小道上来回散步想到的事情。

1992年邓复出重新推动改革,他已经是垂暮之年,接近90岁 了。他肯定要总结的是前段改革的经验教训在哪里,第二场改革从哪里起步。正是第二场改革改变了三年徘徊,使中国又一次踏上改革的道路。但是在邓小平来说,最后推一把中国,时间之窗留给他只有两年,他聪明也好,幸运也好,他抓住了这两年。这两年相比前面的十一年,从某种意义来说,那是邓小平有生以来所遇到的 最有作为和为幸运的两年,为什么这么说?前面几起几落我们不说了,就说第一场改革虽然是他掌舵,但是他受多方面的力量牵制、拉扯,左的这一面是反对他的经济体制的改革,所谓右的一面,是要求他不仅要进行经济体制改革,而且还要有政治体制改革。十一年里,两种声音来回拉扯,两三年就有一个小事件,两三年就会 有一个小风波,以至于八十年代大家都说是单年自由化、双年反自由化。阶段性的拉锯,没有一年平息过,而到了92年改革重新起步的时候,我们看到右的声音没有了,一巴掌打下去了,鸦雀无声。左的声音呢,由于自然规律的作用,突然凋零了。

时 间之窗给邓小平打开只有两年,他抓住了这个两年,南巡之路是邓晚年的“天鹅之舞”,从某种意义来说,真正的邓小平时代,好坏我们且不论,接近百分之百不折不扣执行他改革意图的时代,其实还不是第一阶段改革,是第二阶段改革,是他行将去世之前的两年,和去世之后出现的。所以邓小平的改革年代,是在他垂暮之 年,甚至是没有邓小平的年月才真正降临的。

第二阶段改革和第一阶段改革重要的差别,就在于历史背景剧变。前一场改革的背景是文革不能再发生了,第二场改革的发生背景是89政治风波不能再发生了。如此一来,第二阶段改革就有很多第一阶段改革不具备的特点:那就是经济体制改革大踏步的前进,经济体制改革的幅度、广度、深度远远超过第一场改革。让世人意外的是,把市场经济写进党的最高文件,居然就是1992年的十四大上,那时离89风波并不远,这当然是邓南巡推动的结果。你想前面十一年,呼之欲出、呼之不出,而现在突然市场经济喷薄而出,写进了党的最高文件。

此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一直到2001年中国加入WTO,到了2006年 中国超过了英国,国民经济总规模达到了世界第四,明年就有可能超过德国,成为第三。经济体制的改革突飞猛进,非第一阶段改革可以比拟的,正是这个东西迅速改变了中国人既贫既弱的情况。李鸿章临死的时候,以他的历史眼光洞见到此后中国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他自己没有亲身经历,以后中国老是在变,变了一半就 被打回去。李鸿章去世一百多年,中国才开始变。实现三千年之未有大变局的,就是我们亲身经历的当下三十年中国。

在中国的经济版图上拔地而起,所谓赶英超美,那是毛泽东时代提出的蓝图,用他的错误方针、错误的方法赶英超美,一个跟头跌入三年大饥荒,而真正实现赶英超美,倒是邓小平去世之后的0506年,虽然这个事没有广泛的宣传,但是我自己从小记得毛的口号,看着这个口号怎么几经波折,最后实现赶上英国,极其惊讶,中国就这么赶上了英国?你要想想,当初是1840年英国在广州这个地方敲开中国的大门,而中国赶上英国,是我们在 0506年发生的事情。

中 国的大版图上,出现了一个沿海大外滩。外滩我们都知道,小外滩是上海黄埔江边的某一段,我说大外滩,那就是从渤海湾经过长三角,再到珠三角,这一个大的外滩。这个大外滩出现的城市群落,它的外观,很多欧美访问者认为,你们已经跟世界发达地区接轨了,你们不要再享受所谓不发达地区、发展中国家的特殊待遇了。

大外滩浓缩到小外滩,我一直说这么一个笑话。只要有外国朋友,尤其是台湾朋友来,我总是带着他们开车,从延安东路高架猛一拐弯,看到外滩璀璨的灯火:那边是92年改革开放之后出现的新群楼,像是曼哈顿一样,这边是30年 代上海的欧洲老建筑,台湾的学生经过这里,一拐弯老是会“哇”地惊呼一声。老听他们这么喊,于是我说,就把这个地方命名为“哇”!这个“哇”缩龙成寸,是把世界浓缩在这里。老外滩是老欧洲的一个缩影,陆家嘴金融区的灯火是曼哈顿风格的缩影,一个微型的大西洋就是黄埔江。黄埔江两岸分别是老欧洲和新美国,整 个世界就浓缩在这么一平方公里之内。但这仅仅是外滩中国,从这里开车行程半天,你会看到内陆中国,那就是另外一幅图画了。

第 二阶段改革功不可没。我不同意郎咸平的说法:当下是中国五千年来最黑暗的时期。最黑暗的中国我没有经历过,但是较黑暗的时期我经历过。当下中国有没有问题呢?肯定有,这也就是我对“皇甫平”之所以有保留的地方:改革开放到了第三场辩论,为什么越来越多的民众会发出不满之声?

第 二阶段改革有很多秘密。第一阶段改革它的动力来至于大家要走出文革的深渊,参与改革的人是千百万的民众。当然一马当先,是党内的改革派、官员,还有就是持开放取向的知识分子,有观念风暴。那时改革的愿景,是每一个中国老百姓都相信的。但是第二阶段改革呢?它的动力来自于政府和资本的结合。我们看一看政府行 为,第一阶段改革的时候政府各级官员是游移的,是有顾虑的。第二阶段改革时,政府各级官员下海的积极性相当强烈 ——并不是改变身份弃政投商,当然有很大一部分人这样做了,而是政府部门职能转向招商引资。我走了很多地方,发现省、地、县很多各级官员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招商引资”,这成了各级政府最关心的事情,以至于一个经济学家,复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跟我说,改革的动力来自于哪里呢,就来自于各个省市政府都成了大型投资公司,省和省之间就是两个大型投资公司的竞争,动力来自于这个。

难道所谓第一阶段第二阶段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吗?不——他们恰好互为因果——就像我们在前此文章里分析的——这里姑且援用之:

改革开放是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和49年开国易帜,是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比较一番,即可一目了然。

其间,很多似是而非的正确论和不正确论,纠缠在一块,很像是一场朦胧大戏剧,看不出端倪。但是,只要从它造成的最终结局观察,事情也就十分清晰了。揭开所有遮蔽物,其本质凸现就是:改革,是由伟光正领导的,其他任何政治力量,不得介入和干预,这个事实——和伟光正领导49年革命,其实是一币两面,本质上,没有区别。有人说,改革是两阶段论,胡(耀邦)同志是伟光正,我看,对此,要打折扣。为什么要打折扣,就是因为和49年有的一比。49年,是人们说的革命或者建国"有功"。功在何处?就是恢复私有制,土地私有——这是伟光正之"第一功";再就是实行《共同纲领》,确立新民主主义论,让资本家合法化,对知识分子来一个同进凌烟阁,大家分田,分钱,分官,真忙。所有伟大和不那么伟大的左派、后来成了右派的章罗们,都很忙,办同盟,办报纸,很忙。这个情景,是不是第一阶段"正确论"呢?我看是不太正确的诱饵论,不是绝对正确,不是社会主义好、新民主主义好论。因为,众所周知,这个逻辑很快就破产了,章罗们,很快就成为右派;资本家们成了财产被剥夺者;农民们,被取消了土地私有,被栓在人民集中营里,不得动弹了。于是,所谓"第一阶段正确论",成为人们想上天堂,却下地狱的一个《埃格蒙特序曲》。大家现在对这件事情看得很清楚了,没有人说,你要切割毛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你要把49年做成一个美丽的姑娘,不可丝毫触犯之,没有人会这样说。

但是,对于所谓同样伟光正的邓氏改革,人们却是这样说的。我们和分析49年一样,也从结局出发,来判断它的开始和过程,事情,其实也是一目了然的。

那么,改革的结局是什么呢?和49年过去,56年到来,57年到来,66年到了一样,这个结局,就是89年的到来。89年以前,是不是好一点呢?89年是不是可以撇开来,放到后面去讲,只是讲79年,或者整个七、八十年代呢?七、八十年代,是不是"好得很",和56年以前,57年以前,一样好呢?人们可能要争论一百年!但是,我以为,事情是一以贯之的,不可以切香肠,不可以把结局和开始,和过程,切割而论。于是,我们从结局看待当初,会有一种"统一场"论的感觉。这个感觉就是,所有权贵改革的端倪,全部出现在所谓92年邓氏南巡以前,只是以后,变得变本加厉。这些端倪是什么呢?一是,改革不曾引进任何普世价值和自由理念。这个东西,比较49年共产党推崇土地私有制,要落后得多,只是做到承包制;在所谓市场经济机制中,从来没有引进党可以不领导经济,也无权领导之的任何理念。党的经济垄断,从来 没有在理念上和实际上,哪怕是做些许摒除。在人头介入经济领导权方面,政治领导,从来就是经济领导和社会文化领导的同构——任何以后出现的民营企业家,他们所有的发迹史,都是官商勾结的产物——几乎无一例外。这个东西,被说成是以后的所谓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最坏的资本主义和最坏的社会主义,是从七十年代, 就明文或者暗文规定了的——也就是,现在人们说的,中国不存在经济和政治独立的"中产阶级"。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的就是这个官僚依附物。我们说过,西方专制主义统治下的第三等级和知识分子相对独立的社会政治地位,甚至选帝候的地位,在毛和邓的极权主义社会里,从来不曾存在。”

这 就是两阶段论转化为一阶段论的理据。重复而言,四九年。通北辙想机所谓“民主的先生,他们是依靠所谓“民主的先声”,自由民主承诺转化成为政治垄断——七八年的改革,他们依靠同样的魔术,将改革希望和老百姓的信任,转化为中国特色的市场,随最后完成红色原原始资本积累,形成经济垄断。也是,在改革三十年以 后,人们看到的,就是这个几乎不可逆转的改革梦想的最终破灭——他和四九年革命梦想的破灭一样异曲同工!

千百万的民众产发生被改革开放抛弃的离弃感

1989年 海外资本撤离,当时邓说过一句狠话,“资本家资本家,我就不相信资本回来以后,资本家的政府不回来”,大幅度降低海外资本投资的门槛,几乎是零门槛。经短暂撤离,海外资本一个回扑,远远超过第一阶段改革。我在欧洲访问的时候,欧洲人告诉我,为什么欧洲的高税收、高福利搞不下去,要改革?原因之一,就来自于 你们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崛起给欧洲的剩余资本找到了新的投资场所,这个投资场所遭遇不到工会的纠缠,所以欧洲工人要继续罢工,提高工资,欧洲的资本家第一话时,你要罢工,我工厂就迁到东欧去,第二句话是,再不行我迁到中国去!到后面这句话提出来,欧洲的工人阶级全部没脾气,降低自己谈判门槛,留住工厂、留 住资本。

第二阶段改革时,中国成为了全世界资本投资的天堂。开始几年,总共是1.3万亿美金卷土重来。资本家回来了,资本家政府也回来了,现在任何一个欧洲的政府,包括最近一次法国的萨科齐来访问,不带人权官员带企业家,来要大量订单。邓小平就是这样打破西方的经济封锁。

无 论是怎样的历史学家,都没有预见过会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地方发生这样一件事,可谓奇观:一个是权,一个是钱,它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自有资本主义运动以来,包括英国工业革命在内,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动力,这两个人类历史上最有影响的力量结合起来,在中国搞市场经济,这在其他国家是没有过的,资本主义所经 之国没有一个国家发生两部发动机并成一个,成为一个大马力发动机,没有这样的事情。权、钱结合,在中国形成这一场市场经济的风暴,它造成的社会弊端,大家都可以看得见,它使中国付出怎样的社会代价,大家都可以看得见。

更 重要的是,当资本如入无人之境,大踏步回归中国时,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止步不前,或极其缓慢,远远落后于经济体制改革。这是第二阶段改革的第二个秘密。第一阶段改革是有双向目标在那里的,第二阶段改革只有一项目标,经济体制改革,而政治体制改革进度极其缓慢,权力不受监督、不受制约,成为官员权力的盛大节 日。那当然会造成制度性腐败,会发生千百万民众被剥夺感,被改革开放抛弃的那种离弃感。

邓 的中国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政治试验场所——我们承认,这个中国模式正在带动一种世界化中国的可悲进程——虽然,这个进程的最终结束,将不是世界的中国化,而是中国的世界化,自由和民主;但是,这个进程的艰巨性和复杂性不可低估。正好是因为,这个进程不单挑战中国,也将挑战世界。诚如作者所言,邓氏预言,在八 九.六四以后成为现实,成为资本的蝴蝶效应和趋腐效应,是一个实证。这里表达的含义是:

邓式改革,姑且还是叫其改革,是完成了一个新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所谓真理和所谓实践。但是,这个真理和实践之阐释,在历史上并不呈现空白和阙如。我们早就注意到,阿伦特和罗莎.卢森堡做出的预言式分析。

这个分析如下——

阿论特指责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在国内实行民主制度,在殖民地执行总督制度。她还就此引出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产生之“多余的人”、被社会抛弃的群体,是形成法西斯主义之根源,等等看法。

卢 森堡并未直接诉诸殖民地政治形式,却在批判《资本论》中简介涉及此课题。她关于资本运行和创造剩余价值的方式本身,提出了非《资本论》运行模式。这个模式,不是强调马克思主义内在资本运行的规律,而是强调资本外在抢掠的模式,导致所谓剩余价值的不断产生。这个模式的揭示非常重要。如果说,《资本论》的模 式,被现代资本主义运行模式否定了,那么,卢森堡解读和分析的现代资本主义运行模式,却极具现实感和真实性。这个模式的延伸,直接诉诸中国经济今天的运行模式——也就是,中国资本和西方资本连手的那种原始资本主义(甚至是资本奴隶制度)积累过程之再现。这个发现,使得卢森堡至少在其眼光独特和观察深刻方 面,独占熬头,她确乎成了鹰——而马克思和列宁,成了鸡——中共呢,正好迎合了西方资本主义的外在掠夺模式,和那些见利忘义的资本沆瀣一气,制造了现代资本主义和殖民主义的另类范畴,很需要强力研究之。为此,我们引述卢森堡的观点,以便澄清关于“马克思正确论者”的误导。

阿伦特在介绍《资本的积累》一书时写到——

既然资本主义‘在经济矛盾的压力下’,从未表现出任何崩溃的迹象,罗莎(即罗莎.卢森堡)就开始寻找一种外部原因,来解释资本主义的持续增长的过程并不仅仅是支配资本主义生产的先天规律的产物。尽管‘资本主义’试图征服者些国家并将他们 纳入自己的影响范围,但是当着已过成蔓延到整个国土时,她就不得不面对大地上那些和他不同的部分,亦即前资本主义的地区,并把它们拉如到资本积累的过程中来。而这一资本积累的过程,正如它从来所是的那样,烤吞噬所有外在于它的东西为生。换句话说,马克思所说的‘资本原始积累’并不是像原罪那样只发生过一次 的事件,或者只是由最初的资本家来进行唯一的一次掠夺行为,然后就引发出一个积累过程,按照他的内在规律或‘铁的必然性’运作直至最后的崩溃。相反,为了保持这个系统的运作,这种掠夺必然是一遍一遍重复进行的。因此,资本主义并不是一个产生它自身矛盾并‘孕育着革命’的封闭系统,相反,它不断以吞食外部要 素为生。”(均见阿论特《黑暗中的人们》)

资 本主义并未崩溃,也不可能马上崩溃。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不但在卢森堡时代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其间,出现的列宁主义和毛主义,只是证明了资本主义不死论而他们的主义实际上死了——只是,这个不死论,并不是说明卢森堡是资本化社会的拥戴者,恰巧相反,她是反对者,是改造者,甚至是某种意义上(不是列宁 主义意义上)的革命者。这个改造者的政治论断,说明了批判资本主义吞食外在要素之必须和必然。什么是资本主义吞食外在之要素呢?一种方式,是和极权主义统治机器在政治经济上谋得媾和效应——如,香港和大陆就是这样的媾和;毛时代,和西德、日本的经贸媾和,亦如此;再早,有列宁和哈默的媾和(列宁签订“布列 斯特-里沃斯特条约”,就是一种叛卖行止这个无原则间谍,如何不可以和迁就其屠杀政策的美国人合作呢?)——资本主义不是要关闭和苏联和毛的政治经济联系,而是要“吞食”和继续吞食这样的半关闭、半开放的“市场”——到了八十年代,即邓时代,邓完全看透了这个吞食主义的致命症,施行了各取所需的开放模 式,让资本主义之吞食和他的改革开放,结合一体——也就是说,邓这个马克思主义者,是反面的卢森堡主义者,他不是要批判资本主义,而是要利用之;而且是为其家族和集团所利用。这样,邓主义,就和吞食主义接轨至今。

在 另一方面,邓的政治经济体制,因为汲取了资本和允许资本之吞食,也就广开市场,广开资源,广煞生态,广开奴工。这个红色政权的无产阶级(=暴力)性质,从毛式皇权改变成为媾和与吞食主义二者得兼得的中国资本主义。这个原则,对内,是中国崛起的官僚资本主义;对外,就是卢森堡所谓迎接“不断吞食”——“一遍 一遍重复进行”的开放式吞食主义。这个原则根本不是马克思门徒和谢韬先生们可以理解的——他们只会说,啊,邓改革了,开放了,但是,没有政治改革了……殊不知,卢森堡早就有言在先,你不解决资本吞食主义,如何改革政治经济体制呢?

所以,西方资本有两个本性。一个,是在其国内实行民主法治的市场经济;一个,是在现在的后殖民地或(准殖民地地区),如中国地区等——施行外在“资本原始掠夺”。

这 当然是一个悖论。美欧日国,在民主法治之游戏规则辖制下,近百年来,已经成立了强大的工会组织和各种维权组织。他们的工人和蓝领,尚动辄要上街游行,罢工示威。他们那里,吞食主义有了长足的改进。但是,在中国,双重压榨之一重,就是来自西方。这个课题日益被东、西方学者重视和强调。也关系到其政府政策的制 定。但是,资本主义的本质特性,没有改变。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在确定美欧日国家利益和经济利益的前提下,消除其在中国的吞食主义?这个难点,很难有人给出准确的回答。换言之,美国政府可以管理其国内的资本家,用政治法律甚至经济杠杆来操控吞食主义——但是,他又如何管理在中国地区的资本家呢?那些一 小时不足一个美元的廉价中国奴工,在西方资本家那里与在中国资本家和官僚资本家那里,一并是吞食主义之牺牲和饕餮之物、大鱼大肉也!他们要反对这个类似供奉慈禧太后的统一中国市场乎!反之,中国的官僚阶层,在国内可以施行残酷的奴隶佣工,但是,他们在美国,在英国,在哈佛,在耶鲁,照样可以大谈民主和市场 ——那里的教授和学生们也听得一头雾水。这个中国的政客究竟是民主乎?专制乎?好像都是嘛!“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对于这个畸形的中国市场,他们究竟如何用“看不见的手”——人权政治和经济剥夺这个熊和鱼掌,来干预奴隶制度的中国市场,无人可以解答。撤销资本输出?不对。鼓励 资本输出,亦不对。这是一个矛盾。

正确的解决法则,当然是在中国实行“吞食有度”——就是和西方“允许剥削”一样(暂用一句老话),但是,不可以完全剥夺人权,不可以不让组织工会,以延续生命和健康,延续“剥削”,叫做可持续发——一句话,在中国实行民主法治之经济政治制度。

所以,卢森堡主义在上个世纪初叶提出的反资本论观念,是一种远见卓识,颇有预见性——颇有对于中国国情的预见性。这难道不是卢森堡的一个很伟大的发现吗!”(见刘自立《卢森普和她的社会民主主义》)

上 述分析,就是证明,中国问题和中国改革问题,是一个全球效应问题;也是一个如何估计世界化市场和政治外交场域,如何应对中国模式的问题。也就是说,如果中国问题像三十年代欧洲和美国无法对应纳粹崛起问题一样,其引发的后续效应和最终结果,将会是极权主义中国和民主欧美最后和最新的较量。到了那个时候,全世 界的学者,将会因为他们事前无法解释这个中国模式而悔之晚矣!的确,这将不是一两个中国领导人如何进行政策抉择和命运挑战的问题,而是一种既定中国模式带给世界的蝴蝶效应——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

如果计算数字的话,至少沿海地区大多数中国家庭,绝对收入在上升,但是你问他的主观感受,所谓幸福指数的话,倒反而不如第一阶段改革。这二者之间的剪刀差就是这样出现的。

允诺的镇痛作用消失,社会公信力丧失

我 刚才从台湾回来,我在台湾和台湾的学界、学生交流,在我之前到那里去讲学的是美国大牌的中国学研究通,黎安友先生。他在台湾清华大学中国当代讲座,有一个讲稿,我去的时候正好出版,他给当代中国下的定义是:有韧性的威权主义。我不赞成这个定义。为什么不赞成?这句话里主语是“威权主义”,这是跟东亚四小龙 相比,“有韧性”这一定语,当然是指中国坚持改革。定义中国为“威权主义”,本身我就不赞成。东亚四小龙无一例外,全是右翼政权、右翼意识形态主导,而中国的意识形态虽然发生大幅度萎缩,但核心结构还在,实际上是一场左翼政权。左翼意识形态组织的原始积累,在本质上跟亚洲四小龙不一样。所以对这个主语,我 就不赞成,没有区分政权和意识形态左右之间本质性差别。

左 翼意识形态组织的这场原始积累,这是中国第二阶段改革的第三个秘密。它当然有便利。它的便利是什么呢?因为左翼意识形态有一个宏大的愿景放在那里,我们总是要实现共产主义的,每一个人到时候都会有面包的,每一家的厨房都有一只鸡的,每一家的车库里都有一辆车的,这是共产主义。这个左翼意识形态可以给原始积 累过程中千百万弱势阶层起一种镇痛的作用,因为有一种允诺在嘛,我们最终是代表你们的根本利益嘛。时间长了,镇痛作用消失减弱,老百姓开始不相信主流意识形态话语,这个便利性就走向了反面,造成整个社会意识形态、政府公信力的严重丧失。大家不相信主流意识形态话语,却又装作相信,而主流意识形态又装作人家 都是相信我的,两边都在“装”,这是当下中国公信力丧失的根源。不要怪老百姓随地吐痰、不要怪老百姓上车没有秩序,不要怪老百姓这么粗野,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公信力丧失,老百姓觉得没有什么可信了。

这 里最为简单的分野就是如何规定专制主义,威权主义和极权主义。历史上,中国是专制主义,是有帝师分家的文化和政治传统的。以后,儒家承载的皇权体制崩塌,遂产生陈寅恪先生所谓的儒学赖以存在之体制的覆灭——儒学也就不再存在。这就是说,所有威权主义,都不是文化极权,这个东西只是苏,中特色。所以,考量中 国体制,误以为可以威权,完全是一种误解。赘言之,台湾民主化,是赖于专制而不是极权主义之转型——极权主义是不可以转型的,有纳粹为证。

全 世界都在谈中国,但是中国关于这一场崛起,有没有自己的话语系统呢?世界上关于中国的变革有各种各样的定义,有中国威胁论、中国崩溃论,还有说中国是有韧性的威权主义,但是中国把自己这一场剧变说清楚了吗?中国失去了说清楚自己的能力。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中国人满身是嘴,反而说不清楚自己,你看滑稽不滑 稽?

但是,你认为的中国邓氏改革论,似乎占到你的意识和无意识之大部。这个思维,也是改革年势必要郑重反思的一个话题。我们并不期望邓式改革本身会接合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变革。这个话题当然还可以展开。

第二阶段改革的根本秘密,是形成了“市场列宁主义”

不是有韧性的威权主义,那么是什么呢?我也不隐瞒自己的学术观点,我愿意把这个观点提交给广东的朋友来批评。我认为第二阶段改革塑造了中国、改变了中国的结构,这场转变是从马克思列宁主义变成市场列宁主义——“From Marxleninism to MarketLeninism”。 市场成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触摸到的现实,但是政治体制、政治结构,从列宁主义而来,没有发生变化。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结合,市场和列宁主义居然能结合。有朋友说,列宁当年也设计过新经济政策啊?对,那是短暂的政策设计,那和中国当下现实不可比拟。所以用新经济政策来解释当下中国,是没有说服力的,是捉襟见肘 的。

我 觉得既要承认已经变化了的,还要直面没有变化的,你老老实实的承认,这是一个市场列宁主义的结构,这样才能使我们能够维护该变的、已变的,对还没有变的,当变则变,应该改变的是政治体制。我们和东亚四小龙的差别就凸现在这里。东亚四小龙是右翼威权,那个政治体制和市场结构没有根本性的冲突,甚至说右翼威权 本身没有破坏过市场结构,是先有市场结构,后有威权。中国不是,中国在1949年以后,一面倒,曾经采纳过以俄为师的东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模式,曾经在那个时代创造过一个巨大的国有资产。这是不能用东亚四小龙不能解释的巨大现实。只有市场列宁主义,才能解释中国和东亚右翼威权的差异。

同时,我们跟东欧的差异在哪里呢?我们在49年之后确实是同一个社会主义阵营,但是在1978年之后中国是最早进行改革的,而且改革的方向是往市场经济那一头摸索。市场化的取向有别于东欧,列宁主义政治结构跟东欧基本一致,以东欧模式也同样不能解释中国。

其实,计划经济中,无论是中共还是苏共,都涉及到引进外国资本的问题。列宁和美国石油大亨哈默的故事,最后,发展到邓和哈默的故事。一个现象,两种思考。一个现象是:他们都是要用外国资本支持共党政权,而不计某种原教旨原则——比如,中共,可以不收回香港于195年代;在文革前后,继续和西德和日本进行经贸往来——而最后,这种利用外资而不引进西方政治体制的做法,在中国,成为一种风格,一种模式。于是,这个哈默方式,统合了列宁和邓。是一个现象。

两种思考,即是,列宁是暂时和并不用哈默方式统领苏俄经济——加之,他死得太早,就无可能做到更大试验——是邓,完成了这个试验。所以,邓要考虑的课题,是整体的中国特色即垄断资本主义——列宁来不及给他的经济政策,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义。

从共党机会主义原则出发,他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环境中,都可以实行拿来主义——这不值得大惊小怪——人们看看列宁货款于德国政界,做其间谍的故事吧!

1989年 之后,苏东先是实现了民主化,然后实现市场化,对那个庞大的国有资产实行民主体制底下的市场化的改革。中国实际上是派出过代表团到德国去参观、访问,访问什么呢?关心德国统一之后,怎么处置东德巨大的国有资产?德国成立一个信托局,对东德的国有资产实行市场拍卖,竞价拍卖。中国实际上面临同样的问题。于是 我们也拍卖,也化整为零,表面来说中国和东欧在1989之 后不又殊途同归了吗?不。德国信托局是提供上下两块夹板,下面这一块是社会保障,东德的居民都享受西德居民此前已经积累起的社会保障,保证你工厂拍卖之后不会流离失所;上面这一块是什么呢?给每一个东德公民像西德公民一样的政治权利,在政治上你是有总经理、老板一样的政治权利,这个政治权利包含你基本的罢 工权利。当然他们也遇到过很多的问题,但有没有这两块夹板,是造成同样是市场化,但中国与东欧的改革发生完全不同社会后果的根本原因。

中国呢?只学当中这一块,上下两块,没有了。你这样来处置当中这一块国有资产,才会出现这么多民怨、民愤,才会出现这么广泛的剥离感、被离弃感,这是第二阶段改革出现这么多社会弊端的原因。

总 而言之,形塑今日之中国者,第二阶段改革也,非第一阶段改革也。所以我同意为改革开放辩护,但有一个前提,要还原三十年中国的历史真相。只有这样,你才能够说服民众。如果眉毛胡子一把抓,用第一阶段改革残留在民间的那个温馨的回忆,来粉饰、遮蔽第二阶段改革的弊端,那么完全可以预见,辩论进行下去,改革方 将会处于越来越被动的地位。现在,争论不过出现一个短暂的休止符,到明年2008年,我相信关于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何去何从、何利何弊,肯定会成为一个大热点。改革派要想在三十年的时候,还能够像此前一样立于不败之地,必须要向老百姓说实话、说真话,在说实话、真话的前提下,将政治体制改革提上来,重建第一场改革那样的上下共识。

中 国此后还是会有艰难曲折,甚至大的颠扑。总得来说,市场化这一块已经渡过了不可逆的拐点,这是让我感到稍稍放心、稍稍透一口气的地方。至于说另一块怎么改,是否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平顺的一个转折,我想这是各级官员应该考虑的问题,从最高当局,一直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考虑的问题。走的好、走不 好,关系到我们下一代人。

一个不是结束的结束,我只能引用温家宝在今年三月份记者招待会上的一句话。中国的前途在哪里?温家宝说,要问开化的大地,要问解冻的河流。大地和河流,不在别处,就在我们每一个人之间。

其 实这个问题非常简单。中国问题不是经济改革而政治不改革,而是经济改革从来没有让出共产党掌握主导权利的问题;故此,中国经济改革,其实也就是权贵的先富起来和市场的不对称竞争——所有这些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经济改革——而这样的改革之依托,恰好是所谓政治不改革——反过来说也是一样:如果政治改革改掉了 权贵和共党垄断,市场及其资源呈现一种公平和正义的程序来源,那么,共党全部改革的动力就会完结;他将首先成为改革的宣判死刑者和反对派。事情难道还不清楚吗?一般而言的、共党经济改革会逐步滑向政治改革的说法,完全是不懂得共党改革之道的逻见地,呈现完全白日梦性质。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样的权贵垄断改 革和攫取之道,这个经济改革,本来就不会出现——当他偏离或者稍稍偏离了共党的利益攫取轨道,像六四的反官倒等,官方镇压,马上接踵而来,这是毫无疑问的 ——试想,在这个经济改革的前提下,如何可以进展到所谓的政治改革呢?

再 就是,我们一向所言之改革或者革命之道,从来不应该是改革对象处于主导和主动地位,对改革实行任意剪裁和取舍,并且最后加以扼杀和涂炭。可是,现在,仍然要党来完成政改的呼声,此消彼涨,蔚为大观。我看,这是国人不谙共党经、改之道的受蒙蔽现象。我们的基本提法是,三十年共党改革,基本上没有接触任何走向 公正和民主的实质课题,他们的经济改革或者无限期许诺的政治改革和政治民主,和本来人们设想的普世价值,根本是南辕北辙,无法融通的。

 

刘自立:改革的发生与幻灭 (1)

【特稿】刘自立:改革的发生与幻灭

——“对改革30年的看法”的看法【新世纪特稿2008年1月16日】本文以驳文方式,考证以下作者的看法;故此,呈现对其论点的几乎逐段反驳;异体字为笔者文字。——笔者注

……朱学勤:明年就是改革开放30周年的纪念日了,我想到了这个关键时候,社会上有各种声音出来,关于改革开放的第三次辩论,从前两年一直到今年的上半年,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第 三场辩论是相对前面两场辩论而言的,前面两场辩论我就不重复了,第三场辩论是从郎咸平的讲演开始,郎咸平跟我也有一点私交,当郎咸平在报纸上作为财政专 家、公司法专家揭露上市公司造假坑害股民时我是非常赞成的,但是等到郎咸平把他的批评面扩大,扩大到否定整个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的道路,我就很不赞成了。 我们两个人曾经在上海有过一次深入的交谈,从上半夜一直谈到下半夜,我跟他说老朗老朗啊,你毕竟是从外面回来,不知道三十年中国是怎么走过来的,你仅仅从 三十年来官方的文件、三十年来人民日报、求是杂志这些主流媒体的文字记录来判断三十年中国,你肯定就是找不准脉搏,因为三十年来中国基本的发展就是多干少 说、只干不说、干了再说。

与 郎咸平对立的观点,后来起来反驳郎咸平对三十年改革开放全盘否定的皇甫平,我跟他也有一些交流,我从总体来说是赞成改革开放立场的,但是我对皇甫平的观点 也有保留,“两平”之争在价值判断上针锋相对,一边说改革开放糟的很,一边说改革开放三十年好的很。好派和糟派,在价值判断上针锋相对,却共享的历史前提 是一致的。什么历史前提呢?就是他们都认为三十年来中国是只有一场改革,一场改革贯穿三十年。你要么说它好的很,要么说它糟的很。我说先不要下价值判断, 首先进行历史学的事实还原,三十年来中国是只有这一场改革吗?还是有另外一个面貌?这就是我今天要跟大家沟通的一个最基本的观点。我的观点是:

三十年来中国是有两场改革,而不是一场改革。或者说,三十年来的中国改革,有两个阶段。

结束文革:从广场政治重返世俗生活

第 一阶段改革,经过三年徘徊,第二阶段改革重新起步。两场改革之前当然有联系,至少是同一人掌舵的产物,但是无可否认,两场改革之间有断裂,有相当大的差 异。形成今日之中国者,好也罢坏也罢,更多的是与第二阶段改革相联,而不是与第一阶段改革相联。如果不把这个历史事实还原出来,有十个皇甫平,一百个、一 万个,发表一百篇、一万篇当年解放日报的评论文章,也不足以说服广大的民众。这就是我的基本观点。

中国的改革为什么启动,首先就是要回顾它是被文革逼出来的。文革与改革一字之隔,天翻地覆。今天为什么我们说文革结束不能仅仅归咎于四人帮、不能仅仅归咎于四人帮后面有毛泽东晚年错误的支持,因为文革实际上是更大范围、更长时段激进革命运动的终结——从1789年法国革命到1989年苏共解体,这是一个非常完整的历史单元,两百年,多一年少一年都不行,上帝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安排如此整齐的历史单元,让世人选择应该改革什么、放弃什么、选择什么。从1789年开始的激进革命运动,到了1794年的7月, 在法国发生“热月”事变,雅克宾派专政嘎然而止。然后是社会还俗大潮,所谓社会还俗,单个人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会厌烦世俗的生活,会出家,出家会厌烦, 然后还俗,社会也是,在一个癫狂的时代整个社会出家,进入超凡入圣的年月,但是社会不会持续太久,时间长了,总会产生从广场重回厨房的世俗性返归运动。这 一场从广场到厨房、从革命到世俗的转折。革命几乎席卷了20世纪大半个年月,所以1976年的106日 的历史含量极其丰富,我们有机会可以专门来分析历史的这一天,从正面、反面、侧面、负面,多方面的解析历史这一天里的信息。和我们今天议题有关的,我点到 一句,点到为止:这一天仅仅是长达半个多世纪激进革命的终点,结束了中国激进的革命,社会大还俗,群众从广场政治重返世俗生活。

事 变发起者几乎没有历史自觉。他们结束文革之后还是进行文革路线,所谓三年徘徊。此后的路线可以看出中国的文革是以文革的方式结束,这样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 抓了四人帮,可是此后三年的路线并没有改变。改革是在那三年当中孕育起来的,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文革和改革一字之隔,既是对文革的否定,也是拖着一个长 长的文革尾巴,历史在断裂中相连。

第一场改革从1978年三中全会到1989年是青春浪漫的岁月。

这 样进入历史的脉络,就可以理解第一场改革为什么发生,第一场改革为什么中断。第一场改革如果说有一个历史的天幕,历史的天幕上有一行字,隐隐约约来昭示人 间中国这场改革的总背景的话,那一行字当然是“文革不能再发生了”,正是因为文革天怨人怒,在党内的上层下层,从国内到海外,都有从文革到改革的呼声和动 力。第一场改革恰恰是在解散文革这个大旗下召集起他的同盟军,记住我说的是解散文革——中国的文革是被解散,而不是被铲除的。改革在党内的开明取向的党员 和党内外有强烈改革愿望的知识分子,还有社会底层,主要是农民,这三者当中结成了一个广泛的同盟。

作者没有将官方否定文革的局限性加以揭露和分析。这里有一个关键:官方否定文革,是要救党,主要是平反官员,给49年以来的政治生态一个正面证明。这样,49年 以来隐含在(实际上是暴露在)中国社会中的历史问题,就被这种否定裹胁在一起而被充分肯定了。这个动机,开启了所谓邓小平主义的改革本质。这个本质,就是 在充分肯定毛的建国合法性基础上,否定文革,而绝非相反。肯定共产党的历来合法性甚至合理性,其中,最重要的宣誓,是要全国上下认可共党是否定文革,主导 改革的唯一力量。这个东西被肯定以后,文革平反,在实质上,成为对于官员和官僚体制的平反,成为对于整个共党建制的平反,成为对于邓本人和刘少奇等党内大 员的平反。由于文革现象的复杂性,这种平反,成为当时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一种正面估计。但是,正好是在这种平反游戏的背后,共党建制在并不否定毛的开国地位 的前提下,成就了所谓的,我们称之为“官方的文革否定论”——与此相对,其实还有一个民间文革否定论——这是对于毛和政权合法性的彻底否定。

也就是说,不对极权主义的文革进行否定,仅仅否定文革打击了官僚,是邓式否定的要害,这也就是他们所谓的“拨乱反正”的要害。这个拨乱反正,我们称之为:拨乱,却没有返“正”——因为正方代表的民主价值,并不存在于官方的文革否定论中。于是,几乎全部官方伏笔,在此埋下。

这 个些伏笔是,一,毛,不可以否定。文革的拨乱反正,不是返“正”到对于文革祸首毛的否定,而是把文革做一个和“十七年”的切香肠论——十七年始终正确;文 革不正确;于是,绕过文革,他们要回到十七年——而毛,是十七年的魁首和做始者,于是,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回到毛;再于是,文革极权主义精神,就此在抽象否 定,具体肯定的政治游戏中,来了一种同语反复的0论证。我们看到,现在的复毛热,正好是当年批判毛不彻底性的翻版。是的,众所周知,毛的瓦解,等于党的瓦解——邓如何可以不坚持!(他,其实是最大的“凡是”派。)

二, 毛文革,在这个意义上,根本没有得到否定——平反的主要官员,或者说主要平反官员的邓主义,在恢复其官僚体制以后,只是消除了另外一种毛式官僚“四人 帮”,并无产生任何其他政治力量和政治派系的迹象与可能。一党独大的文革解释权,很快,变成对于文革的遗忘和漂白。邓的文革否定论,其实,只是包含了对于 文革和毛的深刻的赞成和肯定论——这个东西,就是文革赖以发生的极权主义之道——只是这个极权主义,从精神文化层面,被邓,转移到经济垄断层面——当然也 包括政治垄断。

三, 所以,笼统说邓式时代是拨乱返正,正是这些学者误解了“正”,究为何物?一个政治学常识告诉我们,由共党本身回返正道,是一种极其荒诞和缺乏常识的思维。 何时会真正拨乱反“正”,只有到了那个真正去毛化时代的到来。邓没有返“正”,他还差十万八千里。我们姑确认他确实做到了一些“拨乱”工作,平反了很多由 他本人造成的怨假错案,等等。

1978年三中全会到1989 年, 这十一年,大家肯定是记忆深刻的。我们简单的说一下,在一个人的身上,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所谓返老还童的奇迹,但是我们确实在一个民族的身上看到过返老还 童的短暂的岁月,那个十一年。我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都是过来人,不仅仅是在物质上,更重要是在人的内心深处,整个民族已经走向了灾难的深渊,每一个人的 内心都有阴霾,这个民族还有没有前途。就是那样的一个暮气沉沉的时代,突然迎来了一个大家好像都年轻了十岁的返老还童的青春浪漫岁月,我们都记得那个岁月 大学课堂里两代大学生聚集一堂,三十岁以上已经拖家带口的大学生,还有就是应届大学生,那时那一个图书馆说明天早上我们再增加社会的阅览证50张、 100张, 半夜图书馆门口就排起长龙,我们都记得新华书店突然说明天可以发行巴尔扎克、托尔斯泰的小说,哇,长龙又出现了,还有电影院播放已经禁演十七年的电影,哪 怕是洪湖赤卫队,也会排起长龙。那个时候,整个民族突然变年轻了。那个时候如果要寻找一个背景音乐的话,我想最好的背景音乐就是城乡共鸣、老少皆宜的歌 曲,就是《在希望的田野上》。那一个枯木逢春的青春浪漫岁月,这个党、这个民族非常幸运,这个党、这个民族出现了历史上空前绝后的黄金领导层,这是一个基 本事实,因为那个时候还是一个人治阶段,领导人怎么样,要比今天更有力量来决定社会的基本面貌。

这里的描述,很像四九年,胡风同志对于开国大典的描述:时间开始了!但是,时间还是控制在邓、陈等人的手里,时间,没有开始,只是一个朦胧诗开始的时代。朦胧诗带来全部政治思想的朦胧,同时开始了那个几乎没有思考民主真正含义的时代。

我 们说过,由“第五个现代化”思维开始的那个幼稚但是正确的思索,很快被遮掩和镇压。人们在回避基本政治主题的路径上,走向一种几乎是盲目的、对于邓式改革 的庆幸和幻想。所有的活力,来自于那个好像否定了文革的党的脆弱而真挚的信赖。人们像忘记了四九年以来造成的一切灾难似的,陷入了中国人特有的节日情结。 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欢欣鼓舞,其实,正好是屠刀举起和财富劫掠的序曲。这个现象,让我们不得不想到人们如何肯定五七年以前,或者整个五十年代初期 那种幼稚见解。人们现在如法炮制,充分肯定党国体制丝毫没有动摇的八十年代,就变得匪夷所思了。八十年代,恰好是人们可悲地回转专制、极权主义“十七年” 的一种乌托邦幻梦——因为,正好是这个八十年代,全部积攒了共党转型为新型红色资本家的政治和经济本钱,包括他们营造的全部文化和改革“合法性”。

也 就是说,人民欢欣鼓舞的根据,其实根本不存在,真正值得欢欣鼓舞的的人们,就是那些以后成为亿万富豪的那个红色系列。故此,作者在这里的描述和忽略的,同 样是一个政治“不常识”:在极权主义之道稍稍放松的政治环境里,不是人民要走向什么幸福坦途,而是党人要在经济和政治上再次崛起——用文革语言来说,就是 他们不单要“打天下,还要坐天下”——这不是国人值得庆幸的事情,而是国人值得慎思的事情。

我 想邓的作用,大家都不会质疑了,我只举一个例子。三中全会上曾经讨论过以陈云同志出来掌舵,而三中全会的时候当时邓小平还没有全部恢复名誉,他正处在局外 人向局内逐渐走进的阶段当中,这是一。第二,三中全会说党的工作重心转移,从阶级斗争转向经济建设,那么在党内,大家公认的懂经济的人是陈云,而不是其他 人。所以这两个因素放在那里,三中全会上元老派,老干部,一度盼望是陈云出来掌舵,这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陈云表态说从经济建设方面来说,我确实够格 可以掌这个舵,但是我们这么党、这么大的国家,总要有一个领过兵、带过军队、打过仗的人出来掌舵,我什么都不缺,就缺后面这一条。他说,如果是按照这一条 来找掌舵人,那当然是邓小平。

关于邓氏现象,作者显然是在做出一种非人权判断论。其主要特征,就是说出一部分事实(乃是谎言而已)。邓的政治地位和作用,有赖于他乃是1949年革命的元勋。于是,一,你如何评价49年革命,成为关键。如果你认为这场革命具有合法性,我们就失去了对话的基础。

二,邓在五七年和八九年的作为,究竟是合乎其七八年的改革之道?还是违背之?按照作者说法,肯定是要区隔之——但是,我们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箩筐到一起。正是基于上述党国改革诉求,任何违背这个党国政治的诉求,任何涉及于此的真正改革,都会被捏死在萌芽状态。

这 正好是,邓在完成文革后对于庞大官僚机构进行平反的终极目的。这个平反,带来的绝对不是任何民主的星星点点,而是民主的没有任何星星点点。他们的改革,完 全是为了救党,救邓,甚至救毛,救红色利益集团及其子弟。所以,在改革出现越轨和僭越的时候,邓氏实行镇压的历史,完全合乎他们的逻辑——就像他们不是把 马列主义结合他们的实践,诡谲的是,他们是把“民主自由”结合之——于是,从“民主先声”开始的一轮轮舆论准备,都是打出的美国旗号(含,邓登山美国杂志 封面)——“民主这个东西”,就是他们获得普世合法性的人民借口,解放借口和改革借口;获得这个合法性以后,他们是不是准备实行丝毫?一丝一毫也没有。毛 说了一箩筐民主以后,不是就悍然宣告独裁了吗?邓在八九以后的悍然举措,难道不是对他自己政治改革初衷的美妙解释吗?所以,将邓举在改革初期的尊位上顶礼 膜拜,而且公然不提他对于八九年民主运动的镇压,这正好是所谓伪自由谈家们的风格。

邓 的作用是无可置疑。三架马车中左膀右臂,耀邦不用说了,相对于赵紫阳来说,我想这两个人正好是一个互补,耀邦是火热的激情,耀邦的作用在哪里呢?他是一个 有道德魅力、人格魅力的人,不要小看道德魅力、人格魅力,你想一想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整个中国社会满目疮痍,主要是人的精神世界受到那么多挫折,党内 那么多干部,包括老干部,从那么多整人的左倾运动中走出来,那么多人都整过人,也被人整过,每一个人的内心都留有政治运动的阴霾,而唯独耀邦是一个异数, 是一个罕见的政治人格,他就好象没有经历过这些运动,是一个透明的人格,满身阳光的人格,用今天的时髦话来说就是一个“阳光青年”,这样的人在那个时代出 现,起什么作用呢?其实他是把这个党、这个民族所剩无己的道德资源、道德剩余、道德残余凝聚起来,从文革走向改革,没有这样的一个人,这个社会凝聚不起 来,这个党也凝聚不起来,他的火热般的激情是起这个作用,也是无法代替的。

那 赵紫阳正好跟耀邦形成一个对应、互补,如果说这一边是火热的激情,那赵紫阳就是冰雪般的聪明。他没有读过大学,按照他的学历来说,好像是初中不到,就参加 了革命。但是后来无论是在广东,还是在四川,留下的口碑,或者是到总理、总书记任上,他和第一流的科学家、第一流的经济学家,那种交流之透彻,使人不得不 惊叹这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领导人悟性第一流。

胡赵问题,我们在很多文章里谈及。主要是谈及他们的局限性。这里稍加补充。首先,他们并无否定邓式改革的任何思维和理据;也就是说,他们只是邓式改革的执行者和效法者。任何把胡、赵凌驾邓上的说法,不是实事求是的说法。

二是,他们主导的经济改革和并未展开的政治改革,其理据,不是欧式价值或者美式价值,而是党式价值。这个困境表现在,连胡,也无法彻底否定毛,实行真正意义上的对于文革和毛的清算。他们的去毛化运动,几乎等于0——这 种胡、赵主义和赫鲁晓夫的清算斯大林以及格巴乔夫的新思维,差得很远,乃至形成根本上的政治差距。这里,胡、赵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深入到西方政治学的土 壤中汲取营养——他们至多,产生原教旨马克思主义的追溯,而不得任何普世问题的解决之道——这个东西,很有惯性;胡耀邦主义的最近发展,就是继续排斥和枉 视西方政治学ABC, 而一味抱残守缺地袒护和拥戴所谓的马克思真理。就像人们在面对一大桌丰盛酒宴的时候,可怜的民主社会主义者,偏偏要吃那桌变馊变臭的残席。他们主要的理论 法宝,一个是实践真理说,一个是思想解放说。这些东西,现在看来,几乎只是一些机会主义的因应之道,没有任何实际价值,也不可能成为以后中国政治改革和政 治革命的思维武器——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道理在此。

我第一次访问台湾的时候,台湾中研院的院长,现在已经退下来了,李远哲,他跟我谈过。我说你是华人世界当中的诺贝尔奖获得者,7080年 代多次到大陆来,见过从邓小平到江泽民的三代领导人,你谈一谈私下个人跟他们接触的体会。李远哲那天谈的很动感情,本来根据议程是二十分钟结束,二十分钟 时秘书进来提醒结束,结果李院长说你不要提醒了,我和大陆来的教授谈的很投机,要结束我自然就结束了。我们谈了四十分钟,他就跟我说了跟这三位大陆领导人 的交流体会。他说邓小平是具有世界眼光的政治家,我说为什么这么说呢?他说有一次邓小平一上来就很坦率甚至带有质问的口气说台湾为什么要独立?邓的性格大 家都知道,毛甚至都说过“他是开钢铁公司的”,党内敢于拍桌子和江青对抗的两个人,一个是林彪,一个是邓小平,所以邓小平见到李远哲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 这句话,我一点也不奇怪。李远哲也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最后邓小平听完之后脸色放缓,就说了一句,这么说来,台湾回归不是我们这一代人能够解决的了?李远 哲说是,要留给下一代人解决了。当时邓小平结束这一场谈话,只是长叹一声,哎呀,总是要叶落归根嘛,就是这样结束的。所以李远哲说邓小平这个人,一有胸怀 二有胆量,第三有眼光,所以他说是世界眼光的政治家。李远哲还说他每一次见赵紫阳,都是把当时世界最前沿的科技动态整理出来,带给他,告诉他中国人在哪些 方面欠缺,哪些方面迎头赶上。他没有听不懂的地方。

也许,世界上对于极权主义者的赞扬总是随历史而具在。西方人对于所有拿破仑主义,梅特涅主义,马基雅佛利主义的赞扬,总是和基辛格和尼克松对于毛的赞扬,哈克对于列宁的赞扬,甚至德意志奴隶们对于元首的赞扬如出一辙。难道我们还要如何复合作者在这里肉麻的邓赞扬吗?

让他去问问六四受难者吧!

第一场改革的隐患只是观念风暴而和千百万民众当下的利益结合不紧密

但 是第一场改革它是有隐患的,第一个隐患它的动力更多来自于改革派的官员和社会上的知识分子结合在一起的观念风暴,你去看那个时候所谓的启蒙作品,和千百万 民众当下的利益结合不紧密的。你看看今天,包括南都报的言论版,每一个话题和当下发生的时政、新闻,和民众在社会具体运作当中的权益、损益是结合在一起 的。二十年前我自己经历过那个岁月,也经历过启蒙,那个启蒙是悬空在天上的,和千百万民众的利益有结合,但是结合的不紧密,所以很容易被打退,很容易被武 器的批判所粉碎。

也 许提法应该是这样。由于邓式改革本来就是因应权贵的拯救之道,党阀的致富之道,邓检验的真理之道,他们的忽略民众利益,恰恰是他们并不忽略权贵的政治和经 济利益。而中国改革之“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也就是现在人们所言之权钱交易最早的表达方式。于是,这个东西,在完成一其分财产和权利再分 配(实际上是实行垄断)后,民众失去改革利益的结果也就必然发生。这必然是权贵改革的政治逻辑所致。

总 的发展趋势是很明白的,摆脱计划经济,趋向于非计划经济的模式,但是非计划经济的模式是什么呢,党内是前后徘徊的,开始说是学匈牙利模式,后来说学新加坡 模式,后来在党的文件里一步步靠近新经济模式,但是每一次靠近时,检索党的文件,今天我想起来都是绕来绕去的绕口令,开始是说“公有制前提下计划经济基础 上的商品经济”,后来又说是“政府制订计划、计划指导市场、市场影响企业”等等。有四个字是呼之不出、呼之欲出,这四个字大家今天都明白,就是市场经济, 这四个字始终没有堂堂正正出现在党的纲领性文件里,这是第二个隐患。

如 果作者现在认为中国经济是一种普世意义上的“市场经济”,那么,我们就会失去讨论的必要。这个东西当然不是理论而是实际。笔者看到很多材料——出自官方; 也为国外观察家注意,中共经济的特点,就是权利的垄断和资源的垄断。百分之八、九十的财富被垄断和控制在少数权贵和太子党人手里。这个占据国家重要经济和 金融领域的党阀和红色资本家,带来了什么样子的市场和经济,难道作者可以视而不见吗?我们建议你看看比如经济专家胡星斗同志等人的统计材料和统计数字,定 位中国究竟是市场经济还是“官场经济”,就会一目了然。此处不再一一。

第三个隐患,刚才我说到历史在断裂中连续,文革和改革是一字之隔,第一场改革改变了政策,改变了经济政策,但是还没有真正触动政治体制,尤其是邓小平说的党和国家领导体制的改革,实际上没有触及。当刚刚要触及的时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了。

那 么发生的原因,我们不从个人品质上去找,至少是你这个体制,从文革中来,选择了新的经济政策,但是这个体制没有改变啊。我们的历史是在断裂中相联的,尽管 第一场改革提出了非常好的改革的目标,第一经济体制改革,第二政治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曾经有过两个小高潮,都是以邓小平的讲话为标志,1980年邓小平有一场讲话《论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1986年 他曾经催促要设立专门研究政治体制改革的机构,提出各种各样的草案、方案出来,他自己个人的论述,多次切入旧的政治体制的命脉,他曾经说过毛泽东晚年的错 误,在英国、美国、法国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那里有民主制度。他也曾经说过,我们要寻找到一个制度,这个制度使得好人上去做好事,坏人即使上去也不能做坏 事。他还说过,一个党、一个民族千百万人把他们的荣枯兴衰命运维系于我一身,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谓选择了新的经济政策——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是选择了中国特色的经济政策,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中国特色的权贵经济和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很类似希特勒的国家私有制权利结构——这个新的东西,实际上是旧的东西。

毛,不是什么“晚年犯了错误”。他一直以来就是实行极权主义的民粹运动加官僚统治。没有什么晚年才犯错误——难道仅仅是错误?!他中年就土改,反右,人民集中营……。是晚年吗?作者犯下的这个笔误,实在太滑稽了。

邓 的政改言论,和党历史上的、我们称之为伪自由谈的货色,毫无不同——前面已经说过;在《民主的先声》里,毛啊,周啊,一切党人,不是用列宁主义讲话,是用 自由主义和民主原则讲话。他们反对的东西多了,从新闻钳制到一党独裁,从苏维埃宪法到压制民主——东西比邓的政改论,多出一百倍。

再 有,我们已经说过,邓在拥护民众拥他反毛的时候,是会想到政治改革的——就像毛在打击老蒋的时候,也会引用民主和自由——甚至,在文革中,周恩来还会在清 华讲到和煽动学生起来,以结社和言论自由,四大自由为武器——他们都是一些把民主自由结合其所谓改革和革命行径的行家里手,不用你做任何提醒。

我们在一篇写到法国政治混子约瑟夫.富 歇的文章里说过,富歇本是弑君者,却由于他顺风转舵,随机鬼变,成了和革命者相反的拿破仑的警务部长和朗特罗特伯爵;这个主张废除私有制的人,最后成为腰 缠千万法郎者,成为先富起来者;……你难道可以仅仅认同富歇作为里昂雅格宾派者,而完全忽视他成为拿破仑和路易十八的臣下,将其弑君行为和他的保皇行为分 割开来吗?富歇是一个共产主义者——也是一个皇帝的富有臣属——这个事实难道匪夷所思吗?一点也不!因为,如果你认为可以切割富歇和切割邓,切到你满足为 止,那么,你的言行,就变得像富歇一样寡廉鲜耻了!

邓小平的很多政治体制改革的论述,现在都还没有失去光彩,但是经济体制改革改到一半,政治体制改革提出目标,还没有触动就中断了。

你还是把邓从坟墓中请出来,拿下他的六四刀把子,然后,再点燃光荣于他的火炬吧!

 

16 janvier

ZT蔣公詩作‏

蔣公詩作‏

何彤

蔣公平生詩作不過十餘首,從另一側面反映出其思想與抱負。

早年,蔣公獲清廷公派去日本留學,就讀於日本士官預備學校——振武學校。不久,就由浙江同鄉陳其美介紹加入了同盟會。蔣公對帝國主義列強尤其是俄國和日本的侵華野心有清醒的認識。1909年,他有一首小詩《述志》,述說一個熱血青年的報國之志:

騰騰殺氣滿全球,力不如人萬事休!

光我神州完我責,東來志豈在封侯!

此詩可謂其代表作,其平生之志趣、抱負,都可以從中窺見。正是堂堂軍人本色。

蔣公故鄉所在的溪口雪竇山景色絕佳,他一生中曾多次登臨,樂而忘返。嘗囑夫人宋美齡實地勘測,擬建成中國第二廬山。1920年11月23日曾有《雪竇山口占一絕句》:

雪山名勝擅幽姿,不到三潭不見奇。

我與林泉盟在夙,功成退隱莫遲遲。

此詩有傳統文人懷抱,兼具儒家的入世精神和道家的出世情結。

1925年2月,蔣介石率軍東征陳炯明,連克東莞、石龍、常平。2月10日軍次常平,作《常平站感吟一絕》:

親率三千子弟兵,鴟鴞未靖此東征。

艱難革命成孤憤,揮劍長空涕淚橫。

此役原計劃以滇粵桂聯軍十萬之眾為主力,東征開始後,滇軍楊希閔部和桂軍劉震寰部卻按兵不動,唯右翼的粵軍和黃埔校軍進展迅速,並付出重大犧牲。這就是詩中的“孤憤”之感的來由。
  
   1926年北伐時期,《江西日報》創刊。應江西省主席李烈鈞之請,當時鎮守南昌的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蔣介石作詩道賀,發表在12月1日該報創刊號上。詩題《賀〈江西日報〉誕生》:
  
   呀!好革命的怒潮啊!
   呀!這掀天倒海的潮流,
   竟已仗著自然的力,
   挾著它從珠江來到長江了。
   潮流是什麼,是什麼?
   不是綠的水,是紅的血和黑的墨。
   今天我們的血已染紅廬山的面,鄱陽湖的口。
   這黑的墨,正拌著那紅的血,
   向著長江的水流去。
   這新誕生的《江西日報》,
   就是挾著這墨的力和著那血的力,
   一直沖向黃河流域去。
   呀!好革命的怒潮啊!
   呀!好革命的勢力!

這樣一首白話詩、自由詩,也就是所謂新詩,出自蔣公的手筆,可見其思想之新。

1928年,蔣介石重新開始北伐,剷除了軍閥吳佩孚和孫傳芳勢力,並使東北張學良易幟,基本完成了國家統一。但北伐軍在途中曾遭遇日本人的阻撓,使得5月3日“濟南慘案”發生,侵佔濟南的日軍屠殺了中國軍民五千餘人。這年11月,已任南京國民政府主席的蔣介石外出視察,21日於安徽懷遠作《出發校閱撰歌二則》。

其一曰:
五月三日是國仇,國亡豈許爾優遊。
親愛精誠,團結一致,快來共奮鬥。
革命革命,犧牲犧牲,黑鐵赤血,求我國家獨立平等與自由。
獨立、平等,中華民國乃得真自由。

其二曰:
北伐雖完志未酬,男兒壯志報國仇。
報國復仇在革命,革命未成死不休。
可見其一派愛國情懷。

1935年7月27日登峨眉山,作《遊峨眉口占》二首:

其一曰:
朝霞映旭日,梵貝伴清風。
雪山千古冷,獨照峨眉峰。

其二曰:
步上峨眉頂,強消天下憂。
逢寺思慈母,望兒感獨游。

第一首景中寄興,表達身居絕頂的快意。第二首由憂國轉而思親,述說忠孝不能兩全之憾。

1945年10月9日,即抗日戰爭勝利後第一個國慶前夕、國共和談之“雙十協定”簽署前夕,蔣介石于重慶作《大中華歌》:


戰勝強權,復興中華。協和萬邦,威振邇遐。
完成國民革命,建立平等自由大中華。
民族解放,民權吐葩。民生樂利,自由開花。
實現三民主義,建立富強康樂大中華。
五權並立,五族一家。民國萬歲,憲政孔嘉。
厲行五權憲法,建立統一獨立大中華。

是為歌詞,一詠三歎,盡述其建國理想。
 
   1950年10月25日,蔣介石將其五年前所作“五箴”修訂為“四箴”。

《法天自強箴》:
中和位育,乾陽坤陰。至誠無息,主宰虛靈。
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主敬立極,克念作聖。

《養天自樂箴》:
澹泊沖漠,本然自得。浩浩淵淵,鳶飛魚躍。
瀀遊涵泳,活活潑潑。勿忘勿助,時時體察。

《畏天自修箴》:
不睹不聞,慎獨誠意。戰戰兢兢,莫現莫顯。
研幾窮理,體仁集義。自反守約,克己復禮。

《事天自安箴》:
存心養性,寓理帥氣。盡性知命,物我一體。
不憂不懼,樂道順天。無聲無臭,于穆不己。

這一組箴言,用於自勉自勵,內容大致為中國古人修身養性格言的集合重組,見出其對於傳統處世哲學的皈依。蔣氏一生中,自箴之作尚多,如“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其介如石”、“從容乎疆場之上,沉潛于仁義之中”、“父母期我,克成完人,小子今日,過惡滿身,曷不痛艾,日新又新,而今而後,庶葆天真”、“居安宜操一心以慮患,處變當堅百忍以圖成”。

1953年10月31日,夫人宋美齡以畫為蔣祝壽,蔣介石作詩《為夫人題畫》:

風雨重陽後,同舟共濟時。

青松開霽色,龍馬動雲旗。

後來的歲月裏,蔣宋間仍不時有詩畫合作,如題竹詩句:“雪筠彰清節,聳翠傲歲寒。”題荷花詩句:“風清時覺香來遠,坐對渾忘暑氣侵。”人生漸入晚境,詩亦漸近閒適安恬之風了。

ZT 紫阳是个好同志?

紫阳是个好同志?何许人也!

司鹏程


中国共产党被废黜的中央总书记,一个有73年党龄的老共产党员。

一般认为,赵紫阳的政治形象在1989年的学生运动中得到重大改变。学运初始的目标是针对共产党体制下的"官倒"和腐败。当时的民谣不无调侃地唱到,"林彪的儿子搞政变,赵紫阳的儿子倒彩电"。对待学运,中共高层态度各异、内斗倾轧。邓小平、李鹏等主"剿",赵紫阳则是"抚"案的代表人。赵、邓两案各异,但维护共产政权确是双方的共同出发点。后来招安不成,血溅广场,"抚"派大员赵紫阳被当局革职问罪。应该说,赵紫阳是中共党内权斗失败的政客。相较于毛泽东和邓小平的心黑手辣,赵尚逊一筹,这也是他从高位跌下的原因。赵对学生的同情或许基于一种基本的人性理念,但即便赵确有这种感悟,也只能称得上是迟到的进步——这是他在已经丧失权力或接近丧失权力时的"义举"。不料却从此被推崇为中国道德的标尺,什么中共党内的"民主派"、"改革派",力主"在民主与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等诸多桂冠凌空飞来。不知赵紫阳先生对这些恭颂作何感想,是否敬谢不敏。

"六四"后,赵紫阳被他自己所创建、发展并力图挽救的政权监禁15年直至死亡。许多人为他的这番境遇一掬同情之泪。对赵紫阳的不幸遭遇,我个人也深表同情。然而,历史不会忘记,去世之前有大半生掌握着中共高层或最高层权力的赵紫阳在各类疯狂的政治运动中所扮演的角色。

"红小鬼"出身的赵紫阳,13岁参加"革命",19岁加入"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当年走马上任中共滑县县委书记。21岁又升为中共冀鲁豫边区第二地委书记。其时,河南地区所谓"反奸复仇"的土改运动搞得如火如荼。赵紫阳主持下的地区究竟杀了多少地主、分了多少浮财,或许只有等到将来档案解密才能知晓。但毫无疑问的是,赵本人却人血染红顶子,赢得了"土改专家"的美誉。时任中共晋冀鲁豫中央局书记的邓小平在获知赵的成绩后夸赞说,"将来我们解放了,像小赵这样的同志都是党的宝贝啊!"值得一提的是赵紫阳在河南滑县桑村乡的父亲赵廷宾,因家有良田数十亩在1947年的土改中丧生。据说赵紫阳在那份杀掉自己父亲的组织决定上也签了"同意"二字。

稍后,中共夺取了全国政权,马上要将所谓北方"老解放区"的土改经验向南方推广。为改变华南地区"杀得不够"、"镇压不足,宽大有余"的状况,富有"土改经验"的赵紫阳1951年由河南南阳调任广东。

在陶铸、赵紫阳两人的主持下,广东先后36次大规模进行"土改整队"、"整肃",仅批量处理的"地方主义分子"的"反党集团案"就涉及2万多人。而整个"镇反"和"土改"过程中更是杀人无数。中共内部材料记录说,当时广东"西江地区,杀人权下放到县,捕人下放到区,人们抓得兴起,有50%的犯人,没有任何材料,也锒铛入狱,或送上断头台。粤中地区,2月份杀大头,3、4月份杀中头,5月份杀小头。好像刈草一般,一气杀了600多小头。高雷地区,全区抓了2.1万人,一半没有材料;当地公安机关说,公安厅强调狠,因此执行时也特别注意狠,在分配杀人数字时,他们要求1000个名额。在讨论杀人名单时,'读一读就通过了,一天晚上地委通过300人,到后来打瞌睡了还在读'。湛江地区,'杀得老百姓串门子都不敢串,怕出事'。北江地区,有10多个机关,如地委、法院、省府、县书兼地委委员、军分区委员、大军、地委书记、军分区党委,你也杀,我也杀,杀到最后,已经弄不清到底杀了多少人了。… …可杀可不杀的人,各地都杀了不少。同案同罪的一批,不分轻重,通通干掉(如北江地区);同案同罪的一批人,第一次杀主要的,第二次杀次要的,第三次杀更次要的(如珠江地区);地下军中队长以上的全部干掉。(注一)即便如此,在赵看来,广东地区残留的"反革命分子"和"坏分子"仍然极多。1952年1月,中共华南分局常委会又确定,"还有1万个人头(即"镇反"杀人配额),拿4000来归地委掌握,搞土改时杀"。(注二)

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奉行极左路线的广东更是经济崩溃的重灾区,大面积地区断粮断炊。(注三)但1959年1月27日,赵紫阳却向中共中央报称,广东农村有大量粮食,粮食紧张的假像完全是生产队和分队瞒产私分造成的。赵建议应处分并法办拒不交待的瞒产者。毛泽东亲笔批示了赵的这份报告并将之转发全国。毛肯定说,"(瞒产)在全国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必须立即解决"。获得最高指示的赵紫阳随即在辖区各地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瞒产私分运动。赵在雷南县召开4000名共干参加的大会。其间他训示说,自动坦白的干部可以保留粮食,用来改善食堂伙食,不坦白的则不准回家,至说清问题为止。反瞒产所及之处,风云变色。各地组织查粮队,逐家逐户搜查粮食,甚至连农民家一罐半罐黄豆、花生、芝麻、菜种也搜刮一空。由此,广东"在20天时间内,就超额完成了公、购粮任务",
(注四)但该省后来饿死的人数也因此高达百万之巨(这还是在邻近的香港接受了大量饥民的情况下)。尽管如此,赵紫阳却被党魁们称颂为"我们广东的三家——土改专家、群众运动专家、农业专家"。(陶铸语)

赵紫阳在广东主政十数年,除了文革开始的头两年稍受冲击外,其余时间一直忠实推行着所谓"村村流血,户户斗争"的极左路线。从"土改"、"剿匪"到"镇反"、"肃反"、"三反"、"五反"以及后来的"反右"、"四清社教",国人的人血馒头显然少不了赵紫阳的一份。

死者已矣,本不该再做批诘。而一些赵紫阳的故旧相知、门生食客基于乡谊或主仆之义表示哀悼,也无可厚非。但应该指出,赵紫阳绝非"人民的总理",一个用暴力和谎言维系的政权无论何时也不可能得到人民的授权和认可。顶礼膜拜一个专制政权、顶礼膜拜一个专制政权的所谓"明君",并将之颂扬作"中国的良心","改革开放的精神领袖"、"我们的摩西"、"真正的同志",仿佛国失其魄,天下应当同恸,这对中共政权下数千万死难者是极大的侮辱。

鲁迅先生讲,为民请命的人,舍身求法的人,这类人是中国的脊梁。纵观赵紫阳一生,却实在是乏善可呈。

赵紫阳何功于国?他上任时中国是一个独裁专制的中国,他离任时的中国,一切毫无改变。赵紫阳何德于民?他来时,中国民众呼唤"要吃粮";他走时,束缚生产力的共产机制仍然钳制着中华大地,无数的赤贫者挣扎在死亡在线。即便是在最后为自己所缔造维护的邪恶制度所囚禁、所吞噬时,赵紫阳也依然没有挥别过去,同中共的罪恶划清界限。也许赵紫阳在个人品行、施政方式上和中共其它独裁者略有不同,但他的"英明",绝非中国之福,他的所为只是延缓了一个腐朽机制面临的政治和经济危机,阻碍了中国历史的进程而已。

媒体报导,赵紫阳去世的消息公布后,北京显得平静,没有抗议和示威,许多街头的年轻人,甚至对谁是赵紫阳全然不知;一些贤达人士就此离奇愤怒了,他们纷纷站将出来,谴责中国民众的健忘和冷漠,自然还不忘呼吁当局"平反六四" ,以盛大隆重的葬礼对待这个前共产党的总书记。仿佛如此这般,今天的北京政权就可以取得了它期盼的合法性,而诸多才子佳人们也可以就此荣光归国。果真如此,那共产政权下,八千万死难民众的鲜血,是否太过廉价?

正所谓,从来就是陌路人,相逢何必强相认。赵紫阳死了,死的时候有四方英雄人士朝拜,胸前覆盖中国共产党党旗、被认定为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或许数年后,"永远正确的党"还要给他"平反昭雪",进入"凌烟阁"。但无论如何,罪恶无法隐瞒,不知忏悔者更永远无法直面未来。

历史将公正的评价赵紫阳。

部分参照材料

注一:见1951年5月27日《华南镇反会议小组讨论会报》。

注二:见中共华南分局第60次常委会会议记录,载1952年1月2日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办公厅《联合办公厅会议记录》。

注三:1958-1962年,全国遭灾最严重的10个省份是河北、辽宁、江苏、浙江、安徽、山东、河南、湖北、广东、四川。(国家科委全国重大自然灾害综合研究组编:《中国重大自然灾害及减灾对策(总论)》第38页,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

注四:见1959年中共中央办公厅编印的简报《广东农村开展粮食分配问题的大辩论》。

另部分语录出处

"中共当局未在赵紫阳生前还他公道,是严重错误,中共必须立即弥补错误,立即平反六四。"(胡佳)

"希望中共公正评价他为'人民的好总理',不要再用那么多'马克思主义战士'之类的评语。"(严家祺)

"赵紫阳与陈独秀这两位由中共总书记位置上跌入'深渊'的孤独者,都不再是中共及其政治体制、意识形态的'同志',相反他们乃是自由、民主、人权这些伟大的价值观的'同志'——也是我个人值得尊敬的'同志'。(余杰)

13 janvier

国民党会为民进党背书吗?

国民党会为民进党背书吗?

刘自立

 

国民党在立委选战中大胜,民进党灰溜溜。

这是一个什么迹象呢?

国民党是不是操有胜利的全部理据含经济政治资源,而一举打败了阿
扁的所谓意识形态策略,占据了真理和正确的制高点呢?笔者拙见,
根本不是这样。那么,民进党失败,败在那里呢?败在国民党提出或
者根本没有实际诠释的未来主义之含混情绪与倾向中,而不得解说。
这个不得解说的内涵,无法清晰呈现,却是一种诗意的向往,就象美
国选候奥巴马的未来主义期许──他期许些什么呢?连他自己也说不
清楚;但是,期许和改变,是选民们朦胧的期待,这个期待,成为打
击现任政客的一种武器。比如说,民主党人要撤军伊拉克,但是,拿
什么东西代替美军,维护那里的政权,民主党人毫无办法。故此,我
们说,就象美国人盲目期许奥巴马一样,台湾人期许国民党重新上
台,他们的政治意愿如何能够改变台湾和台海现状,国民党也是一首
朦胧诗,并无卓见和操作上的实际可能性──他们排除民进党政治走
向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也就是说,他们的大指针,大方向和
大政策,也和民进党大同小异,而且同样陷入一种来自对岸的挑战而
疲于应付。

这些挑战是什么呢?

首先,就是台湾主权和国家认同问题。在这个领域,国,民两党的提
法不同,可以说是各自表述──马的表述,是他当选的话,任内不谈
统一──阿扁们的表述,就是对岸一直以来批判的台独和法理台独方
式,如,入联,台湾国家主权论,等等;而马方的返联,实际上和入
联,毫无实质区隔,也是说,“中华民国”和“台湾”的主权合法性
一样,根本不受大陆认同。台独势力主张的台湾主权认同,几乎是孤
立主义倾向的民主,和马方的大陆民主(结合台湾)说既异又同;其
实,都是相对于台湾而言,不是相对于大陆而言。大陆究竟如何民
主,马先生并无方策。这是一个关节点。国民党派的学者诸公说,应
该搁置统独议题,只谈改善关系于大陆,这就违背了老毛说的,树欲
静而风不止──大陆方面,会让你一百年不谈统一而搁置之吗?不
会!

有人分析大陆胡同志的意见,说,他现在不谈统一,只谈维持现状,
是不同于统一有个时间表之说法──这个看法很幼稚。不说,并不是
不操作。现在,大陆把他们第一艘航母定名为收复台湾之英雄之名
称,是为一证。

又,有人说,阿扁,是用主权牌,统独牌,操作选举,是选举主义,
为了选举而选举──那么,好了,现在,国民党可以不操作统独牌
了,他可以搁置这个议题。但是,他要搁置多久呢?如果大陆方面截
止了“无时间表”,他们是不是还是要和民进党一样,重新拾起这张
棘手的王牌呢?如果大陆一个个拿去台湾的邦交国,在国际组织中继
续排除一切台湾势力,最后,连体育和卫生类组织,也继续不允台湾
进入,马方,又如何因应呢?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台湾,真的会变成
一个根本不谈,或者不必谈国际外交和基本价值观,变成一种独特政
治实体而存身于整个国际,国家政治秩序之海洋中呢?这种不谈台湾
是国家的台湾观念,是不是一种伟大的孤岛主义或者鲁宾逊主义呢?
──这种孤岛主义,究竟是一首诗歌,还是一种政策,或者是一种实
际政治考量呢?我们姑且要拭目以待了。

二是,马先生的大陆民主说和平反“6.4”说,和阿扁的两岸无条件
谈判说,究竟要如何比较,如何衡量呢?其实,这个里面,有一个内
在的政治逻辑──这个逻辑就是,只有大陆政治的合法性被大陆人自
己变通,才能谈其民主和无条件──这两种变通是:

1、“6.4”可以平反;
2、大陆承认台湾的不确定主权地位,两个对等实体,对未来的愿
  景,进行中美华沙谈判式协商──但是,这个“无条件”和“平
  反”,对于有着现实政治观察的人而言,都是一厢情愿。大陆的
  前提,是“不平反”和“有条件”──这样,阿扁和马氏,也就
  失却了所有面对大陆的现实可能。这个不可能,无论对于民进
  党,还是国民党,其实,没有两样,只有一样。
3、如果台湾人不行钟摆效应,继续国民党主义,把总统宝座,真的
  让位给国民党,那么,国民党,其实只好接手阿扁的几乎所有政
  治主张,和大陆打交道。这样一来,这种实际上,国民党为民进
  党政治外交甚至经济政策背书的做法,将会主导大选以后台海的
  政策走向。国民党将会最终象民进党面对大陆一样,终于还会被
  迟早要发生的各种根本难题所缠绕,不得摆脱:统独议题,主权
  议题,意识形态议题,等等。

难道你主张平反“6.4”,不是意识形态议题乎?故此,没有国民党
单独的,不同于阿扁的什么非意识形态议题,可以存在。而且,从整
个世界的普世价值观念出发,台湾合法性,既不是来自中国,美国,
也不是来自联合国,而是来自其民主制度。这个民主制度和大陆集权
制度之隔,正好是其民主和独立的后面背景。你取消这个意识形态,
就是陷入真空台湾的虚无主义观念。不管人们如何厌恶把大选绑公
投,姑且,可以松绑这样的公投,但是,无法松绑这样的意识形态。
就不要说,台湾意识形态的真正背景,恰好是对峙北京政权的专制主
义了。

强调一点,马方可以一时应变于、或者通融于北京的挤压之道,围剿
之道和三光之道;你可以绕环三指,四两千斤,甚至,可以朝贡献媚
和卧薪尝胆并举,但是,你无法设想北京真的变成夫差,你,真的变
成勾践──不,没有这样的任何可能性──你最终只好象阿扁一样,
面对一个真正的北京。自由主义之道,不是象李敖说的,只是存在于
人的心里,而是存在于整个外在世界。你的因应之道,只能是表达和
操作台湾的主权追求和国际空间──也许,你可以不认为要把这些绑
上选举,但是,这个东西是实际存在,你绑、还是不绑,实际上是无
区别论也!

于是,整个政治选举的天平,据说,是要偏斜拼经济了。笔者绝对不
是经济行家,只能也是说说感觉。拼经济,是什么?就是规定两岸的
基本经济关系,从中发掘潜能。阿扁说的调整经济秩序的理念,在国
民党方面,有什么反响?难道可以全数将台湾经济抽空,融合于大陆
市场而不作任何反对吗?显然,国民党方面,也不会这样考虑问题。
如果按照谢和马的完全开通三通,台海经济关系,变得犹如欧陆经济
共同体,没有了任何阻拦──设想,大陆商品对于美国尚且一通倾
销,以至于不可收拾──台湾区区弹丸之地,大陆货色如果倾销之,
不是一夜之间,台湾人就要喝西北风了吗?故此,在拼经济议题上,
台湾两党,究竟如何拼法,至少笔者,不甚了了。台湾既不可能和大
陆的经济来往一夜断绝,也不可能完全开放,来一个“罗马并不设
防”──这都是不可行的毁灭性政策──故此,台湾两党究竟如何拼
经济?是国给民背书,抑或相反,简直了无新意。

最后,当然是美国因素。我们前此说过,美国人的台海政策,就是稳
定压倒一切,要百年维持现状──这个东西,现在中国方面,也东施
效颦,也这样说法──但是,美国人从来就有世界主义和孤立主义之
争,他们想一百年维持,以为这是美国台独模式。但是,这个模式,
是以他们不想遏制中共经济和军事发展为其前提。中共现在可以有第
一艘航母,以后,可以有第二艘,第三艘,第N艘……他们,可以对
准台湾3,000枚导弹于今,今后,可以有30,000枚,十万枚;现在,
他们可以逐步消灭你的邦交国,一个个消灭──以后,他们让你成为
0邦交。所有这些,都是美国人无法阻挡的;台湾人,更加无法阻
挡。试问,美国台独,是不是真的很保险呢?我们也要再看看。

我们从背书和负面层次,观察了台湾人的立委选举。我们说,台湾人
可以相信未来,在3月份,把国民党推上总统宝座──但是,国民党
一旦上台,会面临和民进党几乎完全一样的挑战。在这个方面,只有
人们超越派系之见,看到整个世界格局和属下的两岸问题,才会通权
达变,做出抉择。

美国人的世界观和做法,乃是决定两岸结局的最后一张王牌──如果
美国人错估了形势,一切就会完蛋──这,是最后结论。可惜的是,
我们看到的奥巴马或者希拉里,对于中共政策,或者拾人牙慧,没有
任何主见;或者模仿克林顿主义,继续给中国一个介入整个世界政治
经济结构之机会而不可逆转;从而使得美国和国际社会,被动于人权
原则和普世主义。一切,好象成为中国手里的筹码,而不是民主或者
人权国家的筹码。这个严重的考验,使得台湾人中的有识之士,可以
考虑,他们的国民党,是不是会象他们和中共第一次,第二次合作一
样,在所谓“第三次合作”后,最终带来彻底的幻灭?!

 

12 janvier

奥巴马的对华政策宣誓聊无新意

 

   奥巴马的对华政策宣誓聊无新意

   刘自立

    如果有人说,在美国发生独立战争以前,为了保持两岸现状和稳定状 态,美国人被告知不得轻举妄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触动了世 界安全──请问,当时和现在的美国历史学者会如何呵呵一笑呢? ──这也就是我们关注的、2008年美国对华政策和对台政策的关键和 看点。在做出一番美国各种竞选总统的候选人,并无清晰的对华对台 政策这样的结论后,强势选候奥巴马,终于打破他在这个方面的沉 默,做出两岸皆不得改变现状的宣誓和号召。这样一来,比起他对于 中国玩具出尔反尔的言论,就更上了一个台阶;这个台阶,就是他终 于改变了所谓不熟悉外交事务的形象,变成,也许是一个比较关注中 国的未来总统──如果不是希拉里当选。而美国重要报纸也宣称,未 来的对华政策,是考验美国国策走向的至关重要的一环,甚至超过 中、近东和伊拉克问题。于是,如何考验奥巴马和未来美国总统的对 华政策,对台政策,成为2008后,美国政策走向的一个看点。

   从1972年美国和毛政权接近的路线图分析,打开中国市场大门,成为 美国立国价值以外的一个重要选项。这个选项,甚至超过那时的国际 战略考量──也就是,用中国牌打击苏联──这个打击,在里根时代 奏效,苏联解体──而中国,成为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的中国崛起之现 实。这个显示,从萌芽状态成长至今,历经30年,成为一个现实── 从那时候的现实合理性,转变成为今天的合理现实性──也许,人们 就是这样解释的。

   虽然,关于美台关系法的出台,平衡了美国对华对共政策的明显倾 斜,但是,政策性的重要和法规性的重要,在美国成为一首政治朦胧 诗;所谓不便说明任何台湾政治和国家认同的不确定主义,成为美国 历届政府的国策制定风格──也就是说,美国人认为,可以在这个世 界上发明一个没有国家主权认同和尊严的台湾──台湾人,只是享有 没有国格以享的那种非美国式民主──于是,美国人完全忘记了,他 们在和英国打仗的时候,并不想确立的那种“维持现状”之状态。一 个没有国格,也就没有人格的“国家”原理,在中国人看来,就是齐 家,治国,平天下的缺如──美国人告诉台湾人,是的,你可以齐 家,不可以治国,更加不可以平天下──这个道理,是不是很荒诞 呢?

   估计奥巴马是不懂得这一点的。他只会跟在美国现任总统之观点后 面,来拾人牙慧,说,两岸,都不得越雷池一步。这个看法,其实就 是没有看法。美国下届总统如果是奥巴马当任,那么,可以想见,美 国人的顽童特质,并不会因为黑人出现,而稍许变得有些新意──虽 然黑人对于人权,也许比较白人,更加敏感,但是,他对于国权的态 度,是不是也应该更加敏感呢?这一点,完全不可期待。因为:

   1、美国新当任总统,如果在对华政策上,完全不思改革,甚至完全   根本就不知道,不熟悉,无知于中国问题,那么,他,其实就是   一个总统混子,根本不会操作任何中国议题。而这个现实,总体   上,已经酿成定居。我们说,奥巴马或者其他人,在对华对,台   政策上的考量,不会比布什高明多少。黑人国务卿的“挑衅”论   观点,是对她们美国立国精神本身的最大挑衅。 2、在这样一种政策驱动之下,北京方面,将会不失所望地,继续和   美国保持一个外交,民主两种价值的国关(系)游戏,一直等到   他们发展出来更加新式的太空武器和航母战斗群。那时,不管是   希拉里还是奥巴马,也就只好望洋兴叹了。 3、美国对华政策,将会继续保持一个前提和几种敦促,最终,形成   堂诘歌德式的风车大战,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这个不解决之   道,恰好是美国经济和中国经济的融合主义及其带来的所有后   果,所致。经济主义的美国对华政策,势必会把台湾,看成一个   边缘经济实体,而被逐渐冷落。最后,由于美国的海洋和战略利   益所在,台湾海峡,将会继续成为美国海上通道和“多米诺骨牌   通道”的要害,他们不会让出任何关于第一或者第二岛链的海上   治权。

   于是,一个还新仍旧的课题,将会继续存在于中美台三个方面。美国 对华对台政策,将会在继续容忍中国崛起的道路上,无所作为,并将 至少持续四年的时间,继续无所作为。

   我们可以这样做出基本估计。所以,不懂中国的奥巴马,或者其他美 国选帝候出现,中国和台湾问题的无解状态,只好听任没有任何积极 解决之道的无知和无为状态,维持下去──由此形成的任何不确定因 素,根本不是奥巴马之类的无知之徒,可以有任何理解和因应之道 的。在中国方面,为奥巴马铺好的红地毯,将会是一种类似阿拉伯飞 毯的魔方,它会化解任何中国批判论──虽然,奥巴马几乎比起任何 美国当任总统,在未当选以前,出于选战而批判中国,还要差劲;因 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中国文化和东方精神──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 基督教来源于东方的,类似摩尼教和诺思替教的魔鬼精神──他只是 知道一些美国人的生存策略和实用外交。我们看不到他的任何杰出的 世界观。

   这样,美国文化,在诠释中国和台湾问题上,将会被又一个白丁的意 志和世界观左右,没有任何突破的可能──既无批判中国极权主义的 任何思想资源,也无任何主持美国立国精神的考量──我们根本看不 到这些政客,这些当选或者不当选者的世界性理念和政治观点。他们 所有这些人,都在人们鼻子底下的视野,作业──这种鼻子视野,既 不是世界观,也不是宗教追求和政治追求,只是一些美国实用主义货 色。故此,台海课题,将会在几乎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形下,自生自灭 式地演变下去──因为,不管是马,还是肖,他们都没有改变美国出 牌路数的外交和政治能量──而美国人,也只是会在技术修理中美分 叉和中美误会的道路上,最大限度地,分享一个民主国度和一个极权 国度的利益分享和利益分配原则──这个经济主义势头,必将逐步演 变成为政治绥靖主义势头;其实,这个势头,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楚, 几乎不可逆转。

   故此,我们最终会看到:现任总统,会终于站在北京的奥运会贵宾席 上,继续他们毫无意义的,对于中国前途之相信民主未来的白开水演 说。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既无南韩奥运精神带来的转变,也无美 国精神丝毫作用于兹──有的,只是一种最为空洞的许诺和人权游 戏。

   至于台湾方面,他们的所有作为,也只好听任奥巴马式的无知于台, 中文化的美国政客的操弄,且将之放在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交政治甚至 经济地位上,继续听任联合国这样的无赖机构,任意剥夺其主权和人 权。他们的地位,起码是经济贸易地位,将会随着中国的经济崛起而 逐渐变得边缘化和徒俱民主空壳。于是,一种强大的非普世价值,必 将在奥巴马或者其他什么马的操作下,同样变得极其边缘化。这个所 谓的中国软、硬实力的渗透,也会因为他们为波音或者什么音,带来 的订单,而被美国资本家和劳工欢呼万岁!──这个节目,在以前已 经上演。

   所以,美国大选对于我们,对于台湾人,实在显得极其乏味──这个 乏味,正是因为奥巴马这类人物的上台,而完全变成了白开水了! 哼!

   民主论坛 上载:[2008-01-10] 修订:[2008-01-10]

8 janvier

民主的亂與治

 

民主的亂與治

(大陸) 劉自立

一,民主的秩序意義和制度意義

民主了,就天下大亂了!一些人這樣說。他們從來沒有具體說出來,民主如何導致天下大亂——反倒是我們要說,民主制度一旦確立,不會天下大亂;非但不會天下大亂,反而會很快——雖然不是一朝一夕——就會實現民主制序而非進入無政府狀態。當然,民主啟動的時候,會有很多不確定因素,也就是說,民主制度確立之前,在確立和不確立的較逐期間,如果反民主方不作任何良性讓步,且出臺和民主勢力戰鬥或者鬥爭的政策和戰略,民主在其實現過程中也許要付出某種代價,包括一段時間的動亂或者混亂。但是,這絕非意味著民主制度本身是造成混亂的源泉,民主本身意味著混亂。我們的看法正好相反,民主實施以後,亂局會逐步消失,從亂到治的可能性確然存在。於是,把我民主不會亂和民主實施過程中付出較小代價,避免內亂外患,作為考量成為各種政治勢力明智選擇的要件——即便此間出現、類如共黨勢力頑強抗拒民主過程的可能,在潮流裹挾之下,這個勢力的式微,也是勢所必然的,無可挽回的——當然,如何真正啟動這個過程,還有待觀察和醞釀。這裏,首先對於民主確立以後的情形做出判斷。

首先,民主不是廢除國家(不像民主、科學的前主張者陳獨秀五.四前時期那樣認為,預消滅國家的無政府主義,乃是革命的道理——雖然他以後轉變到要爭取建設蘇聯式國家,接受蘇聯的指揮)。所有來源於民主國家和國家民主的前提,就是施行國家的繼續管理,且在統合民意的情形下,穩固和強化國家機器的統治,既施行國家的法治統治,也施行國家的軍隊統治——就像格老秀斯說的,可以鎮壓對於人權的侵犯。(見其《戰爭與和平的法規》)只是在施行軍隊國家化的過程中,使得軍隊脫離共產黨或者其他政黨的獨一指揮。也就是說,和軍隊配套的員警機器還是要正常運轉,不是任由無政府狀態投放街頭,聽任街道上來一個文革式打砸搶;相反,街道上不可以有任何政黨或者領袖唆使群眾施行民粹或者民主搗亂行為。國家機器可以鎮壓所有這些由亂而生的破壞民主行為。

任何政黨組織的遊行示威可以合法進行。就像現在法國的交通業罷工或者臺灣紅衫軍的遊行一樣,對於民眾和國家而言,這樣的群眾上街,將和沒有上街的群眾一樣,各司其是,互不干擾,社會生活照舊進行,且由員警甚至所謂武警維持秩序。我們設想,由於共產黨積怨甚多,民主以後的遊行示威活動將是非常普遍的一種公眾行為。估計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裏,這樣的活動幾乎會日日進行。各單位要有組織地支援和幫助這樣的遊行活動,並且在儘量不干擾正常工作的前提下,施行分班或者輪替制度,讓參與或者來不及參與的職工施行工作、遊行兩不誤。任何企圖破壞生產和正常社會活動者,都要施行懲罰甚至強行阻止之。

如果這樣的遊行示威牽涉全國範圍,這也沒有什麼可怕。各地民選的議會議員和政府官員,政府和員警機構,應該協調配合,把遊行示威的社會成本降低到最小限度。正常的反對者運動,可以允許,且應該得到支援。但是,他們只要不是武裝暴徒和有意搞打砸搶者,他們的各種政治主張,應該可以拿到報紙和電視臺上進行公開辯論,並且得到適時的記載,存檔。

如果發生跨越省市的大示威,大遊行甚至其他全國性運動,也要適時鼓勵,並且在國家機器的保護和監督下進行。不可以強行取締和鎮壓;也不可以不計社會成本地、曠日持久地進行下去。要在各種問題的及時解決中停止這樣的活動。

二,民主和專制勢力的戰爭與和平

殷鑒歷史,民主實施的歷史時期,也就是民主要建、未建時期,確是發生和平和戰亂兩種局面。用武裝鬥爭啟動民主,和答應改革,以後又有反復的歷史很多。前此,孫文革命,就是民主啟動以後,導致戰亂的一個證明。孫文賢讓袁世凱,是民主缺乏鐵碗和實力的證明。日本國也有幕府向改革轉變的和平——繼而戰爭的時期。幕府將軍德川慶喜就有主動退讓的主張,且有人分析,他是為了保存幕府勢力之舉措——抑或二者兼有。伊藤博文事後曾經問及德川慶喜,何以要主動放棄。他的回答說,是為了國家大局考慮——他上奏天皇,說:

"臣慶喜謹考皇國時運只沿革,過去王政廢弛,宰相專權,保平之亂後,將軍執政。從那時以來,臣的祖先受天皇寵倖而執政二百有餘年,子孫相襲。現在臣雖任將軍,但政刑適當之處不少,今日的混亂形勢都是由於臣德薄所致,誠不堪慚愧。況當今外國之交往日繁,如果朝權不出於一途,就會使綱紀難立。如果改革從來之舊習,將政權歸還(還政于民,于維新——自立注),使天下之事都由聖上裁決(君主立憲——自立注),舉國上下同心協力,那麼一定可以和萬國並立。慶喜所能為國家做的就是這些,另外,希望能將這件事傳達到諸侯。謹奏。

慶喜 十月十四日 "(米久正雄著 《伊藤博文時代》)

(以後,發生改革派戳穿陰謀的倒幕府戰爭。徹底清除其勢力。)

歐洲歷史上,也有專制壓制和轉變革命——又導向實現一部分民主的拿破崙主義——涵蓋復辟時代的民主和文化宗教建設。

亂局,在民主,開明專制,革命和復辟之間旋轉不停,最後導致民主共和。這樣看來,民主時期的亂與不亂,和民主前時期的政治生態緊密連接,不可或分。如果中國的民主啟動導致某種動亂,其原因,也無外乎這樣幾中情形出現。一是,類似明治時期的日本民權主義運動,導致日本政治動盪,示威甚至暗殺成癖,社會極度不穩。但是,以伊藤博文為代表,加上文人中福澤諭吉等人的主導和爭取,最終在那個時期,建設了民主議會制度。使得民權和民黨鬥爭為之化解。這個民主化解民權的範例,有一部分轉向對外侵略,是不爭的事實,但是,日本人在這個時期,轉向民主或者開明的皇權統治和明治維新,確實是一個範例。這對於中國人和中共,是不是有所啟迪呢?因為,現在中國民權運動,好像複現了歷史上日本民權運動的種種情形——甚至內外條件或有同一性,都是要在經濟發展,對外開放中謀求國家興盛和實力崛起。日本人用法制和民主解決或者一部分解決了這個民怨沸騰之局面;另一部分則是對外侵略,轉移民視。(同上)

換言之,如果中國沒有伊藤輩這樣的政治改革家化解民權甚至民黨積怨,始終抵制和鎮壓民主維權運動,其結果是兩種:一種是鎮壓奏效,民怨被遏止,出現社會範式的老化和僵化,形成拉美效應和非洲效應,造成一種雖無反抗或者反抗無望,卻是極為畸形不公的社會,權貴和國家壟斷的資本主義;一種是,民權運動因為衝破範式和大壩,如洪水猛獸,造成國家和社會全面瓦解和無政府主義,各種既得利益集團趁機興風作浪,軍閥割據和派系惡鬥——那麼,解決的辦法還是無外兩種——一種是導向民主體制,用民主瓦解動亂,取得各方勢力的彌和和妥協;一種則是形成再次的專制獨裁,施行"城頭變幻大王旗",造成歷史的無意義迴圈和倒退。這樣,在出現亂局的情形下,解決之道還是施行民主。

三,民主與專制軍事力量之間的抗衡

這個民主的具體實施,一是要化解屆時出現的軍隊勢力的分裂。二是要合併屆時出現的政治勢力的對局。軍隊勢力如何演變成為各方對局狀態,在眼下的政治環境中看不出來。我們著眼的是,一旦先行體制崩塌,各方勢力割據之狀態形成,也唯有建立國家化的軍隊——抑或在現有體制中爭取這種軍事力量,才可以解決兩種軍事力量命運對峙的課題。這個軍隊國家化的過程,當然必有一個民主人物走上前臺,統領全國政治勢力,且被人民認可之過程。這個過程,是不是要曠日持久地拖延下去,全看這個民主領袖的個人魅力和統合全國各派勢力的能力而言。但是,革命或者改革派生領袖,是一個歷史規律。如果沒有領袖,也會被製造出來。現在中國民運的無政府狀態,恰好緣於沒有做好這樣一個預期統合的政治建設。也就是說,民主可能性的發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民主領袖如何駕馭和掌控一部分、甚至大部分武裝力量。如果他們沒有掌控對於反對民主勢力的武裝力量,這個民主勢力統合軍隊之問題,就難以解決。這也是民主勢力克制反民主分裂勢力的一個必要前提。換言之,如果極權主義和後極權主義的統治崩裂——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們中一部分軍隊勢力,分裂成為既得利益的保護者——這時,就看民主勢力,是不是適時掌握了支持民主的另一部分軍隊勢力——如果這個準備根本就不存在,就談不上我們所言之民主秩序的建立和建設。這個歷史細節的至關重要性,決定了民主可否實現的全部前提。

如果大面積的反對民主勢力操控了軍隊,這時,就不是民主是不是導致動亂,而是專制勢力必然壓制民主的問題了。

四,民主的法治建設帶來穩定

如果民主進程擊破了反民主勢力的軍事抵抗,那麼,"民主不會亂"的說法,就能實現。在此社會大面積和解的基地上,真正的和諧社會必致達成。比如,根據法律和勞資規定,施行勞資雙方的和解;根據政黨競爭,施行各黨關係的和解;根據社會和解政策,澄清和"平反"共黨時期留下的殘留的歷史和政治課題,如,平反六四。這樣的課題還包括,如何清理和整頓共產黨的權利,人員,財產和意識形態及其機構等等。屆時,真正的民主將會帶來真正的法治。而且執法將會更嚴,更公正,更公開。很多時間搞不清楚的問題或者課題,可以繼續爭論和研討,且等待全民共識甚至全民妥協和讓步。比如,公開太子党的財產來源,公開各省市共產黨領導人的財產等,且對之做出公正的裁決。

如果在民主早期,無法診斷財產合法性問題,可以留待"物權法"的進一步完備和修正。修正以後,再出臺關於這部分人財產是否可以保留之政策。也可在參、眾兩院,施行投票裁斷。這部分財產,包括他們輸出國外的那一部分——還需和外國政府切磋,和外國銀行切磋解決方法。如果全民多數認為,他們可以保留他們的、在共黨時期攫取的財產,各種執政黨和政府也可以施行某種程度的保護。如果全民要求取締之,就取締之。

五,言論自由帶來的社會穩定

為此,報紙上出現各種不同的聲音,也不應該視之為天下大亂。和前述街頭是不是會出現混亂一樣,黨禁、報禁一開,就會出現一個現象。民間黨派如雨後春筍,到處出現和成長——報紙,也是一樣,會出現幾千種、上萬種各種派系和觀點的報紙,雜誌,電臺和電視臺——如何因應這種"亂象",是沒有什麼可怕的。在國家機器存在的前提下,報紙和政黨首先要服從排除武裝動亂的煽動性行為和主張——此外,一切可以積極討論和研討——同時,要倍加呵護剛剛產生的新的民主政權,且在報紙上宣講各種民主政策,介紹各種民主人物——含,很多帶有爭議的人物,允許他們集合他們的黨羽和媒體——一旦他們的做法越來越接近共產黨的方式,可以在容忍一段時間後,通過一人一票,將之選舉下臺——如果他們已經通過合法選票上臺執政、這個過程,也許要經過很多年。

對於這些人物的爭論,也可持續下去。但是,他們霸佔政壇的希望和選票最終會形成絕對反差,不可能永遠賴在臺上不走;隨著他們的下臺,民間很多抱怨隨之化解,希望會轉移到新的領導人身上。如此循環往復,日漸成熟於中國政體。(現在的異議勢力,有一部分,已經呈現其號稱民主,實為專制主義傳統作祟的面目——如,余、王二人打著基督教的旗號,施行瓦解所謂"政治層面"的種種祟行;其"獨立筆會"施行非民主程序排斥異己;在其掌控的網站上,施行專制主義取稿標準,拉一派,打一派,造成一個新的中宣部主義;打壓某些維權人士,造謠禍眾,暗合中共,暗通款曲,等等。如果這等人物走上前臺,或許,民主最初階段的改革,會成為那個時期民主選舉的一輪輪試驗,而經過兩、三年甚至更長時期,造成辯論後面目的澄清,而施行選舉,更換那些前民運人士,直到選出成熟服眾的民主領袖。)

六,自由媒體訴諸歷史真像的出臺

在報端上會出現算帳和平反的巨大聲浪。一波波重宿歷史真相的書報會鋪天蓋地而來,這種清算主義輿論,會很快瓦解共黨歪曲歷史和歷史人物的偽裝,使得文革,反右,六四等真相,大白於天下。所有這些報紙和網站的歷史辨正,很快就會清楚和清理共黨半個多世紀洗腦效應。人心將為之振奮,道德將為之再造,文化將為之復興。這個過程,將會大大加快反對腐敗反貪污的進程——並在這個基礎上,完備輿論監督和各國政黨之間互相監督的軟體和硬體措施。輿論自由的第一步邁出以後,將為更大程度上的政治研討,思想補白和道德重建,提供動力。這個過程,也望重塑《大公報》、《觀察》、《自由中國》等自由媒體的獨立精神;真正吸納佛教,基督教,天主教等文化血液,結合中國儒家的孔孟子式傳統民主或者准民主,建立相容並包的文化民主和民主文化。造就陳寅恪大師關於唐朝盛世之中外文化磨宕和結合觀的新範例。

七,民主以後的財政廓清政策

在財政方面,各種政黨的經濟來源,不可以盜竊國庫,也沒有再行盜竊的任何可能性。所有政黨的經費只能有黨員提供。和國家財政部沒有關係。前此佔用的國家資源,要適時歸還,清理和做出統計。共產黨,也同樣沒有佔據財政資源主流的任何理由。這樣一來,關於党領導軍隊和指揮員警為其所用的經費來源,會被徹底切斷。包括他們施行武裝暴動的金錢來源,既不會收到類似歷史上共党來自蘇聯的捐款,也不可能一黨把持經濟,購買飛機大炮——這個不安定因素,隨著經費的國家化而被縮小到0。

此外,當然還有輿論和獨立媒體的介入,監督和揭發——因為獨立報業體系的形成和發展,在隨時監督各個黨派和團體的經費使用情況和輸入社會的情況,及時做出報導,遏止經費用於動亂。這些經費支持的黨派行為,可以歸結為,在法治的遵循中,施行國家制定的競選和競爭法,但是,不可以任由任何一個政黨,在獨佔據國家機器方面施行霸權。起跑線,只有一條。

這個黨派和報紙之間的競爭也許曠日持久,但是不會沒完沒了。估計時間要在一、兩年,兩、三年中,方可見出分曉。那時,主要政黨和主要報紙,將會呈現眼下歐美主要報紙和政黨之情形。出現兩、三個有影響或者有財力的黨派和報紙。其餘的報人和黨人,將會變成像是英國"水桶頭黨"人那樣,只好被淘汰的政治力量——也許根本說不上什麼力量。

八,共黨繼續執政的前提條件

如果共黨仍然執政,他的黨派性質,也必須發生本質變化。他不可以偷竊國庫為其黨款,他不可以領導軍隊視為其私器,他也不可以消滅其他政黨的存在。那樣,如果共產黨繼續執政,或可出現我們前此爭執之社會民主主義、那種政黨的存在,以取代現在的共產黨。我們看不出這樣的變動,有任何可以導致天下大亂的徵兆。如果共產黨延續這個公開化的進程,他們脫胎換骨成為社會民主黨人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這裏考量一個關鍵問題。就是共黨在某種轉型過程裏,沒有鎮壓其他反對黨和反對力量。使得近似國民黨的轉型出現在共黨身上——反之,如果這個党施行對抗民主轉型的暴力抵抗,他在民主時期到來時,很可能被定性為恐怖武裝力量而被徹底取締。那樣,當然就是另有一番情景。)這樣,除去一些苟且之人組織少許破壞活動以外,在國家機器的適時鎮壓下,這些反對民主派之力量,也會逐步銷聲匿跡。

關於軍隊國家化的進程,可以包括在民主化的進程當中。民主化時期的軍隊將領,因為他們對於民主的協進態度,很可能成為第一屆領袖國家軍隊系統的軍隊領導人。他們只是對於國家政權負責,而不對任何政黨負責。如果產生全國性大亂——由於某種前既得利益者群體和組織的煽動和策劃——軍隊將領,將在國家元首的統一領導下,排除這樣的、對於民主政體的破壞和干擾,並且毫不猶豫地動用員警維持秩序——甚而言之,如果出現反對民主勢力的某種割據狀態,國家元首也可視其情況做出處理——任由某地實行公投自決。就像加拿大魁北克或者東帝汶的選舉那樣——如果某種勢力挾群眾以令中央,則要適時適事區別對待,順應民意,做出正當的判斷——實行選舉或者其他民意檢測,用和平手段化解地方動亂。下策是,如果全國多處地域動亂,則要適時進行全國性選舉,選出和再選出全國性和地方性領導人。不得以任何藉口,使得某地乃至全國,出現地方割據和變相獨立——而排除某地正當選票過半,帶來的獨立或者自治。邦聯和聯邦制度的選項和施行原則,就是人權高於主權,而非相反。西藏,臺灣和新疆,也可如法炮製。如果選票決定了一切,一切,就無可逆轉。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最大限度上,儘快施行全國,全民族,全地域和解共生,繁榮安定,使得社會很快回歸正常軌道。

再說一遍,軍隊系統和員警系統,將會比任何時期都更加嚴格和有力地保衛社會秩序,防止破壞國家利益的行為。軍隊中人可以和員警系統嚴密配合,打擊那些反民主殘餘勢力。這樣,在維護所有公民權利的前提下——在不可以阻擋任何遊行示威和合法抗爭的前提下,軍隊將會擔負起保衛民主國家的嚴酷職責,使得民主國家晝夜處於安全的生活狀態中,不受任何政治勢力的影響和干擾。

九,民主是民生問題的解決前提

由於社會各個細胞實行了民選和公議,從上到下,全民的權益受到政府和議會的保護,這種細胞的健康狀況將是史無前例的,不必杞人憂天、不必擔心和葉公好龍的心理出現。任何佔據原先共產黨先機的團體和個人,不再具備他們在政治經濟上,社會輿論上的優勢,從而使得現在被大量壟斷的各種資源,回歸全民。

這樣一來,由很多難以計數的騷亂引發的表面的混亂,很快可以因為自然和社會資源的公正分配而得到化解。這些領域當然包括金融,電力,電信,煤炭,交通,銀行……等等現在的壟斷企業。全國人均工資的分配,將會等同現在的歐美國家,佔據整個GDP的百分之五十以上(而非現在的,只佔有百分之十上下)。

農民恢復了自身享有的土地所有權。他們將成為中國人中,首先獲益于民主政府的人群——這個農民人群的穩定,完全來源於他們的土地佔有。這個人群的穩定,將會帶動整個城市人員的社會穩定。在這個穩定的基礎上,大量餘留問題,將會在輿論和法治的軌道裏,逐步得到解決。

大量外國投資,將會一改他們南桔北梔的行為模式——將中國工人的工資,拉近其本國雇員工資水準。在廣大外資和獨資企業中——一如在廣大中國企業中一樣,及時成立不受國家和資方操弄的獨立工會。這個工會,將會大大方便言說和踐行,出現在農民,工人和公民面前的經濟和社會問題。他們為了謀得自身的勞方利益,不可能,也不願意使得城市和社會,進入另一次類似文革的動亂。他們合法合理的所有抗爭,將會掛鈎他們的利益、工資和勞保利益——他們會和資方行駛某種共同體利益的安全措施,以便使得某些不良的社會騷亂,被及時克服和排除。

工人和農民的新生的社會狀態,將會確保社會穩定;尤其是農民,這些佔據土地的人群,將會自覺地反對任何破壞土地佔有制度的侵害行為。那時,組織起來的工人,農民,市民,將不再是在共產黨"組織起來"——那種空泛口號下"組織起來"的人群,而是真正為了保護他們的既得利益,土地和工資、勞保利益而"組織起來"。任何企圖讓農民和工人取締他們組織的勢力,將會失敗。這些個大、小工會和農會,自當承擔各種社會安全的大任——就像解放軍在歷史上一度給人們帶來幻覺的那樣,那種護校,護廠,護田的組織,將會在歷史上再次出現——歷史將會說,歷史上的事情,也會發生兩次,但是,後一次,將是正劇而非鬧劇。因為,共党的"解放"和奴役是等一詞,而民主政體,具備"解放"行為唯一的政治內涵。這些民主精神和社團的作用,正好駁斥了民主導致天下大亂的說辭。這個真正的分田分地,也不再是社會主義和新民主主義的夢魘和欺誷,而是社會公平分配到來的節日。(小而言之,當六四的小小改革,觸動了社會的健康神經,社會忽然進入井然有序之狀態。不是因為改革導致了失序,而是屠戮者把生命價值和普世價值一併消滅,遂導致全民絕望和絕望以後的無序狀態和道德與心靈淪喪。事情正好證偽了"專制不會亂"者的妄論。)

十,關於民主,革命和戰爭的解析

遠而說起,法國人和俄國人,是把革命變成殺戮——中國人也是——"解放戰爭",一個戰役,幾十萬人死亡。民主——嚴格意義上說乃是民粹——導致革命和殺戮,他們論說的前提何在?就在於革命前的皇權政府,如,路易王,和民主政府,如,克倫斯基不讓步嗎?換言之,英國光榮革命和現在天鵝絨革命,是不是一定要攝製暴力的前提呢?明鑒在前。共產黨不可不考。(關於國、共兩黨的互不相讓,還有很多"道理"可以陳述。歷史上,是共黨武裝起來危害國家,還是蔣介石訓政/專制,給了共黨一個可趁與合法之機;是國民黨開明專制留出民主小空間,還是共黨革命/極權取締民主;是蔣介石的專制,帶有他傾向的法西斯主義集之耶穌,孔孟之精神大成,還是毛澤東的帝師合一,實現了經濟的國有化和思想的國有化?)

現今,共黨政權是不是產生了多元化的政治體制,值得討論。一如前言,太子党和党閥權貴控制和佔據了幾乎所有的經濟資源、經濟財富;不要說政治資源了;從文化到思想,國家壟斷的性質昭然若揭,和蔣介石允辦獨立媒體,允有鄉紳體制,土地私有,產生天壤之別。至於少數所謂自由經濟體,其效忠政府,賄賂官員的現狀,從另一個方面證明了他們的尷尬和不獨立,不多元。……)

十一,社會革命,還是政治革命——中國民主化的革命或改良進程

革命和戰爭,從反面證明了共產黨的所謂新民主主義和社會主義是一種暴力行為。現在,主張這個黨會逐步尋求費邊主義的人們,似乎忘記了他們暴力起家的歷史。其實,考察一個黨實行什麼樣子的革命,其中一個主導的考量標準是,看他們是實行社會革命還是政治革命。社會革命如若不和政治革命接軌,不設立三權分力的政治前景預設,這樣的社會革命就會吞沒政治革命(見阿倫特關於極權主義的觀點)。中國革命,就是這樣一種以社會革命消滅政治預設的暴動。於是,接下來的革命,就是消滅社會——而完全違背了他們社會革命的初衷。到了文革,這種政治和社會革命皆死亡的大悲劇就此發生。事情的邏輯就是,任何不作預設的社會革命,只能導致"繼續革命論","不斷革命論"和"運動論",而無法收拾,如文革。

民主,如,法國革命,確實導致動亂,也正好是民主變形和走向死亡的證明。但是,導致革命死亡的專制,是不是暗含了開明和反對革命和皇權的內容,也是對歷史的一種考量。拿破崙專制和《拿破崙法典》,正好是改變暴力和革命的歷史呈現。如果拿破崙主義帶動了民主——暗含于專制和開明專制裏——民主和民粹作出了的區隔,民主或有展現,起碼,如,在拿破崙主義乃至俾斯麥主義、梅特涅主義裏,已經開展了民主元素的建立。如,選舉,私產法,新聞出版自由等。若是民主直接轉變成為民主之反,和獨裁極權糾合一體,那麼,不要說民主不成,開明,也就無望。其間的核心標準,也同樣是:私產,選舉,出版自由等措施,是否出現,是否制定、實施。

有人說,希特勒就是民選上臺——這無異是說,希特勒完成了民主全過程——但是事情剛好相反。

希特勒上臺和前此,歷史上蘇格拉底被殺,都是民主不完備之處。希特勒的問題非常清楚。他是民主絕對的扼殺者,而不是完成者。德國人在期待國家主義超越民主主義的時候,錯置了他們的選擇——卻無法認證民主本身的正確性,是一種錯誤。換言之,民主無法超越人權。如果說希特勒時代,德國人選擇了民主,其實不對,他們是選擇了民粹和獨裁。只不過那個程式看得像是民主——於是,這個假民主導致了民主死亡。這就是希特勒時代的悲劇和荒誕。

在蘇格拉底時期,事情完全倒置,卻是一個道理。人群去掉了一種異見分子,且是從投票決定——但是,他們不懂得保護少數,更是民主。

十二,民主不僅僅是多數決定

民主並不完全是仰仗少數和多數,這並不是民主的全部內涵。民主的建立還要看待和他配套的工程。制衡,新聞自由,結社自由,普選,等等——希特勒正好是在企圖抑或最後消滅了所有這些輔助元素,卻是不可或缺的元素。

當然,還有種族問題,猶太人問題——這是整個歐洲的歷史和文化錯置所在。

這些民主走形,並不就是民主範例。這一點,就像人們不能因噎廢食一樣,因為某些民主病,而排斥民主——何況是在21世紀,民主更趨完備的歷史條件下爭取之。

中國的民主轉型,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我們前述說過的未來中國民主時期,是一個假設。這個假設如果可以成立,不能不從所謂歷史的眼光打量之。這個歷史的眼光是什麼呢?就是考量從極權到民主轉型時期的歷史狀態,社會狀態和統治階級的態度,將會如何!

一如前說,我們設想的民主,是在轉型以後,不是在完成之的過程裏。過程本身涉及轉型本身帶來的動盪抑或相反。這個時期動盪與否,與民主時期發生的、或者將要發生的事情邏輯地聯繫在一起。也就是說,轉型健康與否,取決於民主時期政治社會建設的嚴酷程度。如果轉型時期發生戰爭和金融崩潰等危機,民主復蘇時期的漫長,勿庸置疑。反之,就會比較不那麼困難。這一點,又取決於共黨的態度。如果他們無限期延緩民主進程,歷史的各種偶然性將會聚集而形爆發——很多我們難以預料的事情,將會發生——但是,陣痛會過去,即便在瓦礫上,人們也要面對民主——就像二戰之德累斯頓面對廢墟,並不能阻止新生活的建設。

動搖我們的"烏托邦"設計的唯一障礙,就是歷史偶然性和將會爆發的共黨殊死抵抗,乃至他們傾覆了所有社會再建的可能性。但是,阻止太陽上升,是徒然的。而改變空想的成分,就是完全回到現實。其中一個關鍵問題是,我們如何開始!這個問題沒有解決。即是,我們上邊說過的,民主國家機器的開始運轉,是要有前提的。也就是說,無法排建立民主國家這個過程本身產生的不確定因素。這裏有幾個可能性——而且都會被排除掉。一個是和平轉型。這個轉型說,已經排除。道理很簡單。一是,共黨的性質,既不是社民黨,也不是民主黨——他們這些所謂資產階級政黨和修正主義黨,可進可退,可在野,可上臺,是有伸縮性和可塑性的——共產黨,沒有;只有像我們前此說過,他們要改變,改變成為"可進,可退"之黨。這個可能性如何?六十年了,看得很清楚。這個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十三,民主改革的國際因素

二是,民主改革的外部因素。我們多次言及,民主革命也好,民主改革也好,是要澄清資本與之媾和的全球資本模式——無論是和清末之慈禧打交道,和軍閥,孫中山,或者和老蔣打交道,外國資本的首選,是針對中國的統一市場——第二,才是考慮他們的民主體制。這個問題很明顯。現實是,美國人也是第一關心中國的市場;同時又關注民主,人權。這個第一、還是第二的問題,其實延緩了中國民主進程。只有一變二,二變一,才是外部勢力磨合中國民主之道的優勢,而非相反

再是,暴力的革命的可能性。這個可能性也很小。雖然,這裏存在百年來,由偉大的托爾斯泰提出的,"不以暴力抗惡"說,甚至包含了在托翁看來,人,可以不吃、不喝、不穿衣,也要排斥暴力,這樣一種荒誕主義虔誠(見其書《天國在你們心中》托爾斯泰)。我們卻在梳理了他的道理以後,完全不敢苟同——而世界歷史,也不是按照他的和平理想,和他的要實行"財產公有制"(這是他明明說到的——自立注)之主張、之理想來發展的——這裏存在的悖論是,暴力革命和非暴力改革,都不是現今中國人的歷史選項——那麼,你在這個盲區如何行駛你的判斷呢?僅僅是打你右臉,你伸出左臉乎?拿走你的外衣,你還要獻出內衣乎?這個精神很難理解。

……

全部推演都歸結到一個關鍵點——在非民主轉向民主時期,會發生什麼事情——是拿破崙的炮轟議會,主張站在人民的立場上面對皇帝,站在皇帝的立場上面對人民——還是期望華盛頓的個人品德般的歸隱;函,德川慶喜和孫文的妥協之道——抑或是始終進行甘地主義和托翁主義,而罔顧面前站立的,既不是憲政主義英國,也不是克倫斯基。這個選項殊難決斷。

我們的意思是,如果民主前時刻帶來的問題是一塌糊塗,就要以一塌糊塗為現實,做出判斷;以此作為處置問題的前提和認知,不可僅以幻覺為准。也就是說,如果國家機器,在民主機器和專制機器之間徘徊,久拖不決,那麼,偶然性因素的出臺,幾率就會更大。如果共產黨根本不尚任何下野和複出的"可進、退"之精神;如果工人和農人,沒有任何成立獨立工會、農會的可能性,政權始終不還政於民,他們無法期待明治維新時期出現的民主轉變於中國,從而走向革命和民粹;如果社會分配機制,持久支持少數權貴,致使國人貧富懸殊達致超高點,導致國人生存危機不得解決;最後,如果轉型叫囂為假,堅持不變是真,那麼,我們所言民主,就要面臨很多艱巨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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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anvier

改革开放干什么?

改革开放干什么?

刘自立
改革开放是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和49年开国易帜,是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比较一番,即可一目了然。

其间,很多似是而非的正确论和不正确论,纠缠在一块,很像是一场朦胧大戏剧,看不出端倪。但是,只要从它造成的最终结局观察,事情也就十分清晰了。揭开所有遮蔽物,其本质凸现就是:改革,是由伟光正领导的,其他任何政治力量,不得介入和干预,这个事实——和伟光正领导49年革命,其实是一币两面,本质上,没有区别。有人说,改革是两阶段论,胡(耀邦)同志是伟光正,我看,对此,要打折扣。为什么要打折扣,就是因为和49年有的一比。49年,是人们说的革命或者建国"有功"。功在何处?就是恢复私有制,土地私有——这是伟光正之"第一功";再就是实行《共同纲领》,确立新民主主义论,让资本家合法化,对知识分子来一个同进凌烟阁,大家分田,分钱,分官,真忙。所有伟大和不那么伟大的左派、后来成了右派的章罗们,都很忙,办同盟,办报纸,很忙。这个情景,是不是第一阶段"正确论"呢?我看是不太正确的诱饵论,不是绝对正确,不是社会主义好、新民主主义好论。因为,众所周知,这个逻辑很快就破产了,章罗们,很快就成为右派;资本家们成了财产被剥夺者;农民们,被取消了土地私有,被栓在人民集中营里,不得动弹了。于是,所谓"第一阶段正确论",成为人们想上天堂,却下地狱的一个《埃格蒙特序曲》。大家现在对这件事情看得很清楚了,没有人说,你要切割毛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你要把49年做成一个美丽的姑娘,不可丝毫触犯之,没有人会这样说。

但是,对于所谓同样伟光正的邓氏改革,人们却是这样说的。我们和分析49年一样,也从结局出发,来判断它的开始和过程,事情,其实也是一目了然的。

那么,改革的结局是什么呢?和49年过去,56年到来,57年到来,66年到了一样,这个结局,就是89年的到来。89年以前,是不是好一点呢?89年是不是可以撇开来,放到后面去讲,只是讲79年,或者整个七、八十年代呢?七、八十年代,是不是"好得很",和56年以前,57年以前,一样好呢?人们可能要争论一百年!但是,我以为,事情是一以贯之的,不可以切香肠,不可以把结局和开始,和过程,切割而论。于是,我们从结局看待当初,会有一种"统一场"论的感觉。这个感觉就是,所有权贵改革的端倪,全部出现在所谓92年邓氏南巡以前,只是以后,变得变本加厉。这些端倪是什么呢?一是,改革不曾引进任何普世价值和自由理念。这个东西,比较49年共产党推崇土地私有制,要落后得多,只是做到承包制;在所谓市场经济机制中,从来没有引进党可以不领导经济,也无权领导之的任何理念。党的经济垄断,从来没有在理念上和实际上,哪怕是做些许摒除。在人头介入经济领导权方面,政治领导,从来就是经济领导和社会文化领导的同构——任何以后出现的民营企业家,他们所有的发迹史,都是官商勾结的产物——几乎无一例外。这个东西,被说成是以后的所谓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最坏的资本主义和最坏的社会主义,是从七十年代,就明文或者暗文规定了的——也就是,现在人们说的,中国不存在经济和政治独立的"中产阶级"。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的就是这个官僚依附物。我们说过,西方专制主义统治下的第三等级和知识分子相对独立的社会政治地位,甚至选帝候的地位,在毛和邓的极权主义社会里,从来不曾存在。

二,这个改革开放带来的、"完善"党的领导的各种主张,企图造成一个明显的幻觉,就是以共产党来主导改革的全部思想和精神资源,从而制造出一个看似赫鲁晓夫主义和戈巴乔夫主义,实则为邓主义神话。这个神话形成的后续反映,一直持续到2007年——在这一年的年末,"完善"党领袖全伦之主张,还在公然宣誓,振振有辞。这个思维特征,带来很多政治朦胧诗。这些诗歌制作者,从胡同志开始,从所谓语焉不详的"实践是检验真理"说开始——转了一个圈子,回到,要完善党的领导,在党的"领导下"施行三权分立,法治独立,言论自由和民主社会主义——这是怎样一种正确论色彩啊!这个色彩和共产党许诺香港在2017年允行双普选一样滑稽;它许诺中国大陆,要实行"几代人"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而不行还政于民——这个"相信未来",是不是一手很好、很妙、很蠢的政治朦胧诗呢?

我们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其本身的来源,叙述和判断,都是混乱不清的——1,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如何如何,既然已经是"真理",你要"检验"什么呢?2,其来源,本来就是以人间道德和人间真理排除和反对星空律令,那种宗教主义道德说,其道德说教和无神论说教,只能随着统治者的是非而是非,对错而对错,不能产生超然人世的上帝道德律,也不可能造成"众人之恶,造就公共之善"的自由主义契约;3,这个检验说,最后很快堕落为邓氏检验,成为他的专利而不得禅让。固然,我们充分肯定这个说法的暂时性正面效应,正是因为他的启动,造就了大量冤假错案的平反——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源自马克思主义的、似是而非的哲学妄说,使得实践本身的界定,变成一种政治娼妓而趋炎附势。我们承认事情是复杂的。但是,事情的复杂,正好应该为国人和知识分子引进各种思想资源,多元思想资源,而绝不只是依据一种资源——马克思主义。

自由主义产生了对于马克思主义的追问。马克思主义变成了一种产生自理想而败坏于自由的有害物质,有害精神,是不言而喻的——虽然,我们可以同意胡同志用于一时一事的这个检验说,但是,不同意将其解释成为压倒所有比他正确一万倍的西方其他政治哲学的借口,函括以前的孟德斯鸠,以后的哈耶克等。胡同志没有引进哈耶克,是我们自己引入的。这样一来,七十年代的精神来源,就被新马克思主义切断了。这个切断,成为整个八十年代,理念不清,朦胧诗和伤痕文学归于官方领域的原因——在政治学和宗教层面,没有人来清理这个纠缠不清的思维秩序,人们只是在第一种忠诚和第二种忠诚,或者其他N种忠诚之间,区分政治正确和政治错误。人们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分野胡同志派和赵同志派、甚至邓派和陈派;人们迄今还在津津乐道那个实践真理指导下的全部思维成果。最可惜的是,包括六四发生的时期,这个被人们充分和过度肯定的八十年代启蒙,正好做出了学生依靠国际歌理念来反对官倒和独裁——他们甚至抓捕了所谓亵毛者,并且押送专政机关。这都是八十年代忠诚主义的产物,不是自由主义的产物。

是的,那时,与此形成反差的,是以魏同志代表的异议势力——也许,这根本没有形成任何势力,只是魏先生说出了和"实践真理"不同的观点,"第五个现代化";这个观察视角和理念深度,对于胡同志的改革之道大异其趣——虽然,魏同志也毫不讳言,他的普世价值论,也产生于马克思主义。局限,是赫然存在的。在带有异常特色的九十年代,自由主义者中,他们那种自由主义,同样和党内改革派,产生千丝万缕,藕断丝连的关系,乃至他们谈论自由民主之道的时候,总要捎带那些党内大佬。连李慎之同志,也强调周恩来和胡乔木对其之影响。不要说实践和真理的影响,会有多大,持续至今;事实也是如此,现在还要"完善党"的同志,还在秉承这个衣钵。于是,在面对改革理念的党的原则上,起码有三种势力,形成有形或者无形的较逐和对峙:一种,是胡同志的势力。这个势力,以最大限度改革共党的思想为能事,造成当时很多知识分子的拥戴,并且好像确有"完善"一说且看见改革曙光的出现——虽然,我们根本不知道,党的改革,是不是像其他西方国家一样,最终将会引导到"对于伟大人物的背叛之民主制度"层面(这个说法,是邱吉尔的说法,被东、西方无数事实证明)——胡同志,是不是要带领这样一种彻底改革派,像经国先生一样,最终带来几乎埋葬国民党/共产党的政治结局呢?——这个判断,并不清晰,胡同志本人,也并不明白。

另外一种做法,就是产生真正的自由派,整合国民力量,与共党改革派结合行事,最终取代共产党。这个力量,始终也没有出现。六四以后的流亡潮,几乎取消了这个势头。

结果,共产党不但主导了所谓第一阶段的良性改革——这是一部分人的说法——更加主导了把改革转变成为权贵改革和根本不再改革的、第二或者所有阶段。

他们成为改革成果的直接吞噬者。所有这些改革的直接结果,就像49年以后人们看到的政治结局一样,现在,在经济结局上,红色家族如愿以偿——和49年的红色家族及其后代一样,前者,成为政治垄断者;后者,成为经济垄断者。善良的国人,就像他们看到49年的梦魇一样,现在,他们同样看到改革的梦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或者不愿意想到的所有事情,已经发生,还要发生,一直到把他们从他们的土地,房屋和家园里驱赶到中国的荒原。这个过程,是这样的明确和残忍;这个过程,是这样的荒诞和无奈;这个过程,正在并且还会持续下去。于是,中国人不再认为官商勾结是不可容忍的,中国人不再认为改革是正确的代称,中国人,也不再思考究竟是要继续改革,还是要停止之——因为,就像56年以后,无财产者的悲哀和绝望,57年以后,知识分子的悲哀和绝望;所有改革带来的尊严和希望,全部变成的票子和服从。改革初期的希望,就和56,57年以后、回到土地和自由的希望一样,成为国人的梦幻;改革死了,改革,也没有复活。是的,改革,最终造成的幻灭,就是49年式的幻灭;这不是理论和哲学上的判断,是事实,铁的事实。

出路有没有?应该说,还是有的,但是,所有这些出路的提法,现在仍然存在很多问题,既朦胧,又含混。比如说,人们现在谈论的土地问题。耕者有其田,勿庸置疑,是天经地义和普世真理——但是,你是要在党的领导和统治下,实行土地私有,还是要实行全世界那样的惯例,不在党的领导和控制下,实行土地私有?这难道可以不必说清楚吗?(我们提供过很多关于俄国斯托雷平权贵土地改革带来的教训之材料——这个权贵改革,直接导致十月革命。)反之,如果我们认可在党的控制下,实行土地私有化,那么,事情,难道不是重新回到49年式的革命和79年式改革、使得党文化循环往复其中,而不得解脱吗?有人说,不管现在是不是要实行党的控制,都要悍然提出土地问题——我们说,这个"悍然",不是重复49年和79年的老路吗?那还是上天堂——下地狱的途径——这个寓言,我们说过一百次了!还有一个寓言,叫做:鸡只被拧断脖子一万次,其他鸡只,也不会得出很好的归纳(罗素语)。《物权法》是不是改革伟大成果?他是不是改变了斯德格尔摩综合症?有人给你一个不杀之权,却活生生绑架了你,你是不是说,这是一个伟大进步——就像我家的房产,被一百元还给一毛——你是不是说,这个"一毛"主义,是一个里程碑呢!难怪有人说,物权法不如一张擦屁股纸!…..所有党化改革,是不是真的,在制造真正意义上的里程碑呢?策略,是可以存在的,但是,如果抽取掉策略后面的应有之义和本质价值,这个策略,就变得一文不值。我们的说法是,不管你们如何和共产党争取党内的"正确"话语权,不管你们如何诠释马克思主义的、不同于统治者的伟光正,不管你们如何主张在不改变党控国家的前提下,实行土地私有化和财产私有化,所有这些,都丝毫不能取消这个结论:所有这些,都是普世原则,不是共产党的原则。他们最终只是歪曲而不会实行这些普世原则。历史不是这样证明的吗?

三,就是——改革既然是49年主义的重复,那么,开放呢?我们说,开放,也就是美国人说的"民主在延安"的重复——虽然,他们论证的根据改变很多,改变很大——但是,他们现在还是认可了所谓的中国的改革和发展——这包括期待和肯定中国的"正义,和平和民主转型"。虽然,事实也许刚好进行了"证伪"。从稍微远一点的时间看问题,这个所谓帝国主义策略,正好转变成为策略之后、几乎看不见价值论意义的错误估计。比如说,六四以后,美国和西方各国的实用主义政策,正好根本改变了他们本来主张的"和平演变"政策,使得中共在几乎不受任何约束的前提下,实行了他们的开放。

他们几乎没不受任何指责地融入了国际政治经济和外交秩序。这个融入秩序的第一主题,就是克林顿政府,把贸易和人权脱钩。这是他们成为西方体系家庭成员第一步。以后,这个不可逆转的秩序,成为现实。西方人,绝对不会,也没有先例,制定将某些成员因为不遵守契约而行驱逐的措施。比如,关于中国开放媒体市场等等承诺,中共本来就不想执行,现在或者今后,也根本不会执行,但是,西方成员国没有任何可以进行有效法约的措施。诸如此类的做法,之所以不会更改西方的主流经济政治秩序,乃是因为西方秉承的两张皮主义,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发生作用。这个现实秩序,使得世界民主主义大打折扣。美国总统往往在竞选时期所承诺的中国批判,在其当选以后,就被中共的红地毯化为乌有。于是,改革和开放,成为中共融入西方主流秩序的行径——没有什么会让中共更加觉得开放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他们成功地说服了从施罗德到萨科奇等等所有这些订单主义者——而这个订单主义最早的执行者,就是六四以后的斯考克罗夫特和老布什。他们在机会不可再得的、中国人权和人道困境下,给中共送去了最好的国家合法性认可,从而挽救了他们双方的危机;这个认可,并不会因为血染广场而有所改变。

其实,就像我们曾经揣度毛是不是,会不会改革开放一样,我们确认,中共改革开放的最初思路来源于中美媾和。这个中美媾和的思想,当然属于毛氏。这个改革开放思路,最早出现在林彪事件危及中共的紧要关头;是基辛格的出现,让他们转危为安,最终实现了和美国的建交——基辛格和尼克松,没有对文革和49年以来,中共造成的任何人权危害进行谴责——他们认为,中共是美国的朋友,就像他们的拉铁摩尔和李普曼,赞赏苏联民主是一种新型民主一样。

在79年邓访问美国时期,美国人打出的中国牌,是针对苏联。百般美化中共的始作俑者,就是美国人。他们开始在《时代》杂志上刊登邓的照片——他们给世人造成一个、他们早在延安时期就已经造成的印象——民主,是在中共方面。他们从1972年开始,就对毛氏最早提出的亲美策略,兴趣昂然,他们的基辛格,成为化解和忽视中共人权的第一个西方帮凶。而所有改革思路,都源自毛和尼克松达成的中美亲近思想。这个反对一种极权(苏联),支持另外一种极权(中国)的美国对苏、对华政策,造就了苏联的解体和中国的崛起——难道有任何理由可以将此走势,更改为美国的自由主义之道吗?至少现在,看不出任何迹象。这个苏联解体——中国崛起的现状,几乎成为这个世界除去本拉登以外首个危险课题。这当然也是邓氏开放的国际背景和国际理据。这个国际环境,已经成为某种几乎不可逆转的现实。

一个偌大的课题,摆在全世界的面前:世界的中国化过程,将如何最终影响世界。可以说,这个邓氏开放,是中国对世界造成的最大挑战。这个挑战,一方面要考验中国人,另一方面要考验全世界。这个效应的第一个结果就是,几百年来形成的欧美价值体系,现在正在面对中国价值观和亚洲价值观,成为新世纪对抗普世价值观的另类全球化过程。人们如何面对中国市场价值和市场体系的出现——这个价值和体系,正面挑战了真正的市场和价值,因为他们成功营造了一种奴隶制度加垄断制度的新型"市场"——欧美各国,有没有应对的战略和策略,是一个亟待解释的课题。如果他们不知道如何面对中国,中国的价值体系无疑将分享和渗透世界,函括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在这个困难的博弈面前,中国人本身的走向,成为此课题第二个关键。如果国人认为,他们在短时间里,五十年,一百年,将会从这样的世界经济政治秩序中,产生自我认同而不思变革之道,这个道路,将会如何改变中国下一代人和再下一代人,使得后人复哀后人也?!最后,在中共极权之道和世界绥靖之道的双重胁迫之下,改革甚至革命,究竟何去何从,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极大的难题。

综上所言,就是所谓邓氏改革开放给我们留下的棘手的大宗遗产。这个遗产盛放的古墓非常诡异而深邃,要想开掘之,不是一般而言可以解释的……

1 janvier

zt宋彬彬“复出”与文革回潮——《观察》专访文革研究者刘自立

宋彬彬“复出”与文革回潮——《观察》专访文革研究者刘自立

中国信息中心

《观察》:刘先生您好,3个多月前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90年校庆"评选""知名校友"的活动中,"文革恶之花"宋彬彬的大型展板竖立在学校大操场上,校方且将毛泽东接见宋彬彬的照片和受难者卞仲耘的照片一并刊登在了《校史》和《图志》中。12月22日,卞仲耘先生之夫王晶垚先生发表公开信表达抗议之声。目前北师大附中及相关人等似乎还没有任何回应。《观察》网站(www.guancha.org)想就此采访您,不知您是否方便回答以下的问题。

作为文革研究者的您,对此事有怎样的关注?期间有过怎样的行动或努力?

刘:师大女附中所谓玖拾周年校庆的事情,是王晶垚先生告诉我的。他对于校方借校庆展示宋彬彬等人的"光荣事迹",极表愤慨。他说,"这是他们对抗党中央"!

意思是,校方把中共已经否定的文革,重现在他们的纪念册上,尤其是刊登66年八一八毛接见宋彬彬,宋给毛戴上红卫兵袖章的文革旧照——这件事情说明,中共高层起码是纵容了校方的文革复旧风;说明,文革阴魂不散,正在大面积影响现在在校的中学生以及他们的学长辈学生,乃至整个轻年一代……从这个学校纪念仪式上散发出来的文革气味,和现在中国的崇毛热,复毛狂,形成文革血腥气味的回潮,说明中共的所谓"以史为鉴",正好是忘史为宗,企图造成一个全民遗忘历史和扭曲历史的政治虚无主义和文化空白主义氛围,且在完全丧失任何价值判断和道义判断的社会钳制中,使得文革中,被喂狼奶的一群人,可以不担心后继乏人。现在的青年人,正在沿着这条枉顾历史和文化,价值和良知的邪道,滑到文革复辟的险途。这是王先生和我们关注宋彬彬热重新崛起的原因。

为此,我们和王先生一起,起草并且发表了上述公开信。

之所以引用中共中央否定文革的所谓"决议",是出于邓当时否定文革的特定历史意义和时空意义。起码,在文革导致国家崩溃这一点上,邓氏否定之,有其正面意义——而决不是像恍┤怂裕说姆穸ㄊ歉好娴摹绻凑账堑乃捣ǎ母锍晌秸婢俣敲矗院蟮牟β曳凑惨璺穸ǎ斜黄椒春捅桓恼撸家鼗氐赜U飧龆杂谖母锏募岢郑且恢址炊?

我们的意思是,现在的官方最高层,正好没有坚持哪怕是邓的对于文革的否定,而是开始重新回到对于毛的崇拜。这正好导致了上述倒行逆施的出现。

当然,就我本人而言,我对于文革的否定,是不会按照中共的决议思维和行事的。我主张引入对于极权主义和文革批判的普世价值。

《观察》:据说卞仲耘先生被北师大女子附中学生打死后的第二天,王晶垚先生便拿出积蓄买了一台上海牌照相机,把事件的许多细节拍了下来,成为重要的证据和史料。文革后王晶垚先生开始四处申诉追查凶手,尽管申诉不已,却从未被立案。然而41年过去了,官方对文革的有意回避是否在伤害着更多人?

刘:王先生说过一句话:不能诉诸法律,就诉诸历史。中共有无法治?现在有争论。但是,起码在处理卞仲耘案这件事情上,中共无法,无德,无法无天,是铁定的事实。这个事实已经延续了四十一年。所以,王先生在第一时间的想法和做法,就是记录历史。一如您所言,他把很多历史细节,用照相机拍摄下来了。也许,成为文革中这样选择抗争的第一人。

我认为,官方回避文革是事实——但是,他们岂止是仅仅回避——他们是在以崇毛热的再度兴起,造成一轮轮对于国家历史的涂炭。这样的伤害——诚如您所言,使得文革受难者不得昭雪,六四受难者不见天日,使得无数血案暴行,被看成是毛的革命"证伪"论和革命试验品。诸如此类的说法不计其数,也越来越难于澄清。

一个美国学者将此概括为:他们这些红卫兵,打出"人民文革"的旗号,企图为所有的暴民政治辩护和翻案。这个势头,还被海外很多文革研究者首肯和鼓励。这些伤害将是旷日持久的;其伤痕,正在癌变和毒化。值得严重关注。

《观察》:一个没有背景的平凡人杀人犯罪得到惩罚或者自行忏悔的机率往往远大于有特殊背景的犯罪者。文革是罪魁祸首毛泽东引领下的一场集体罹难、集体犯罪,中国古语言罪不责众,或许红卫兵们认为集体罪行理所当然会获得集体豁免,所以他们一直以青春、激情等借口来拒绝谢罪和忏悔?

刘:这里有几个层次:一个是,毛氏是文革发动者,他要负责,是第一罪责承担者;无论人们怎样为其辩护,说是水落石不出,宜粗不宜细,要向前看,要"相信未来",都是胡言乱语。对于毛的追究,已经在道德和历史层面展开,并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把这个极权主义的东方斯大林驱逐出神祗、神龛。

第二,刘邓对于1949年甚至1949年以前,我所谓打倒蒋介石-奴役全中国,有责任。文革里,他们执行毛的工作组路线,有责任。邓把卞老师定为四类分子,有责任。宋彬彬,刘静等人对于工作组镇压——卞老师在1966年六月份就被殴打,被严重伤害——有责任。她们以一校主持,纵容红卫兵殴打卞老师,有责任。她们秉持毛,江青在66年七月份鼓动暴力主义,对八月五号的殴打暴行置若罔闻,是对于国家暴力主义的袒护和纵容,她们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她们在卞老师被殴致死以后,秉承吴德这个毫无人性者的发言:死了就死了——且在校园里正式予以广播——她们有责任。她们现在企图用看望王老,与之合影等等手法,企图把国家暴力推卸在所谓社会上的"坏人"身上,她们的这种混淆视听,蛊惑大众的手法是很为卑劣的——对此,她们对于2007年的八一八复旧,有责任。

这样,所谓集体屠杀的说法,就呈现了她们企图用全称称谓和集合名词,具体抽空文革暴力责任者的罪行,以达到大家有罪,罪不罚众这样一种偷梁换柱术,然后逃之夭夭。这个把戏只能哄哄孩子,不能欺骗所有健全者和良知者。

人民,常常被这样的官方舆论视为文革罪行的挡箭牌。这也是最后一个层次。简单来说,人民之所以被毛看成人民,是因为他们服从了所谓"人民内部"的称谓——而这和民主社会人民及其合法反对派/不反对派的身份,完全风马牛不相及。这里就不细说了。

《观察》:您发表在《观察》的《2007年的八•一八》一文中提到"国耻日被某些妄人视为了光荣日",文革余毒对人们的戕害还在发挥能量?

刘:其实,这个问题上面已经简单叙说过。文革余毒乃是极权主义社会必然的"现毒",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无可剥离的。没有极权主义之道就没有文革;没有文革,也就无法体现极权主义之道。在这个意义上,光荣和耻辱被完全颠倒,黑白颠倒了。在我们和王先生看来,文革是一种奇耻大辱,而在人民文革派看来,文革是莫大的革命和造反之荣——究其关键,就在于人民文革派是要施行毛氏革命和造反——也正好因为毛氏本人及其政党带来压迫性社会,毛氏本人完全有借口施行"造反有理"。我们的说法是,毛自己可以打倒自己——他打倒他的七大,八大后,过渡到九大(党代会),打倒刘少奇——然后,他又否定九大,打倒林彪。所有这些,都是毛氏打倒毛氏,再生新毛氏的拙劣伎俩。所以,人们欢呼说,毛氏是打击官僚集团的人民文革领袖,就是一种妄说。

这个余毒,甚至和宋彬彬的余毒一起,成为毛氏再现和崇毛再现的一币两面。

《观察》:中国从1949年10月1日或者从更早的1927年开始就进入"国耻日"了吧?49年之前的共产党AB团、延安整风运动等,到49年之后的大跃进、人民公社运动、三年大饥荒、反右等可以说都是对文革的预演,必然会导致文革的全面爆发吧?

刘:是的。有一个台湾学者在参加VOA访谈节目中说,毛氏,是开国有功,建国有错,文革有罪。我们说,他的开国,毫无功绩可言——就是打倒蒋介石,奴役全中国——文革是奴役之最。而且,诚如您所言,如果他开国有功,以后一系列运动就不合毛氏逻辑了。

《观察》:1966年,您才16岁。文革爆发的过程中,给您内心留下最深刻的烙印是什么?

我父亲罹难文革。这是最为深重的烙印。但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反思,使得我做为一个体制内人士的孩子,变成了反叛者。这个时间大概是七十年代初叶。文革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就是阿克顿那句话,上天堂的希望,把人们引向地狱——我文革初期的巴黎公社主义、绝对平均主义梦想彻底破产。

《观察》:从某种意义上讲,您是否认为红卫兵也是一种受害者?

刘:红卫兵首先是迫害者——和王友琴的文革受难者相反相成——不能把这个定义的余绪,红卫兵受蒙蔽,说成是完全受害。

红卫兵的经典意义,就是血统红卫兵,就是红色血脉。按照文革时期说法,就是45年以前参加革命的人的后代,才是红卫兵。北京地区,就是联动,西纠(西城红卫兵纠察队)。他们就是红卫兵最准确的人选和定义。

后来的,大面积红卫兵,都是跟着哄的,跟着跑的。不是贵族红卫兵——红卫兵是一些血统。

这些人现在高居官位,是所谓"直接接班人"。

需要指出的是,中共否定了造反派,但是从来没有否定红卫兵——这是问题、也是课题的关键。

《观察》:您文中还提到"中国人有盲目乐观的病症,他们在欢呼四人帮倒台的时候,并未考量到短暂的邓式"开明"后,马上就会转化为后极权时代的种种掌控。他们也根本没有考虑红卫兵们的崛起。"官方对文革的规避,大陆媒体对文革的噤若寒蝉,中国在现行体制下有无"宋要武们"再次狂热躁动、文革悲剧重演的可能?

刘:也就是说,红卫兵延续了邓氏所谓权贵改革的路线图。他们是血脉继承者,是宗旨继承者,也是权利继承者。在这个意义上,邓氏极权主义或者后极权主义,正好是由他们的子弟在政治上加以继承的。这个血统"合法性",正好是对于普世价值最大的反对和嘲讽。这些亿万富翁们,正好是实际上的经济得益者和政治统治者。他们和毛氏"人民",不是一个概念;和广大红卫兵,也不是一个概念。所以,研究邓氏改革和研究毛氏革命一样,如果忘记了他们的权贵主义要害,就什么也谈不成,谈不拢。毛氏革命是奴役,邓氏改革也是奴役。

《观察》:实际上,回过头来看,邓也并非开明,是被形势逼到了那份上。1989年邓也再次践行了毛式血腥,包括后来在镇压六四中表现突出的江泽民、在镇压西藏方面表现突出的胡锦涛,这都是被定为中共接班人的"特质"。对此,您怎么看?

刘:这个东西是一脉相承的。刘邓镇压就是国家机器镇压。66年是官方工作组,89年是坦克步枪,都是官方镇压。毛有点独创,就是阿论特说的,人人反对人人——就是群众斗群众,是武斗加文斗,是暴民政治或者说是"人民文革"——这个东西是纳粹主义煽动。邓不会,也不懂,直接开坦克上街。

这是毛、邓不同处。骨子里一样,是镇压。

《观察》:有人说只有清算毛泽东,才能清算文革。可是中共政权的存在是不允许彻底否定毛的,那么文革就始终得不到正视,这样都给当下者、未来者认识文革带来了巨大障碍,是否就这样僵持着陷入了黑洞?

刘:这个话题很大。分成内外两层。简单说,内,就是极权主义对国人从思想到经济的剥夺和控制。这个东西还有寿命。外,正好是这个寿命的维护者,美国西欧和日本政府对于中共政权的绥靖主义。这两个东西连襟一体,同构,形成中共政权的特色。这个特色不是中共自己说的,是国际资本利益驱动形成的中国国家合法性。这个东西很厉害。所以,中共政权乃至整个中共历史定位,文革定位,要看全世界历史学者如何分析西方国家认可中共政权,这是第一前提。这个前提不废除,中共统治是不会结束的。在此意义上,文革是这个大系统里的子系统。

说句笑话,美国人会追捕文革迫害者而指控其文革之罪吗?不会!

于是,我们看到,纳粹被追捕,文革余孽却完全和美国社会水乳相容,不被任何追究。

《观察》:谢谢刘先生的深入分析。祝愿您在新的一年里有更多的佳作问世。

刘:谢谢,再见!